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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总怕我祸害他兄弟(穿重)-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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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默站在那里,月光下的脸庞显得苍白无比,但却没有否认。
  萧旷遣退柴房内外的家丁,之后才接着问青年:“你的名字?”
  “阿平。”
  “姓什么?”
  “滕。”
  沈童微微挑了下眉梢,如果他真的是阿梨的亲生兄长,应该是姓足生。
  但他隐瞒真实姓氏并没什么奇怪的,浙东地区的将士与老百姓都对霓东贼寇恨之入骨,若是海贼被擒,也许发配从军,也许去做苦役,总还能有条活路。但若是霓寇被擒获,不是当场被斩杀就是押送进京后统一斩首示众。
  这也是她始终没把阿梨其实姓足生之事说出来的原因。
  阿梨原来姓滕么?不是青梅竹马,而是哥哥啊……
  靳飞的心情莫名就舒畅了起来,瞥了眼阿梨,发觉她似乎也是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唔?有点奇怪……
  青年低哼一声,改换坐姿,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语气惫懒地:“成王败寇,既然被你们抓住了,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你们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吧!”
  靳飞:“…………”
  被抓住了还这么狂!一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居然是阿梨的哥哥,就让他心里格外不舒服。
  萧旷走出柴房,面对沈童,语气便很自然的软和了好几分:“已经很晚了,你和书岩都早点去歇息吧。之后的事我和阿飞会处理的。”
  沈童抬手握住他的手:“在那之前,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萧旷微觉诧异,但还是跟着她到了院子外。
  墨一般漆黑的夜空中,银月西斜,星河璀璨。
  初夏的夜风清凉宜人,带来远处的海水气息。
  沈童轻声道:“我在岛上,曾经听那些海贼提到阿梨,叫她足生家的丫头。”
  萧旷讶异地低声重复了一句:“足生?”
  沈童点点头:“抱歉,阿旷,我直到这会儿才告诉你。”
  萧旷沉吟不语。
  沈童继续道:“我知道你们经历了无数场战斗,才将霓寇驱赶出这片土地,期间有许多将士牺牲伤亡。我不太确定说出来之后,你和阿飞会如何看待如何对待阿梨,所以才没有……但她只是……”
  萧旷将她的手拢住:“她只是个小姑娘。”
  沈童轻轻舒了口气,微笑点头:“是呀。”
  “她还是我和这孩子的救命恩人。”
  “没错。”萧旷点了一下头,“但是足生这个姓……”
  沈童讶然转眸看向萧旷,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


第165章 【诬告】1
  …
  “据说足生家在霓东国曾是极有势力的藩侯,有着雄霸一方的实力,但在霸权的争夺中失败,被敌对方赶尽杀绝,在自己国内难以立足,逃来浙东沿海,沦落为寇。”
  “足生义隆先是侵略山东沿海,之后到了浙东地区,多年来与赵直相勾结,赵直提供他船只与武器,而足生义隆则将劫掠来的财物与平民分给赵直,同时为他扫清竞争对手。”
  沈童不禁问道:“你和他交过手吗?”
  萧旷轻轻摇头:“没有直接交过手,击败过几次他的部下,之后他就逃去了南方,在浙南与闽北地区活动。”
  “阿梨也姓足生,她和足生义隆有什么关系?”
  萧旷道:“没听说足生义隆有女儿,倒是有个儿子,叫足生拓平。”
  “滕平……就是足生拓平么?”
  “这就要好好审问了。”萧旷拥住她的肩膀,把她往里带,“太晚了,别再说这些了。昨晚上你就没好好歇息,今天又这么晚睡,别又犯了头晕。”
  沈童也确实是乏了,强撑到这会儿已是强弩之末,也就随着萧旷往里走。
  她见萧旷抬手,用手指捏住了眉心揉捏,不由好笑道:“你知道劝我去休息,自己不也连轴转了两天没睡?看你眼睛都发红了……阿旷,军务再是重要,若是身子垮了,还能顾得上吗?就是要审问滕平,也可以放在明天啊!”
  萧旷亦笑,点了点头:“你先去歇息,我安排人看守他,之后就来。”
  沈童回主屋洗漱更衣梳头,刚吹了灯,便听见萧旷回来了。
  她靠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他脱去袍甲,还有洗漱时发出的轻微水声。不一会儿屋门轻响,他进来了。
  床榻轻轻地震动,他从身后拥住她,宽厚而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暖洋洋的……
  萧旷睡了大概两个时辰,天不亮便醒了。沈童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变成面对他的睡姿,她的睫毛轻颤着,呼吸恬静,带着点儿幽香。
  萧旷轻手轻脚地起身,借着窗口射进来暗淡的光线穿衣,直到离开主屋都没有惊醒她。
  来到柴房外,便见靳飞已经在里面了。
  萧旷:“…………”
  昨夜他不得不强迫阿飞去休息,下命令不到寅时不许他离开自己屋子,也不知道他睡着没有。
  靳飞蹲跨在滕平身前,揪着他衣襟喝问:“到底哪一个是解药?!”
  滕平哂然笑道:“用毒就是要人死,怎么还会在身上带着解药呢?”
  萧旷皱了皱眉:“谁中毒了?”
  靳飞回头,眼睛红红的,也不知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过于愤怒:“昨天抓他的时候,大石被他划伤了,这狗东西刀上抹了毒!搜遍他身上,瓶瓶罐罐倒是不少,鬼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他将滕平往地上用力一推,起身叫道:“他的刀呢?带毒的那把,收哪儿去了?”
  萧旷:“你要刀做什么?”
  靳飞愤然道:“划他一下,让他也中毒,看他说不说!不说就给大石陪葬。”
  萧旷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有反对。一名家丁便跑去取刀。
  等着的时候,靳飞仍是忿忿地道:“你到底是不是阿梨的亲哥?她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在外面的?这么多年了都不去找她的吗?凭什么说是她哥哥?狗屁!”
  滕平饶有兴趣地挑起眼皮看着他:“你想做我妹夫?”
  靳飞:“……!!”
  即使天还没亮,借着灯火的光,周围人亦能看到靳知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起来。
  靳飞恼羞成怒,叫道:“你他娘的放什么狗屁!”
  他一回头,就见一旁的家丁想笑不敢笑的尴尬神情,再去看萧旷,萧旷转开了视线,但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正好取刀的家丁回来了,靳飞气急败坏地抽刀出鞘,上前扯开滕平的衣襟,将刀刃按在他肩头,咬牙切齿地道:“你到底说不说?”
  滕平:“解药在绿色的那个瓶子里。吃一粒就够了。”
  靳飞拿起绿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塞进他的嘴里:“你先吃下去!”
  滕平没有反抗,平静地把药吞了下去。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什么异状,靳飞才将药交给家丁,去为大石解毒。
  …
  接着萧旷开始审问,他们一共混进来多少人,找了什么人做内应,助海贼脱狱……对于这些问题,滕平都是有问必答,坦诚得简直不像是在被审问。
  内奸除了魏五外还有一名士兵,本来要靠他制造些意外来引开众人注意,方便魏五偷窃钥匙,但正逢有人带了吃食来与众人分享,他就没有出头。
  至于魏五倒也不是故意隐瞒还有一名内奸之事,桩子只要求他找机会偷出钥匙,没有对他详细说明整个计划。
  当问到他是否是足生拓平时,滕平懒懒一笑:“阿梨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萧旷皱了皱眉,滕平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他要真的是足生拓平,阿梨就也是足生义隆的女儿。如果他的身份败露,阿梨是霓东人的事情也会为众人所知。但这样一来,他倒是更为确信滕平就是足生拓平了。
  “你们救出那名少年叫阿津吧。他是谁?”
  “赵津,赵直的侄子,他自己没儿子,收赵津当儿子。”
  萧旷略一思索后问道:“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准备,赵直要救他义子,为何不让内应偷出钥匙,放赵津走呢?”反而大动干戈地攻打岑港与岱山,将他引走后再让赵安生等人伪装成岱山岛上来报讯的人呢?
  滕平有一个短暂的停顿,之后才道:“那时候还没准备好。”
  萧旷冷哼一声:“你们潜入定海卫已经有段时日了,那时候岣山岛还未被打下来呢。其实赵直不知道你们在定海卫,你们来此也不是为了救赵津。足生义隆和赵直起内讧了?”
  滕平意外地看他一眼,随后复归满不在乎的神气:“也不能说是起内讧,只是各管各而已。”
  浙东群岛对足生义隆来说,只是个住了几年的地方而已,想走就走了。对赵直来说却既是家园,也是经营了几十年的根据地。
  赵直希望足生义隆留下来,一起对付萧旷。足生义隆却不肯与他共患难,直接带着部下跑了。赵直失去强助,处境愈加艰难。
  之后足生义隆仍然向赵直要船要武器,赵直自己船只武器都嫌不足,又对足生义隆不肯留下相助自己而抱有怨恨,便回绝了他。
  双方虽未直接撕破脸,却已是貌合神离。
  滕平虽未明说,萧旷大概能推测出八、九分实情——足生义隆让滕平来救赵津,未必是出于善意。只要赵津在他手里,他向赵直要武器船只,赵直还能不给么?
  只是没想到……
  “第一次没能救出赵津,他们把萧夫人劫去了。没想到萧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竟把整个岣山岛都打下来了。”滕平带着调笑的口吻说道。
  萧旷没笑:“但你们还是劫了狱。”
  “是他们。”滕平纠正了他,“我已经不打算动手了,但萧家军虽然打下岣山岛,赵直可没有死,他的部下也没死绝。他们劫了押运粮草的车队,混进城里来。我呢,只是没来得及出城而已。”
  萧旷眉梢微动:“因为阿梨?”
  “是啊,她本来答应相助我杀了你的。也不知是为了谁,突然改了主意,反倒要谋杀起亲哥哥来。”滕平说是不知为谁,视线却瞥向靳飞,显然有所指。
  靳飞的脸又涨红了:“放你娘的狗臭屁!阿梨不可能答应帮你的!”
  滕平的嘴角轻勾:“我娘就是阿梨的娘。”
  靳飞:“那是她倒了十八辈子的霉,才投胎到你们家!”
  滕平:“妹夫,别这么容易动气。对身体不好。”
  “谁他娘的是你妹夫!”
  萧旷抬手,按住靳飞的肩膀。靳飞强忍住怒气,却再也不想和这可恨的家伙共处一室,气呼呼地出去了。
  萧旷凉凉地看了滕平一眼,他的目的显而易见。“出了这门之后,你别再胡言乱语。我就尽我所能,保你性命。”
  滕平的嘴角弧度加深:“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心。萧将军一诺千金,我是信得过的。”
  …
  天渐渐亮了起来,萧旷召来士兵,将滕平押送去卫所,同时通知熊昊焱。
  熊昊焱得到消息,匆匆赶来,一进门便急急道:“那个杀手抓到了?”
  萧旷道:“正要等熊指挥使过来审问。”
  熊昊焱一愣,知道萧旷这是让功劳给他,给他机会将功补过,不由心生感激,朝萧旷做了一揖,诚恳地道:“多谢萧将军!熊某人以前多有失礼之处,萧将军却宽宏大量并不计较,实在是让人愧疚……萧将军以后只要有任何用得到熊某的时候,尽管开口!”
  萧旷淡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萧将军是怎么擒住他的?”
  萧旷语气平静地道:“他溜进我住处,意图刺杀我。”
  熊昊焱惊讶得瞪圆了眼,随后哈哈大笑:“这个贼人真是胆大包天!不过还是萧将军武功厉害,反将贼人擒住了。叫他刺杀不成,反倒自投罗网!”
  萧旷笑了笑,没有说实际上不是他擒住滕平的。要是提及阿梨用药迷倒滕平,反而难以解释滕平为何会喝下了药的水,不如不提。只要找到内奸,就已经能还阿飞与阿梨清白了。
  熊昊焱也没这闲心多聊,立即升堂提审滕平。
  滕平并未翻供,除了咬定自己姓滕名平之外,其余都坦白直言。不仅供认出内奸,还供出那名叫阿津的少年就是赵直的义子,也是这回海贼最想要救出来的人。
  熊昊焱审犯人还从未审的这么顺利过,顺利得简直让他怀疑供词的真实性。
  不过稍后提审魏五与另一名内奸,得到的供词细处都能互相印证。且一出事熊昊焱便将司狱司的上下兵吏都单独关押起来,并无机会串供,可知滕平并未作假供。
  内奸既已找到,逃走的牢犯以及潜入的海贼也大多被擒获,还抓住了赵直的义子!
  熊昊焱头上的乌纱帽很有可能就此保住了,不由得心情大好。
  他对萧旷的感激也是由衷的,退堂之后便邀请萧旷到他府中作客,说要设宴招待。
  萧旷微笑婉拒:“心领了。不过近日遭逢多变,我不太放心留内子一人在家。”
  熊昊焱也不勉强,笑着道:“那就改日吧!”
  …
  第一缕阳光还未穿破清晨的薄雾,杭州城已经苏醒了。主要街道上车马如龙,人流如织,两边绿树成荫,商铺如林,吆喝声四起。
  轿中的苏若川却半垂眼眸沉吟着,无心观这繁华盛景。
  就在昨日,杭州府数十名官员联名写了封告状信递交郭御史,信中说浙东参将萧旷仗着自己战绩显赫,骄狂嚣张,违抗上官军令,包庇纵容下属与家奴,欺压军民,搅得民不聊生。


第166章 【诬告】2
  …
  萧旷行到半路,远远见家中丫鬟慌慌张张地小跑过来,不由心下一沉,催马过去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夫人又晕过去了!”
  萧旷双腿一夹马腹,偃月轻嘶一声,疾驰起来。
  到门前,他不等偃月完全停住便一跃下地,疾步往里走。
  箜篌正守在前院,见萧旷归来,急忙迎上前:“将军可回来了。”
  萧旷边向内走边问:“她什么时候头晕的?”
  “午后就开始了……”
  萧旷怒道:“为何不早来告诉我?!”
  箜篌慌忙解释道:“那会儿姐儿晕得并不是太厉害。姐儿说她歇歇就好,奴婢们便扶她进屋歇息,接着去请大夫。”
  “大夫怎么说?”
  “大夫不在,僮儿说大夫被人请去北坡乡出诊了,姐儿说等大夫回来,可等的时候姐儿晕得越发厉害。小侯爷急了,亲自去找人,说不把大夫找到不回来。小侯爷前脚刚走,您就回来了……”
  说话间他们到了卧房,屋子里琴瑟与另外一名小丫鬟伺候着。
  萧旷两步走到床边,见沈童双眸紧闭,那对秀气的长眉拧了起来,本来光洁的眉宇起了皱褶,显然正忍受着极度的不适。
  他俯身将手掌贴上她发红的脸庞,心疼地连唤两声“阿瞳”,她却毫无反应。
  “我去追书岩,把大夫找来。”萧旷丢下这句,大步往外走。
  …
  沈书岩也是骑马赶路,到了城门口却被拦下来了。
  守卫是新换的岗,并不认识沈小侯爷,禁令未解,不敢贸贸然放他出城,便请他等在门口,找人去请示萧旷。
  沈书岩正急得团团转,瞧见数骑带尘远远而来,很快接近。他认出一马当先的萧旷,便急忙挥臂招呼:“姐夫,快来!让他们赶紧开门!”
  萧旷大声下令。城门磔磔开启。
  沈书岩调转马头,不待完全开大,便从门缝中间挤了出去。
  萧旷马速不减,到了门前,从不到三尺宽的间隙冲了出去,两名护卫紧随其后。
  出城后往北坡乡去,打听下来,出诊的人家在山里,这一段路无法骑马,萧旷便留下两名护卫看守马匹,他沈书岩步行上山。
  大夫刚从那户人家出来,萧旷迎上前将情况说明,大夫也知事态紧急,急忙随他们下山。
  这名大夫已经年过半百,虽然常在山野间步行,算得上身体健朗,但到底也只是寻常人的走路速度。
  萧旷心中焦虑急躁,陪着那大夫走了几步便觉这样太慢,提议道:“大夫,我背你下山吧。”
  大夫慌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怎敢叫将军背老夫……”
  萧旷心急沈童的病情,哪有这功夫和他客套,道声“抱歉”,在大夫身前半蹲下来,双手一托就将大夫托到自己背上,提气疾奔下山。
  山路乃是乡民上下山踩踏出来的羊肠小道,上山时往上攀登倒还好些,下山时却格外难走。好些地方不光狭窄,还极为陡峭险峻,寻常人要转身倒着爬才能爬下去。
  忽见前方一道两丈左右的陡坡,几乎是笔直向下,萧旷到了坡前却速度不减,直接就往下跃!
  就见他用足尖在露出土面的石块上轻点一下,下落之势随之稍缓,紧接着又在另一处石块上轻点一下,就如蜻蜓点水一般,没几下就到了坡底。
  沈书岩紧随其后,尽管空着手没有任何负担,但他可不敢学萧旷直接往下跃,只能看准了落脚点,手脚并用一步一滑地往下爬。即使极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背上负着一人的萧旷。
  大夫趴在萧大将军背上,被这种激突猛进的下山法吓得眼都不敢睁开,双手死死抓住他肩膀,闭着眼仍能清楚地感觉到急速的下落,紧张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好不容易才听萧旷说句:“到了。”老大夫从他背上下来时脚一软,差点跪下去。
  幸好叫萧旷一把捞住了:“大夫,小心站稳了。要不回程时也和我同骑一匹马吧?”
  “啊不不不!”大夫又是一惊,急忙拒绝,“老夫会骑马,自己骑一匹就好。”说完又补上一句,“还请将军放心,老夫骑马骑得挺快,不会耽搁时辰的。”
  …
  众人紧赶慢赶,回到定海卫时,已是日落西山,暮色渐浓。
  远远便见琴瑟立在门外,正焦急地向他们来处张望。
  萧旷不由一阵心慌,只怕是沈童的病况有什么变化,低叱一声,双腿猛夹,催得偃月疯跑起来,转瞬间到了门前,他飞身下马急问:“她怎样了?!”
  “将军走后,夫人醒过来了一阵,但还是晕的厉害,喝了点汤水后又昏睡过去了。奴婢实在是担心着呢。”琴瑟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回萧旷的话。
  听到这里,萧旷才勉强把狂乱的心跳压下去几分。
  陪着大夫进入主屋,从床榻方向传来一线微弱的声音:“是谁来了?”
  “是我。阿瞳,我把大夫请来了。”
  箜篌搬来圆凳,大夫坐下搭脉。萧旷便忍着心焦,等在一旁。
  这大夫前些天刚给沈童看过,知道她的病况,一边搭脉一边皱起眉来询问:“夫人这些天是否动过气?有没有受过惊吓?”
  沈书岩不由回头看向萧旷,这些天姐姐可不光是动过气受过惊吓,根本是在生死边缘来回走了几遍!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居然一直撑到这会儿才倒下,已经是奇迹了!
  萧旷心中愧疚,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难怪了……”大夫捻须沉吟道。
  “还请大夫开方。”
  大夫起身,走到桌边提笔开方,一边郑重叮嘱:“用药还在其次,子烦之症最忌动气受惊,大喜大悲,这些都要避免。”
  萧旷点头应是。
  “夫人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多次发病……”大夫皱眉,沉吟不语。
  “这会如何?”
  “子烦昏厥之症只会越犯越重,须得留心,尽量别再发作。一旦临产之时发作,凶险异常,母子都会有危险……”
  萧旷的心直往下沉:“那该如何治疗?”
  大夫惭愧地摇着头:“此症因孕而起,随产而消,若是顺利生产,应该能无药而愈。但在生产之前,以老夫的医术,只能稍减症状,无法根治。”
  萧旷愣怔片刻,无言地点点头,命人准备诊金,把大夫送了出去。
  …
  沈童迷迷糊糊睡了半宿,半夜里醒了过来。
  整个屋里就点着一支蜡烛,光线昏朦。
  头痛不已,她只一睁眼,便觉眼前事物不停旋转,晕得她只想要吐,只好再把眼睛闭上才感觉好一点点。
  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阿瞳。你醒了?”
  “什么时辰了?”
  “丑时初刻。”萧旷放柔了声音问她,“你饿不饿?”
  “不饿……”
  “阿旷……”
  “我在。”
  “我……会不会死……”
  萧旷皱了皱眉:“谁说你会死了?你好好吃药,安心静养就会好的。”
  他的手指轻抚她的脸庞。沈童把脸侧过去,贴住了他的掌心:“有些病……用药也是治不好的……”
  即使是医学发达的现代社会,她仍然患上不治的绝症。而在如今的时代,一次大出血或是严重的感染就能要人性命!
  她这病说不清道不明,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儿不对劲,谁能保证下一次再犯不会是夺命的一次?
  哪怕重生一回,面对死亡的威胁与阴影,她仍是深觉恐惧。
  “阿旷,我真的舍不得……”
  萧旷用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别瞎想,你这头晕就是要静养,别动气别受惊就好了。明天一早,我就亲自送你回杭州,那里大夫多,随叫随到,伺候的人也多。你好好养到孩子出生。这病自然而然就好了。”
  沈童心底苦笑一声,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这时代没有X光没有CT,没有各种理化检验,没有国际医疗技术交流。手按脉门,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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