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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处特工皇妃[修改版]-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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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燕北,纵然薄弱,却有着幽颜一般顽强的生命力,只要有一寸田土,就可生长起来。无论是隆冬抑或酷暑,都会静静地蛰伏,等待时机。而燕洵其人,又怎会静候天明,坐看自己的灭亡,旁观自己化作飞灰?
但是,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冷月之下的楚乔,静静地望着李策,突然觉得自己一直没有看透他,在这张笑看世事、离经叛道的皮相之下,隐藏了太多的东西,那么深,好似千丈深潭,水光幽幽,无从探知。而也就是在刚才,这个男人的心扉稍稍地打开了那么一瞬,将自己的影子,浅浅地放了进去。
她小声问道:“李策,你是我的朋友吗?”
李策轻笑,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地回了一句,“我是卞唐的太子。”
楚乔丝毫不为所动,继续问道:“你会助我们攻打大夏吗?”
李策摇头,轻声回答:“不会。”
“那你会助大夏攻打我们吗?”
李策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培罗真煌当年从卞唐手上夺走了红川十八州,百年来两国纷争不断,我就算再无耻再胡闹,也不能坐看自己成为家族的罪人啊。”
楚乔眉梢一扬,“如此说来?”
“大夏和燕北之战,卞唐两不相帮,不要说赵正德把女儿嫁给我,就算把老娘嫁给我都没有用,哈哈!”李策说着说着突然大笑起来。
楚乔嘴角一牵,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是我的朋友。”她缓缓地伸出手来,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笑意。
李策正在大笑,见了她的模样不由得一愣,可是转瞬,男人就轻笑起来,也学着楚乔的样子,缓缓地伸出手,和她紧紧相握!
然后楚乔轻轻一笑,眼神明亮地看着李策,笑容突然那般炫目。她微微仰起头,月光如上好的绸缎洒在她的脸上,有着晶莹剔透的眩晕。
她笑着说:“李策,燕北不是幽颜,我们也不是蜉蝣。大夏这棵树,大虽够大了,但是根已经开始烂了,单靠几个颇有志气的皇子,是撑不起来的。你没听说过吗,得民心者得天下。”
那一刻,李策突然觉得有些晃眼,他微微皱起眉来,喃喃自语:“得民心者得天下?”
楚乔轻轻地笑了起来,对于现在身处的这个时代,这种言论也许真的太过于匪夷所思吧。她点了点头,目视着前方,缓缓说道:“君主统治的是人民,人民的力量是无限大的,所有的军队、武装、金银、粮食,都是来自于那些被贵族们蔑视和轻贱的奴隶和百姓。他们是最宽容的人,只要一口饭,只要一块田,他们就甘愿拿出大部分的粮食供养别人,但是如果他们活不下去了呢?”楚乔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李策,沉声说道,“没有人会愿意眼巴巴地等死,李策,如果全天下的人民都来反对你,那你这个天下,还坐得稳吗?”
李策一愣,皱眉说道:“那怎么可能?”
楚乔一笑,“怎么不可能,没发生过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吗?三百年前,你们可想过一个关外异族会崛起?可想过他们会踏破阴山,割据红川十八州自立为王,从此和卞唐分庭抗礼?可想过家族领袖纳兰氏会反叛帝国,独立怀宋?”
李策顿时住口,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楚乔轻笑,现在的帝国们,也许就是中华历史上的夏朝吧,因为从未被百姓们质疑过权威,于是就以为自己的权威是神授的,就以为那些贱民会千百年都如此服从和忍受?
“李策,你看着吧,一切都已经变了,死抓住过往的辉煌是行不通的。你早晚会看到,愤怒的苍生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那力量,足以开山填海,足以呼风唤雨,足以让世间颠倒。大夏、燕北、卞唐、怀宋,乃至关外的异族犬戎,在这股力量面前,都会疲弱到好似一只蚂蚁一样。谁能顺应局势而行,谁就会是最后的赢家。”
李策面上再无半丝笑意,他皱着眉,定定地望着楚乔,一言不发。
楚乔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李策,沉声说道:“李策,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希望大浪来临的那一天,你不是第一个被卷入其中的人。”
冷风吹来,男人的眼神突然有些冷寂,随即有刀锋一般的锋芒闪过,像是凌厉的箭,他定定地看着楚乔,不眨眼,不说话。风在他们之间吹过,冰冷得带着夜色的凄寒。过了很久,他温和下来,轻笑了一声,随即说道:“乔乔,这些话我从未听过,但是我觉得有点意思,我会细细考虑的。”
楚乔知道,那一刻,李策起了杀心,但是,他终究没有动手。虽然他们代表着不同的权力、不同的立场,但是正如她所说,他们是朋友,抑或,还有其他的什么,只是他们却都说不清了。
突然间,楚乔明白了一件困扰她很多年的事情,为什么当年那么多的藩王,夏皇要从燕北下手,为什么要杀死对他最为忠心的燕世城。如果皇帝要削藩,不是应该从其他藩王开始吗?比如灵王,比如景王,比如那些桀骜不驯的铁帽子?但是现在,她突然明白了,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燕北进驻了大同行会,燕世城接受了新的思想,冷冽的燕北高原上开出了不同的花,结出了不同的果子。从立场上看,燕北已经和帝国背道而驰了。这就跟在资本主义国家,突然有政党大声倡导一切财产都要共产共和一样,是不可能被接受和允许的。这是明目张胆的敌对,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第130章
虽然,那个时候,燕北的王可能并没有料到这个结果,他甚至至今还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楚乔轻轻一叹,声音轻柔,缓缓地飘散在寂静的风中。
楚乔不知道的是,那一个晚上,那一番话,就此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有些时候,她就像是一个农夫,无意间就会播撒下一些种子,这些种子潜藏在冰雪之下,静静地等待时机,一直等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刻。
“乔乔,”李策突然转过头来,微微皱着眉,似乎斟酌了许久,而后问道,“可以告诉我吗?你为什么这样自信?你和我见过的那些被洗了脑的大同行会会员不同,是什么让你这样信誓旦旦?是因为……燕洵吗?”
“不是,”楚乔摇了摇头,轻轻一笑,然后说道,“因为我亲眼见过。”
李策顿时一愣,“什么?”
“你不会明白的。”楚乔望着脉脉碧湖,牵起嘴角,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没有人会明白的,是的,她亲眼见过,她知道这个世界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旧的制度必将死去,新的制度必然重生,一切只是需要一个引路人。
“李策,你明白吗?这就是我的信仰,是我存在的意义。”
黄昏时分,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月自柳树梢间升起,只是银白的一钩,穿梭在淡淡的云雾之间,纤细如女子美丽姣好的眉。
宓荷居的太医们成群结队地离去,一行行青伞摇曳,宽大的青色朝服拖过地面,皓青的靴子踩在浅浅的积水里,激起一地细细的水花。药童背着大大的药箱,弯着腰随侍在一侧,那淡青色的小袍子,好似雨中飘逸的芭蕉。
窗外的残荷终于在这场雨中零散,搅乱了最后一池清水,有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跑进外室,额头上的鬓发已经湿了。秋穗轻声叫住了她,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聚在廊下耳语,声音虽小,却还是飘进了内室。
“残荷都被打散了,夏姑姑说太子最喜欢荷了,让我们都去给荷打伞呢。”
秋穗老成地叹气道:“打了又有什么用,该谢的还是要谢,锦瑟宫那边的人是不是也太过逢迎了?”
“就是啊,九月了,已经入秋了。”
丫鬟们相携而去,声音越去越远,渐渐听不分明了。乌木窗外,冷月浸染,光洁如银。
这间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殿室极大,有些空旷,朝北摆着一张巨大的檀木床,上面有层层青纱,以金色鸾鸟印绣,风乍一吹起,好似有大片荷叶迎风摇曳一般。
南向的窗子大敞着,围栏之外,就是满池的青荷。如今外面风雨顿急,荷叶随风而动,已隐隐有盛极必衰的颓败。为了讨主子欢心的奴才们乘着小舟,大片大片地举着高伞,护着那凉雨中的最后一池青莲。
李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椅座,五福捧寿的红漆已经斑驳,下人们急急收拾出了这一间屋子,可是显然还没来得及粉刷。指腹摸在上面,有些凹凸不平,李策也没有在意,他的眼睛好似闭着,却又睁着,细细地眯成一条缝,注视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子。
楚乔的病越发严重了,方才太医摇头晃脑地说了许久,大堆大堆的医理像是老妪的裹脚布,他本就烦闷,一时情绪失控,竟将那老头一脚踹翻在地,其他人这才简明扼要地交代了她的病情。
其实这段时间的调养,已让她身上的毒素解了十之七八,伤势也好了大半,可是她如今仍旧缠绵病榻,归根究底,都是这些年的辛劳所致,身体虚不受补,五脏六腑都有亏损,需要时间慢慢调理。可对她而言,目前最缺的,偏偏就是时间。
楚乔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鸾衫,内里以白绢为衬,青纱上绣着浅灰色的细小雏菊,一朵一朵娇俏俏地绽放着,内敛含蓄。她的面色十分苍白,眉头也紧紧地皱着,蜷起的身子看起来有些可怜。
太医们已经离去,让人安心的话也说了千遍万遍,可是空气里似乎仍旧飘荡着紧张的因子,让人心里烦闷。
月光洒地,宽大的大殿里显得那么空旷,这里没有家具,没有摆设,除了一张大床,就只有一把椅子。地板都是乌木的,踩在上面,感觉很踏实。
在这样一个地方,说句话都有回声在四面八方应和,越发显得空旷、萧条和败落。
可是这里,是最接近李策的太子殿的地方,很多年前,李策正是在这里长大。宓荷居也曾风光过,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里就被层层封闭了起来,朱红色的条幅封住了门,上面的蔷薇标志象征着皇家的尊严。从此,这里就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一晃眼,已经六年多了。
楚乔轻轻地动了动,微风吹过,她似乎有一点冷。
李策站起身来,锦绣镶嵌的靴子踩在微微发潮的地板上,他走到窗子边将窗关好,然后又回到床边,伸出修长的手指,一层一层地撩开青色的纱帐,女子的脸,渐渐分明起来。
长长的睫毛,娇俏的鼻子,红彤彤的嘴,玲珑的耳朵,修长的颈……
他的手伸到女子身前,似乎想为她拉高被子,可是外面的风雨突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月亮幽幽的,淡薄的光线落在楚乔的鬓角上,透出黑亮而森冷的光泽,那般单薄,却隐隐有着冰凉的淡漠。
手指停在身前一寸,终于渐渐僵硬,最后凝固成一个停滞的姿势。
月光寂静,在他的身下拉出一个长长的幽暗的影子,那般瘦削。
更鼓悠扬,这座山水如画的卞唐帝都,连更声都是以朱琴奏响,听起来,是那般清脆悦耳,好似淡淡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升起,高挂,又再偏落,雨声已渐渐消逝,男人终于收回凝固的目光,缓缓转身,踏出了那座幽闭的宫门。
房门被打开,只见孙棣抱着肩,靠在廊柱上,见他出来,突然抬头轻轻一笑。
李策却好似看不到他,只是径直地往前走。
“殿下,玉裳馆的玉书夫人来了两次,听说殿下淋了雨,受了凉,特意准备了参汤在宫里等着呢。”
李策并不答话,继续往前走,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孙棣的声音越发轻快起来,笑呵呵地说道:“柳芙馆的舞姬柳柳,特意遣丫鬟来送了很多贵重的伤药,说是给楚姑娘治伤所用。唐染宫的白夫人据说是去了南佛寺,要为殿下和楚姑娘祈福。其他几宫的夫人听说之后,也纷纷跟去了,现在南佛寺的大和尚们可能都没有立足之地了,这些夫人突然间一心向佛,真是一出胜景啊!还有……”
夜风清凉,细雨也已经退了,两人后面跟着大批的侍卫宫女,只是都远远地跟着,不敢靠上前来。
孙棣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哎呀”一声说道:“对了!何大人的女儿下午也进宫了,听说了宫里的事,毅然留在了四公主的寝殿内,说是要等殿下有空的时候前来请安。”
“你到底想说什么?”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全无平日里的懒散和不正经。
孙棣一愣,笑眯眯地说道:“属下是想说,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殿下难道就没兴趣去瞧瞧吗?”
李策没有说话,孙棣则眼梢一挑,说道:“殿下,这可不像您哪。”
“我?”李策嘿嘿一笑,声音里却无一丝喜意,“我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样了。”
孙棣哈哈一笑,好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这样丧气的话,可不像是从殿下您口中说出来的。指拂万千柔骨背,舌尝八方点绛唇,我的太子殿下,您何曾这样神志恍惚过?何曾这般失魂落魄过呢?”
清风拂来,道路两旁有大朵大朵被雨水浇过的海棠花,李策站在树下,目光瞬间变得十分悠远,好似有挣扎,又好似很平静。终于,他转过身来,面上颓意尽去,又恢复了那风流不羁的卞唐太子的模样,哈哈大笑一声,朗声说道:“说得对,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孙棣,传所有的夫人舞姬,集体去太子殿侍寝,那些念佛的也叫回来,赶明儿个把那佛堂拆了,重新建一座,就供奉……就供奉一尊欢喜佛,哈哈!”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孙棣默念半晌,随即笑道,“殿下,好诗才!”
李策大咧咧一乐,丝毫不讲廉耻地将别人的成果据为己有。
不消片刻,太子殿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欢腾的歌舞之声,靡靡张扬,裙袖款摆,腰肢如水,酒香轻柔地飘荡而去。
枝头花蔓袅,金樽酒不空,又是一个歌舞升平的夜晚。
宓荷居的一座小阁下,两名年长的太医正在值勤,其中一个站在窗口,遥望着太子殿的喧嚣,叹息道:“原以为太子殿下重开了宓荷居,还兴师动众地召来了所有的太医会诊,必是十分在意这位姓楚的女子。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另一名太医捧着一个小暖炉,如今已经入秋,夜间微凉,老人家穿得很厚,微微闭着苍老的眼睛,闻言也不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还奢望天降红雨吗?不要妄想了,芙公主大去之后,唉……”
窗边的太医显然明白,又跟着无奈地叹息了一番。
夜风薄凉,吹起一层又一层的锦绣,这座奢靡的宫廷,掩埋了多少人沉寂的心事,又承载了多少人的哀愁啊!连下了两日的雨,雨后,花树凋落,空气却十分清新。
因为病情的反复,楚乔的行程也被延误了下来。
这天下午,楚乔被小丫鬟们带出门晒太阳,她的伤势早已好了,只是体虚气短,四肢乏力。都怪秋穗等人大惊小怪,连路都不许她走,到哪里都是抬来抬去,搞得她整日昏昏欲睡,懒散得很,身子也丰腴了许多。
第131章
外面的日头很大,楚乔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树上的知了已经死去大半,只剩下几只残兵,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她微微打着盹儿,恍恍惚惚就要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楚乔一惊,猛地睁开眼睛,却顿时一愣。只见一名年约五旬的妇人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很宁静,面色却有些苍白,好似长久没晒过太阳一样。只见她正在细细地打量着自己,十分专心。
见楚乔醒来,贵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问道:“你要喝水吗?”
楚乔皱着眉望着她,此人浑身上下衣着朴素,可是细细观察,仍可看出衣着的布料很华贵。她好像是一个品阶极高的嬷嬷,却又多了几丝高贵,若说此人久居上位,却又少了几分掌权的威严。只见她手腕上戴着一串檀木制的佛珠,很旧,看起来和她的身份多少有些不搭。
见楚乔没说话,妇人径直走到一旁的树荫下,从小几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清茶,缓缓地走回来,说道:“喝吧,秋初最容易口干,年轻人要多注意调养身体。”
楚乔喝了一口茶,的确感觉精神舒爽了许多。她尴尬地看了妇人两眼,然后谨慎地说道:“对不起,我刚进宫,见识不多,不知道您如何称呼?”
“我?我姓姚。”
姚是卞唐的大姓,这宫里上到皇后,下到寻常宫女,十有一二是姓姚的,这么几天的时间,楚乔就已经认识了不下七八个姓姚的姑姑。
“我可以坐下吗?”妇人指着一旁的椅子,很有礼貌地问道。
楚乔连忙点头,说道:“请坐。”
见楚乔左右观望,妇人开口说道:“皇后来了,你的丫鬟们都出去接驾了。”
楚乔看着她,表情有些狐疑,那模样明显是在问:那你是什么人,皇后来了你怎么不去接驾?
那妇人却一笑,她应该是一个很少笑的人,笑起来有些古板,眼角连皱纹都没有。她看着楚乔,说道:“我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她说话这样没头没脑,反而让楚乔不知道如何去应承。这宫里规矩多,人也繁杂,每个人说话都是留个七八分。楚乔正在思索女人的身份,那女人又说道:“你很好。”
楚乔淡淡一笑,说道:“多谢您夸奖。”
“我不是夸奖你,你的确很好,但是我觉得你不适合在宫里生活。”
楚乔顿时了然,又是一个误以为自己是李策新宠的妒忌者的说客吗?
“您放心,我不会在这里久住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妇人摇了摇头,说道,“每个人开始都是不适合的,但是慢慢也就适应了,这个宫廷就是这样,能磨光你所有不适应的棱角。我觉得你不错,你若是住进来,也许这个宫里会有一点改变。”
楚乔皱起眉来,疑惑地看着妇人,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太子要拆了宫里的佛堂,你知道吗?”
她说话跳跃性很强,楚乔一愣,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他要在宫里供奉欢喜佛,唉,我真是……”妇人眉头紧锁着,似乎十分困扰,她看着楚乔,缓缓说道,“你有空的话,就劝劝他吧。他毕竟是卞唐的太子,总不能太胡闹了。”
“我先走了,”妇人站起身来,对着楚乔说道,“你受了伤,别送了。”然后就缓缓地顺着侧门走出了宓荷居。
此人说来就来,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就离去了,楚乔不由得有几分奇怪。
不一会儿,秋穗等人就回来了,小丫鬟们一个个面色奇怪,还有几分不安。
“秋穗,怎么回事,皇后来了吗?为什么不叫我?”
秋穗说道:“喜姑姑来传话,说皇后已经到了宫门口,见你睡着,就说你有病在身,不必接驾,我们就集体去了。”
“那皇后呢?”
“我们等了半晌,皇后也没下车,后来说身子不适,就回去了。”
“哦。”楚乔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扶我进去吧。”
小丫鬟们答应了一声,就有内侍上前,抬起了楚乔的软榻,回了宫门。
说起来,楚乔也已经整整两日没见着李策了。她没觉得如何,秋穗等人却十分沮丧,毕竟当日楚乔病重,李策重开了小时候居住的宓荷居给她居住,这其中的深意,整个朝堂谁人不知呢?
可是,随后的事情让宓荷居的下人们有些郁闷了。刚刚显露出几丝专情的太子殿下当晚就胡闹地召集了所有的宫廷夫人,在太子殿饮酒作乐,据说当晚侍寝的人数多达八人。而这几天,他也没踏足宓荷居,而是广开宴席。据说近日又要大兴土木,给一个新近得宠的宫女建馆。
秋穗和几个小宫女这几日整天唉声叹气,似乎是自己受了冷落一般,连话也少说了,整个宓荷居安静得几乎能听到人的喘息声。
傍晚的时候,天色有些暗,楚乔站在窗前,突然听到一阵婉转悠扬的笛声传来。隔着一池烟水,远远听来,这笛声有几丝若有若无的缠绵,三回九转,格外动人。
楚乔细细听着,回头问道:“可知是何人在吹笛?”
小丫鬟们摇头说不知。楚乔站起身,就想出去看看,吓得秋穗等人一惊,一个个死命地拉着她,生恐她随便动弹会伤了身体。
楚乔不得不答应下来,安静地躺在榻上,直到屋子里的人都退出去,她才来到窗子前,轻盈地翻出去,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她只穿着丝履内室鞋,踩在石板路上,有些冰凉。一路上也没遇见一个人,白纱裙软软地拖在地上,被露水打湿,却并无灰尘,清辉浅浅,距离宓荷居越来越远了。
又是那座湖心水阁,八面临风,遥遥立于水面之上。男子素衣如雪,手持一支紫笛,迎风而立,衣带轻飘。萧萧的身影立于清冷的月色之中,平添了几分平日难见的温润和宁静。
楚乔缓步踏上乌木桥,就见男子转过头来,曲子戛然而止,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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