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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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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树歌见她调整过来了,松了口气,她的目光划过镜子,镜子里只有沈眷一个人。
顾树歌的动作顿住了,她移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完全都在镜子的映照范围中。但镜面中还是没有出现她的身影。
鬼是不能照镜子的。她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沈眷也发现了,她手里拿着毛巾,脸上的水都擦干净了,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身边的位置。
那里是空的。
沈眷转头,看到身边的顾树歌。顾树歌也将目光从镜面转到了她身上,问:“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可怕吗?”
她听说人死之后,魂魄就是死亡那一瞬间的模样。
她记得自己的尸体,死相狰狞凄惨。
沈眷发现了她的紧张,眼睛里微微有了点笑意:“不可怕,就是你平时的样子。”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长大了。”
从十八岁,到二十岁,再到现在的二十二岁。每一次见,小歌都会有变化,她在慢慢地长大。
可惜她没有见证她成长的过程,只看到了一个结果。
但是小歌已经答应不会离开她了,所以她以后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她都不会再错过。
顾树歌不知道她的想法,但她也有些失落,低声地说:“没有很大的变化。”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她还是原来的她。
沈眷就没说什么,她领着顾树歌出了浴室,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她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你实体过吗?”沈眷问道。
顾树歌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将近五分钟。”
她在沈眷睡后,一直用没有沾血的那只手反复不停地碰身上的被子,到了五点零几分时,她突然就碰到了被子,于是她就知道她出现实体了。
那会儿,她也考虑过要不要叫醒沈眷的。可是沈眷睡得很沉,她轻轻地推过她一下,没有推醒就怎么都不忍心推第二下了。
她想,沈眷太累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晚吧。但是没想到还不到一个小时,她就生生地自己把自己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顾树歌看着沈眷苍白憔悴的脸色,止不住地心疼。
沈眷没有发现顾树歌的情绪,她在遗憾。
五分钟,比上回多了好几倍。但是她错过了。
她开始盘算起下一次采血的时间。下一次采血后,应该可以实体更长的时间吧,她一定不要再错过了。
她想抱抱小歌。
小歌很胆小。
八岁那年,顾伯伯和顾伯母过世后,小歌不敢一个人睡,于是她每天晚上都会去哄她睡觉。她们第二天都要上学的,小歌知道,所以她也不闹,闭着眼睛尽力地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睡着。
她每晚都是等她睡着后才离开的,可是第二天醒来,她总会发现小歌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跑进了她的卧室,睡到了她的身边。
她醒来后总会用很柔软眼神看她,歉意地说:“姐姐,我害怕,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
几次之后,她干脆就搬到了小歌的卧室,和她一起睡,直到小歌上了初中。
她这么胆小柔软的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可怕的谋杀,但她却还没有好好地安慰过她,也没有给过她一个拥抱。沈眷觉得自己很失职,很不应该。
“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顾树歌问。
还早呢,天都没亮,可以再睡好几个小时。顾树歌还是希望沈眷再去睡一会儿的。沈眷已经睡不着了,她拿了之前采的,添了抗凝剂的血,让顾树歌沾一点,保持右手能碰到东西的状态。
然后躺回床上。
顾树歌也躺在她身边。
沈眷看了看她,魂体还是不够稳定,她看起来依旧很虚,尤其是轮廓边缘,更是透明,她穿的衣服,是车祸那天穿的,没有沾上灰尘和血,干干净净的。
顾树歌见她看她,就说:“你快再睡一会儿吧。”
万一她醒来,小歌又消失了怎么办?沈眷想。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睡着,只是为了让顾树歌安心而已。兴许是挣扎醒来的缘故,她有些头疼,但闭着眼睛可以让头疼缓解很多。
身边那小鬼很安静,连翻身都没有,一动不动的。
沈眷忍不住弯了弯唇,幅度很小,所以小鬼没有发现。
她安静了一个多小时,兴许是觉得都这么久了,她肯定睡着了,小鬼不安分起来,用她的右手碰她的脸,嘴唇,描摹她的眉形。
“姐,我好喜欢你,我们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不分开,好不好?”小鬼小心翼翼地说。
她的语气,让沈眷想到她小时候,说“姐姐,我害怕,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的那种柔软又唯恐打扰到她的语气。
泪意又涌了上来。沈眷强忍着,没有放任眼泪落下。
但很神奇的是,听到这句话的几分钟内,沈眷竟然很安心地陷入睡眠中。
这一次,她睡得很好,像是被温柔的棉被包裹着,轻飘飘的,却很踏实。
再次醒来,已是将近中午。
顾树歌还在,她没有消失。她既高兴,又挺遗憾地看着她昨天才得到的平板,说:“好可惜,没有用了。”
但她没有让沈眷把它收起来,万一呢,她们到现在还没有摸透血液的作用规律。
可是不管怎么说,能看到她,能听到她的声音,比之前手写交流要方便多了。
顾树歌像是憋了好久,跟在沈眷身边一直说话,每隔几分钟,就会说上几句话。一会儿说她这两年在做的研究,说她很快就能出成果了,这个成果出来,也许可以评一个领域内的奖项。
不是那种很厉害,一提起就人人知道如雷贯耳的国际大奖,但对她的年纪和学术成就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沈眷走进公司电梯,周围的员工见了她纷纷问好。
然后他们就看到董事长突然笑了一下,众人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眷目不斜视,听着小鬼唠叨到了:“可以说话好棒的,我们以后每天都多说几句吧,这几天我可害怕只靠文字交流,时间长了,我就丧失说话的能力了。”
语言就是需要不断使用,才能流利的,长时间不用,不说,确实存在语言退化的危险。
电梯到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沈眷走出电梯,顾树歌跟在她身后,她四下环顾,没有人看得到她,于是她安安心心地跟着沈眷。
周兴瑞迎面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周拓。
大概是还有事,他们两个只打了声招呼,就错身而过了。
沈眷领着顾树歌到了办公室,关上门,她才开口:“你要每天说几句话?”
“很多句。”顾树歌毫不犹豫地回答。
沈眷笑了笑,给她找了一部剧,自己到办公桌后坐下,桌上已经把需要她过目的文件摆放好了。
顾树歌知道她要工作了,就去看剧了。
她们在一个空间里,各自做着事。办公室的门时不时会开一下,顾树歌听到声响,每次都会抬一下头,看到来人,再低头做自己事。
到了下午三点多,她看累了,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前,看外面的景物。
沈眷审完全部文件,抬头找她的时候,就看到她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我好了?”沈眷说。
顾树歌立刻转身,跑到沈眷身边,望着她,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沈眷忽然一阵恍惚,就像是时光错乱,回到了四年前,小歌经常来公司找她的那一段时间。
那时候,她就是这样,等她忙完了,跑到她的身边,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沈眷忽然想知道,小歌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她本来想应该是这半个月的相处,让她产生了变化,可是小歌表现得太自然了,就像是喜欢了她很久很久。
那会是离开的四年里,因为距离而改变心意吗?
可是四年前,她拒绝的意味分明那么坚决。
“我们不走吗?”顾树歌疑惑地问。
沈眷对上她的目光,她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问出来。
正要开口,门被叩响了,沈眷就收敛了心思,道:“进来。”
是一名助理。她捧着一个箱子,走进来,一边说:“您有一个急件。”一边把箱子放在办公桌上。
沈眷问:“什么时候寄来的。”一面说着,就拿起桌上的拆信刀,划开封口。
顾树歌也凑上去看。
“前台刚刚送上来的。说是才寄到,趁着您还在公司,赶紧送上来了。”助理回答。
箱子被打开,露出许多泡沫之类的填充物,沈眷拨开填充物,看到底下是一个瓶子。
这是什么?顾树歌好奇。
沈眷把瓶子取了出来。
“啊!”一声尖叫在办公室里响起,助理睁大了惊恐的眼睛,连连后退。
瓶子里,一根人的手指,泡在液体中。
第五十二章
助理尖叫的声音贯彻室内;叫得顾树歌头皮发麻,连恐惧都给她叫没了。
瓶子是普通实验室里用的标本瓶;灌满了无色透明液体,猜测是福尔马林,一截手指泡得肿胀发白;看起来狰狞恐怖。
助理边叫边退蜷缩到了角落里,要她帮忙做什么已经是不现实了。
“先放下。”顾树歌说。
沈眷放下瓶子的时候;瓶底磕了桌面好几下;分明是手上不稳,在颤抖。
这截手指是谁的?顾树歌想;多半是她的。
助理终于停止了尖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顾树歌只能被沈眷一个人看到;其他人都看不到她。助理在,她们就不好交流,必须把她支出去。
沈眷的脸色比助理好不了多少,但她至少还维持了表面的镇定,见她不叫了,就说:“你出去报警。”
助理像是没听到;身体死命地往墙角缩,像是想把自己活生生地塞进墙里。
对于一个没有直面过生死,一直活在和平世界的人来说;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活人手指确实太过恐怖。
沈眷把声音放缓,又说了一次:“快去报警。”
这一次,助理听到了;她瞪圆了眼睛,说了两句:“好、好。”几乎是爬着跑出去。
顾树歌本该害怕的,可是看着那截手指,她却没有害怕的感觉,而是一种奇怪的情绪:“是我的。”
沈眷点了下头。她像是不忍心看,又像是愤怒,没再注视标本瓶,而是转向快递盒子,翻找起来。
“应该还有东西。”沈眷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
顾树歌担心地看着她,沈眷像是没有发现,手下看似镇定地在满盒子的填充物里翻找。然后,她真的翻找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具尸体。
相比较半个月前的乱糟糟,照片里顾树歌的遗容要好得多。应该是细致地整理过了,脸上的血污灰尘全部擦得干干净净的,血肉模糊的创口因冷冻而凝结。
遗体的脸上凝了一层冰霜,头发上都是白色的霜,看起来保存地还算完好。枕边放了一束白日菊,和沈眷当日摆在太平间的冰柜里的那束一模一样。
两只手交叠摆放在胸前,一只手上的食指是缺的,被砍下来了。
这张照片的用处,应当是证明手指的主人是谁。可是细看又觉得有些别样的意味,好像是在炫耀。
“背面还有字。”顾树歌看到相片背面隐约有字迹,就提醒了一句。
沈眷翻过来,背面果然歪歪扭扭地用孩子的字迹写了一句话:“很可爱是不是?虽然舍不得,但如果是和你分享的话,相信她也会愿意的。”
这个她指的当然就是顾树歌本人。
沈眷放下照片,双手无意识地在桌面摸索,摸到了一杯水,她木然地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捂住嘴,跑到卫生间,呕吐起来。
直到吐得只剩酸水,依旧干呕不止。
顾树歌陪在她身边,却连为她递一条毛巾都做不到,只能告诉沈眷:“我还在这里,那个身体已经没有用了,凶手要折腾就由他折腾吧。”
这只是一句安慰的话,而且是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话,可顾树歌也只能动动口而已,别的她什么都做不到,甚至不知什么时候,她会连动口都不行,因为现形的状态能维持多久,谁都不知道。
她觉得很无力,在沈眷需要她,而她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但沈眷却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她:“你还在我身边?”
顾树歌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没有动摇,点点头:“我在。”
沈眷笑了一下,但这笑容极为酸楚,问:“如果你不在呢?”
顾树歌一怔。
“如果你不在,我看到那截手指,该是什么反应?”沈眷接着问。
心爱的人被谋杀,尸体被窃,被分尸,还装在瓶子里送到了她面前。这一连串下来,哪怕不疯,也不远了。
“他想逼疯你?”顾树歌艰涩地说。
沈眷站起来,漱口擦脸,说:“不知道,又或许只是觉得我不够伤心?”
觉得她不够伤心?说完这句话,沈眷和顾树歌都想到昨天,肖敏指责她并没有受到噩耗的影响。
顾树歌猜测着说了一句:“所以寄手指是凶手临时加的一环?只是因为觉得你不够伤心?”
沈眷已经打理好自己了,但她还是没有出去,停留在洗脸池边上,和顾树歌说着话,看起来倒像是刻意拖延,不愿出去面对那截手指。
“有可能。”她右手按在洗脸池上,手下很用力,像是浑身力气都蓄在了手心,支撑着自己站稳。
顾树歌看得心软,放缓了声音,说:“如果你依然不伤心呢?”
那么凶手必然会更加生气,或者说是不甘,肯定还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做得越多,漏出的马脚也会越多。
这么一看,就像是凶手心里有一本自己一早就编排好的剧本,每个人都得照剧本上写好的剧情走,沈眷在剧本里应该要悲痛欲绝,她没有悲痛,凶手就觉得偏离了剧本,要把沈眷强行拖回到轨迹上来。
按照这个思路,最好的选择就是不照凶手的剧本走,逼着他做出更多的行动。
沈眷也知道应该这样,但是她没有开口。顾树歌一看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她害怕不照着凶手的意思来,他还会对尸体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刺激她。
“那个身体不重要。”顾树歌轻声说道。
沈眷看了过来,怜惜地凝视她,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她的手指上,问:“疼吗?”
顾树歌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疼。”
她和身体的感知联系很小,近乎于无,所以手指被砍了一根,她都没什么感觉。
“听我的,我们不能让凶手得逞。凭什么他杀了人,还能玩弄我们的情绪,要我们笑就笑,要我们哭就哭。”顾树歌坚决地说道。
警察来得很快,一堆技侦在快递盒、标本瓶上采指纹,还采集了照片上的字迹带回去比对。
“很可爱是不是?虽然舍不得,但如果是和你分享的话,相信她也会愿意的。”李队把照片上的字迹默念了一遍,只觉得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凶手是把顾树歌的身体当成私有物件了,想和人分享,就砍下一部分赠送。
再看字迹,照片上的字迹是典型的学写字不久的小孩子的笔记,下笔凝滞,绵软,横竖撇捺都像是照着画出来的,显得笨拙天真,别有一番纯真意味。
“这字迹,字迹库里肯定没有。”李队凝重地说道,想要比对出结果恐怕是不可能。
“怎么偏偏用了小孩子的笔迹?”刘国华问道。
“孩子意味着纯真、干净,难道凶手认为自己的行为也很干净?”李队猜测道。
“有可能,一些严重心理异常的犯罪分子的心理是很难琢磨的。”刘国华说着,看向了沈眷。
沈眷坐在办公桌后,照常在看文件,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刘国华和李队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她太过冷漠了,听说看到手指时现场还有另一个助理小姑娘,那小姑娘吓得尖叫不止,整个人都没了形态,这么一对比,沈董事长的反应简直是冷血。
不止她们两个,其他的警察也不时地朝这边张望一眼,眼神中既好奇,又带着些疏离的畏惧。仿佛对这冷血的女人很是忌惮。
李队走了过去,例行公事地问道:“这快件的时机恰好,正赶在您离开办公室之前寄到,您今天过来,是突然来的,还是之前就有计划。”
“之前就有计划,而且已经耽搁了一天,本来昨天就应该来的。”沈眷放下笔,眼神稳稳地回视李队。
“也就是说,不是秘密?”
“不是秘密。”她要过来,林默肯定要整理文件,这么一来,看到的人当然都看到了。
林默就在边上,他补充道:“至少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这一层都是知道的,而人传人的,其他还有多少人知道,就说不准了。”
这么看,从有谁有犯罪条件上查,就不行了,李队派了两个警察去查包裹来源,现在寄件都是实名制,要身份证的,也许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为什么是公司呢?”刘国华自语道,“为什么不是寄家里?”这一阵子,沈眷留在家里的时间比在公司的多得多,凶手为什么选择公司,而不是家里。
是随机选择,还是有目的的?
顾树歌突然有了启发,公司和家里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公开场合,一个是私人领地。人多的公开场合,便于凶手隐藏在人群中,就近观察,他今天很可能就在现场。
刘国华还在凝神细想,李队走到标本瓶边上,对着那根手指蹙眉。
顾树歌把这个猜测告诉了沈眷,沈眷点了下头,找了林默过来,跟他低声耳语了两句。
公司有监控,只要进来过就躲不了,她让林默去查今天来的人有哪些。
但这也不好查,因为员工很多,再加上访客,人数至少在一千以上。只能尝试着去找谁有可疑。
采集完证据,再多留也没意义,警察忙完就走了,快递盒子、照片和装了手指的标本瓶当然也被当成了重要证物带走了。
沈眷又泛起一阵恶心,只是现在她想吐也没什么东西给她吐的。
天色已晚,走出办公室,还有一些员工没下班。他们见了她,神色恭敬地问好。但沈眷一走过去,就有人交头接耳起来。
“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听说和顾家感情很深啊,怎么看起来事不关己的样子。”
“装的吧,遗产都拿到了,现在不用装了?”
顾树歌不知道沈眷听到没有,她担心地看向她,沈眷平稳地往前走,走到车库,启动汽车,神色间没有分毫波动。
回到家,沈眷也没什么胃口,但顾忌着顾树歌会担心,勉强咽了两口东西,但再多是真的咽不下了。
顾树歌知道她很难过,情绪又被强压着,肯定更加伤身。
这一晚,沈眷一反常态地沉默,只是时不时会抬头寻找顾树歌在哪里,就像担心她突然消失了。顾树歌就待在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让她放心。
但情况并没有变好。
十二点的时候,沈眷突然发起高烧,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顾树歌着急,她又碰不了电话找不了人,急得团团转都没有用。
“小歌。”沈眷闭着眼睛,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要凑到她嘴边才能听到。
“我在这里。”顾树歌回应。
沈眷拧紧了眉,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顾树歌看得心碎,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到将近三点的时候,沈眷迷迷糊糊地要水喝。
顾树歌听到了,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去喂沈眷。水是凉的,沈眷喝了半杯,睁开眼睛,她看到了顾树歌,病容渐渐地温柔起来,盯着顾树歌看。
“你快打电话叫人来。”顾树歌连忙说,一边顺手把杯子放回远处。
沈眷却像没听到,一动不动地盯着顾树歌看。
顾树歌急了,还要再说什么,沈眷却看着她,柔声道:“你能端动杯子了。”
顾树歌一愣,她刚刚太心急,都没发现这细节。
沈眷摸索着想要抓住顾树歌的手,但却从她的手心穿了过去,并没有能端动杯子,就出现实体。沈眷呆望着自己的手。
顾树歌知道她心中不安,她尝试着再去端了一次杯子,这次失败了,杯子重得像一座大山般,动摇不得。
刚刚应该是一瞬间的爆发力。至于驱动因素,应该是她对沈眷的关心。
沈眷烧得有些糊涂了,她没有碰到顾树歌,心间涌起了一阵即将失去的恐惧,急声道:“我们去约会。”
顾树歌惊讶,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起这个。
她没有立刻答应,沈眷急了,又说了一遍:“我们该约会了。”她要和小歌做所有相爱的人能做的事。
第五十三章
“好;我们约会。”顾树歌答应。
但她并没有当真,毕竟案子悬而未决;她也还没有身体,这么多事堵在前面,按照沈眷的性子哪有心思和她约会。
沈眷见她答应了;安心地睡了过去。
顾树歌想让她起来,打给电话;找人来照顾她;但已叫不醒她了。她睡得很沉,呼吸出来的气息滚烫;脸颊也微微赤红。睡姿不再是平时规规矩矩的平躺,而是面朝着有顾树歌的那一侧;蜷缩成了一团。
顾树歌没办法了,她走去浴室,想要取毛巾浸湿给沈眷擦擦脸。但她却拿不动毛巾。
她回忆了一下刚刚端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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