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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画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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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已经走了,放心吧,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嗯”看着依旧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柳子轻垂下眼眸,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又半点力气都不愿使。
倒是褚回看见了柳子轻落在两人手上的视线,忙不迭的收回手:“子轻,我…我……”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柳子轻努力勾了下嘴角释然道:“子轻懂得,多谢褚大哥,早些睡吧”
“嗯,子轻也早些睡”
漫漫长夜谁人难入睡,条条心事未能送梦还。朝阳冉冉天色亮,炊烟袅袅饭菜香。
冬日的早上,农人也难得偷闲半日,不必再操劳于田地,九曲县罗大善人府上却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罗稹稀奇的听下人回报,他那三弟来府上竟然来拜访了,这还是结拜后的第一次,等他走到大堂看见一脸严肃的褚回时,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谁知道这人开口说的话却是寻常不过,平白的表情这么严肃作甚,害他以为是多重要的事。
褚回想了一夜,才算是找到了方法,她见到罗稹后就直奔主题:“罗大哥,我来往于县中,家离得远了实在不便,所以想在这县中置办一个小院,又不清楚此中行情,这才来打扰”
“不知三弟想在哪里落脚,愚兄不才,家中尚有些产业,这房子的事就交给我吧,也算我这个大哥的一番心意”罗稹随口就应了,雪中送炭之事他非常乐意为之。
“罗大哥若是这样讲,那我还是去托人打探一下吧”褚回一听罗稹这样的话,就不想再浪费口舌,她颓然的起身,早知道还不入去外面多找人打听一下。
“三弟请留步,性子怎地这般急,若你觉得过意不去,便依你,该怎样就怎样”罗稹连忙出声把人留住,这褚回今日怎么有些反常,三言两语就要离去,也不给人转寰的时间。
“那便劳烦大哥了,不知一般的小院需要多少银两,今日能否办妥”褚回盘算过她那一百多两银子相当于现代十几万人民币,虽不熟悉这小城的房价,但也可以估量一二,希望不会相差太多。
“巧了,我罗府边上刚好有个空置的院子,若是褚弟满意明日就可搬进来,这银子我可以收,但是兄弟之间再计较利益的话,我罗某人可做不出这等事来,我这就差管家来问一下入手价多少”
罗稹着人给褚回上茶,然后唤了小厮去叫管家来,已经熟悉自家少爷套路的罗府管家,几个眼神间就懂了那隐晦的暗示:“李叔,我记得你和父亲提起过,在后巷买了个小院,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是不是一百零八两纹银入手的”
管家李叔凝眸作思考状,然后像是想起了般开口答道:“回二少爷,确有此事,当时只为方便你读书,后来你考中秀才后就一直搁置着,眼下你是否想搬去那里”
罗稹听到想要额答案,摆手示意李叔退下,他回过头来:“三弟这下放心了吧,我今日让人打扫一番,明日就差人帮你搬进来可好”
褚回闻言不疑有他:“罗大哥方便着人带我去看一下吗”
罗稹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轻微的僵硬了一下,他端起茶杯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抬起头来:“此事不急,说了这么久,还没问三弟怎么突然就有了要置办府邸的想法,难道是好事将近?”
话题转移的毫无痕迹,褚回面色为难的想了一下,这等事在别人眼中会不会影响子轻的名声,如果是说给罗大哥的话,应该没事吧:“昨日……李公子…那李鋒引我到花楼后就去了周家庄,让子轻受了一番惊吓,险些酿成大祸,所以……”
褚回一脸愤愤,脸上满是誓不罢休的模样,殊不知这个朝代对女子名节尤为看重,哪怕不是女子的错,但凡与男子有纠缠,没有人会去说是那个男子欲行不轨,反而都会以为是那个女子行为不检点。
此刻她轻信于人据实相告,日后却差点害柳子轻因此陨了性命,只是此刻无法预见后来事的褚回,也只当是寻常小事。
罗稹仔细的辨别着褚回脸上的表情,意图知道所谓的惊吓是到了何种程度:“岂有此理,简直辱没了我等读书人的名声,三弟别着急,日后为兄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罗稹三言两语就送褚回离去了,他又唤来管家,吩咐下去今日务必要在后巷买下一处宅子,手中茶杯已经凉透了,他却恍若不觉的还端在手里,明年秋试,那李鋒不中还好,若是中了也必将为他所用。
轻狂少年未曾懂收敛,心怀凌云志意在入朝堂。
柳巷深处,花楼的大厅里,台上的伶人唱着戏文里的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出了罗府,褚回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县太爷府上。
钱府,钱肃的眼中闪过一瞬热血沸腾的亮光,他没听错吧,这个一直与那罗稹交好的小画师说有求于他,什么事是罗稹做不到的,而他能做到:“三弟快讲,你所求何事啊”
褚回见自己这便宜二哥一副热络的样子,面色溢出一丝尴尬,昨日和罗稹一起算计这人钱财的场景又不合时宜的想了起来:“二哥,从前是我不对,有朝一日若用得着褚回,我绝无二话,只是眼下还要劳烦你了”
“三弟快别说那些见外的话,有什么事只要二哥能做到的,你尽管说”钱肃急不可耐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他也好展一番拳脚。
“二哥,我从前受过伤,醒来后忘记了许多事,连个身份文牒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所以想托你和伯父通融一下,看能不能入了本县的宗户”
本来兴致盎然的钱肃,登时觉得索然无趣了,原来是找自家爹爹办事啊。
褚回见钱肃的表情微变,她苦笑道:“二哥若是为难就罢了,我再去想别的办法”
“三弟哪里话,这等小事就抱在二哥身上了,你且回家等着,晚上我就让人办好给你送去”钱肃满口答应下来,这添个文牒的事,给师爷递个话就行了,只是心底那种不能一展抱负的郁闷,久久难以散去。
回到家中请敲门,院门应声从里面打开,柳子轻俏生生的站在院门前,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给人的感觉好像轻松了不少,不似昨日那般沉闷、压抑。
“子轻,我回来了”褚回走向前,声音里有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褚大哥回来了”柳子轻看着心情不错的人,她也被感染了几分,语气轻快了些,纵是每天都会上演的两句对话,好像也多了几分不同。
“子轻,我们明日搬家吧”
“哦?搬去哪里”
“县城,这样我出门或者回家都方便些”
“好,就依褚大哥的”
“那个……子轻……这个……要银子一百零八两”
“都听褚大哥的”柳子轻弯了弯眉,嘴角含笑看着褚回,这人真是,让人忍不住心情好呢。
见佳人轻笑,褚回的从昨日起就放不下的忧虑,总算是一扫而空,她傻傻的扬起嘴角,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太好了子轻,我们今日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搬”
“嗯”面前的人笑起来像个孩子,快乐的那么简单,没有那些男子身上让她讨厌的东西,不用诸多顾虑,没有丝毫被轻视,相处起来让人没有负累。
这样的你,今后会是哪个女子能有幸和你站在一起,那个人应该会很幸福吧,柳子轻微微出神,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不舍、不甘、还有几丝占有欲作祟。
只是当事人深陷其中不自知,身旁人见了也木讷不识。
第16章
晚饭间,院外敲门声起,柳子轻拿着竹筷的手霎时紧了紧,挑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双眼不由得看向了对面的人。
褚回自桌前站起:“子轻,你和伯母先吃,我去开门”
“褚大哥”柳子轻不由自主的站起身,眉目间满是担忧。
“安心吃饭”褚回眼神示意柳母在旁边,不要让老人家看出什么端倪来,省得惹担忧。
柳子轻看了眼不知所云的娘亲,她咬了咬唇又坐了下去,双手在桌下攥着衣角,耳朵一刻都没有放松的听着外面的声音,门被打开了,隐隐有对话声传来,不过须臾间,院门又关上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进门来的人正是褚回。
衣角从指尖滑落,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柳子轻神态安然的复又拿起碗筷,这才真的安下心来吃饭。
饭后,褚回将方才钱府小厮送来的文牒从怀中取出来,无形中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有重要的东西总是想交给面前的人:“子轻,这是我的文牒,你说的对,钱二哥是个值得相交的,不过罗大哥人也很好,我今后……今后会更努力的”
“好男儿当志在四方,褚大哥能有此志是好事,不知你可有打算”柳子轻好整以暇的看着褚回,这人总会给她带来意外的惊喜,可下一秒她的好心情就没了。
“打……打算?打算什么……”褚回有些弱气的反问,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她只是头脑一热,哪里想过什么打算。
柳子轻的表情逐渐变严肃,听这意思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认真的想过往哪方面努力,所以你也是那些个满口狂言的人吗,她愈想愈失落。
“嗯,褚大哥能有这份心就已经很难得了”听着像是赞赏的话说出口,如果能忽略那语气里浓浓的安慰和失望的话。
褚回抿了抿唇,她是真的不知道做什么好,就像在现代一样,大学毕业,年龄也过了二十岁,到了想依靠自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靠不住,除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好像就没有别的了。
梦想早就被束之高阁,不知道丢去了哪,生活也是按部就班的得过且过,做许许多多向生活妥协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忘记了自在如风,忘记了自己的真正的想要。
而今,她隐约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生活,她要给面前这个柔弱且坚强的女子一个家,她要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这个人,成为一个靠得住的人。
理所应当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褚回努力的回忆自己能做些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然将柳子轻放进了自己下半生的生活中。
翌日。
周家庄来了两辆马车停在了那家外乡人的院门前,看样子是要搬走了。
本来就简陋的家里并没有什么好带去的,不过片刻就整理好了,柳子轻扶着柳氏上了马车,正转身就听到有人叫她。
“柳姐姐,你们是在要去哪啊,褚大哥也同去吗”拐弯抹角的话问出口,似是意有所指。
面目娇俏的少女站在马车旁,双眼不安的四望,期待的那个人却一直站在远处,久久不来。
柳子轻看向周霏儿,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她同情的看了眼心如撞鹿的姑娘,痴心人是真心,可惜错付了无情人。
远处犹不自知的褚回,一副怕吓到别人的模样不敢上前来,柳子轻垂首轻叹,再抬头已经是一脸温柔:“周姑娘安好,我们是要搬去县中,有空就常来坐坐吧”
周霏儿本来暗淡无光的眸子亮了亮,可当看到那看似是在躲避自己的白衣少年时,本就微弱的亮光又渐渐失去了神采。
褚回还没忘记上次,好像把人家周家女儿给吓跑的事,所以直到等人走了她才上前来:“子轻,周小姐找你没什么事吧”
柳子轻的眼神悄悄变化,这个人当真是不懂,还是一直都在装傻:“我邀她常来家中小坐,褚大哥日后莫要再伤人家姑娘的心了”
褚回一脸大雾,额头顿时布满黑线,谁来告诉她这是什么鬼,自己什么时候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只是不还等她问个清楚,柳子轻就已经转身回了马车。
罗府后巷的一处宅子里,褚回看着了已经挂上‘褚府’二字匾额的府邸,本来心安理得的表情又凝重了起来,她收回自己打量的视线,望向罗稹:“罗大哥,银子真的够了吗,这里也太大了吧”
三个宽敞的卧室,崭新亮堂的客厅,还有一个装饰好的书房,精致的红木家具一应俱全,看起来都像是不曾用过的。
对于她们三个人来说,过于奢侈的院子,假山一隅,结着薄冰的小池子里,隐隐可见三两只鱼儿在下面游过,对褚回来说,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百多两银子买不来的。
“三弟哪里的话,这院子原主人是家父的旧交,当时便只是聊表心意,并未以金银衡量之,你我兄弟一场,自然也是同理”百两?当然不够,今后你会知道我为你打点了多少银子的,现在当然是先瞒着了。
随着罗稹半真半假的解释,褚回脸上的凝重才慢慢消散。
二人身后的柳子轻不动声色的轻皱了下眉,这明显示托辞的话也就褚回会信了,她看了眼还在侃侃而谈的罗稹,这次怕是要承这人的情了,以褚大哥的性子若是日后知道了内情……好一笔人情债啊。
那边柳子轻还在思考着罗稹对褚回如此宽厚的原因,这边罗稹和褚回已经在聊晚饭的去留。
“这花楼诗会一年才一次,三弟等下就随为兄一起去吧,也算是恭贺你乔迁之喜了”
罗稹一脸真诚的看着褚回,眼神里充满了我是为你好,我是想你多见见市面的恳切。
“这……还是罢了,我实在是不太适应花楼里的环境”诗会?到时候肯定人多且乱,那她更不要去凑什么热闹了。
“难得褚弟洁身自好,但我等又不是去寻欢作乐,只是找几个清倌人小酌一番,吟诗作赋、美酒佳人,岂不快意?难道你是看不起陶姑娘她们”
罗稹扬了扬眉角,一脸疑惑的盯着褚回,没想到这褚回还是个自命清高的小画师,不过烟花女子为人所不耻也是情理之中,这些他们读书人心里明白就行了。
“罗大哥哪里话,陶姑娘才貌双全,褚回仰慕还来不及,哪里敢轻看”褚回看了罗稹一眼,连忙解释道。
“既然如此,就听为兄的”罗稹不容拒绝的道,今日这褚回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等了这么久,如今总算能用到了,他定不会错过今日的机会。
褚回有些为难的回头看了不远处一眼,然后回过头来:“罗大哥容我和子轻说一声”才刚麻烦了别人,总不能不给人留点情面,况且这罗稹还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也不知为何一定要拖着自己同去。
“最难消受美人恩,三弟今后肯定是个好相公”
身后传来罗稹打趣的话,褚回下意识的把目光放在了柳子轻的身影上,遂又摇了摇头,自己这是糊涂了吗,做男子装扮久了,竟会对子轻产生这样的念头,太可怕了。
她边在心里否定着自己,边朝柳子轻走过去:“子轻,我随罗大哥去参加花楼诗会,你和伯母就不要等我吃晚饭了”
柳子轻神色微敛,看着毫无防之心的褚回,心里一阵无力:“褚大哥需记住自己说的话,万不可贪杯”
“好,我会留心的,你放心好了”褚回满口答应,陡然间又迷惑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了,
她怎么不记得了呢。
花楼诗会也算是九曲县里的一件雅事,每逢冬至,初雪前后,这些个读书人就邀在一起吟诗作画,高谈阔论,争相指点江山。
这本来已经成为了九曲县的一大惯例,只从去年开始这诗会就较往年有了不同,事出反常必有其因,这诗会平白的将附近几个县中的秀才都给吸引来,甚至没有功名的读书人也会千里迢迢而来。
这个中原因,全赖去年突然出现在诗会中的一个老者,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的太傅,也就是圣上还是太子时的老师。
其人姓吴,人称一声‘吴太傅’年逾五十,帝位刚稳,他就托病告老回乡了,谁也没想到这吴太傅竟然曾是九曲县人士。
虽然是前太傅了,但众人仍是尊称他一声“吴太傅”
而这吴太傅便是罗稹此行的目的,也是他连日来费尽心思拉拢褚回的原因。
去年诗会这吴太傅悄悄的参与进来,点了当时的一个秀才一番赞赏,再后来那位秀才就鲤鱼跃了龙门。
竟然被举荐进了京城的皇家书院备考,皇家书院是什么地方,里面满是官宦子弟,甚至不乏皇亲国戚,哪怕不能中举,光凭书院中的人脉关系,今后何愁仕途。
去年罗稹虽未中秀才,却也有幸以学子的身份参与其中,当时他亲眼所见吴太傅初时并无意,直到那秀才作了一首桃花诗,那时他便看出,这吴太傅爱花,且极爱桃花。
第17章
所以在罗稹第一次听李鋒吟诵那小画师的诗时,便有了这番心思,而褚回也没有让他失望,后来就理所当然的称兄道弟了。
他并没有带褚回直接去花楼,而是先回了罗府,两人在书房耽搁了一些时间才匆忙赶去诗会。
太阳垂垂落去,劳作在外的人陆续归家,柳巷深处却刚开始它的灿烂生活。
花楼,这满是纸醉金迷的地方,难得的附庸风雅一次,随处可见书生公子吟诗作对,间或几位老学究也参与其中。
舞娘在台上载歌载舞开场后,陶玉冉怀抱竖琴走了出来,一支竹风曲,婉转而悠扬,远处清风过竹林,一改方才舞娘们在台上的靡靡之音,让人灵台清明。
“给在坐的诸位请安了,今日的主题是:花,诗词画作皆可入围,时限一柱香,这彩头么,也依例是黄金百两”陶玉冉简单介绍过就下了台,眼角的余光瞥到罗稹,眼里的意味不言而明,这主题取‘花’便是那人的意思啊。
这诗会的规则很简单,围绕主题或作诗、或作词、或作画,择优而胜,香灰点点降落,时间转瞬即过,最后由几位老学者评选,入围者有三。
临县朱秀才的海棠花图,褚回的桃花图,以及李鋒的桃花曲。
一直隐在人群中的吴太傅终于现身,一身灰布衣衫,戴一顶普通的毡帽,打扮像是寻常在街上看到的老者,然其气度却难掩贵气,非常人所能及。
他走上台来,轻捋胡须,一一看过去,这才在众人的期待下开口。
“老夫拙见,这幅海棠花图,树枝遇风弯,花却迎风好,虽是娇花却敢战疾风,寓意甚好”
朱秀才拱手行礼,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
桃花曲:秋风簌簌叶尽去,冬雪盈盈树渐消,青山无影何处路,绿水不流念桃花。
“好一个青山无影何处路,少年人莫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皇恩浩荡,岂会隐没了一身抱负”
李鋒的脸上尽是自得之色,他不愚,所以才在罗稹面前收敛自己,早料到这罗稹会掺一脚,今年的主题必是桃花,所以这首桃花曲已经准备了一年,总算没有白费力气。
只是还不等他收获别人的大力赞赏,那吴太傅就停在了褚回的画前,且连声称赞“好诗好诗”
李鋒走过去,一眼认出这乃是他第一次见的那首桃花诗,诗还是那首诗,不过画却变好了许多,他看了一眼已经干掉的墨迹,计上心来:“褚兄多日不见,愚兄方才见你未曾动笔,只是瞬间就作出这几幅画,我等自愧不如啊”
听李鋒这样讲,众人才反应过来,短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画出这等佳作,还配上这么好的一首诗,于是周围的眼神就微妙了些。
罗稹见褚回一脸无措,他走上前来:“不瞒诸位,这几幅画乃是义弟来之前所作,在下甚为喜爱,这才拿出来品鉴一二”
“那么,这位公子可还有诗画参赛”陶玉冉也连忙出来解围。
“不错,若你能马上作诗一首,这入围资格老夫就擅作主张给你一个”吴太傅惋惜有之,期待有之,这诗深得他心,虽有意偏颇,却也不能太失公允。
褚回凝眉思索,她不善诗,答应罗稹也是因为自己所长的是画:“抱歉,在下只会作画,作诗就罢了,再者说这上面的《桃花庵歌》乃是我景仰的一位先人唐伯虎所作,在下来参赛的是画”
“很好,单论那你这几幅画来看,虽然笔法新颖,但画虎不成反类犬,圆滑中偏带着世故,老夫以为,算不上佳作”吴太傅心道一声,好一个无知小儿,给你机会还推三阻四。
褚回双拳紧握,她知道这古代注重写意,且以水墨画为主,自己是没有很好的融合,毕竟炭笔和毛笔的搭配并不理想,可是用心之作被别人这样点评,难免有些胸口发闷。
她本来就没想参与什么诗会,此刻也很想在一走了之,可是就在刚才,褚回却想夺得魁首,因为有百两黄金啊,心好痛。
“浅盏低歌浮生趣,柴门挑灯平生志。且吟且行宿清风,无因无果桃花落。
如何?在下以这首诗参赛不知能否”
一时情急,褚回也想不起什么名家大作,干脆自己即兴作诗一首,行与不行她尽力了。
人群一阵惊叹,这少年分明是即时所作,如此好诗,这等急智颇有几分才华,这头名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少年的了。
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吴太傅像是被之前的影响所致,说出来的话对这少年存了偏见:“无知小儿,浅盏低歌?柴门挑灯?还敢妄言平生志,什么浮生趣,我安国男儿若都似你这般胸无大志,谁来辅佐圣上,谁来报效朝廷,荒唐”
吴太傅说完便不欲多留的样子,他撇下众人甩袖离去,走得远了,才见那嘴角边的胡须轻动,几分笑意和赞赏偷偷浮现。
花楼里,罗稹有些失望的看了眼褚回,他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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