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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妄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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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赤溪老弟啊,瞧你这话说的,死人不是死气,还有什么活气不成?”
  “蠢哉!难怪你南灵一直那么穷!真是白白浪费了名山秀水。”赤溪翻了个白眼。听了他这话,和尚来气了,一巴掌拍过,就想要和赤溪斗上几回。
  “有旺气和衰气之分。”宫明晔声音提了一个高度,那两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她,“这离华派择风水之地,不可能选死地,我记得典籍上可是写道这移山填海造出来的龙巢,福泽可延绵上千年。就算要耗竭也绝对不是这个时候。可是现在,你们看这死气如铁,就像天地之初,混沌未开,阴阳不分,一片昏暗。这离华山,就像是一条病龙,头却偏偏作尾,水不随山转逆向而回,交汇不聚顺而流,却形成旋涡。如同船行逆水,鱼遇涡流。这地方的龙脉要干涸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看那帝子作恶多端,福泽不深,就算有那么一些运都要被败光了。” 
  撇了撇嘴,陀思满是不以为然。
  “不是,龙脉是被人刻意破坏的,那团死气有异于寻常。到了那山中,你会感到一股子深深的压抑,还有怨愤。”
  “你的意思是那山中有……”赤溪眸子一亮,似乎有些明白了。
  “对!山中有妖物作祟,这中洲怕是要乱了。”点点了头,宫明晔的神情有些复杂。
  中洲,离华一脉称帝,曾在这四方布下大阵法,驱逐中洲妖物到了四域。别处不管妖物如何作祟,都不会祸及中洲。可是现在,中洲,还在龙脉处出现了妖物,可见真的是帝运衰薄。离华一脉倾覆,那么离妄大陆,四域之中,谁为至尊?此番大祸,苍生定然会深受其苦也!
  “这事情帝湘知晓么?”烟影问道。
  “哈哈,恐怕那小儿还沉浸在了美色之中不愿醒来吧。不过宗庙里头的几个老家伙也没有动静,这是要放弃他们离家的江山了吗?”
  “我倒是觉得这苦差事最后会落到了我们四域的身上,谁让我们恰在此时入了中洲,这中洲的那些人一个个眼高过顶,本事却没多少,能坏了阵法,破坏龙脉的妖物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就那群酒囊饭袋,绝对不是那妖物的对手。”谈起了中洲人,赤溪的面上满是鄙夷之色。
  “是。”宫明晔应答,又苦笑一声,“恐怕我们也不是那妖物的对手。到了那离华山的外围,就感受到了那股子压抑。那黑气会飘动,不久之后将会连白玉京也被这层黑气笼罩。”
  “什么怪物?听起来这么厉害?”陀思还带着几分的怀疑。
  “我且问你们,合我们四人之力,能够破开离华山大阵法吗?”宫明晔此话一出,其他三人倒是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叹了一口气,她又说道,“我们入中洲,帝湘应该知道了,离华山的妖物还等他的谕旨下来,我们再做决议。”
  “除什么除,他们离华那一脉断了不是更好!”
  “可是就怕那妖物作祟,中洲一旦沦陷,我们四域如何安稳?”

  ☆、中洲之祸(二)

  帝阙街头各色人行走着。
  四季如春,路边的各色花儿盛放,香味四溢。那离华山的黑云已经逐渐的朝着白玉京弥漫了。定睛细看,那些植物根茎上,开始泛黄,而花朵儿生长的更为妖艳。空中似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回神一瞧,却是什么也没有。
  宫明晔负手站在楼头,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和黑发。一缕担忧的神色渐渐地爬上了她的眉头。四域都来人,大家的心思都很坦白,不过是想见着离华的倾覆。可是真的到了中洲观望到一切的时候她又有些犹豫了。如果离华一脉的覆灭,给东莱带来的是灭顶之灾,那么她宁愿离华能够苟延残喘的支持下去。
  可是其他三域的人,并不是这种想法。离华山蔓延的死气,在他们看来是离华倾覆的助力,就算领了帝湘的命令,他们也不会尽心尽力。
  还有柏念,她重新出现,到底是图个什么?
  低着头俯视着路上的人,灾祸来临,最先遭难的是这群无辜的人。这般念想着,宫明晔的面上浮现出了一丝悲悯的神色。
  “我以为,你来中洲是为了东莱,也是想要分一杯羹。露出这样的神色,可真不像你。这里又没有其他的人,你这般作态是给谁看?”一声嗤笑,从屋檐上跳下来一个年轻男子来。他弹了弹绿衣上的灰尘,还有扶正有些歪扭的白玉发冠。剑眉星目,粲然生光。“你东莱和我北海合手吧,我们如果喜结连理,想来……”
  “不可能。”还没等赤溪说完那番话语,宫明晔就皱着眉打断了他的话。再等他一眨眼,人已经飘然离去,淹没在了那人群中。赤溪只管自顾自的一笑,他可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这东莱宫明晔,看着如同谪仙一般的飘逸人物,可内里到底如何,还真是不好说。只是这大好河山啊,最后会落在谁人的手中呢?
  宫明晔的离去不是因为赤溪的那番话语。她真是恨透了自己的双眼,在那涌动的人潮之中,偏能够一眼便望见她的背影。思绪还没有跟上,人早就追了上去。待到醒悟过来,自己已经身处在了一家客栈里头,坐在偏角眼眸子还一瞬不眨的盯着柏念。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明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可她偏生控制不住自己。
  “我跟你们说啊,我远远地看离华山,就发现好大一条龙。你看那离华山水□□融,风藏气敛,青翠欲滴。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生机盎然,再看那山上的云气,就像是旭日初升,紫岚蒸腾,这气飘浮起伏,有时像是珠状,一线牵连,有时形成一片,聚集在顶上……”客栈里头说着话的是一身蓝白道袍的男子,他嘴角的八字胡一撇一撇的,听客们只管瞪着他的胡子大声笑,等到他有些生气了,才敛了神色,继续说他扯淡。
  “啊呸,你们这些小王八羔子就会胡说,老儿我到附近去打柴,就看见一片死气,哪像你说的这样。胡扯吧你!我年轻的时候,也跟着术士学了些望气之术,不过啊,管它劳什子神仙修士,还不如做个砍柴的樵夫来的自在哩。”
  “死老头你胡说些什么!”听了老儿的话,那道士就不服了,一撩袖子就想冲上前来揍人。只是被一行的师兄弟劝住了,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大声说道,“你们这些人类懂个屁!我们修真的,都是要长命百岁作仙人的。离华派你们晓得吧?就是咱们高高在上的帝子,也都是要修真的!”
  “怎么着,学了点法诀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老头儿摇摇头叹声道,“没救咯,没救咯!”这回也不待师兄弟们的拦着了,这道士一把窜向前,站在了这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儿面前,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笑。
  “老头子爷儿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拿你祭祭道爷的剑!我还真是高人一等了,别说你们这些凡人,就连四域的修真者到了这中洲,看见道爷我也得叫声爷爷!!”边说着,手中就拔出了长剑照着老头儿的脑袋劈去。只是长剑像是被谁禁锢住了一般,一点儿都不能够动弹。道士努力的提气,发现就连丹田也被锁住了。
  “我们是凡人,难道你不是么?”一道风淡云轻的话语忽然响起了起来,声音如同山泉出涧,泠泠动人。循着声音抬头望去,是一个身着青衣姿容绝世的女子。她坐在了栏杆上,仅靠着一只手支撑着,另一只手提着酒壶,双腿晃晃悠悠,让人不禁担心她会坠落下来。眉眼弯起,面上的笑容如同和煦的春风,见着人们的目光已经被自己吸引了,她啜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修真者谁不是娘胎里蹦出来的?还是说你渡劫成仙了?或者是个妖物?只是才入门而已,就敢大放厥词,中洲修真一脉可真是废。”
  “哪里来的死丫头!”那道士额上开始沁出汗水,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等道爷我来收拾你!”
  “丫头?”柏念饶有兴致的重复了一次,一声轻哼,她已经从栏杆上飘落到了那道士的面前,解除了他身上的禁制,悠悠地说道,“修真者何必自命不凡?这离妄大陆日后定然是人子的天下。”
  忽然间又能够行动自如了,道士的眼眸里头冒出了一道凶光。二话不说,长剑劈头盖脑的朝着柏念砍去,口中还念念有词。那把平凡无奇的剑,待他口中的法诀念完之后,还真是放出异光来,险些闪瞎众人的眼眸。
  “卡擦——”“卡擦擦——”细微的声响蔓延开来。众人睁着刚被捂上的眼眸,道士手中的剑已经裂成了碎片,他口中惨叫一声,那条握着剑的手臂,以及整个身子,就像是被摔过的瓷碗一般,呈现出了一道道裂纹,最后直接化成了齑粉消散在空中。那道士的兄弟看得目瞪口呆,等到了回神,纷纷面露痛色,拔剑就要朝着柏念刺去。
  “动手的可不是我。”无辜的神情,纤纤素指往前头一指。
  今儿个怎么了,这客栈里面的尽是出现些风华绝代的女子,众人心中有些感慨。心头或多或少的有些畏惧,可是那好奇心终究战胜了一切,还真没个人离开这客栈的。
  宫明晔的脸色实在是好不到哪儿去。
  她看也不看那些道士一眼,沉着脸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柏念。
  有一两个胆子大的提着剑靠近她的道士,下场是前面那个一模一样。“我四域也是你们这些人能够随意诋毁的?”冷冷地抛下了这句话,宫明晔便不再搭理别人。她的眼里心里都冒着汹涌的火气,如果可以实化,那绝对能够把柏念烧成灰烬。
  柏念含笑望着宫明晔,黝黑的眸子里神光流转。
  肩头猛地被人钳制住,宫明晔的动作有些发狠了,可是她似乎体会不到那痛意。
  围观的人多了碍眼,一挥衣袖,两个人便瞬移到了一座厢房里头。
  沉香缭绕,帐幔轻舞。
  “你为什么要来中洲?你为什么要自称神子?你想死么?你到底是要做什么?通灵镜呢,你告诉我需要用它做什么?”宫明晔一把将柏念推到了墙上,压着她小声地吼道。
  柏念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抚着宫明晔的背。
  猛然间一张脸在眼前放大,嘴角传来了一股子被撕咬的痛意。柏念顺从的张开口,让宫明晔的香舌能够长驱直入。像是一个在沙漠中久行干渴的人,不顾一切的扫荡着能够饮到津液。唇角边像是挂着一根根透明的丝线,一下子渲染了几分淫靡的气息。

  ☆、中洲之祸(三)

  柏念的温顺无疑激起了宫明晔的侵略性,已经全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宫明晔从柏念唇边离开,双手钳制着她,又猛然把她摔向了一旁的床榻。两个人的重量,柔软的锦被一下子便深陷下去。
  柏念的眼眸还是那般清亮,她的意识始终是清明的。
  宫明晔有些不甘心地重新咬上了柏念那略微红肿的双唇。
  “为什么你不肯回答我?”
  柏念的手指动了动,揽住了宫明晔的腰,眸子一沉,她的手头猛地用劲,一个翻转就把宫明晔压在了身下,就像是往日那般。她离开了宫明晔一段距离,眉头微微的皱了皱。那清亮的眸子里逐渐覆上了一层水雾。
  宫明晔在她的目光下觉得自己无处遁形,面上浮起了一抹红霞。柏念的发梢垂到了她的脸上,像是一根羽毛扫动着,有些微痒。那层薄怒慢慢地褪去了,转而被一股子羞涩给取代,她有些逃避的转过头,不再和柏念对视。
  柏念重新伏下了身子,一个吻落到了宫明晔的锁骨上,而双手则是轻车熟路的解去了她的衣带,继而剥开了那层包裹着玲珑娇躯的衣物。她的吻很是细腻温柔,她甚至比宫明晔更清楚她身上的敏感点。目光朦胧间,仿佛有了一种重新回到了东莱时候的错觉。
  宫明晔死死地拽着柏念的衣襟,自己不着一物时候,这人还衣冠整整实在是不公平。死咬着下唇,忍住了那即将出口的嘤咛,双手则是胡乱的剥着柏念的衣裙。
  带着凉意的手,如愿以偿的抚摸上了那细腻丝滑的肌肤。柏念的眼眸如同暗夜里天幕上那粲然的星辰,让人忍不住沉沦。两具玲珑婀娜的身躯紧贴在了一起。汗水顺着鬓发滴到了枕上。光滑的脊背被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激起了一阵子颤栗。什么清心寡欲断情绝念,都被抛弃在了一边。紧揽住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双腿交缠磨蹭着,在一次又一次的绽放中,口中发出似喜似怨的泣鸣。
  “通灵镜放在了你那里没有什么用处,我来中洲的目的你别管,我不会害你。”迷离惝恍之中,思绪早不知飘摇到了哪个仙境中。可是耳旁响起的这道声音,硬是把她拉扯回来。宫明晔的双眼还沾染着些许欲念,面色通红如同一朵才含苞绽放的芙蓉花儿。
  可笑的是,只有她一人不知身往何处,而柏念一直维持着清醒。除了耳鬓边那零星的汗水,微微发红的脸庞,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那缠在了柏念腰肢上的双腿被放了下来,忍着眸中的泪意,她伸出发软的有些无力的手,压住了柏念的右臂,忍着在内里摩擦出来的快感,一点点的把她推了出去。
  “我还能相信你说的话么?你在东莱时候允诺的哪句是真的?你仅仅是贪图与我的鱼水之欢么?那虚虚实实的真情假意,你让我如何能信?”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身体还在方才那极致的快乐中回味着余韵,那颗心却如同置入了冰窟一般,冷得她一直打颤。宫明晔背过身,拉扯着被子遮住自己那具早已经是吻痕斑驳的身躯。她恨柏念,却是更恨自己的无力与软弱。
  “有些事情是天机,我不能告诉你。”伸起来的手又重新的放了下去,指尖还带着些许的粘稠。柏念的眉峰几乎蹙成了一团,被推出来的那瞬间,她觉得自己心中空空落落的。许久,宫明晔都不答话。她翻身下床,捡起了那飘落在地上的衣物,抖了抖灰尘,捏一个诀便已经穿戴整齐。
  回头看一眼,依然是没有动静。叹了一口气,整个人蓦地消失在了房间里。若非房间里头残余的气息,恐怕还以为自己经历的是个幻梦吧。一滴泪划过了面庞,宫明晔的唇边浮现了一抹冷笑。
  阴沉沉的宫殿,两排烛火跳动着。
  那糜烂的气息里头夹杂着些许的血腥味。跪在宫殿里头的一列舞女战战兢兢的,帝湘的唇边有些一层鲜红的血迹。他的手中抓着一个苍灰色的头颅,里面盛满了那不尽的美酒,如同水流一般顺着眼孔流淌到了他华美的袍子上。
  “那群老东西。”他口中吐出来的话语阴森森的,整个人周身都绕着一层黑气,像是练了什么邪术一般。
  “是啊,都是些老东西,就会指责圣君您。离华山龙脉枯竭,他们知道了自己不去补救,反而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了您啊,不甘心对么?”殿中凭空出现的一道玄色身影,一挥袖,那些宫女直接消失了。
  烛火灭了几盏,帝湘将那个头颅摔在了地上。扶着白玉椅,一只脚步下了台阶。他阴冷的目光盯着殿中间那忽然出现了绝色女子,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竟然能够突破重重限制到了这宫殿中。”
  “我么?”女子指着自己,唇边浮现了一丝诡谲的笑容。周身忽然间金光大盛,“我是神子,就是你一直在寻找之人。倒是苦了那些无辜的婴儿。”
  “你倒是有胆色,不晓得这离妄大陆,到处都是捉拿你的消息么?”甩了甩袖子,帝湘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下,直到了柏念的面前,“什么神子,这离妄大陆,是我离华的天下。你以为故弄玄虚本尊就会畏惧么?一些雕虫小技,妄称神谕。”
  “既然这么说,圣君您四处下令斩杀婴儿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帝烈亵渎天神,被雷暴而死,难道是假的?离华就真的不怕天谴么?”
  “本尊就是天!何来天谴。”帝湘仰头大笑,被金光灼痛,微微地后退几步,眯上了眼眸,抚着袖子问道,“神子来我中洲为的什么?要权势么?还是要财富?或者要修炼的法门?”
  “呵。”柏念轻哼了一声。“离华据中洲为尊,四域称臣。可是现在,四域逐渐抬头了,你中洲离华还妄想号令天下么?天降神子,只为助你离华一脉重振当年风采。”
  “哦?”帝湘似乎对柏念的话来了点兴趣。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而是你离华山的龙脉吧?那儿阴气积聚,大阵法已经被破了,龙脉枯竭之日定然是你离华倾覆之时。四域的领主或是圣子都已经来到了中洲,圣君你是要让他们看着你离华的毁灭,还是趁你还坐着帝子之位,犹有余力号令天下,让四域替你去除妖,保住龙脉?”
  “本尊自然是还想坐拥天下。除我离湘,无人敢为天下主。”帝湘狂妄一笑,死死地盯着柏念。“宗庙里的那群老家伙说,龙脉被人入侵了,催着本尊去呢?他们自己畏畏缩缩的像个乌龟,活了千百年了,指不定哪天被雷劈了,就像帝烈一样,元神俱灭。离华一族继承帝位还有其他人,老家伙们可真是会打主意。”
  “既然如此,本尊便认了你这个神子了,封你做个大祭司,去四极殿宣旨吧。”

  ☆、中洲之祸(四)

  四极殿中一片寂静,几个人各自坐在一旁,沉着脸一言不发。
  在中央大殿之上,一道虚无的黄色卷轴摊开了,书着几个大字,上面加盖着印玺,的确是帝湘降下来的法旨。这道卷轴周边绕着金光,像是有了形体,在风吹入殿中的时候,还能够抖动着。如同大山压在身上,巨大的威慑,使他们的喘息都变得异常不容易。在这里,他们所有人的修为全部被压制住了,丹田里空空荡荡,连一丝气都没有。
  “这回倒是省力,连人都不派来了,不过没想到帝湘有这等修为。我还以为他依然是那个狂妄自大一点儿本事都没有的毛头小子呢。”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陀思率先开口了。他面上的横肉抖动着,围在脖颈上的念珠此时也缠绕在了他的手上,他全身上下笼罩着一股子凶煞,像是要和那卷轴拼命一般。
  “不是帝湘。”赤溪摇摇头,紫玉箫在手中打着转,他转向了一脸平静的宫明晔,猜测道,“难道是宗庙里头的那几位?这一回,恐怕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得接下这法旨,去离华山一探究竟了。”
  “不是。”宫明晔眸子里如同结了一层冰霜一般,有些恨恨地说道。她向前走了几步,指尖上沁出了一滴血融入了那卷轴之中,意思是接下了。那原本消逝的力量也瞬间回涌,激的她面色瞬间一白。其余几个人,见宫明晔这般作法,思索了一会儿,也学着她的样子,接下了帝湘的这道旨意。
  那道黄色卷轴则是逐渐的合拢,最终消失在了空中,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既然诸位接下了法旨,那么随我一起去离华山吧。”一道声音在这大殿里头响了起来。谁也不知道那一脸悠闲坐在一侧啜着香茗的女子,是何时出现的。几缕发丝被风吹拂,露出了额间的银月吊坠,素白色的衣袍襟边用金色的丝线绣出了云纹,腰间吊着一块青色的玉佩,随着她的走动而一晃一晃。
  “你是什么人?”陀思暴喝一声,警惕地望着她,向来鲁莽,此时也晓得分寸,不敢轻举妄动。面前的人,气海里头一点修为都看不出,要么是普通的凡人,要么是已经修到了虚实相生,收放自如的境地。这女子极其年轻,面庞是全然陌生的,这离妄大陆修真者之中,从未见过这号人物,纵然不相信她有极深的修为,也不会随便的轻视她。
  柏念没有答话,柔和的目光穿透了他们,最后落到了宫明晔的身上。
  一股子激昂的音调忽然在大殿之中响了起来,如同魔音灌耳一般。空气在震动,被那音波撕裂又重组。赤溪紫玉箫已经凑到了唇边,他心里头可是想着把这个人试上一试。如果是肉体凡胎,恐怕早已经七窍流血而亡了。
  “北海的修罗决?这位恐怕是北海圣子吧。”柏念面上还是悠然自如,眨了眨眼,仿佛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般,道,“听闻北海以音见长,《修罗决》更是其中激越高昂之调,素有赞曰:听箫北海上,死者亦可生。可是如今这曲调都不成,也忒难听了些。圣子还是改日学成之后,再来我面前演奏吧。”
  “你——”被人这么一讽刺,赤溪的气性也浮了上来。陀思见状,也涌上了一试之心。挥舞着那禅杖倒头就向柏念劈去。一时间打斗起来,也剩下宫明晔冷眼在外头瞧着。衣袂翻飞,金光白光,还有蓝光各色交织着,一个个法诀铺天盖地的向着柏念压去。不见柏念出招,她的身形在三人之中游走着,那几人连她的衣角都沾不得。
  “宫姑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帮忙啊!”大和尚还抽空转头,朝着宫明晔大喝一声。
  这等修为之人,留在世上绝对是个祸害。如果她是离华的人,那日后绝对会阻了前路。这般念想划过脑海,不知不觉招式从试探变得暗藏杀机。武器挥舞起来,带着一道小飓风,吹散了那飞舞的发丝。一缕乌黑的发轻轻地飘落。柏念的那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头终于划过了一丝愠怒。
  通体乌黑的长剑,泛着丝丝妖异的红光。柏念握着它,半眯着眼,神色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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