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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那么软-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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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皇帝回长秋宫用午膳。
殿内清凉,卫长宁身上热,衣袍都湿了大半,君琂命人去取舒适清凉的衣袍,一面拿布巾替她擦去身上汗水。
卫长宁在殿内望了一周,没有见到雪狐,每日过来它都在,她一入殿,雪狐就遽然跑出去,都不用她提醒,甚是自觉。
今日没有跑出来,当还是留在殿内,她俯身在殿内找了找,君琂接过婢女手中的衣袍,提醒她:“顾笙入宫后,见到雪狐极为欢喜,忍不住求我,要带回府养上几日,到时再送回来。”
“她喜欢雪狐?”卫长宁不解,觉得哪里不对,又道:“她喜欢刀剑,雪狐那样的小东西烦人得很,她怎会喜欢。”
“雪狐哪里烦人,甚是乖巧,她爱玩也就几日时间,会还你的,大气些。”君琂笑着回应她,眸色皆是浓浓笑意,以前嫌弃雪狐碍事,现在顾笙将雪狐带走,她又不舍。
真是心口不一。
今年的长安城格外热,皇帝一身衣袍换下来都是湿透的,君琂怪道:“你在清凉殿内待着就好,入夜再过来。”
“先生不去看我,我来看先生也不成?”卫长宁回一句,自己系好衣袍,就在案后坐下,翻起案上名录,许多都已被红笔勾勒过,她不明白,道:“这是什么?”
屏风后的君琂吩咐宫人,将皇帝换下的衣袍拿出去,听到她问话,又走过去,看过一眼:“废帝旧时心腹。”
卫长宁挨个看一遍,最后目光落在蔺锡堂的名字上,道:“怎地还有蔺锡堂?”
君琂在她身旁坐下,回答:“不止他,后面还有许多人在朝,因当时人员太多,将近党剪除后,这些人就显得无关紧要,再者蔺锡堂不受废帝看中,也不算是心腹,只是当初查的时候,但凡有一丝勾连都会被记录在册,若非我脱离朝堂,不然也会有我。”
听她说完,再往后翻,还有许多朝臣的名姓,都是重臣,她合上后,道:“先生这么漫无目的去查,怎地也查不完,不如放下,他生是他的造化,若是被人刨坟鞭尸,我们也始料不及。”
这么多人,也谈论不上是谁的心腹,一人一人查下去,头发也给愁白了,卫长宁舍不得先生这般操劳,让林璇将名录送去太极殿,她来接手去查。
蔺锡堂是旧人,皇后也是旧人,她去查,御史知晓,又会使幺蛾子,不如皇帝自己去查,横竖吩咐臣僚去问,自己翻翻名录。
她将差事揽了去,君琂无奈,她又道:“午后先生陪我去批阅奏疏,还有些许琐事,我看得头疼,先生去忙。”
君琂就不与她计较了,午后随她去清凉殿。
殿内清爽,又有冰,避暑的好去处,君琂翻阅奏疏,发现确实都是些琐事,皇帝知晓就好,下面人知如何行事。
她批阅奏疏,卫长宁躲在冰旁偷懒,手中捧着凉茶,若有所思,分散水师的奏疏,已发下去,唯有等候渤海那里的微。信公。众。号百。合小。说。社。整。理反应。
君琂在一旁提醒她:“少饮些凉茶。”
卫长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翻过身,背对着君琂。君琂放下奏疏,自己走过去,从她手里将凉茶拿去,吩咐宫人今日不许再上。
宫人知晓皇帝敬爱皇后,忙应声将凉茶撤下去。倚靠下榻的卫长宁回过神来,忙去搂着君琂的腰,讨好一笑。
君琂坐案后继续去批阅奏疏,卫长宁拉着她不让走,在她淡淡的目光下,不觉问道:“顾笙何时将雪狐还来?”
“她说是明日,还说有礼物赠你。”君琂起身离开,走到案后,榻上的卫长宁十分黏她,也跟着起来,坐于一旁,给她研磨,做个红袖添香之人。
“她有何礼物赠我?七夕那夜,我将韩元留于宫内,她没有生气?”
君琂蘸了些许墨水,闻言,掀起眼帘,瞧她一眼:“你也知她会生气,既然这样,你以为她会送你什么礼物?”
卫长宁猜道“我哪知,依照她的性子,多半是刀枪棍棒。”
两人都熟知对方的性子,拿捏七寸,恰好适宜。
顾笙言而有信,将雪狐第二日就送了回来,亲自抱着送去长秋宫,身后还跟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鸟。
只是她来得不巧,林璇从太极殿过来,神色匆匆,道:“渤海反了。”
声音不大,顾笙也听到了,大吃一惊,“渤海为何会反?”
皇帝旨意方出长安城,许是还未到渤海,看来不是她逼的,是渤海本就有反心。君琂想了想,命林璇去送顾笙出宫,自己去太极殿。
发生这么大的,重臣都被留在太极殿,商议此事。
武将以沐国公为首,拟定一套作战方案,于军事而言,皇帝也有些经验,当初先帝带兵攻入长安城,便是她部署,那时内有韩元,怎么打都不会输。
这次不同,她对渤海很陌生,只能听从臣僚的建议。
商议后,沐国公的方案被驳回,韩元指出几点不足,武将纷纷附议,商议陷入僵局,眼看着宫门快要下钥,皇帝让人先回去,明日早朝再议。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人始料不及,殿外的君琂见朝臣走出后,才进殿,皇帝坐于御座上,对于舆图发怔。
她近前,道:“陛下,时辰不早了。”
卫长宁也有些累,对上君琂浓浓关切的眸子,觉得舒心,站起身随她离开。
君琂也未曾去问渤海形势,方才见沐国公阴沉的神色,就知事态不好,但渤海疆域都是水师,与陆军作战,也不见得会有优势。
两人默默无言地回长秋宫,入殿后,林璇吩咐人去摆晚膳,卫长宁捧起一盏茶,耳畔响起异样的声音:“渤海反了、渤海反了……”
君琂回过身子,去看着角落里站得笔直的鸟儿,卫长宁顺着她的视线去看,神色怪异,指着它:“顾笙送我的礼物?”
“白日里送来的。”
卫长宁就知晓不是什么好礼物,下意识后退几步,今日疲惫,不与它计较。后退的时候,雪狐冲进来,向鸟扑过去,惊得它飞起来,停在屋梁上,“陛下、陛下、陛下……”
“闭嘴。”卫长宁恶狠狠地喊了一句,顾笙肯定没教它说好话。
果然,鸟儿下一句喊道:“妻奴、妻奴、妻奴。”
卫长宁眸中闪过厉色,“炖了,明日将汤给顾笙送过去。”
话音方落,那鸟儿扑腾着翅膀,回到方才的角落里,继续喊:“陛下、陛下、陛下。”
顿了许久,才接着喊:“妻奴、妻奴。”
作者有话要说: 顾笙:它喊的不是陛下,中间停顿好久才喊的妻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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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一百五十七
幸好殿内无人; 君琂觉得有趣; 站于一旁不动声色; 顾笙这只鸟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 机灵,学的话也惟妙惟肖; 林璇白日就说了一句渤海反了; 它就记住了。
那厢的卫长宁恨不得将那只多嘴的鸟炖了; 让人去找鸟笼子; 炖了太便宜她。
宫人被挡在殿外,不知内情; 听闻陛下吩咐; 忙不迭地去办事。
殿内的雪狐还追着鸟儿满殿跑,鸟儿怕雪狐; 不敢落在矮处; 时而落在衣柜上,时而绕着屋梁飞,还是喊着陛下、妻奴。
君琂软下眉眼; 由着一鸟一狐满殿跑; 卫长宁抱着雪狐,初次觉得它最好,鸟飞累了; 停在屋梁上,“累了、累了、累了。”
卫长宁抱着雪狐,眯眼望着鸟儿; 让人找些谷物来,放在笼子里,自己站在一旁。那只鸟许是被喂养惯了,没有警惕性,斜线冲了下来,钻进笼子里吃谷物。
一旁等它很久的卫长宁,咔嚓一声关了笼子,鸟回过神来,骂她:“骗子、骗子、骗子。”
“拿块黑布来。”卫长宁吩咐一声,任由它喊着骗子,等宫人拿过黑布后,直接将笼子罩起来,里头立即没了声音。
陛下、妻奴、骗子都不喊了……
卫长宁心满意足地将铁笼子放在雪狐面前,拍拍它的脑袋,唆使道:“咬它。”
雪狐看不见黑布里面,只揪着黑布,爪子拍打着笼子,里面传来鸟儿扑腾的声音,雪狐两只爪子攀上去,整只笼子都跟着摇晃。
君琂看着雪狐在折腾鸟,想将它抱走,未走近,里面又喊道:“殿下、殿下、殿下。”
她停下来,好奇顾笙教它说了什么话,半晌后,听到喊:“救命、救命。”
惹恼皇帝,喊皇后救命,卫长宁觉得就该将这只鸟的羽毛一根根拔了,君琂笑着将雪狐抱走,交给林璇,欲将黑布除了,卫长宁阻止她:“它喊救命,你就应?”
君琂好笑,道:“难道不应?”
“明日将她炸了,给顾笙补身子。”卫长宁咬牙切齿,顾笙胆子愈发大了,不过七夕那日将韩元留在太极殿罢了,拿这么个可恨的小东西来戏弄她。
不可忍。
她将铁笼子挂在廊下,拉着君琂去安置。
次日的时候,朝臣商议的依旧是渤海一事,沐柯请求出战,皇帝未应,渤海之行,极为凶险,沐柯虽说常随父出入战场,经验足,但他是沐国公府的子嗣,她有些不忍。
她欲拒绝,沐国公却道:“男儿当从战场中走出来,躲在繁华富贵之地久了,容易失了骨气,身体里多了懒惰,且沐氏男儿,当为陛下分忧。”
一番话臊得群臣脸色发红,皇帝见他坚持,就准了。
大军出发后,长安城内陷入低沉,皇帝在彻查废帝逆党一事,人心惶惶,就连卧病在榻的蔺锡堂也听到风声,招呼孙儿到榻前问话。
朝堂上除去年轻的新臣,多是废帝时期的旧臣,他们不知皇帝为何彻查此事,一个个夹紧尾巴做人,不敢在皇帝面前露面。
无人去找皇帝后,她也乐得清闲,白日里就腻在长秋宫,廊下那只鸟日日喊着殿下救命,起初君琂还会让人去送些谷物,待她陛下、妻奴唤多了之后,也随着卫长宁那般不去管了。
卫长宁路过廊下的时候,将鸟笼拎进殿,敲敲铁质的栅栏,鸟又喊着殿下救命。
君琂见她又在逗鸟,就将书册放在一旁,趋步走过去。卫长宁伸手将黑布除去,一面道:“阿琂,你觉得这样大张旗鼓地查,他若活着会露面吗?”
话音方落,里面的鸟见到阳光,扑腾着翅膀:“阿琂、阿琂、阿琂。”
卫长宁如玉的面容沉了下来,君琂被它唤得怔愣了下,旋即弯唇浅笑,听卫长宁阴狠的声音:“你信不信再饿上三天。”
“殿下、殿下、救命。”
卫长宁又拿黑布给它蒙起来,拉着君琂在一旁坐下,与她认真说起李乾之事。
外面风言风语传得满长安城都是,人心惶惶,可到底皇帝没有动一人,也并没有因空穴来风而对某位朝臣生疑,怕归怕,皇帝压根就没有拿人的心思。
君琂心思淡了,李乾若想躲着,一辈子隐于暗处,也无不可,只是皇帝好,她不愿去大动干戈。
皇帝并没有多在意李乾,不过潜在的威胁,总不是好事,逼一逼,若再查不出来,她也不会去纠结这件事。她摇了摇鸟笼,逗得鸟不安生。
她讨厌别人唤先生阿琂,普天之下也无人敢这么唤,皇后尊贵,闺名也不是他们可以唤的,小东西不听话,罚在太阳下暴晒,也不能给水喝。
几日下来,小东西蔫巴巴的,又饿又渴,再也喊不出陛下妻奴的话了,偶尔蹦一句殿下救命。
陛下、妻奴的话,听说一句两句觉得有趣,多了,君琂也觉得不悦,想着要不要将它送回将军府,偏偏卫长宁不允,日日晒着它,不时将雪狐抱出来逗它玩。
长秋宫里的皇帝与一只会说话的鸟杠上了,宫外的王瑜成亲嫁给元安,皇帝也不小气,在永安巷内赐了府宅,次日,王瑜入宫去谢恩。
君琂是皇后也是师长,她去谢恩也显得极有礼数,君琂本当不应,想起外间百姓朝臣的态度,就让王瑜入宫。
除去渤海战事后,皇帝轻松下来,抱着雪狐去逗鸟,廊下望着她们的君琂眼中漫上暖暖的笑意,长秋宫的宫人退入暗处,帝后相处时,不喜有人去打扰。
王瑜过来时就看到姿态温婉的君先生,静静坐在廊下,看着皇帝在逗鸟,那只鸟不时唤一句殿下救命。
一番其乐融融的场景,她蓦地踏入,就像是一个生人,无端搅和人家恬静平淡的生活。
皇帝将鸟笼悬在上空,也不高,恰好是雪狐扑起的高度,它一跃而上,攀住鸟笼,里面就会响起殿下饶命的声音,再也不敢说陛下妻奴。
王瑜目光晦涩,不敢向廊下看去,先向皇帝行礼,恭谨地站于一旁,皇帝将雪狐递于宫人,拿起湿热的帕子擦擦手,随口问她:“元安待你可好?”
她向皇后处觑了一眼,君琂坐于廊下,绿意盎然,和煦的光线落于身侧,并不显得炙热,这个时候阳光不算热,再过上半个时辰就待不住了。
她坐于阳光下,捧着书册,不见那份独属于她的清冷,蔼蔼日光,化去那些冰冷,其实真正融化的还是皇帝。
王瑜看过一眼,就不敢再看,回答皇帝的话:“他待臣甚好。”
“那就好,外头热了,去殿内说话。”皇帝将帕子还给宫人,回头看了一眼鸟,继续晒太阳。
皇帝走到廊下,接过皇后手中的书册,扶她起身,一道往殿内走去,王瑜静静跟着。
入殿后,皇帝端起一盏茶,本想先饮,想了想,递到君琂手中,自己端起剩下的,饮了一口,示意王瑜坐下说话。
来长秋宫是王瑜希望的,可来了之后,她如坐针毡,皇后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令她太过失望。
君琂饮过茶,才看着王瑜,神色淡淡,恢复常色,与她道:“前几日杜大先生举荐几名女学生,想入国子监,我看过她们的文章,也算好,今日正好与你说一声,你去安排,勿要显得太过亲厚。”
她开口就是旁的事,也不问她成亲的事情如何,王瑜心里的失望又加一重,眸色晦涩,道:“臣明白。”
皇帝没有说话,捧着茶盏,犹在深思,她一沉默,殿内就安静下来,充斥着诡异的氛围。
君琂本不是善谈之人,说了几句家常话,让林璇送王瑜出宫,照旧送了些赏赐。
王瑜走前大胆地望着君琂,可惜君琂并未察觉,她目光落在皇帝那里,思她所思,想她所想。王瑜看过就离去,树下那只鸟还在晒太阳,无精打采。
她觉得奇怪,问着林璇。
林璇笑道:“这是一只会说话的鸟,专捡陛下不爱听的说,陛下就罚它在这里晒太阳,不给送水喝。”
王瑜觉得有趣,好奇它说了什么话让陛下不爱听,她向那只鸟走去,毫无意外地听到它喊:“陛下、妻奴。”
王瑜:“……”
****
皇帝这些时日在等着渤海的消息,她愈心急,那里就愈安静,以至于她下了朝就往长秋宫跑,君琂替她批阅奏疏,她就在一旁逗鸟,教它说些好听的。
君琂在案后,不时分神望她一眼,见她拿着瓜子递至鸟嘴边,哄道:“你唤一句陛下金安,我就给你吃瓜子。”
鸟不理她,背对着。卫长宁继续去哄,轻声细语,温软极了。
君琂失笑,想起渤海战事,敛去笑意,卫长宁黑漆漆的眼眸里映着傲娇的鸟,带着担忧,忧在何处,君琂也懂。
她放下奏疏,也抓起一把瓜子去逗鸟,与卫长宁不同的是,她先喂过一颗瓜子,等它吃下,她开口:“陛下金安。”
鸟在笼子里扑腾两下,“陛下金安、陛下金安。”
学得很快,君琂赏它一颗,目光柔和,又重复唤一句:“陛下金安。”
鸟又照旧唤了一句,卫长宁眼睛发亮,后知后觉道:“原来先给它尝尝甜头。”
她学着君琂,诱哄鸟唤顾笙泼妇。
君琂被逗笑了,顿时觉得皇帝坏到心坎里了,鸟磕着瓜子,乐呵呵学话:“顾笙、泼妇。”
声音大,廊下宫人听后,笑得肩膀发颤,她们陛下真会玩。
笑过一阵,卫长宁就与君琂谈起正经事,指着舆图上的渤海,道:“先生,我觉得不如让沐柯诈败,退出一城,到时敌军势必快速入城,我们再退城,他们再进时,主力部队就会在城内安顿下来,到时四面包围,主力军被伏击,后面的就容易对付。”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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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一百五十八
这是她方才从先生那里得来的。
君琂道:“你先给些甜头不假; 可曾想过若是无法包围; 又当如何?”
出师未捷就已败; 百姓惶恐; 朝臣不安,皇帝身上的责任更加重了; 且她登基不过一年有余; 战败了; 百姓如何看待这个帝王。
世人只会记住这个帝王的无能之处; 十次成功抵不上一次失败。
卫长宁想了想,回道:“这几日我观过地形; 也与沐国公商议过; 他认为渤海一地近海,地势复杂; 且他们经营多时; 领域之阔,难以短时间内驱散。”
君琂见她将期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叹了口气; 回道:“你在担忧国库供应不上军饷?那渤海呢; 它不过一地,隶属于大唐,仅凭他们的后勤; 可能与大唐相抵抗?”
她之意,一步不能让,甜头更不能给。
卫长宁沉默下来; 静静凝视舆图,指腹滑过渤海之地,道:“那个楼船将军死的古怪,按理是群龙无首,下面校尉都不服,何以这么短的时间聚集在一起反了?”
“你之意,背后有人唆使才发生这一切?”君琂反问。其实她也有感觉,渤海之势太过迅疾,幸她们提前有防备,才不至于措手不及,饶是如此,面对渤海突然反了,总觉不在情理之中。
卫长宁道:“我随意猜想罢了。”
渤海反了,是谁在领兵,她都不知,心中隐隐有团迷雾,拨不开,挥不去,令人为之发狂。
朝堂上议论最多的便是渤海的事,战事一起,朝会上都显得愁云惨淡,皇帝情绪依旧,往日如何,还是如何,只让蒋怀盯着户部,这个时候军粮物资要跟上。
蒋怀领了旨意,皇帝看着蔺觅,顺口问他祖父身子如何。
皇帝吩咐退朝,留了沐国公与几名武将下来,渤海之事,死寂沉沉,令人心不安,半个时辰后,他们退下,张绍华入殿,他们几人相视一眼,齐齐退出去。
皇帝愈发狡猾,揪着废帝不放,朝臣惶恐,他们不敢多看多想,她虽说是女子之身,手段智谋不在先帝之下,且身后有聪慧的皇后,他们还敢做什么?
武将走后,皇帝问及坟墓之事,张绍华将所查的都说了出来,最后定论道:“埋葬的时候,棺木便是空的。”
安葬之事归大理寺,只是上任大理寺卿早就被调离出长安城,将人调回来,也需要时日。皇帝想了想,道:“师兄查到今日,可觉得哪里不妥?”
张绍华着手此事后,日以继夜,也因牵扯过大,不敢不尽心,他看开口:“臣觉得废帝或许未死,那里是荒山野岭,是无人知晓之处,不会有人去挖坟鞭尸,棺木是空的,多半人还是活的,且皇后说过,她并未见到废帝咽气,种种情况,臣才有此大胆推测。”
皇帝已游离天外,得到这样的推测,亦是惊天秘闻,她沉吟许久,吩咐张绍华出宫,继续去找寻李乾的踪迹,又命人将前任大理寺卿秘密调回。
她满腹心事,入夜后,照旧回长秋宫。
君琂不在,去看小郡王了,雪狐也不在,廊下就那只厌人的鸟儿,见到她,扑腾一下,讨好她:“陛下金安、陛下金安。”
卫长宁不理它,径自往殿内走去,鸟儿从廊下飞到殿内,落在卫长宁的面前,轻啄她的肩膀,“陛下金安。”
鸟围着卫长宁饶了两圈,见她不理,就在案上站好。卫长宁回过身来,将黑色的锦盒打开,里面有瓜子,喂它吃了两颗。
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人觉得有趣,卫长宁托腮看着她,将瓜子握在手心里,教她:“殿下万安。”
“殿下、饶命。”鸟儿不听话,蹦出原来的话。卫长宁不喂它吃了,捏住它的嘴,“饿你三天。”
她心情不好,教了一句,就无甚耐心,觉得它吵,塞进笼子里后,就让人带下去。
直到君琂回来时,那双黝黑的眸子才变得明亮,口中怪道:“怎地回来这么晚?”
“哄他去睡了,陛下今日过来得早些。”君琂走进殿,见她一人枯坐案前,就知发生不好的事了,在她身旁坐下,问道:“出了何事?”
卫长宁道:“师兄推测他还活着。”
她声音有些暗沉,事到如今,那些侥幸都没有了。君琂笑意温雅,感受到她身上一股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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