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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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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鄞听着笑了出来,睨一眼贻川:“瞧你这得意劲……”
  
  没说完,余光瞥见东厢房门开了,出来两个素衣女子,略低着头朝着自己走来。王鄞抬头定睛一看,竟是方才几人口中谈论的金颦,另一人则大概是她的贴身婢女。
  金颦隔着几步停下来,冲王鄞恭敬地行了个礼,声音细细柔柔:“见过婉仪。”说着,一双水灵黢黑的杏眼望着王鄞,“多谢婉仪有心解围。”
  “无妨。”王鄞伸手替金颦将耳边散落下三三两两的鬓发捋至耳后,金颦一怔,抿唇微笑,耳根竟有些发烫。
  “颦贵人在环翠宫应是位分最高的,为何终日避而不见,任由她们中伤?”王鄞见金颦有些娇羞模样,自觉此举不妥,缩回手,想了想问道。
  
  金颦叹口气道:“我本就不喜与她们一同玩乐,我只求一隅安宁。从前由着她们胡闹,反正也闹不到我头上。不想如今莫名得了宠,成了众人关注,想如从前一般平静也没办法。”金颦顿了顿,继续道,“再者,环翠宫离皇上寝殿较远,整天来回折腾,我确实身心劳累,没法子,只能任由她们罢了。”
  望着金颦瘦削了不少的脸颊,水汪汪的眸子愈发动人。王鄞皱了皱眉:“能得宠自然是好事,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卯足了劲想要圣恩?你这想法倒也奇怪,年纪轻轻竟只想着平淡度日。”
  
  金颦眨着眼睛,望着王鄞,轻声道:“未进宫前我便听说婉仪的名号,温婉淡泊如水,我……我自然想做一个如婉仪一般的人,因此……”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起来。
  王鄞听着眉梢一挑,自嘲着笑道:“原来我名号如此之大,我自己倒浑然不觉。”说着,望了望渐渐西垂的落日,转而定定望着金颦的眼睛道,“时候不早了,我只告诉你,后宫并不是你所见便是所实。淡泊不顾自然极好,只是前提是在你能令众人敬而远之,危及到自身当然是要奋起反抗的。我只问你,被众人排挤是你所愿?”
  金颦愣愣地摇了摇头。
  王鄞笑了笑继续道:“那么,聪明如你,我自然不必多说。”
  金颦听完还是有些茫然,见王鄞转身准备离去,反应过来,称谢着送了王鄞出去。
  
  出了环翠宫,贻川感慨道:“真是人善被人欺呀……不过没想到,婉仪的声名如此响亮,真好真好!”
  王鄞道:“只可惜她只看了表面,内里不过也是个虚伪之人。”
  “这后宫之中谁不想明哲保身,哪有真正的干净透明。再说了,婉仪如此自然是有苦衷的。”贻川安慰道。
  王鄞笑着望一眼贻川,说:“就你最会开解人。这颦贵人如此年轻,心思倒不浅。只怕如今我这么一点拨,来日不知是敌是友。”
  贻川道:“她本就欣赏婉仪,自然是友了!”
  王鄞叹口气:“但愿如此。如此一来,后宫这一趟浑水便又多了一人,但愿我没害了她。”
  
  回到碧沁阁已是落霞满天,今日云团甚多,簇簇拥在夕阳边上,染了通体温红,着实好看得紧。
  王鄞不自觉地又站在了阁楼窗口,推开雕花窗扇,一派富贵便荡然眼下。滚滚晚霞之下,重旸宫宁静而磅礴。
  王鄞再次托了腮,怔怔地看着树影之中染上红光的屋脊,桌上那雕了一半的水晶豆腐放了一下午,已经凝固地失去了大半的水分。她放任自己想着祁无雪此刻不知在做什么,她不是顶喜欢吃自己的糕点么,为何多日来连个鬼影都没一个?王鄞胡思乱想着竟有些郁结,也不知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何起何落,只觉得心情愈发烦躁。
  
  正准备起身下楼用膳,贻川登登登地踩着实木楼梯跑了上来,还未见到人,声音便先透了过来:“婉仪婉仪,重旸宫来人了……”
  王鄞眉头一皱,贻川这心急冒失的破脾气看来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怎么?”
  贻川平了平胸口,咽口口水道:“说是重旸宫的如意容华不知怎的吵着要见你。”
  心中的那点小心思噗地灭了干净,王鄞没由来地有些失落,又觉得自己着实不可理喻,不知自个儿在失落个什么劲……
  贻川见王鄞听完半天没个动静,小声提醒道:“婉仪婉仪!重旸宫那小太监还在门口候命呢!”
  王鄞白她一眼,差点没好气地说一句“什么如意容华,管我什么事”,突然又想到当日如意看她欣喜的眼神,斟酌着才说:“罢了,走吧。”
  
  到了重旸宫,小太监低着头七拐八拐领着王鄞开始如同转迷宫一般。正当王鄞绕得有些头晕之际,小太监终于停了下来,弯弯腰,指着紧闭的房门道:“这便是如意容华的所居了,奴才告退。”说着,弓着背快步离去了。
  王鄞望着这小小一间厢房,以及所属空落落的小院,嘴角有些抽搐,越过墙头大抵便是重旸宫外了,这祁无雪倒还真是不失作风,只是可怜了这尊贵的小公主,偏偏摊上这么一个毫无同情心的女人。
  王鄞一边想着,一边小心地扣了扣门。

作者有话要说:  准时更新么么哒!!!

☆、第二十五章 我的心上人便是姐姐的哥哥,王濯啊

  不多时,房门轻微地“咯吱”一声开了,王鄞一看,只是个普通的宫女罢了。一路无端期待的心立刻如同浇了水的红铁,只剩了几跟袅娜的青烟。
  王鄞打着精神进门,屋内暗沉沉的,一股子清淡的柑橘熏香。绕过苏绣屏风,只见如意随意束着发,坐在圆桌边上,倾身拿剪子好奇地拨弄着长长的烛芯,烛芯突然爆破,火光晃了晃,登时房间明朗起来。如意满足地笑着放下剪子,听到动静,忙抬头。
  
  “嫔妾见过如意容华。”王鄞见其颇为小孩子气的举动,不禁挂了点笑道。
  如意赶紧跳起来,过来勾着王鄞的胳膊说:“姐姐多礼了。”
  如意突如其来的亲切之举让王鄞有些不知所措,微蹙了蹙眉,只任由其拉着一同在圆桌边坐下,然后顾自跑到边上给王鄞倒了杯茶,置于面前。
  “不知今日容华突然召唤,所为何事?”王鄞接过瓷杯,指尖轻轻在边缘打转。
  如意舔了舔唇,望着王鄞的面容,有些欲言又止。
  烛火映着如意的面孔红扑扑的,倒没了白天苍白病态之色,只是还是难掩其虚弱之态,毕竟这么许多天抑郁下来,铁打的身子都禁不住,只是一双明眸依旧闪烁,风采不减。
  
  王鄞望着如意迟疑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点端倪,扭头对贻川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同容华有些话要讲。”
  贻川道了“是”,便携同几个侍婢一同出了门。
  
  “容华且说吧。”王鄞抿了口茶,道。
  如意垂着头有些丧气,一直笔直的脊背曲着,整个人伏在桌上。张口又闭上,似是想不好如何开口,王鄞看在眼里,倒也不急,只慢慢等她说。
  她又犹豫了半晌才叹气道:“今天皇上来找过我了……”
  “所以呢?皇上见妃子岂不再正常不过?”王鄞淡淡道。
  “可我不想做什么妃子!我不想呆在宫里做别人的女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我还怎么能伺候别人?”如意突然提高了声音,王鄞登时目光一紧,这话要是被任何人听到,如意都是要以大不敬被贬冷宫的。
  “说什么胡话。既已身在宫中,自然是毫无意义的。”王鄞冷冷地看着这个激动的小姑娘,心中却是波浪汹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再说了,容华心有所属与我并不相干,与任何人都不相干。希望容华从今以后不再提起,我也当从未听过。”
  
  “怎么不相干?!我的心上人便是姐姐的哥哥——王濯,黎国的镇国大将军王濯啊!”如意急着拉着王鄞的袖口,那眼神简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姐姐你一定要帮我,现在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
  果然成真了……王鄞扶着额直想吐血。
  
  这信息量太大,王鄞脑中一片混乱,甚至没注意到窗外隐约的人影。
  
  王鄞顿了片刻,轻轻拂开如意的手,不动声色道:“容华说笑了,自从去年王家横祸,我哥哥亦身陷困顿,自身难保。何来与容华交好一事?此事我力所不能及,容华且三思。”
  此话一出,一心来黎国找那消失一年多的如意如遭当头一棒,任由王鄞把她的手拂落,无力地垂在身侧:“身陷困顿?为什么?濯哥哥只说有点家事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鄞起身准备要走,侧了侧头叮嘱道:“今日我就当从未来过这里,亦从未听过容华的胡话。时候不早了,容华还是早些歇息吧。”
  
  话已至此,王鄞料想如意应是心如死灰,殊不知这恋爱中的女子自然是不愿意轻易妥协的。
  如意一把拽住王鄞的袖口,王鄞没站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回身,面上满满写着不快,原就不喜这如骄阳璀星般的公主,如此一来更是恼怒。
  完全未发觉王鄞的心思,如意此刻正一心沉在哀愁中,她亦起身,茫然地拉着王鄞的胳膊,泫然欲泪:“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我和濯哥哥……我真的想再见他一面,只一面便好了……”
  
  王鄞皱着眉,望着如意黑珍珠一般双眸被水汽笼罩,终于有些于心不忍。叹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这宫中,谁不是身不由己?谁没有个牵挂的人?还不是皆忍气吞声,保命都难。如今我亦是位微言轻,只怕……”这话倒是真,王鄞思量着,虽哥哥从前疼爱自己,但现下情况极特殊,若轻易出手,只怕害的不止如意,更把自己和哥哥搭了进去,可是得不偿失。
  不等王鄞想清楚,如意便着急地直跺脚,一股脑儿把她与王濯的故事如倒豆子般说了出来,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教人心酸叹息。
  
  原也不是如何惊天地泣鬼神的感情,两人于怒谷一战相识。彼时如意不知脑子如何抽了筋,非得偷偷跟着军队一同上了前线,还混进了先锋,冲锋杀敌,那叫一个英勇无比,巾帼红颜。远远望着战马之上英气勃发的王濯,便想着擒贼先擒王,没料到竟轻易被王濯撂下头盔,满头青丝风一吹便铺散如同墨河,两人相视着,全愣了。
  不多时,黎国营帐多了一个岗哨,长得是眉清目秀,灵气自成。一来二去,王濯便觉得哪里不对劲,出入总觉得脊背发凉。多了个心眼,往后一瞧,竟撞上那么一双活泛的眸子,隐隐藏笑,如星辰涓溪。
  如意自然是块黏皮糖,轻易被王濯撵了出去,没隔一天便又出现在营帐中,第二次是粮草兵,第三次是军厨,还轮换着身份来。一向军纪严明善恶分明的王濯对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如意竟狠不下心,更甚者,还有些期待她的到来,好奇下一次她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感情便是如此玄妙的东西,所谓一见钟情,所谓相思成灾。之后的故事便顺理成章,上燕坡赛马,风眼泉共饮赏月……如意单纯得很,只道王濯不知她的身份,两人最后亦能永远在一起,若父汗不同意,她甚至能背弃族人,只为这个她一心认定的濯哥哥。然而,聪明如王濯,自然早已猜到如意是普弥公主,只是不知为何,一向自制的他此刻竟难以下决心。两人互相隐瞒着,这单纯的感情如泡沫一般美好而脆弱。
  很快,王家遭灭顶的消息传来。来不及多做解释,亦知前途未卜,王濯思来想去,只安慰地告诉如意他只是回黎国探亲,不多时便会回来。
  如此一等便是一年。
  
  王鄞听完,心情愈发沉重。她想的并不是如何帮如意,而是该不该帮。若遂了如意的愿,想法子放她出去见王濯一面,按照如意的性子,指不定来个私奔,消失地无影无踪,难不成自己给得给她收拾残局?就算哥哥还算冷静,不同意,这么小两口一见面,叙一叙此时彼时,更是肝肠寸断,搞不好回来路上便寻了短。这可是要命的事。
  王鄞越想越没底,心里烦乱得很,哥哥一向淡定自持,明知两人毫无未来可言,竟还义无反顾地栽在这小姑娘身上,爱情这毒,果真害人不浅。
  
  她望着面前这无助的姑娘,又想到疼爱自己的哥哥,没了烦躁,不免又生出无奈:“你把所有都告诉了我,不怕我反咬一口吗?”
  如意眨了眨眼,似是从未想到过这点,说:“濯哥哥时常说起你,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一定会帮我和濯哥哥。”
  见如意如此肯定,王鄞反倒有点内疚,她抚了抚被如意揉皱的袖口,沉吟片刻道:“说实话,我亦没有通天的本事,但看在哥哥的份上,尽力而为罢。”
  语毕,如意脸色终于好看了些。王鄞舒了口气,现下只能先宽慰着她,回去再好好想办法,毕竟此时急不得。
  
  脑中想着他事,纠纠缠缠绕不出个办法,王鄞沉着脸走出镶玉厢。随手阖上房门,转身便撞上个人。
  “贻川,你长了眼睛没?”王鄞本就不快,此刻实打实地迎头一撞,更是怒从心中来,后退几步,却被人握住了手,清凉如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不对,这不是贻川。

作者有话要说:  哇哦,两人马上要联手辣,好鸡冻……【我这算是剧透咩…( ̄▽ ̄)

☆、第二十六章 还真得好好帮帮那烦人精

  镶玉厢极偏,掌灯侍女方才被支了开去,此刻应是偷了懒还未及时点上灯。四周便显得有些暗沉。
  
  祁无雪一手握住王鄞的手,一手轻轻托着她的腰,把她拉至自己身前。祁无雪望着王鄞一时错愕的眼神,清浅笑着:“多日未见,姐姐可曾想无雪?”两人靠得极近,王鄞甚至能清楚感受到祁无雪说话时轻柔的气息,淡淡暖香沁入心脾,让人不觉心神恍惚。
  王鄞反应倒是飞快,立刻挣脱开来,整理完有些凌乱的衣裳,淡然道:“嫔妾失礼。”
  祁无雪定定望着王鄞,幽暗之中,其目光如温温水纹,杏花疏水,蕴着写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许久她才开口,叹道:“姐姐自然是不想无雪的。”
  王鄞一愣,她快速瞥一眼这从没个正经的祁无雪,此人之话真假难猜,语气更是难以揣摩,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祁无雪见王鄞面色如素站在边上,亦不说话,只道其果真对自己丝毫不念,心中不免有些自嘲。她无所谓地耸耸肩,依旧挂着笑,道:“姐姐走路小心些。”
  王鄞眉梢一挑,明明是你撞的我!来不及回讥,祁无雪又亲热地过来,挽住王鄞的胳膊,笑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一早便听闻暂住在我这里的如意容华要见你,逮着空我便赶着过来找你了。”她有些烦恼着说,“最近皇后卧病许久,许多后宫事宜无大小,都得我去处理,忙得我都没办法去看姐姐你了。”
  
  后宫这几日这么平静,就算六宫的事都交予你,也不至于抽不出这么半天时间吧!
  想了想不对,王鄞晃了晃脑袋,把这种奇怪的想法摇出去,又试探着说:“多谢娘娘牵挂。容华许是当日见我面善,又心情不好,随口聊了些罢了。只是娘娘为何如此匆忙,此番前来竟连个宫女都未跟随?”若如意的话被祁无雪听到一句便是后患无穷了。
  祁无雪淡淡一笑,王鄞果然谨慎仔细。她不及多想,只随意道:“才处理完不少事,趁着姐姐还没走我就想着尽早过来,槐桑出去了,身边又没个懂事的,还不如自己来的自在。”祁无雪看了看王鄞,又说,“正巧碰上姐姐出来,不然错过了岂不可惜。”
  祁无雪的话三分不可信,只是看她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着,王鄞竟有些不忍。她“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祁无雪的手搭在自己腕上,丝丝凉意透过绸纱薄袖,她的手玉白青葱,宛若无骨,好看极了。
  
  王鄞斜着眼瞟到祁无雪的侧脸,立体而精致,让人忍不住想要细细描摹。不禁看得入神,不料祁无雪竟忽地瞥过眼睛,带着些狡黠,将猝不及防的王鄞捕获。
  她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傍晚的暖风柔和,吹得人心神飘漾,王鄞被如意一事搅得烦躁的心竟不自觉地宁静下来,眼中只有祁无雪不带任何杂质的明眸浅笑。
  祁无雪自然将王鄞的变化看在眼里,又想到王鄞这么急匆匆地过来,耗了这么久,必然饿极了,她轻轻拨了拨头发,道:“我好饿,姐姐陪我吃饭吧。”
  
  这么一句,王鄞自然从晃神中觉醒过来,竟又被这小妖精迷惑了,开口便想拒绝,只是她不说便罢了,一提,才发觉自己大半天没进食,早已饿得有些头昏。
  小妖精是故意这么说的吧。王鄞仔细一琢磨便明白过来,嘴角不由自主带了点笑,之前对祁无雪平白无故的怨怼尽数散了去,她略一点头:“嗯。”
  
  祁无雪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她竟难得没有为难自己,自己都已经想好若王鄞脱口拒绝该如何死缠烂打了呢!祁无雪咬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人啊,就是犯贱,必得这么一刺激才能把心给逼出来。
  这么一想,还真得好好帮帮这个烦人精如意呢。
  祁无雪一边乐着,一边摸着下巴脑中开始打起了算盘。
  
  王鄞望着满满一桌子菜有些无语,瞥一眼门口,似乎还有源源不断的趋势。再瞥一眼祁无雪,这货此刻淡定异常,连眼皮子都不抬一抬——果真是骄奢成性,后宫便是被这类好吃懒做的给养成的坏风气!
  对这这么一张笑意盈盈,还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的脸,王鄞自然是食不下咽的。草草动了几筷便吃不下去了,只默默听着祁无雪挑三拣四非得说什么“果真是姐姐做的好吃”,“真是味同嚼蜡”……边上的掌厨婢女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羞愤欲死。
  王鄞终于听不下去,叹口气十分给面子地又吃了些,祁无雪才满意地没有继续挤兑那可怜的婢女。
  
  临走,祁无雪似想起了些什么,一把抓住了王鄞的手腕,一阵酸痛从手腕处传来,王鄞不禁皱了眉头,回头瞪着祁无雪。
  祁无雪立刻松开王鄞的手,若有所悟地轻轻拾起王鄞的手,褪起袖口,才发现手腕处竟有些发红的青紫。
  王鄞有些发愣,想了想才意识过来,定是方才如意太过激动,用劲过猛竟捏了如此重。祁无雪亦没反应过来,只握着王鄞的手没说话,王鄞抬着眼睛望了她一眼,淡淡道:“娘娘何事?”
  祁无雪这才眨眨眼,眼珠子转了半天才道:“嗯……想不起来了。”只是这手还牢牢地把王鄞的手握着,王鄞抽了抽,还抽不出来,小妮子看着柔柔弱弱,力气不小,脸顿时黑了下来。
  
  祁无雪左右望了望,没找着槐桑,便指了贻川,道:“你去西厢左边壁橱往下数第三隔找一个白玉瓷罐,拿来予我。”说着下巴一指,颇有指使自家侍婢的味道。
  贻川犹豫地望了望王鄞,王鄞点点头,她便撒丫子朝着门外奔去。
  
  祁无雪牵着王鄞在锦绣贵妃榻上坐下,她执着王鄞的手,对着灯光细细瞧着,自顾自轻声道:“如意这蹄子也忒没分寸了……”
  王鄞望着祁无雪认真的模样,心中莫名好笑,竟忘了把手抽回来,只故作不经意问道:“那么,依娘娘高见,嫔妾的手腕还有救吗?”
  祁无雪眼波一转,放下王鄞的手,望着王鄞憋着笑故作清高的模样,亦正色道:“没救了,看着都不好吃了。”
  原来自己的手腕还能用来吃的,王鄞望着一本正经的祁无雪愣是没说出话来。
  
  贻川刚把好不容易从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中找到的白瓷罐子放到桌上,槐桑便抬脚进了门。祁无雪轻轻咳了声,槐桑扫了圈厢内这么一些人,毫不慌乱地向两人行礼。
  王鄞随意瞥了她一眼,方才槐桑走得极快,然而面不红气不喘,想来不是个简单人物,目光又收回到面前这个仔细捏着银勺从小罐中挖药膏的祁无雪身上,有贴身侍婢如此,她同样藏满了秘密。
  来不及多想,祁无雪将滑落的鬓发别至耳后,露出垂挂着细细银线的莹润耳垂。她一手托着王鄞的手,一手将银勺中的清凉药膏贴至被捏得紫红的肌肤上。
  这润青药膏一触到肌肤便化为无色,又极好涂抹,浅浅抹上一层,手腕上的灼痛感便消退下去,只觉得清爽无比。
  
  祁无雪放下银勺,满意地往她腕上吹口气,霎时一阵酥麻伴着渗骨的凉意沿着手腕便往上爬,王鄞立刻将手从祁无雪手中抽了回来。
  祁无雪抿着唇笑了笑,从榻上起身,穿过耳垂的银线垂在青丝间,晶亮亮,映得眉眼愈发柔美。她挤着眼睛说:“这可是碧玉霜哦,跌打损伤淤青什么的没一会就好了。”
  王鄞听过这碧玉霜的名字,功效确实无出其右,只是其制作极为麻烦,材料苛刻,制作耗时,劳心劳神,这祁无雪倒是神通广大,竟能拿到这么大一罐,还拿它如此随意地涂。
  见王鄞没说话,祁无雪瘪瘪嘴又说:“骗你的,其实只是从太医院拿来的普通膏药罢了。”
  王鄞望着这个一会真一会假没个准头的祁无雪彻底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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