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与君缘-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钦凶詈玫囊淮υ郝洹D后辖舾诰司松砗螅欢嗍保愕搅恕�
正院是最为宽敞舒适的居所,有一堵古朴的拱门,门前站着一位俊秀的男子,见他二人来,立即上前作揖:“三叔,薄医正。”他有着极好的眼力与灵活的头脑,无需人介绍,便知跟在后面的那位年轻女子便是他们要请的薄医正。
这是四表兄狄景,是狄家这一代青俊之中的佼佼者,也是与她玩得最好的一位表兄,纵使已无法相认,亲人相见总是高兴的。暮笙含笑回礼。狄小舅简单介绍过,便道:“父亲就在里面,还请医正跟我来。”
狄景顺势便将狄公的情况说了一遍:“自昨日起,祖父便有些发热,一直到现在都是低热不退,浑浑噩噩的,一直在睡。”
外祖父是习武之人,曾做过保家卫国的大元帅,身子骨向来好,现在老了,也如寻常的老人那般有着无法避免的病痛,暮笙眼眶一热,忙低头掩去一时的失态。
走入门,两位舅舅与几位表兄都侍奉在病榻前,舅母还有表姐表妹们都在房后亲自煎药。暮笙一进来,众人便纷纷起身作揖,并让出一条道来,大舅舅是长子,此时便要代父行家主之责,上前道:“还请薄医正为家父诊断。”
暮笙点头,上前轻柔地搭上狄公的手腕。须发皆白的老人,此时正毫无生气地躺在病榻上,感觉到有人来,他微微睁眼,声音虚弱而老迈:“是谁来了?”
狄大舅恭谨而温和地回道:“父亲,这是薄医正,是儿请来为您看病的。”
狄公眼球动了动,又合上眼。
暮笙抿了抿唇,竭力按捺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潜下心来专注诊脉。摸过脉,她俯身翻开狄公的眼皮看过,再观其舌苔。
老人有恙,总不好医治。暮笙是必要治好外祖父的,她回头询问:“盗汗么?可有头昏乏力之状?卧榻前饮食如何?”
狄大舅一一回答:“每到夜里便会盗汗,卧榻前父亲胃口不佳,每餐都少食许多,也曾说过头昏乏力。”
暮笙略一思忖便知了:“这是暑热所致,脾胃湿热,又兼阴虚,是气机乱了。”低头看了看狄公,她眉眼柔和,细致地为他将他的手腕放好,而后道:“开窗,通风,室中不可放冰。请狄大人取前面大夫所留药方一观。”
药方早已备下,狄大舅自袖袋中取出,客气地递给暮笙,暮笙双手接过,仔细地看了一遍,道:“弄错了,弄错了,气机不调,由胃而起,因当先理顺气机,再思降热。这方子,急躁了!”哪个庸医,误我外祖父。
暮笙很不开心,药不对症,自然不会好,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张方子,吹干,而后双手奉上,十分细致道:“一日三次,先用三日,狄公老迈,经不起大起大落,这药方温和,却很有用,三日后,我再来为狄公诊断。房中切记不可闷热,需通风,但绝不可令狄公受凉,褥子需干燥,天热,易出汗,诸位大人辛苦一些。”
狄大舅等人忙道:“这是吾等分内之事。”
暮笙一笑,因有痊愈狄公的完全之法,她也轻松了一些,又说了一些熬药的技巧,狄大舅忙让舅母来听,暮笙一看,便欲从狄府打听一些事来。
诸如,哥哥与外祖是如何逃过父亲的谋害的,他们可知父亲的真面目。
说完了话,暮笙四下一看,歉然道:“我欲更衣,不知能否遣丫鬟带路?”
此等小事,自然万无拒绝之理。
更衣之所离此处有些距离,暮笙一面走一面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贵府与安国公府是姻亲,为何适才却不见有国公府的人来探望?”
小丫鬟无戒备之心,听得相问,便露出愤慨之色,道:“是姻亲不假,但安国公并非仁义之辈,自裴夫人过世,便再无往来了!”
暮笙一惊,讶然道:“这是为何?两府不是向来交好么?”又惋惜道,“真是可惜,安国公圣眷优渥,听闻夫人过世之时陛下还曾亲自到府悼念。”失去这样一家姻亲,损失极大。
小丫鬟满面不屑:“陛下待安国公亲近,夫人过世之时,岂止只悼念,陛下还请了护国寺主持,做了七七四十九日招魂。”小丫鬟说着,言语便放松起来,她语带不解道:“说来也怪,陛下为何要招魂呢?不该是安魂往生才是?她这般不是让亡灵不得安生么?到送葬之时,陛下还不顾群臣劝谏,亲自送灵,亲眼看着裴夫人与裴小姐的灵柩入土。”
暮笙顿觉心口发麻,心痛便这样猝不及防地袭来,她无从承受,亦无从抵御,只能任这噬心的痛意蔓延。
陛下,她招的哪里是母亲的魂灵,她送的又哪里是母亲……她分明是……
“薄医正?您怎么了?”小丫鬟见她面色发白,忙惊问。
暮笙回过神,抿了抿唇,双手不由自主的握了下拳,神色坦然道:“无事……嗯,只是,狄公是裴大公子的外祖父,他也不与狄府往来么?”
小丫鬟见她又是笑意温柔的模样,想是无事,便又与她说闲话一般地说道起来:“裴大公子自是亲近狄府啊,这里是他的母家,他自小就常在狄府小住。昨日,裴大公子还来探望过呢。”
暮笙从中抽离出她想知道之事,从两年前起,狄府与裴府便不往来了,哥哥亲近外祖多过父亲。如此,即便他们不全知,也定是有察觉了。暮笙稍稍放心了一些,知道防备便好,否则,父亲有心算无心,就只有她这下场了。
那么,外祖父与哥哥是如何对父亲起疑的呢?
暮笙觉得自己身在无数的疑团当中,解了一个,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解之谜,偏偏,她还不能亮出身份来直接去问,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去探索。
真是无比的心累。
暮笙从狄府出来,谢绝了舅舅们欲派车相送的好意,独自走在街市上。
夏日的骄阳十分晒人,经过昨日含风殿前那一跪,暮笙觉得这炽热的阳光是能够忍受的,只是出于女子爱美的天性,她还是择阴凉之处来走,以防将自己晒黑了。
不知不觉便走到这熟悉的巷中,这是陛下置在宫外的私邸,她们相见,多数是在此处交颈缠绵。她站在巷口久久地伫立。巷子的那头忽然出现一辆马车,马车质朴,后面跟着数名骑在高头骏马上的侍从。暮笙定定地看着,看着陛下一身紫袍,从车上下来。
她衣冠磊磊,悬美玉之佩,她眉目如画,身形冷漠。
暮笙出神地看着她。这天下间竟有这般巧妙之事,她在想她,她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孟脩祎似有所觉,缓缓转过头看,望向暮笙所在之处。暮笙顿时屏住呼吸,不知此时是否应当上前拜见,而然无需她多加纠结,下一刻,孟脩祎冷淡的目光扫过她的面庞,便毫不动容地回过头去,恰好门已开,孟脩祎大步走了进去,似乎从头到尾都不曾留意到不远处站立着的那个人。
她们,就如从未有过干系的陌生人。
☆、第九章
兴许是被陛下那冷漠的目光刺痛,当夜,暮笙便做了一个梦。
梦境并不华彩,只有黑白二色,连绽放着热烈光芒的太阳都是一片阴沉的灰暗。那是裴家的墓园,她小时送祖父入土安眠曾去过一回,墓园修得大气庄重,齐整砖石铺地,外面是两排挺拔的常青树。
她漂浮在半空中,如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陛下穿着一身玄色的冕服,她眼尖地看到她的领子里面露出一小截生麻布制成的丧服。人人皆沉浸在痛失亲人的悲伤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只有她于上而下看去,一览无余。陛下所着是齐衰,妻子过世,夫婿为妻子服丧,着生麻布所制丧服,服丧一年。她不能光明正大地为她服丧,只好穿在里面。
父亲捧着母亲的牌位,她的牌位在哥哥手中,哥哥哀泣不止,俊朗的脸上,满是泪痕,父亲亦是满面哀色,需裴铭搀扶方能站立。陛下走在一旁,面无表情,直到那两处墓穴,两具梓宫入土,她的眼中才泄露出深切的哀痛,她拢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仿佛压抑着极大的悲痛与愤怒。
裴家家仆以铲填土,一抔一抔的黄土填入墓穴,渐渐地积起一个土堆,陛下木然地看着,看着那奢华厚重的棺木被深埋在土里。哥哥与舅舅们站在一处,他们相互依靠,父亲有裴铭侍奉,他本也没有多悲伤,陛下是一个人的,她身后侍从无数,却无人与她比肩,她是一个人的。
暮笙挣扎着从这黑白的画面中出来,梦中陛下不言不语的克制模样实在太过让人心疼。她坐起身,倒了杯凉水来饮下,清冽的冷意从胃蔓延至全身,她终于清醒了一点,可心底的那一丝莫名的愧疚与心疼却怎么也疏解不了。陛下坐拥天下,富有四海,何必对她一个不值得的人念念不忘。
因为这一点愧疚与心疼,两日后陛下宣召的时候,暮笙决定对她和软一点,也坦诚一点。
仅隔三日便又到含风殿,暮笙仍是谨慎万分。入内之后仍是叩拜。
孟脩祎这会儿并未批阅奏疏,她颇为惬意地把玩着一管玉箫,见她来,头也没抬一下,就似对待一只卑下的蝼蚁般漫不经心:“起来吧。”
暮笙起身,恭立在一旁,等她发问,她已决定尽可能顺着陛下,不让她生气。
“你与狄家是何渊源?”孟脩祎长驱直入,无半点转圜。暮笙心头一惊,心虚地望向皇帝,她发现什么了么?暮笙惊恐不已,强自镇定着掐了掐掌心,慎重地回道:“臣二日前曾为狄公问诊。”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暮笙回答的笃定。殿中便忽然安静了下来,不一会传来一声翠玉与檀木碰撞的清脆声,孟脩祎将玉箫搁在了几案上,颇为匪夷所思地看着暮笙,就如她是一个屡教不改的没救之人。暮笙让她看得胆怯,不自觉地问:“怎,怎么了?”
孟脩祎摇了摇头道:“你是不是想到太阳底下再去跪上一下午?”
暮笙咽了咽唾液,回忆起那个并不怎么美好的下午,忙伏地请罪。
“给你提个醒,你若再不说实话,朕便马上杀了你。”孟脩祎淡淡地道,眼中一片森然冷漠,语气之中含着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她是认真的,暮笙知道,每当她露出这样的神色,便是极其不悦的时候。一旦她的回话,不符合她的预期,亦或,她以为她仍在遮掩,她便会立即杀了她。陡然之间,仿佛有一双白骨累累的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暮笙的心跳骤然加剧,她要怎么回答?
孟脩祎换了个姿势,侧身靠着身后的隐囊,看着跪在她面前的暮笙,就如看着一个濒死之人。
暮笙连忙定心,她将这几日所遇串联起来,试图寻一个符合薄暮笙身份的说法,很快,她就找到了。她一面飞快地在脑海中思索如何言语,一面恭敬地回道:“臣为狄公问诊是因狄三爷亲自上门相请,狄三爷之所以上臣之门,是因一月前,臣曾向狄府递过一张名刺。”
孟脩祎听着,面色波澜不惊。暮笙继续道:“而臣向狄家递名刺是因臣有一件隐藏在心底两年的事,需向狄家坦白。”
似乎终于激起了一点她的兴趣,孟脩祎点点头:“嗯,说下去。”
“是与两年前裴夫人之死相关。”暮笙抬头,说完这话,她便注意着陛下神色的变换,她需要知道,究竟陛下知不知裴昭死的离奇。安国公对外说裴昭因病暴亡,但这话是瞒不住陛下的,因为当日,她们就见过面。
孟脩祎注意到她的探寻的目光,便道:“说下去,别停。”
没看出任何细微的变换,暮笙只得放弃,继续道:“据臣推测,裴夫人之死并非因过度哀痛,她死于中毒。臣两年前曾为夫人看过一次诊,之后,裴府便改请了别的太医,臣有疑惑,但因涉他人家中私事,且已有别的太医为夫人医治,便将此事压在心底,直到数月之后,裴夫人突然离世,臣方觉不对。”
她说到此处,停了一停,而后再道:“安国公为宰首,势大无忌,臣恐受害,一直不敢说,却始终于心不安,迟疑许久,忍不住……”后面的话不说也足以让人明了。
她不再叙述,孟脩祎也没开口,过了良久,孟脩祎方道:“势大无忌?看来薄卿不止一直于心不安,且颇看不惯宰首,你还怀疑那毒是宰首下的?”
暮笙默然,她想在陛下心中种下猜忌安国公的种子,便斟酌着词句,却忘了一个人的言语所流露出的情绪,恰能说明这个人的立场。事已至此,她只好硬着头皮道:“是,裴夫人是裴家主母,能在她饮食之中下药的人就那么几个,宰首是最有可疑的。”
“嗯,很有道理。”陛下看起来很欣赏,却不说自己是否认同。然后,她看了暮笙一眼,欣然道:“薄卿今日又让朕不高兴,去外面跪足三个时辰谢罪吧。”
暮笙:“……”阴晴不定说的就是你!
破罐子破摔,她干脆问出心中的疑惑:“陛下为何知道臣与狄家有往来?”她去问诊也不过一回,她怎么就知道了?
孟脩祎变得很好说话,立即就解答了她的疑问:“那日朕见你站在巷口,行迹可疑鬼祟,不像个好人,便让人查了查。”
暮笙:“……”可疑鬼祟……她分明在心疼她孤寂可怜。真是岂有此理!她压抑着悲愤,慢吞吞地告退起身,认命地到太阳底下跪着。
幸好这回有个明确的时辰,而非虚无缥缈的“等朕高兴”,有一个目标,比起上一回少了许多煎熬。
三个时辰后便入夜了,宫门也已下钥。想到来前,她请人去带话回家,说今日宿在太医署不回去了,暮笙不得不感叹自己真是料事如神。亏得她来前还想对陛下和软坦诚一些,事实证明,这位身在九阙的尊贵君王根本不需要,除了来自裴昭的讨好和温声软语,她已强大得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惜。
暮笙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满是违和与不适……分明,她就是裴昭。
三个时辰后,暮笙照旧一身淋漓湿汗窘迫狼狈地被搀扶入殿。
孟脩祎修长的五指托着一个冰碗,悠然自得地享用。见她进来,还算有良心地道:“与她水。”
宫人奉上一杯水,暮笙也没客气,一气饮尽了。膝盖痛得钻心,上一回还没好,这回又遭祸,陛下真是与她相克,真想如当年的谢相一般洒脱地挂冠而去,再也不要看到她。
孟脩祎啧了一声:“薄卿这幅模样真是顺眼多了。”就如逗弄一只弱小的玩物。
暮笙一脸生无可恋:“陛下喜欢就好。”
“朕可没说朕喜欢,薄卿真是会妄测君心。”
怎么办?这时她是不是应该跪下,然后说一句“臣惶恐,臣万死”?暮笙觉得再面圣几次,她的命就要交代在这含风殿里了。出于对生命的留恋,暮笙没骨气地跪下了。
孟脩祎看着这看似柔婉顺从实则固执倔强的姑娘,心念一动,缓缓说道:“有一件事,要让你知道。接替你为裴夫人看诊的那位太医便是廖海。”
暮笙一愣,陛下为何告知她此事?想到适才说裴夫人之死时,陛下无半点意外惊讶,她早就知道?那么此时告知她接替她为母亲看病的是廖海便是要为她点明廖海之所以要害她性命便是因她知道了裴夫人之死不同寻常,因而要灭口?
孟脩祎见她神色变换,便知她明白了,她道:“卿退下吧。”
直到暮笙迷迷糊糊地从含风殿出来,她仍有些糊涂。陛下本是无需告诉她的,可为何又说了呢?暮笙回头看了一眼筑在高台之上,仿佛耸入云霄的建章宫,叹息着摇了摇头,难怪皆道君心难测。
回到太医署,凑巧值夜的还是那位赵太医,这回他不问了,自去取了膏药来,满含笑意地道:“下官在这太医署有十几年了,头一次见您这般不走运的医正。”
暮笙笑了笑,坦然道:“说不定过几日我就惹恼陛下辞官归田了,到时还请赵太医勿吝惜一杯薄酒来送行。”
她素来随和可亲,赵太医哈哈一笑,连道:“自然自然。”搁下了膏药,退了出去。
☆、第十章
宫中是不会亏待太医的,更何况是受全天下医者仰视,专替天子诊病的医正。太医署有一间专属暮笙的房舍,内里布置齐全,干净雅致,有这样的地方来歇夜,暮笙觉得已受优待。
她如上回那般,就着膏药用力地将膝盖上的积血揉散,使药力透入肌理发挥最有效的药性。幸好懂得医术,不然一回一回的淤青请大夫也麻烦得很。
不过,貌似她上一世就很善于包扎上药,说不定这方面她还真有一点天赋。暮笙将瓷质的药瓶放到一边,就着窗外漏进的一地清亮的月光想起那一阵,还是五殿下的陛下重伤在身,住在裴家的园池中养伤。
她安然自若得很,半点不担心几乎要了她命的伤势,也不关心那派刺客刺杀她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一派理所当然地赖在她家养伤。每到换药之时,她精力总是尤为充沛,挑剔丫鬟的动作太过粗鲁,会压到她的伤口,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要她亲自动手为她敷药包扎。
碍于她皇女的身份,她只得屈服,做了半个月的丫鬟,事事亲力亲为的照顾她。起先,自然是手生的,五殿下疼的龇牙咧嘴:“你就不会小心点儿?”
她半点没给她留情面,冷冷地嘲讽回去:“若非五殿下任性,此时便能少吃点苦了。”她这话说得委实不客气。五殿下却不以为忤,很愉悦地一笑:“还望小姐怜惜。”
几次下来,她的换药包扎的手法便娴熟得能与医女媲美,五殿下也少吃了很多苦头,她安之若素地养伤,她却不能一直把人留在家里,何况,外面已为这位任性的小皇女的行踪闹翻天了。几番催促后,终于在某一日的清晨来了一群侍从接她离去。
临行前,她笑吟吟地看着她,道:“你救我了一命,我会报答你的。”
那时她光喜悦于终于能将这烫手的芋头甩开,根本没理会她这番话。也许是她赶人的意图太过明显,五殿下见不得她这得意洋洋地模样,便口角含笑地凑到她的耳边,吐气如兰:“先别急着高兴,总有一日,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她自然不信,全然不放在心上,她是手握实权的宰首之女,能有什么事需要去找一个无权无宠的皇女?很是敷衍的道:“那裴昭便静候那一日地到来了。”
结果,三日后,先帝昭告天下,立皇五女脩祎为太女。四位皇子争了十几年的东宫之位出人意料地落在了默默无闻的孟脩祎手中。她瞬间从一个无权无宠的皇女一跃成为最炙手可热的皇位继承人。
月华清冽,沉静如水。夜渐深,地板上的月光也渐渐偏移了方向。那些深埋在记忆当中的事,她以前从未去回想,现在想来却总能发现一些当时没有觉察到的东西。暮笙平躺在榻上,眼睛大睁,无神地望着顶上的帷帐。
是不是那时候,陛下就已对她暗生情愫?
暮笙辗转半宿,又想到白日陛下听闻母亲因毒而亡时无半点意外的冷静面容,她是早就知道的?那么她知不知道裴昭死得离奇?照她追根究底的性子,哪怕不知全部,必然也能看出其中的可疑。那么,她怀疑父亲了么?若是陛下已知晓,她要弄清真相便会容易很多。
左思右想,直到快天亮暮笙才睡意昏沉地入眠,不到一个时辰,她又得起榻应卯。真是一刻不停的劳碌命。幸而她自小就在母亲的教导下自律自立,如今身处逆境,过着与从前锦衣玉食、悠闲自在截然不同的日子也很快就适应了。
傍晚归家,暮笙拐去了狄府看狄公状况如何了。
隔了三日,狄公已有明显的好转,暮笙将药方稍稍改了几处,与狄家人道:“照这个方子服上一旬便可痊愈了。”
几位舅舅自然对她多有感激,令人奉上丰厚的诊金来。暮笙也落落大方地收下了,此时若是推拒,倒显得她别有目的。
她在狄府留了片刻,也未见哥哥来看望外祖父,想必今日又碰不上了,暮笙深觉遗憾,又想哥哥在御林当差,要见面也不会太难,况且安国公府恢弘气派,她去门口等他就是了。这般安慰了自己,她便不那么失望了。
她要见哥哥,是因多日不见,她很想念他。一母同胞的兄妹,他们自小就很亲密,从未有过争吵。父亲变成了一个她完全认不出来的人,母亲因此而惨死,这世上若有一个人能与她感同身受,就只有哥哥了。
暮笙想着,步履沉稳地走出狄府大门,却在门外意外碰上了。
裴谌一身曲裾,青衣潇潇,身姿磊落,他的容貌与裴昭很像,只是裴昭更为清秀柔和,而他则线条分明,俊美硬朗。见有一年轻貌美的小姐从外祖父门内走出,裴谌放慢步子,颔首见礼。
二人交错而过。暮笙忍不住道:“裴公子。”
裴谌止步,回过头来,嘴边带着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这笑暮笙她最懂不过,从前她也是这样,不是因心情好,也不是因见到对方开心,不过是出于自小所受的良好修养,对谁都是这般看似亲近,实则疏离。就像一张面具,呈现给世人最无暇也最虚假的一面。
只有在面对陛下之时,她才会被她气得不得不揭下这张面具,提起全部的精力与她据理力争。暮笙心念一闪,竟有片刻失神,虽然她从不承认她对陛下心有爱慕,然而,事实便是,从一开始,她对陛下就与对任何人都不同。
裴谌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容貌秀丽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