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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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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还没法子反驳。安若墨只是叫那两个伙计在跟他对账之前自己也核算一遍,这话完全没有问题。若是安若墨不许他记账而把活儿都交给了旁人,他有的是理由炸毛不快提抗议,可现在,他能说什么呢?他还是掌柜的,最后拿来作准的还是他的帐,他还是“最权威”的……
  韩掌柜简直想狠狠嘲讽自己一番——装什么聪明,对着那账簿动手脚!还扯出什么“有一页被小儿撕掉了”的鬼话!那账簿在安若墨手里头放了一天多,有没有被人撕掉账页,她能不清楚么?不拆穿只不过是不想撕破脸罢了,而自己那时候还蠢得以为这二姐儿的动机是不敢得罪自己……
  如今他才算是看清楚了,安若墨根本不是不敢撕破脸,而是不想由她来撕破脸!这女人的心计和男人比,就算上不得台面,可阴狠委婉之处又岂是大意的他能想到的?
  安若墨见他一副窝囊表情,心中也是大乐的。她也不傻,她也知道韩掌柜这样的人留在自己店里头早晚还是个祸害——他若是贪钱,今后会被人家的钱收买;他若是迷恋那掌柜的身份,今后人家给个类似的待遇也能把他挖走。这样心志不坚定的人,她是一定不能长留的。
  但她也不会主动将韩掌柜赶走。毕竟,这韩掌柜名头上还是和安胜居一道打拼的老人。如今安胜居一病倒,她便将韩掌柜逐走,再安排个玉简进铺子,人家该怎么看,要怎么说?单说她忘恩负义,那都是轻的!
  于是她就这样一点点恶心韩掌柜,表面上千好万好,实际上让韩掌柜觉得哪儿哪儿都既不得志又不得劲——她还不信了,韩掌柜这样的人物会找不到下一份工作,从而一直委屈地守在她店里头!
  等韩掌柜走了,哪怕他再放话说是安若墨把他逼走的,安若墨也有的是法子解释——我哪儿逼你了?我叫伙计们帮着算账,是怕出了像上个月一般的岔子,难道这不是为了铺子好?难道为了你掌柜的面子,我家的铺子便活该要算错帐吃亏空?再说了,我爹爹当年待你如何尽人皆知,如今我爹刚病倒,你就拿出一份一个月只赚了一两三钱银子的破账簿来糊弄我,看着糊弄不下去了还敢炒我鱿鱼,你好人品啊!
  安若墨心中暗爽,面上却还是笑吟吟的:“对了,我看,韩掌柜新做出来的一份帐便很是妥当了!你们也看看,若是没有异议,便按着这个月的进益领月钱吧!”
  她将账簿传下去,看着那几个伙计的振奋与韩掌柜的有苦说不出,简直有一种捶桌大笑的冲动。
  她让韩掌柜把“周家还没来得及提货”的绸缎放回仓库,于是韩掌柜只能自己掏钱买了四十匹贡缎十五匹湘绫外带各色杂绸补回库中去,她还让韩掌柜把定金给她,于是韩掌柜又得死撑着按这些个绸货的市场价给她银钱,更是赔的血本无归。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安若墨看着这几个欢喜忧愁各不相同的人,很想给自己点个赞——她一点儿也不心疼分出去的钱,只要这分出去的钱能激发伙计们的工作动力,带来更大的收益,她拿四成也是可以的!再说了,用那些分利能买到人心和名声,岂不是值得很么?                        
作者有话要说:
  ☆、暗涌

  安若墨原本以为,韩掌柜受了这样的排挤,是会没有脸面在安家的铺子里呆下去了的。她甚至连如何皮笑肉不笑地说些虚伪的话送别主动辞职的韩掌柜都想好了,却想不到韩掌柜反倒忍气吞声地在安家铺子里头坚守了下来。
  而且,此人非但留了下来,工作态度还非常值得赞扬。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头,韩掌柜非但没有在账上动手脚耍滑头,连报复蔡伙计的事儿都没做。那一份份帐交上来,竟是前后都能对的工整的。
  安若墨不是个没事儿找事的人。那韩掌柜若是真能稳下心来好好干,她自然是高兴的。可她更不是一个天真的人——韩掌柜要是真是干了错事能知道悔改的那种人,当初就不会做出趁着主人生病中饱私囊还坏了安家铺子名声的事儿!
  这世上的坏人,自然都有可能改好,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用自己的利益去试探坏人的整改成效的。安若墨便绝对是此间中人——即便那韩掌柜的帐如今做的格外漂亮,安家铺子的营业额看着蒸蒸日上,她也没办法相信他了。
  要知道,当初被韩掌柜敲诈过的那些人家,安若墨是叫家里头的小厮一户一户跑过去退钱的。口头上只说是搞错了,可也不是人人都相信的啊。那阵子,安家的小厮挨了多少白眼?若不是韩掌柜见钱眼开做出那些破事来,何至于此!
  原谅他?安若墨自认为做不到。可对着韩掌柜表现出一副不记仇的呆萌少女模样,她还是能做得出来的。是而韩掌柜看着安若墨也觉得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他实在搞不懂这姑娘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安家铺子的情况慢慢有点好转,三个大伙计与韩掌柜的工钱有增无减,玉简也益发熟练。安若墨听了蔡伙计的回报,也给他涨了些工钱——自然是从她所得的四成中出,可玉简的工钱是个定额,数值也不大,看起来还算是两方都好接受的。
  安胜居的病虽然始终没见好,但安若墨却也并不着急。若是安胜居真的好了,她还怎么管着铺子呢?他还是瘫着的好!店里头的人也渐渐习惯了,初时尚有人打听安二老爷的病况如何,后来便也没人问了,整个锦西县城的人仿佛都接受了安若墨才是安家绸缎铺主人这一件事,仿佛这铺子从来就该是她的一般。
  但总有人,是不服气的。
  譬如瑞祥号里的唐书珍便不大咽得下这口气。先前他和安胜居过招便被坑惨了,正是暗自怀恨的时候。他原本打算趁着安胜居病倒吞了这安家绸缎铺,却没想到万事具备之时安若墨顶了上来,硬生生地刮了一阵西风,将他只欠的那股东风给压得没了影儿。
  被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打败,这对于唐书珍来说虽然算不得什么愉快的记忆,到底也算不上奇耻大辱。可拿一个还没及笄的姑娘没办法,说出去便太也丢人了。再联想一下这姑娘是他死掉的未婚妻的嫡姐,那般心情,唐书珍都说不上是怎样的了。
  尤其是当他影影绰绰听闻安若香的死与安若墨有关时,他更是无法忍耐。他对安若香的感情说不上深厚,但那毕竟是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未婚妻——而消息的来源偏是告诉他,因为他的风流,安若香暗结珠胎,却被安若墨父女逼的流产后自尽!
  唐书珍的年纪,放在安若墨眼里来看也不过是个熊孩子,可他自己已然自认为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了。这么想想,他便是再垂涎安若墨的美色,也得先想想“妻儿”的大仇。
  对着那来报信的人,唐书珍咬牙咬得脸型都变了,眼光发烫,心房里仿佛随时能扎出一把刀来。
  但他也不再是刚刚到锦西县城被安若墨耍弄的冤大头了,经历了这么多,他多少也该成熟些。于是,他看了很久那个跪在堂下的人,突然阴恻恻笑了:“韩掌柜!你说,你这些话,我是会信,还是不信?”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
  唐书珍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道:“你回去吧。”
  韩掌柜怔了怔方道:“六少爷!十日后周家七姐嫁人,那人也要去临县哩。您看……”
  “这我自有主意!”唐书珍沉下了脸道。他不爱被人指手画脚,更不爱被未必见得忠心的人出这样牵涉重大的主意。
  但等到韩掌柜出去,他还是仔细思索了一下。
  趁着安若墨暂时离开,动点儿手脚,这主意……究竟怎么样呢?
  心脏在他胸膛之中狂跳,他有些激动,这样的情绪很危险,但并不是如今的他能够察觉出来的。
  同样不被察觉到的,还有韩掌柜出了唐家大门后充满厌恶瞟回来的一眼。
  安若墨的确如同韩掌柜所说,要去临县看周七姐的婚事。一去便是整整五天。她动身之前,已然将一切事体交代妥当,想着祖母在县城里头应该再不会有岔子,方才启程的。
  周七姐家境殷实,又是爹娘掌上明珠一样的女儿,婚事自然办得风光体面。安若墨手工制成的裙子衣裳,也算是大放异彩了一把。来为新嫁娘打点的女客们颇有几个惊叹于裙裳的华贵富丽的,安若墨躲在安若砚背后极其低调不出声,奈何周七姐眼尖,越过安若砚的大肚子发现了安若墨:“安二姐儿!快出来!姑姑姨姨都夸你手艺呢!”
  安若墨这才出来,一副羞赧的小家碧玉模样,微微红了脸。几个年长的女客登时便哎呀呀地称赞起来,道是小女孩儿颜面俊俏,性子乖,手艺也巧。千可惜万可惜是个商贾家的女儿,否则定能嫁个这么也好那么也好的公子的。
  安若墨自己虽然不上心嫁人的事儿,可是对着一众古代女人,她也不能真说自己是不婚主义,只能含着我悲催我骄傲的陈氏招牌笑容,道:“出身是爹娘给的,这是没法子的事情。爹娘疼爱奴,奴已然很知足了。”
  那些个老妇人谁不是说了一辈子冠冕堂皇的假话的?听着安若墨这样讲,更觉得这姑娘不容易。若不是商人出身实在太低,几乎有人想拍着胸口给她保媒了。
  周七姐仿佛也很得意自己的朋友被人赞叹,此刻更是唯恐天下不乱道:“二姐做的衣裳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样子,多巧个人儿!对了,前阵子二姐还送了我双鞋——碧螺,去把我那双蹙金面儿四色蝶的高跟儿鞋拿来!”
  这鞋子便是安若墨前些日子折腾出的高跟鞋。安胜居觉得这东西没有使用价值,可安若墨仔细想了想却是不以为然——这个世界的女人不缠足,穿高跟鞋却能让走路的姿势摇曳翩跹,外加拉长腿型,有什么不好的?于是她就送了双高跟鞋给爱生活爱时尚的周七姐,果然获得了周七姐的欢心。
  这高跟鞋自然不如现代的设计舒服,但所幸周七姐也不会穿着这玩意挤地铁。那些不适,相比一站起来就高了一截的身形和顿时显得高挑婀娜的身形比,算得了什么?
  一众妇人见得这鞋,纷纷蹙眉,只问这东西怎么穿。周七姐得意,将鞋子套上便要跳下地给众人演示,却被拦住——此间风俗,新娘子是不能自己下地的。无奈,周七姐只得令侍儿碧螺穿给大家看。
  那碧螺的脚比不得姐儿的纤细,勉强穿上便撑得鞋儿鼓鼓囊囊了。周七姐再要她走几步,便更是叫这丫头求饶了起来:“好姐儿,饶了奴吧!再走几步,奴没法儿伺候您出阁了,这一双蹄子只好剁了去!”
  一屋子的笑声里,几个年纪稍长的妇人纷纷表示,这种东西还是留给年少的女孩儿穿吧。她们年纪大了,还是不要为难自己的脚,而几个年轻的却若有所思,多少竟有些羡慕的意思。
  安若墨心里得意面上不显,她一点也不怕那些个姐儿们DIY成功。她折腾了那么久才折腾出来,这些个姐儿们同当时闲极了的她比,要忙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哪儿有时间浪费在一双装妖作怪的鞋儿上。
  真要是有人想要,那必然也是要向她买的。这买卖可比做裙子要稳妥的多,毕竟裙子那些东西,有个好绣工十有八九便妥当了,可是这高跟鞋,未必是人人都能折腾的。旁的不说,做一双一模一样的木根便是烦死人了,更莫提安鞋跟等一大堆活计!
  这便显出了有个合适的顾客圈子是何等重要的事儿了。若不是周七姐,她再好的手艺都只能烂死在家里头。撑破了天也无非是给自己做一身嫁衣——单是想象一下,也够叫人悲从中来的。
  而她的贵人周七姐,心满意足的秀了自己的衣裳鞋子之后,安安分分的做下来由人伺候着上妆了。这新嫁娘的妆容浓艳得很,硬是将周七姐一张原本姣好的面容罩得全然看不出原本模样了。
  只是,这样的妆容也是喜庆可人,配上周七姐眉梢眼角的笑,怎么看也都叫人受到感染心情走高的。
  能如周七姐这样满心欢喜的期待婚事,或许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儿吧。安若墨和安若砚站在一起,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也许很难相信这个时代的婚姻,但是能看着别人过着她们眼中的幸福生活,仿佛也不差……
作者有话要说:
  ☆、火灾

  周七姐的婚事这样热闹喜庆,自然是谁人看了都要道一句圆满的。她那些亲眷家也挺有几个刚成亲不久的少妇来帮忙,看在眼里却未必是个个都为她高兴的。
  安若墨自己也听到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譬如“不就是仗着爹娘疼爱么?真当她德行大过了天啊”“我娘表妹家的大姐儿,出嫁的排场比她还大,后来怎么的?不也败光了?”“不过是她有个做官的叔叔罢了,她这样的长相性子,哪里当得起夫人!”
  她听着这些只觉得好笑,当两个人酸起另一个人时,那嘴脸可还真难看啊。何为“不过是”“哪里配”?有个做官的叔叔和疼爱她的爹娘,放在这个时代还不够改变一个女孩儿的一生吗?人家周七姐就是命好,你嫉妒死了,那也是没有用的。
  而她安若墨,其实也很可以嫉妒周七姐一把——同样年纪的姑娘,怎么人家就过的那么无忧无虑天真可爱?怎么人家的家庭就和乐融融不天天出演私通自杀的破戏码?怎么人家就能嫁给正经读书人家的好少爷——好吧,这一点对她来说可以不用羡慕了。
  再好的丈夫,放在这个年代也不能只有你一个女人,除非他是入赘的。当一个男人没有妾和侍婢,从某个意义上来说,这人不是有毛病就是有毛病……
  所以嫁了读书人家的好少爷,也只能保证他不至于和安胜居一样做出宠妾灭妻的瞎事。倘若正妻心胸宽广些,说不定还能集齐三个妾室一起搓麻将打发一下无聊的后宅时光。
  而那几个酸周七姐的少妇,只怕连集齐妾室打麻将这种事儿,对她们都是妄想。这几个人里头,但凡有一个人的夫家比周七姐的夫家有钱或者有名声,想来就不会做出这般聚在一起嚼舌头的LOW事儿了。
  人啊,总是对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垂涎三尺……安若墨感叹了一下封建社会妇女觉悟低,便接着赶她的路了,却没曾想那几个妇人看到了她,说话的声音反而更大了:“是呀,我看那安家二姐也是个好的!哪一点儿也不比这样的闺秀差!”
  安若墨嘴角抽了抽,这人也够狡猾的,若是她身边还有个周家的人,此刻该怎么想她呢?可正当此时。另一个背向她且没看到她的酸话组成员却道:“哪一点儿?那安家二姐就是个商人的种罢了,什么修养?装出来的,那种人家能有什么有教养的姐儿?我家那老不死的还被她蒙了眼,觉得她好哩,指不定要讨给我家爷当小——她也配……”
  坏话戛然而止,安若墨回头一笑。正看到了说坏话的妇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先前趁机讨好的少妇则是一脸“和我无关我是爱你的”的神情。
  她索性走了过去,道:“姐姐家的那位爷,敢问是个读书人?可考了功名没有?”
  那被她抓了小辫子的酸话组成员索性横了态度,道:“是,你想怎么样?即便没有功名,你也配不上……”
  安若墨却摇摇头,面上带着一丝好笑的神情:“姐姐,不是我说,他配不上你!你这样出身良好的人,嫁个没功名的读书人,该当被如珠似宝地捧着的。一个考不出功名的穷酸,还有个整天想给他寻妻觅妾的娘,呵呵,也难为姐姐整日里将他当天爷一样供着呢。不过,姐姐还真真是个猪油蒙心的,想不透也是难怪——在人家家里头吃着主人的用着主人的还要骂着主人,真是好人品。”
  那少妇登时变色,先前说安若墨好话的少妇却道:“是啊,独你一个是珍宝,人家都是草不成?你家爷若是有本事,也同周七姐的夫婿一般能考个功名多好?”
  “你……方才说人坏话的没有你?”
  “哎呦我的姐姐,你去问问,打听打听,我陈五姐说过谁的坏话来?你拖着我们两个来,还要说是我们两个讲酸话!”
  安若墨看着好笑,估摸这位酸气冲天的,家里头还真不怎么风光。否则这位陈五姐,断断不会转头就把她给卖了。而且,以陈五姐这样的口才,说不定转眼还要去这位婆母面前嚼嚼舌头呢。
  毕竟,这一众妇人,都是周家的亲戚!
  “我也不是爱告状的人,”安若墨悠悠道:“不过我也忍不得人家在背后编排我的恩人。长舌无状罪当七出——这位姐姐既然是和尊府老太太一起来的,想必是周家哪一支的媳妇?”
  那少妇变色,惊叫道:“你要做什么?”
  “舌头长在我嘴里头,我现下不想做什么,不过,真要是惹急了,兔子也咬人,狗也跳墙呢!”安若墨灿然一笑,道:“扰了几位姐姐相谈的雅兴了,若墨告退,几位慢聊。”
  她转身就走,后头一片安静,突然,那说人坏话的少妇哭了起来:“你们也不帮我,还害我!你们……”
  之后,那陈五姐的声音响起来:“姐姐别哭啦,仔细哭出来冲了人家喜气!那不是罪上加罪吗?长舌无状不过一纸休书,有心搅扰人家喜事,够人家恨你一辈子的。”
  这就是友情破裂现场啊,安若墨心中暗叹一句,还好她没有拖着人讲别人坏话的习惯,有点儿事自己吐槽就是了,拉着人家讲?难道没听过一句台词吗——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一个人,如果能混到被亲友出卖的地步,那么不仅要说此人的亲友人品不端正,更要说这人自己也不当心自己,才给人家提供了那么多把柄呢。
  安若墨这一回是要去安若砚房中的,她得和大姐姐辞行了——周七姐婚事办完,她最多留个三天,待看完周七姐回门,便得赶回去了。虽然店铺的生意有掌柜伙计们看着,可安若墨总觉得,那个韩掌柜实在太有鬼了,放着他,她不放心。
  回去之后,还是要先点验盘查一下才是。
  安若砚的院子在周家大院的东头,和女客院算不得远,外加周家宅子结构简明也不存在迷路的可能,安若墨独个儿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她刚坐下与安若砚说了几句话,却见得周家的一名丫头急匆匆而来,竟是找她的:“安二姐儿!贵府来人了,在门口等着呢,说是……说是有要紧事儿得和您通报!”
  安若墨一怔,要紧事儿?她最先想到的乃是中风的安胜居——难不成安胜居突然挂掉了?不,这不合理,那还能是什么事儿?店里出事了?
  她猛然站起,道:“大姐姐,我去看看!”
  安若砚已然是挺着个大肚子的胖孕妇了,此刻点点头,道:“去吧,安心,没什么好着急的……”
  安若墨默道有着急的也轮不上姐姐你着急,笑了笑,便跟着丫头出去了。她边走边向丫头打听来的是什么人,看模样是什么事儿……
  周家这样家门的丫头,多半都有一手闻歌知意言语达情的本事,此刻说了几句,安若墨已然猜出了来人是安喜,且忧心忡忡——好吧,确定不是好事儿了。
  待她见得安喜,便更加笃定。安喜那一脸慌乱担忧,只怕出的事儿还不小。
  而安喜见着她,当即便跪了下去:“二姐儿!咱们家的仓库着火了!”
  安若墨一怔,惊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烧得……如何?”
  “前天夜里头三更,突然就着起火来了。亏得是玉五哥住在仓库里头,闻着了焦味儿,喊了边上村子的农户帮忙,才将大火扑灭……天亮了之后韩掌柜和蔡伙计过去盘点,说是……烧没了一大半。”
  安若墨的脸一霎惨白。这是锦西的冬天,有雪,没风,原本不该是容易发生火灾的时候!
  若说这火灾是自然引起的,她决计不信!玉简住在仓库里,唯一能起火的地方应该是他生的火盆或者炉子,可真要是火从玉简身边烧起来,一定最先呛醒他,那时候只怕将棉袄裹在身上打个滚儿也就压灭了,何至于烧掉大半个仓库?那玉简是穷人家的孩子,若说是富家子弟见得起火不会扑救也就算了,穷人家的小子从小做这个做那个的,哪儿能眼睁睁看着起火?
  而且,玉简才来了几个月!仓库起火最大的罪责就在他身上,是他当时在仓库中也没保住绸货的,这样的大错,足够将他炒鱿鱼了。在这样的顾虑下,玉简就算害怕,又哪儿能不用命扑救?
  谁下手这么黑!安若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她狠狠咬着牙才忍住没有破口大骂,心里头早把那人祖宗八辈子问候了个齐全。
  她现在后悔啊,哪儿有什么好事都叫你占了的道理?你想要不逼人的名声,便要料想到养虎遗患的后果——只可惜,她没想过后果会如此严重!
  大半个仓库的绸货,她单是想想,便觉得胸口潮热,几乎能吐出血来。那是多少钱啊!没了存货,安家这铺子几乎是一夜回到解放前——而且,那些没有被烧毁的丝绸也未必还能卖出好价钱了。遇上火灾这种晦气事儿,且不说丝绸的质地会受到微妙的影响,单是买家挑剔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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