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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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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眷回答:“好。”
  大部分时候,沈眷都是理智的。她和顾树歌想的一样,必须试验,才能确定哪种设想是对的。
  她打了个电话,顾树歌开始以为她是给林默打的,听了两句,听出来了,不是林默,对面是他们家的家庭医生。医生姓沐,开着一家私人诊所,医德和医术都很好,顾树歌从小生了什么病,都是请他看的。
  见沈眷是打给沐医生,她连忙在纸上写:“消毒、伤口处理。”
  沈眷一边说话,一边分神瞥了眼白纸,然后点点头。
  顾树歌就坐到椅子上,等她结束。
  没几句,说清了情况,沈眷就挂了电话。然后她拿出昨天给顾树歌听有声读物的平板,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放到桌子上,说:“在家里用笔还好,出门的话,用电子设备会方便些,你试试能不能在平板上打字。”
  顾树歌觉得有道理,而且现在触摸屏都很灵敏,她只要碰到屏幕,就会有反应,比拿笔要更省力些。
  顾树歌又沾了点血,才过去没多久,玻璃皿里的血已经有些凝固了,呈现出半胶状体的形态。她打算打出“掺水”二字,提醒沈眷往玻璃皿中加点水。
  手指点在屏幕上。
  没有反应。
  顾树歌使出传说中吃奶的力气,在屏幕上用力一戳,还是没反应,她惊呆了,难道她的力气在拿笔的时候用完了,连屏幕都按不动了吗?
  她迟疑了一下,用手指点了一下沈眷的手背,试试自己的力气有多大。
  沈眷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平板,等她打出字,冷不防被点了一下,怔了怔,才问:“怎么了?”
  能感觉到?顾树歌想了想,加大了力气在沈眷的手背上又点了一下。
  她加大的力气,根本就没多大区别。被她无故点了两下,沈眷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还是把手心摊开,问:“你可以写在我手上。”
  她只当小歌拿笔拿累了,想要偷懒,在她手心写得慢一些,也是可以感觉到她写的什么字的。
  顾树歌眼睛一亮,对啊,她除了可以用笔,还可以直接在沈眷的手心写。
  她伸出手指,准备写了,却又生犹豫。在手心写字,会不会太亲密了。她犹豫着,沈眷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就问:“怎么了?不写吗?”
  顾树歌咬了咬唇,想在手心写字一点也不亲密,而且就算亲密,也只有她会觉得,沈眷又不知道她的心思,才不会多想呢。
  这么一说服,果然就说服了自己。
  顾树歌落了指,在沈眷的手心滑动。她动作很轻,因为轻一点,阻力会小,就能省力一点。
  沈眷只觉得手心很痒,就像是小动物轻轻在舔,她弯了弯唇角,又立刻恢复了镇定,感受顾树歌在她手心写了什么字。
  顾树歌写的第一个字是“按”,写完第一个,她停顿了比较长的时间,才写下第二个“不”,然后又是一段时间的停顿,再写第三个字“动”。
  连起来就是按不动。
  “按不动屏幕?”沈眷问。
  顾树歌在她手心画了个勾。
  自从她们第一回 交流用勾和叉代表是和否后,这个习惯就沿用了下来。沈眷看了一会儿屏幕,很快就明白过来,现在的电子设备配备的屏幕都是电容屏,得用手指或者电容笔之类的东西才能有反应,其他物质,比如用木头,石头之类的去碰屏幕,屏幕是不会有反应的。
  小歌现在连实体都没有,当然按不动。
  沈眷有些愧疚,是她疏忽了,就用安慰的语气说:“这个屏幕不好,我们去定制一个。”
  顾树歌又不傻,她对电子设备的了解比沈眷这个只知道笔友的老派人要多一点。听她说定制,就明白了。得定制一个压感式触摸屏,也就是可以用力气按出来的屏幕。
  她就在沈眷的手心画了个勾。
  手心可以写字,顾树歌就不碰笔了。
  沐医生的诊所离家里挺近的,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到。近也是他能成为顾家的家庭医生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过来,还有十来分钟,顾树歌就盯上了沈眷的手心。
  沈眷的手心软软的,点一下,触觉特别好。
  “过会儿沐医生来,你就留在书房里,我给你播有声读物,让你解闷,好不好?”沈眷问。她想问一些怎么储存血液,再要一些抽血的针筒之类的工具。总不能每次都割破手指,那也太血淋淋了。
  顾树歌马上就在她的手心画了个叉。她低头看到她的手指,隔着创口贴轻轻点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忘了处理伤口。
  这个口子,真的划得挺深的。
  沈眷明白她的意思:“不会忘的。”见她不肯独自待在书房,也没有勉强。
  沐医生很快就到了。沈眷站起身,看到桌上的符袋,顺手收进口袋里。顾树歌跟在她边上,留意到她的动作,产生了一个疑问。
  恶念害怕的是沈眷,还是符袋?
  走到客厅,沐医生已经进门了。他来过顾家许多次,一切都是熟门熟路的,看到沈眷,跟她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沈小姐今天在家?”
  沈眷招呼他坐下,说:“有些事要请教沐医生。”
  沐医生当然是知无不言。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样子,不过顾树歌见过他四十来岁的模样,记忆中一对,还是能对比出不同。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其实比那时候要老了许多。
  她突然想到,沐医生称呼沈眷还是沈小姐。他往来顾家那么多年,可以说是他们家的旧交故友了,沈眷嫁给哥哥的事,他不会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称呼沈小姐,而不是顾太太?
  还有家里的佣人也是,都没有改口。
  是因为哥哥过世后,又改口回来的吗?
  顾树歌走神地想道,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墙上,那里有一幅顾易安的照片。他站在沙滩上,对着镜头,笑容明朗。
  衬衫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哪怕袖口挽起,领口也解开了两颗,都架不住他那一身随时都能召开董事会的气场,完全没有旅游休闲的感觉。事实上,他拍完这张照片没多久,就马上回了酒店,参加了一场临时电话会议。
  照片是一样很奇怪的东西,它给人的感觉,会根据时间的流逝而变化。当年这张照片刚照下时,顾树歌看了只嘲笑了顾易安工作狂,现在再看,这张照片突然有了岁月的痕迹,哥哥的笑容都像遥远了起来,让人无比的怀念。
  沈眷看到照片,也会像她一样,想念哥哥吗?顾树歌想。
  肯定会的,沈眷这么长情的人,两年时间,她怎么放得下。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放下?顾树歌又想。
  她希望沈眷放下,为的不是自己,她已经变成鬼了,和她阴阳相隔,已经没有陪伴她的资格了。她希望沈眷放下是因为余生漫长,记挂着一个早已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太辛苦了。
  爱意和四年得不到回应,是很折磨人的。她知道,所以不想沈眷受这样的折磨。
  “这就是采血针?”沈眷的声音传来,将顾树歌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手里拿着一条采血针,沐医生推了下眼睛,说:“是啊。”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袋血,问,“你要血包做什么?”
  沈眷没有回答,沐医生也就一问,她不答,他也不会追根究底,看到她手指上的创口贴,就顺便给她处理了一下伤口,一边处理一边说:“这么深,怎么割的,也不小心些。”
  他算是看着这家的孩子长大的,语气不免就带上了长辈的关怀。沈眷笑了笑,说:“不小心弄的。”然后又问,“我想知道一些献血的事。”
  沐医生有些意外,道:“你要献血?你的健康状况还不错,一次性可以献400毫升,法律规定,六个月献一次,再多就要影响自己的身体了。”
  他以为是顾氏的公益活动,董事长要带头献血,就说得特比细致,献血前要怎么样,献血后要怎么样,吃什么补血,都说了一遍。
  沈眷听了,想了想,又问:“那么血站得到的血液怎么保存呢?”
  “献血车里那种血液保存袋里面有抗凝成分和营养液,这种可以保存一个月。”
  顾树歌听出来了,沈眷是在考虑怎么保存血液,然后随身携带,以备她使用。好麻烦,按照这种说法,沈眷至少一个月取血一次。
  她怎么老给沈眷添麻烦。
  “那么,静脉采血有什么步骤,从哪个部位采?”沈眷又问。她一问完就感觉到身边那人的沮丧低落。
  好像得很强烈的情绪,她才能感觉到一点,普通情绪,她是感受不出的。沈眷一面听沐医生讲解,一面摊开手心,看似随意地放在膝上。
  过了一会儿,手心就痒痒的,小歌开始写字了。
  “对不起。”她在她的手心里写。
  她就知道她会内疚,所以才想让她留在书房。沈眷暗自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眼睛却仍是看向沐医生,听他讲静脉采血的注意点。
  顾树歌凑过去,看她的手机,手机上只显示了六个字:“不是小歌的错。”
  她在安慰她。可是一点也没安慰到。
  被谋杀不是她的错,变成阴鬼留在这里也不是她的错,但是确实是她给沈眷造成了,负担,给她添了许多麻烦。
  感觉到身边的沮丧内疚没有消失,反倒浓烈了些。沈眷更加无奈,只想等沐医生离开再好好安慰她。
  沐医生讲完了静脉采血,沈眷就送他离开了。她没有跟他要采血针,沐医生出诊,医药箱里当然不会准备抗凝剂。没有抗凝剂,要了采血针也没用,而且她问了这么多,再要设备,就显得奇怪了。不如明天一起去别的地方买。
  送到门口,沐医生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小歌的事,我听说了。”
  沈眷的神色就沉重起来,顾树歌跟在她身后,用手指摸了摸她的手腕。
  跟其他人总把沈眷看成是顾家的养女,总觉得她是外人不同,沐医生是看着他们三个长大的,在眼里没什么内外之分。这三个孩子,是真的不容易,父母过世,他们都还没成年,手握万贯家财,却没有守护的能力。
  外面有商场上的对头、集团里的股东相逼,内部几个叔叔也只想着怎么从他们手里争好处,没给过半点帮助。三个人,一个八岁,两个十五岁,都还是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都闹不明白的年纪,就要面对残酷的争抢。
  他们能守住家业不容易。更难得的是,他们三个的本心都不坏,三个叔叔这么对他们,重新掌控顾氏后,他们也没报复,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可谁能想得到,情形安稳下来没几年,先是顾易安得了癌症,英年早逝。现在,顾树歌又死于谋杀。
  三个相互扶持的人,就只剩下了眼前这一个。
  他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么世事无常呢。
  “你要保重。”多余的话也没必要讲,沐医生简单慰问了一句,就告辞了。
  沈眷看着他上了车,才关上门。
  庭院里的灯亮起,两侧草坪里的雪在灯光下,镶上了一圈银色的边。顾树歌感觉不到寒冷,但是看着枝头摇摆,也知现在一定是风雪呼啸,寒意逼人。她催促沈眷快回屋,方式就是在她的手上飞快地戳了三下,营造出急切的氛围。
  难为沈眷竟然能读懂她的“手语”,加快了步子,回到室内。
  血袋躺在客厅的茶几上。沈眷拿了个玻璃杯来,把血液倒进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符袋。
  顾树歌坐在她身边,坐姿端正,目光随着沈眷的动作而移动,她有点紧张,希望别人的血滴到符袋上后,也能让她碰到,那沈眷就不用储血了。
  沈眷找了一根棉签,在血里蘸了一下,然后用棉签,碰了一下符袋。黄色的布料上沾了一丝鲜血,格外显眼。
  顾树歌屏息看着。于是她就看到了符袋“吃掉”这些鲜血的一幕。
  速度很慢,但很坚决,猩红的颜色一点一点地被布料原有的黄色吞没。过了五分钟,鲜血彻底消失。
  它真的吃血。
  顾树歌毛骨悚然,客厅灯开得很亮,她还是忍不住往沈眷那边坐了坐,险些要重到沈眷身上去了。
  沈眷却显得很镇定,拿起符袋看了看,仔细确定了,才道:“消失了。”
  顾树歌心生佩服,果然还是姐姐厉害,一点都不害怕的。
  “你试试去碰那杯血。”沈眷又道。
  顾树歌吸了口气,伸手去碰那杯血。其实,她已经预感到不会碰到了。因为她对这杯血依旧毫无食欲,不像沈眷的血,光是闻着,都能食指大动。
  于是,真的失败了。
  她还是碰不到这杯血。
  感受到身边那人情绪中的失望,沈眷就知道肯定没有碰到。
  等着顾树歌在她手心画了一个叉,沈眷才说:“没关系,我们现在已经找到很省血的办法了。”
  可还是要用。顾树歌在她的手心写了一个“疼”。
  沈眷感觉着手心的轻痒,眼中已有了笑意:“不疼,我们有科学的办法,只需要一个月取一次血,存起来,就可以了。你听到沐医生说的了,我的健康状况很好,半年能取400毫升血,这么多,给我们小歌用绰绰有余了。”
  她并不是那种很感性的人,喜欢用理性解决问题。除了今天太过突然,割了自己两次,沈眷当然是选择伤害最小的办法。
  只是将伤害减到了最小,但并不是没有伤害。顾树歌还是内疚,但她知道她内疚,只会让沈眷挖空心思地来安慰她,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她在沈眷的手心写了一个“嗯”,又转开了话题,写了“晚饭”,示意沈眷,该吃晚饭了。
  但沈眷却没有立刻走,而是问:“你记不记得以前家里养的那只边牧?”
  顾树歌当然记得,那只边牧比她年纪还大,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就寿终正寝了。但她对边牧的印象很深,她在沈眷的手心画了个勾。
  “那只边牧特别聪明,顾叔叔很喜欢它,家里有三个佣人是专门照顾它的。它每天吃的肉都是空运过来的,还有专门的营养师为它制定精细的食谱,每天都要出门遛弯,去哪里都是它说了算。”沈眷记得的要比顾树歌多得多。
  因为养得精细,所以这只边牧特别长寿,过得也很快活。顾叔叔照顾得精细,他过世后,他们照顾这只边牧也延用了之前的方式,把它养得舒舒服服的。到了老年,它也没什么病痛,走得很安详。
  “还有李阿姨的宝宝,你记得吗?”沈眷说完了边牧,又说起一个小宝宝。
  顾树歌还是在她手心画了个勾。李阿姨是妈妈的朋友,她家宝宝,顾树歌还是在八九岁时见的,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那个小宝宝特别爱哭,他一哭李阿姨全家都很着急,围着他转,一直哄到他不哭了,大家才能松一口气,做自己的事。
  这个紧张溺爱的架势,让顾树歌印象深刻,哪怕他们家这样富了好几代的,都没这么疼孩子的。
  “李阿姨和她的丈夫努力十几年,才有了这个宝宝,他们家本来都做好了不会有孩子的准备,所以这个宝宝是意外的惊喜,大家都很疼他。不过他长大一些后,家人就没那么溺爱了,怕把他惯坏了,把他养成一个纨绔子弟。”沈眷轻轻地说道。
  顾树歌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沈眷停顿了一下,做了个总结:“所以你看,不管是宠物,还是宝宝,或者是我们小歌这样独一无二的宝贝,只要是被爱的,都应该受到最好的照顾。一点点血,既不疼,也不伤害到我的健康,没什么关系。”
  长长的两句话,在顾树歌的耳朵里,简化成了两个字——被爱。
  她被沈眷爱。改成主动句,沈眷爱她。
  顾树歌脸红得快要烧起来,连忙跟自己说,爸爸对边牧,是主人对宠物,李阿姨对宝宝,是妈妈对孩子,沈眷对她,是姐姐对妹妹。这个被爱,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顾树歌还是觉得超开心的。
  沈眷说完那段话后,就没有动,她凝神静气,仔细地感受身边那人的情绪。她感觉到了,是喜悦的情绪,比白天跟她说要吃肉,还要强烈得多。
  沈眷没有动,继续感觉了一会儿,还是喜悦,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了。
  总算安慰好了,沈眷面上也有了笑意。站起身往厨房去。
  佣人提前下班,没有准备晚餐。沈眷得自己给自己煮点东西吃。
  她从冰箱里取出食材,放进水池中清洗。她一向知觉得慢,于是直到食材都清洗干净了,她忽然顿住,心底才慢悠悠地冒出一股失落。
  或许她应该在举例子的时候更大胆一些。


第二十四章 
  原本是打算炖咖喱牛肉的。食材都洗好了;沈眷想起顾树歌写“我不能吃,我吃不到”时的愤怒;又犹豫了一下。
  反正也不怎么饿,沈眷就拿了水果出来,给自己做了份沙拉。
  做的时候;她又想,既然小歌能碰到她的血;那么往食物中放点血;她是不是就能尝到。
  只是不知道阳间的食物会不会伤害到她的魂体。
  她正想着,顾树歌飘进来了。
  沈眷在切水果;修长白净的手指按在苹果上,另一手持刀;把苹果切成丁。她的动作称不上娴熟,但也绝不笨拙,落刀的频率是固定的,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钝钝的闷响,有节奏地传来;竟莫名地有种使人安心的感觉。
  顾树歌站在边上,心想,哪怕只是听沈眷切水果;她都能听上一年都不厌。
  沈眷切完了水果,装进碗里,放了些沙拉酱;再找了个叉子,就端去了餐桌旁。她坐下来,问了一句:“小歌在吗?”
  顾树歌照旧去点她的手,结果,手指却从沈眷的手上穿了过去。顾树歌大惊,慌张地看了看沈眷。
  沈眷不知道她的情况,又对着空气问了一回:“在吗?”
  顾树歌再试,还是没有碰到她,惶恐像星火一样,在她心底蔓延,怎么碰不到!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已经没有了血迹。
  是因为沾在手上的血用完了吗?顾树歌慌乱地猜测。她看向沈眷。沈眷没有得到回应,但她也没有吃晚餐,反倒放下了叉子,像是在等待什么。
  顾树歌跑去书房,那半玻璃皿的血还在,她一进去就闻到了血液的芬芳,顾树歌松了口气,但心仍旧高高提着,直到她碰到了玻璃皿中的血,才彻底安了心。
  应该是指尖上的血没有了,所以才会碰不到沈眷。
  那就好。她刚刚真怕,沈眷的血也对她失效了。
  如果是这样,沈眷该多失望。她发现她最害怕的竟然不是重新回到无法和人交流的状态,而是沈眷的失望。
  毕竟她是那么高兴能跟她对话了。还仔仔细细地询问了沐医生,怎么采血,怎么保存血,做好了要长久养着她的准备。
  顾树歌沾了血,才发现玻璃皿中的血液已经凝结成了胶状体。她在表面蹭了两下,指上能看出少许红色了,才走出去,回到餐厅。
  刚刚忘记提醒沈眷掺水了,这个血已经不大好用了,幸好还能从表面蹭一点,明天得赶紧去买抗凝剂。
  回到餐厅,沈眷仍还开动。她刚刚没有得到顾树歌的回应,却感受到身边有淡淡的恐慌。她有些担心。顾树歌回来,就先点了她一下,示意她在。
  沈眷仔细感受了一番,恐慌没有了,没有任何情绪能被她感觉,说明小歌现在的情绪比较平缓。她这才重新拿起叉子。
  顾树歌坐到她边上,挺奇怪的,她生前也喜欢果蔬,有时候忙起来,啃个苹果应付是常有的事。可是现在,她对那碗沙拉,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反倒是肉食,光是想想,都会胃口大开。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肉食动物。
  这是变成鬼后的阴煞带来的影响吗?但是她的性格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沈眷咽下了口中的食物,问:“你刚刚一直在?”
  顾树歌听她发问,就在她的左手上画了个叉。沈眷把左手摊开,顾树歌想,她大概是想问她问什么叫了她两次都没有回应,是不是不在。
  于是她就在她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道:“刚才,指尖血用完了,我碰不到你,吓了一跳,然后去书房沾了点。”
  沈眷就知道她刚刚的恐慌从何而来了,顿时满心怜爱,说:“别怕。”
  顾树歌连忙在她手心画了个笑脸。
  沈眷笑了笑,没再说话。
  晚餐后,她给顾树歌播了一部电影,自己上楼梳洗。这次用的是投屏,超级大的屏幕,沈眷还替她关了灯,让氛围更适宜观影。
  偷懒是人类的共性,顾树歌变成鬼以后,虽然不会感觉累,但还是保留了人的习惯。等沈眷一上楼,她坐姿就不那么端正了,靠在沙发上,盘腿坐着,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沈眷上去了差不多一部电影的时间,等她下来,恰好片尾曲响起。顾树歌看得挺投入的,沈眷选片的品味很好,选的都是有剧情有质量的片子。
  她上一秒还在想电影结尾那个镜头有什么用意,下一秒看到沈眷,就什么都丢开了。
  沈眷洗过澡了,头发还半湿,披在肩上,她穿着材质柔软的裤子,一身米白的针织衫,身上仿佛还带着浴室中的水汽,整个人看上去柔和温婉,连眼角都带着慵懒,没有半点在外面时的凌厉。
  这样的沈眷,顾树歌看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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