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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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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树歌知道她想通过和善的态度,让木子放松下来。
  木子果然被她的善意感染,不那么紧张了,也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是她的嫂子。”
  场面随着她这句话突然一静。
  沈眷笑意微敛,问:“她是这么介绍我的吗?”
  木子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心起来:“不是,我是从媒体报道上知道你们的关系的。”
  “哦。”沈眷沉默了一下,然后友善地对她笑了笑,跟她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小歌的事,你都知道了,有一些细节,我想跟你了解一下。”
  木子很坦然,点头道:“顾同学人很好,我在网上看到她出事的消息,几乎以为我看错了。您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回答。”
  顾树歌留意着木子的表情,辨别她话中的真伪,可是她的注意力却怎么都集中不起来。嫂子这个称谓像是魔咒一样,不断地在她大脑中回响,她忍不住看向沈眷,沈眷正在和木子说话,神色如常。
  她低下头,有些混乱,的确是嫂子啊,她怎么就忘了。


第二十二章 
  沈眷除了开头几句,后面就交给了刘国华。术业有专攻,她管理偌大一个企业,最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虽然会过问案情进展,提供线索,但很少干涉是怎么查的。
  刘国华很擅长揣摩人的心理。他假装只是个比较健谈的朋友,很快就把话题接了过去,先问了一个问题:“小歌学业忙,没什么时间回家,这次突然回家,也没提前说一声,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家吗?”
  案子的细节,警方没有披露,除了案发地点,受害者姓名,肇事司机姓名,其余全都是空白。
  现在,连受害者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节点突然回国,或者说是什么刺激了她,让她一声不吭地跑回来,都没有人知晓。
  刘国华问完,就盯着木子。
  小姑娘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会儿,偏甜美长相的脸上挺严肃的,过了一会儿,她才摇头:“不知道,我仔细回想过了,没有听她提过为什么要回来,她完全就没说过这件事啊。”
  “这样子啊。”刘国华也没有露出失望的样子,就跟随口闲聊一样,说到别的地方去了。
  顾树歌一面留意木子的表情、言语,一面又控制不住地朝沈眷看。
  沈眷坐在边上,林默甚至还用这间套房里的咖啡机给他们每个人都上了一杯咖啡,刻意营造出轻松的氛围。
  顾树歌深呼吸了一下,咖啡还冒着热气,但她闻不到香味。
  除了能碰到沈眷的血,能闻到沈眷的血的味道,其他的什么都没变,她还是碰不到摸不到任何东西,就像生活在不同的次元。
  沈眷坐在单人沙发里,她的坐姿很优雅,左手搭在扶手上,露出一截凝白的手腕。顾树歌还在想木子突然说出的那句嫂子。
  顾树歌从来没这么叫过沈眷,对着别人提起她,也只会说我姐。
  但她是知道的,沈眷确实是她嫂子,她都跟哥哥领证了,从他们在一起开始,她就应该改口,只是沈眷和哥哥都没有跟她计较罢了。
  刘国华还在和木子聊,他聊得很有技巧,看似闲谈,却是不动声色地打听木子的家庭环境,还有同学师长,既拉近距离,能初步了解她,又能摸一摸这个人的性格和城府。
  顾树歌忍不住又看沈眷。
  沈眷很少开口,但她坐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略,木子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会看她一眼,她也会友善地与回看她。瞧上去是认真在听他们的对话,可是顾树歌却觉得沈眷有些走神。
  她好像不太高兴,至少没有刚刚在办公室时高兴了。
  她怎么了?顾树歌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树歌学习能力强,我们导师很重视她,她负责的好几个课题都拿奖了,家世显赫,长得又超级漂亮,简直是完美人设。学校里认识她的人特别多,暗恋她的人也多,只不过光芒太耀眼,很少有人敢追。不过认识以后就知道了,树歌私底下脾气很好,人挺腼腆,我们在网上看到顾氏的新闻,都会调侃她,她基本都是笑一笑,不生气,但也不怎么跟着起哄。”
  木子说到这段话,顾树歌注意到沈眷的注意力明显又回来了,全神贯注地听她说下去。
  “不过树歌在感情上特别迟钝。我们学院有个男生,姓刘,香港人,家里也是开公司的,平时特别高调。他追了树歌快半年,有一阵子他们俩都一起吃饭了。”
  顾树歌一听就知道木子说的那个姓刘的男生是谁,但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怎么就追她了。她有些迷惑地看向沈眷,发现沈眷眉头微锁,听得很专注。
  “我们就以为他追到了。结果树歌连人家的企图心都没弄明白,单纯是去谈课题上的事的。”
  沈眷微锁的眉头舒展,眼中也有了笑意,问了一句:“后面呢?”
  “那么迟钝,谁顶得住。后面人家就算了,另寻芳草去了。”木子摊了下手。
  沈眷淡淡地笑了一下,神色间就带出了一股亲密:“她就是这样的人。”
  刘国华见这个话题说完了,马上接上:“你和我们小歌挺熟,那她回国前,你有没有送她去机场?”
  木子摇头:“没有啊。回国的事,她谁都没说。不过我知道她要回来,也知道航班时间。”
  刘国华神色未变,但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没有开口打断,等着木子说下去。
  “她订机票的时候,我看到了。”木子说。
  刘国华问:“这件事,你和别人提起过吗?”
  “她的航班?没有,我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她回国这件事。”木子笃定地说,“她本人有没有告诉过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没和任何人提过。”
  刘国华不动声色,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我确定。”木子又说,“我知道树歌出事后,我就回想过这些事,我确定我没和任何人提过。”她说完,又问了一句,“怎么了?很重要吗?”
  她显然不知道,她现在是他们唯一能确定知道顾树歌确切行程的人。换句话说,如果按照谁有作案条件来推测凶手,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刘国华正要说话,沈眷接话了,她说:“很重要。”
  木子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眼中满是惊慌。
  “你知不知道‘西园烘焙’?”刘国华适时接上去问。
  木子不敢像刚刚那么随意了,稍显拘谨地说:“知道。树歌提过,去年吧,我也记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了,有个同学说要来燕京玩,大家就给攻略啊,告诉她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地方,大概是我们把能说的都说了,树歌就提起了这家烘焙店,说东西做得很好吃,她和您从小到大就爱吃这家的西点,连生日蛋糕都在这家订的。”
  顾树歌就是在这家烘焙店外出的事,张猛驾车到这里,撞死了她。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案发地点大概率不是偶然,而是早已设计好的。
  沈眷说:“当时有哪些人,你列一个名单。”
  木子有些为难:“时间太长,我也记不清,只能尽量记。”
  沈眷点头,让林默给她纸和笔。自己站起身,到隔壁房间去。
  顾树歌跟着她,刘国华也跟了上去。
  这是一间套房,隔壁是小型会议室。刘国华就说:“出事那天是您生日,凶手如果提前知道她会回国,就能推测出她肯定会去那家店,再结合航班,也不难推断出她去那家店的时间。”
  沈眷也是这个思路。木子给出的名单是个调查方向。
  “张猛那边,供认了的确有人收买他,他们是电话联系,那台手机是老人机,号码是不记名的,查不出归属地,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凶手第一次联系他,是案发前五天。”
  说明案发前五天,凶手就确切知道顾树歌会回国了。
  调查推进得很慢,但不是毫无进展。
  沈眷让林默安顿了木子,自己就先回家了。顾树歌坐在副驾驶座上,想着木子最后给出的那张名单。
  总共列了八个人,都是认识的。她想要深入回忆一下那次的事,可是一上了车,她所关心的就只剩下怎么更好地和沈眷交流这一件事。
  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节省沈眷的血。
  到了家,下车的时候,顾树歌还在想这个,沈眷忽然说:“人家追你,你都没发现吗?”
  顾树歌一脸茫然,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想要回答,又想起沈眷听不到,就默默地跟在沈眷身边,没说话。
  走进家门,沈眷让还在家里的佣人们提前下班,然后找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皿,去了书房。
  她先割破手指,放了差不多半玻璃皿的血。不管要用什么办法节省用血量,最初的放血肯定少不了的。
  顾树歌看得晕眩,连忙说:“够了够了。”
  沈眷没吝惜,等到她觉得差不多了,才包扎了伤口。然后从笔筒里选了一支最轻的签字笔,说:“你沾点血,然后去拿笔。”
  顾树歌眼睛一亮,对啊,只要她能拿笔,就不用蘸着血写字,这个办法比把血液稀释还要好。
  她把食指和拇指沾上血,然后拿笔。
  没拿动,笔在桌面上微微摇了一下,连桌面都没离开,就静止不动了。
  “太重了。”顾树歌叹了口气,她拿不动。
  沈眷看到了过程,能猜出一些,就问:“拿不动吗?”
  桌面上慢悠悠地出现了一个勾。
  沈眷就拿起签字笔,想要拆开,取出里面的笔芯,但是没成功,这支笔是一体式的,没法拆。
  “不然去买支更轻的笔。”顾树歌出主意。
  沈眷想了想,她站起来,打开书架下面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一只盒子来,打开盒子,红色的绸缎里衬上躺了一根羽毛笔。
  “这是顾叔叔的收藏,你试试能不能拿得动。”沈眷把羽毛笔拿出来,放在桌上。
  顾树歌眼睛一亮,去拿,拿动了,虽然还是有些沉,但她至少能拿动。
  沈眷也舒展了容色,打开墨水,又摊开一张纸,说:“你用这个,写个字试试。”
  羽毛笔凭空飘起来,蘸了墨,然后自己在纸上书写。只是简单地画了个圈。
  顾树歌高兴地跳了一下,成功了,如果血干了之后也依然能被她碰到,那么只要羽毛笔不坏,就不用再取血了。
  沈眷看着羽毛笔在空中上下一跃,几乎能脑补出顾树歌开心地原地跳跃的模样,她的眼角眉梢也都染上了笑意,柔声道:“你多写几个字。”
  顾树歌马上低头书写,一口气写了一长串:“那个男生表现得特别油腻,我能不跟他接触,就尽量躲着他,哪里想得到他是在追我。”
  也不知道是使不惯羽毛笔,还是依旧太沉,用不动。一句话她写了三分钟。
  沈眷耐心看着,心情愉悦放松,等到她写完了,才说:“小歌,你看我们现在这样看不见摸不到,但能通过文字交流,互相问候,互相关心,像不像……”
  她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像网恋!顾树歌的心都快高提到嗓子眼了,不能见面,不能拥抱,但是相互关怀,心很亲密。像网恋!网恋也是恋。她眼睛里的光芒超级亮,心跳得飞快,超紧张。
  “像许多年前流行的笔友,聊着聊着,就会不见。”沈眷接上刚刚的话。
  顾树歌:“?”


第二十三章 
  笔友什么的又是哪个年代的产物;明明网恋更流行也更顺应时代。
  顾树歌失望得不行,嘟哝了一句:“姐姐真老派。”不情不愿地在纸上写了个“嗯”。停顿了一下;又有些不服气地写了一句:“不会不见。”她才不会聊着聊着就不见,她的魂体特别稳定,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刚变鬼时那么透明了。
  她一写完就看到沈眷笑了一下;笑意温暖且平和。她完全扫去了见过木子后的阴霾,关切地问:“你现在好吗?”
  顾树歌的心就像被软软地戳了一下。她本来以为沈眷最先问的应该是案情相关的东西;毕竟这段时间看来;她很关注案情进展,可是没想到她会先问她好不好。
  顾树歌自己都没有想过她现在好不好。
  真的要说;当然是不好的。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间死了;突然间变成了鬼,心爱的人在面前她碰不到,她说话别人也听不到,美味的食物,她不能吃,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她就像被彻底隔离开,被放逐到人间的热闹之外,眼睁睁地看着;却不能参与。
  这么一形容就很惨了。可是顾树歌竟然从来有过孤单的感觉。因为沈眷在。从她第一天晚上感觉到她的存在后,她不仅没有怕,没有逃避;还积极地寻求办法,跟她说话,朝她贴近。哪怕根本得不到回应,她也会对着空气一句话一句话地说。
  其实顾树歌知道,沈眷不是那种爱说话的人,她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放在心里,她之所以说出来,就是为了让她不孤单,让她知道她始终都没有放弃。
  还好现在,她们终于找到对话的方式了。
  “我挺好的。”顾树歌用笔写道,“除了碰不到东西,不能被看到,身体没有重量,跟生前差不多。而且有你和我说话,我也不觉得无聊。”
  顾树歌认认真真地写下最重要的一句。
  沈眷看着白纸上的字一笔一划地凭空浮现,眼中的满是心疼,又问:“那你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她怕顾树歌听不懂,解释道,“比如,香火、供奉、祭祀之类的。”
  那些影视作品也好,奇幻故事也罢,说到鬼神总会提到祭祀,鬼神是要接受人间供奉的。听沈眷这么问,顾树歌眼角弯弯,笑了起来,却不是笑沈眷也会被这些虚构的作品糊弄,而是觉得高兴。
  她这样子说,分明是想通过香火供奉把她喂养起来。
  香火沈眷点过好多次了,没对她产生任何影响,到目前为止,唯一对她有诱惑的,是沈眷的血。顾树歌看了一眼玻璃皿中的血,还是很想喝,还是觉得饿,甚至有一股冲动让她想要把血全都喝掉。
  她连忙把头转开,平息那种蠢蠢欲动的欲望,写下两个字:“没有。”
  沈眷“哦”了一声,叮嘱她:“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顾树歌在纸上画了个笑脸。
  沈眷便笑了笑,她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想说的太多了,反倒一时不知从何说起。顾树歌也是,很多的话,比如她的案子,比如她怎么会变成鬼的,比如……她这几年有多想她,她努力逃避,努力忽视,得到的结果只是让想念在心中发酵,让沈眷在她心里变得更加深刻,更加特别。
  顾树歌忽然间低落起来。
  她和沈眷,本来就不可能,以前是有哥哥,现在隔了生死。虽然她现在还能作为阴鬼留在阳间,以后呢?应该会消失的吧。消失之后,她就彻底不存在了。
  她们大概是真的没有缘分。
  书房里,一个不说话,另一个不提笔,就悄然寂静了下来。沈眷原本是在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让她们的对话更便捷些,用笔虽然挺方便了,但是笔太重了,小歌拿久了肯定累。她还有好多话要问,还是得再找个更简便的办法。
  她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失落,很淡,但却确实存在。沈眷停下来感受了一番,这不是她自己的情绪,是从她左边冒出来的。
  沈眷看向左边,唤了一声:“小歌。”
  左边桌上的羽毛笔立刻竖着飘起来,显出准备下笔疾书的架势。
  沈眷感受了一下,那一阵失落淡了下去,直至消失。她思索片刻,试探地问:“你是不是不高兴?”
  顾树歌惊呆了,连忙低头去看自己刚刚写的几个字,每个字都是正正常常的,还画了一个笑脸,非常乐观开朗。那么沈眷是怎么知道她不高兴的?
  羽毛笔高高提着,半晌没动静。沈眷想了想,又问:“不想和姐姐说话吗?”
  这回,羽毛笔很快落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不是。”
  却没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沈眷略一沉思,说:“我们晚上吃肉吧。”
  话音一落,沈眷就感觉到左边传来喜悦,仍旧很淡,不仔细感受甚至发现不了,片刻,喜悦骤然消失,直线下降,变成了愤怒,这愤怒比喜悦要强烈得多,沈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吓了一跳。
  “我不能吃,我吃不到。”顾树歌用笔写道。
  于是沈眷就确定了,她竟然能够感受到小歌的情绪,虽然很弱,但她确实可以感觉到。沈眷没把这件事说出来,歉然道:“对不起,我忘记了。”
  羽毛笔略一停顿,工工整整地写下一句:“没关系,我也不想吃。”显得非常通情达理。
  沈眷抿了下唇,才没有笑出来,夸了一句:“小歌真可爱。”
  这回感受到的是欢快跟自豪。
  真神奇,她看不到她,却可以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沈眷不准备说出来,按照小歌的性子,如果知道她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可能会掩饰低落、难过之类的负面情绪,那就太辛苦了。
  “我在想为什么只有你的血才能被我碰到。”纸上出现了一行字。
  沈眷也疑惑过这个问题。
  到现在为止,存在的问题很多,除了案子上的,光是顾树歌死后变成阴鬼留在阳间就有很多疑问。沈眷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符袋。
  这个符袋她从顾树歌的遗体上取下来后,就一直随身携带。顾树歌看到符袋,也觉得它有很多秘密,沈眷把它放到了桌子上。顾树歌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原以为会直接穿过去,然后手指却停留在了符袋上,指尖有粗糙的布料质感。
  她碰到了!
  顾树歌一惊,本能地喊:“姐!”一喊完,她就想起来,她的手指刚刚沾了沈眷的血,血为媒介,可以让她碰到东西,而不是这个符袋本身能让她碰到。
  一场虚惊。顾树歌舒了口气,收回手,沈眷感觉到她的惊讶,道:“你看一看,这个符袋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顾树歌把刚刚的事写了下来:“我刚刚碰到它了,吓了一跳,后来才想起来我手指上有你的血。”
  原来是这样,沈眷想起了一件事,说:“这个符袋给你前,我也贴身携带过一段时间,有一次,意外弄破了手,血沾到上面,但很快血迹就消失了。”
  是说这个符袋会吸血?不对,恐怕不只是血。顾树歌贴身带了它两年,但它现在还是簇新的模样,没有任何损耗陈旧。
  她想了一下,在纸上写了起来:“我的尸体撞得很烂,我仔细看过,它贴着的那层衣服上都是血,但它没有沾上。”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没有沾上,而是它吸收了。
  这个符袋显得有些诡异。但是广平寺的和尚说它是灵器,径云大师给她时,说的也是佛门圣物,能抵死劫。沈眷拿起符袋,又拆开,里里外外的看,光是肉眼,看不出什么离奇的地方。甚至里面的佛像、符纸都带着股佛门独有的檀香味。
  顾树歌也觉得这个符袋不是坏东西,因为它确实帮她挡过一次死劫。她提起笔,想要把那次死劫写出来,但一想,仔仔细细地说明白那回的事,恐怕得写上好几百个字。她现在写稍微长点的句子都要好一会儿,好几百个字她能写一晚上。
  顾树歌就打住了,决定等晚上沈眷去睡觉,她再慢慢回想慢慢记叙。
  现在她只是做了个猜想,写道:“也许符袋起的是一个器皿的作用,我们的血都沾过它,于是相融,所以我才能碰到你的血。”
  这倒是说得通。沈眷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沾到符袋上的是别人的血,而不是我的血,那么能碰到你的,就是别人了吗?”
  顾树歌听到这句话,觉得是讨论另一种可能性,可是细细一品,又不太对劲。她觉得好像回答是和不是都不太好,于是就提着笔,没有落下。
  沈眷看着羽毛笔上棕色的羽毛,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羁绊。”
  什么羁绊?顾树歌不解。她提着笔有点累。在人眼中轻飘飘的羽毛笔,对她来说就像一根铁芯那么重。不过她觉得也沈眷说的有道理,就顺着她道:“也对,如果只要是血就行的话,也太随便了,佛门不是特别讲究因缘际会吗?”
  她这么一说,沈眷眼中笑意微漾,口上却冷静道:“有可能。”
  跟沈眷只能看到她干巴巴的文字不同。顾树歌是能看到她的人,看到她的表情,感受她话中的语气的。
  姐姐好像很满意。顾树歌有些不解,也有些失望,她本来想如果只要把血滴在符袋上,和她的血相融,就能作为媒介的话,那只需要把别人的血滴上,然后用别人的血,她就可以不用沈眷的血了。
  她还是很心疼沈眷为她割破手指。刚刚那一下,割得特别深,才挤出半玻璃皿的血,挤完她就马上贴了个创口贴,但是顾树歌看到她的伤口了,觉得特别疼。
  不过究竟是有羁绊然后再把血滴在符袋上才能管用,还是只需要把血滴在符袋上就可以,并不是猜想推论就可以得出答案的,得试验一下。
  顾树歌写道:“试试别人的血。”她写完看了眼窗外,天还亮着,还能让人送来。
  沈眷回答:“好。”
  大部分时候,沈眷都是理智的。她和顾树歌想的一样,必须试验,才能确定哪种设想是对的。
  她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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