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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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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那种事情谁不懂啦!”宋磊脸上飘过可疑的红云,被祁无雪似笑非笑的眼神望地有些尴尬,忙扯开话题,叹气道,“你们都不知道,这几天街上乞丐愈发多了,满大街都是!今天还有几个扯着我裤脚要钱,那蓬头垢面的,还不肯撒手,可吓死我了!害得我三口便吞完了一个猪蹄,差点没噎死!”
  祁无雪道:“哦?宋老板没教过你要达济天下吗?”
  宋磊瘪瘪嘴,被祁无雪堵得要哭出来:“不跟你们玩了!欺负人!”说着便要掩面而去,王鄞笑着拉住他衣袖,道:“行了,那明日起便不让你跑腿了。”
  宋磊双眼泪汪汪,看王鄞的眼神仿佛瞧见再生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好羞射o(*////▽////*)o

☆、第四十九章 可回宫之后,想每天都和姐姐亲热怎么办呢

  翌日;两人好容易起了早,见着隐约的日头有种深切的不真实感。
  步于街上,果真不出宋磊所言,街角比前些天平白无故多了许多乞丐,有些瞧着衣着不甚邋遢,只是面黄肌瘦;成群结队缩在街角打盹。一处两处不稀奇,然而竟如鼠患泛滥一般,这三五成群的满街都是。
  “应是何处有了天灾;这些百姓无可生计方流利失所,前来富庶之地讨口饭吃罢。”王鄞望着这许多难民,心口有些不是滋味。又想起前几日祁无雪所说;果然这女人就是个乌鸦嘴……
  没想完;祁无雪便掩着口鼻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道:“不错,想应是不久前的事,且措手不及。不然官府必然关上城门,这些难民根本进不来。”说着,祁无雪勾着王鄞小指,冲一个抱着膝盖抹眼泪的女孩走去。
  祁无雪蹲□子,柔声问道:“小姑娘,请问你们是从哪来?”
  女孩颊上灰扑扑,然一双瞳仁明亮得很。她颇有警惕地看了看两人,眼角还挂着些泪珠,见两人面善,不似坏人,便抽抽搭搭回道:“我与爹娘原先是汉阳人。”
  王鄞亦蹲下来,道:“小姑娘别怕,那么你们是为何来鄞州呢?”又环顾四周,“这些皆是汉阳一带来的吗?那里可是有了什么灾祸?”
  女孩点点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似的又开始往下掉:“半月前汉水忽然干涸,又滴雨未下,家里刚张起来的稻米皆枯死了。本家中还有些屯粮,谁想又遇上西边来的强盗马贼,一通乱抢,搅得整个汉阳乱糟糟的。爹娘便想着来越州躲一时,谁想竟半途与他们冲散……”说着,又往边上挪了挪,小声道,“这些人不全是汉阳的,听说许多地方都遇了旱灾,汉阳还算并不严重的。”
  祁无雪默默了片刻,便取了一锭纹银小心地塞给女孩,绽然微笑:“先找个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找你爹娘。”
  女孩握着手中的银子一愣,抬头望着两人抬脚走远的身影,黑白分明的眼中又溢满了清泪。
  随手带出来的银子就这么被祁无雪乐善好施掉了,于是两人好容易凑了几个铜板,进酒楼颇有气势地一拍钱,点了俩梅干菜炊饼。
  结果谁想,这啃着热腾腾的烧饼刚溜达开几步,就被几双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不肯放,喷香的烧饼全给噎在喉咙里了。
  一路上祁无雪都微皱着眉,王鄞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毕竟汉阳就挨着巴蜀边缘,若那里患了旱灾,蜀地必然好不到哪去。更甚者,依方才姑娘之言,汉阳西边来的强盗横行肆虐,想来是因为当地断粮缺水,迫于生计才动了邪念。
  如此,可想而知,如今蜀地情况并不乐观。
  然而现在身在边远,不及皇宫虽纷乱,但消息亦多,更有槐桑等耳目所在。王鄞想着,轻叹口气,握紧了祁无雪的手——看来只能及早回宫了。
  傍晚,正当祁无雪磨墨提笔欲写飞信给槐桑探问消息时,自树梢而来一阵翅膀扑动的声音。王鄞转头一看,雪鸽正转着滴溜溜的小眼睛,冲自己“咕咕”直叫唤。想必当日多摸了摸它的羽毛,便记得自己了。
  祁无雪瞪着雪鸽走近,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这吃里扒外的,给点好处就不认得主人是谁了。”
  “谁叫你做人如此失败,连鸽子都不喜欢。”王鄞咬着唇轻笑,在雪鸽羽翼上轻抚。
  “小畜生!”祁无雪冲鸽子皱了皱鼻子,取下绑在其踝上的一卷白纸。
  雪鸽仿佛听懂了一般愤怒地“咕咕”一声叫,扑着翅膀远去了。
  对着余晖展开窄窄宣纸,上头密密麻麻写了几行字,从背面看是槐桑的字迹无疑。
  看完,祁无雪脸色有些发白,只是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王鄞没忍住,便开口问道:“旱灾?”
  祁无雪点头道:“嗯,严重之地已经一月余了,近来许多百姓终于按耐不住,便结伴逃离了家乡,大多往吴越一带而来。”
  “如此大事槐桑怎的到现在才通知?”
  祁无雪摇摇头,负手望着天宇尽头通红一片的云团:“不是她的缘故。”
  “那是为何?难不成是你父王有心瞒着?”王鄞有些不解。
  话落,祁无雪愣了愣,片刻才皱眉说:“我也不清楚。那里的消息好像被锁了一般……父王……这些年不怎么管事了。”她转而望向王鄞,手指愈发冰凉,只是脸上看着却不动声色,“看来,我们要动身回宫了。”
  祁无雪虽然笑着,那笑却有些勉强。王鄞轻轻抱了抱她的肩,安慰道:“没有证实之前先别胡乱猜想,说不定情况比想象的乐观呢?”
  祁无雪幽怨地叹口气,缓缓摸着王鄞披散在背的长发,撒娇道:“可回宫之后,想每天都和姐姐亲热怎么办呢?”说着薄唇在王鄞脖侧轻轻一吻。
  王鄞动作瞬间有些僵,明明是如此沉重而又悲伤的时刻,却能被这女人生生搅和出暧昧来。
  收拾好行李准备明日一早便动身回宫,当然这天晚上便不言而喻地彻夜缠绵至天明了。
  出宫一趟至今,亦算得上圆满罢。天色蒙蒙透亮,王鄞脑中明明混沌不已,合上眼睛却睡不着,只好轻手轻脚起身下了床。
  窗外樟树叶子窸窣作响,纠缠不断的云一缕缕渐次被染上薄薄绵白,其后依稀泛着点点金光,朝阳就要出来了,一扫暗夜的沉闷。
  许多事都在脑中涌现,幼时在这熟悉的街道上随爹娘闲逛,举家迁至京城的喜气洋洋,再到进宫之时心中的无喜无悲,之后便是王家一跤跌至谷底以及父亲的狱中去世,母亲自尽,所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尽数破灭。
  王鄞想着想着,嘴角泛出苦笑,如今又要回去面对这些了。
  人啊,就是不得放松。一旦经历过些美好舒坦的事,重回荆棘地便更是痛苦。然而唯一的好处便是,回去之后便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整个后宫了。
  王鄞触上锁骨之下那块殷红的痕迹,手腕上还有些浅浅的抓痕,她深知祁无雪的脾气,看得出来,她与自己一般背负了许多,亦痛恨着所要面对的一切,只是她还是会淡然回去,去做一切她注定要做的。百 合 小 说 群 3 8 5 4 47 8 1  7 (非 作 者 群 )
  至于祁无雪要做什么,真正目的是什么,王鄞并不清楚,亦不想弄明白。有时候看得太过透彻,反而害人伤己,得不偿失。
  “在想什么,姐姐。”正想得出神,耳后冷不防传来个带着倦懒的声音。随后,腰便被祁无雪的胳膊疏疏环抱了。
  “我在想……”王鄞的心一时暖得要融化,眼眶莫名有些湿,她垂首笑了笑,握住祁无雪从盘云暗纹袖口中探出的素手,“你猜。”
  “别担心,回宫后我会一直陪你。”祁无雪的下颌抵在王鄞肩头,闭着眼认真道。
  王鄞摇摇头,张口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卡了壳,只吐出一句淡淡的“我爱你”。
  祁无雪轻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指尖一点点往上攀爬,抚着斑斑吻痕,愧疚地问:“疼吗?”
  “哪里抵得上你替我挡的那一箭。”
  “哦?这么说,姐姐其实是在报我这一箭之恩了?”祁无雪声音里带着危险。
  王鄞嗤笑:“那箭明明刺不到我身上,却还是傻愣愣地挡了,真蠢……”
  没说完,脖子根一疼,王鄞一皱眉,祁无雪这开不得玩笑的竟又在她身上留了个血痕。
  因此番再不怕搜寻的官兵,马车便走了平稳许多的官道。然这么大方地现了身,无处不在的官兵反倒一个个蒸发了似的,没了踪影。
  于是快马加鞭五日后,几人便出了徽州,不日便到朔都平云镖局。宋老板依旧热情万丈,留了两人一宿方才放行。
  临别之时,宋老板大掌之下的宋磊竟红了双眼。
  眼尖的祁无雪发现这一趣事之后,喜闻乐见地调侃道:“哟,三石儿此时倒舍不得姐姐了?之前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去哪了?”
  “嗯?宋磊,你可在两位小姐面前放肆了?”宋老板听闻,故意板着脸瞪着宋磊,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瞧着确实有些骇人。
  宋磊用力一吸鼻子,奋力狡辩:“哪有,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得了红眼病罢了!”想想不对,又瞟了眼自家老板的脸,眼珠子一转,瞬而转为谄媚之色,“两个……姐姐,温柔大方,待我又好,宋磊自然舍不得啦!”
  王鄞忍不住笑出声,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个鼓囊囊的油纸包递给他:“难得这么懂事。没事,姐姐回头帮你报复这个姓祁的。”
  “真的吗?”宋磊天真地接过纸包,望着王鄞,喜笑颜开。快刀斩乱麻地拨开纸,里头竟是个还冒着热气的软糯猪蹄。
  祁无雪从马上潇洒地笑着大声道:“小儿,我与你王姐姐总共欠你六个猪蹄,到如今算是超额完成了罢!便宜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就将就着脑补吧233写太多被请去喝茶就完蛋辣(≧?≦)

☆、第五十章 西陵重逢

  过朔都;绕过京城;首先要去的便是西陵。
  七月底无风,日头比江南之地毒辣,照得人睁不开眼。幸好祁无雪是个天然冰块;被她抱着,背后凉飕飕的舒服极了。
  马行得不快;悠悠哉哉地走在桦树林间小道;王鄞眯着眼缩在祁无雪怀中:“为何你体温比常人低些?”
  祁无雪弓着背将下巴轻轻抵在王鄞肩上,吐气若兰:“我也不知道;想来想去只能是幼时父王虐待我;将我一个婴儿大冷天在外头晾了几天罢。”
  王鄞将信将疑:“哪有爹娘如此待孩子的?”
  祁无雪摊摊握着缰绳的手:“无爹无娘;有个姐姐还不疼我。”说着,还一副“命怎么这么苦”地幽幽一声叹息。
  想来是在挤兑自己了;王鄞松了力气,整个儿靠在祁无雪身上,笑道:“还不疼你?就差把你吃进肚里了。”
  “原来姐姐觊觎我已久啊。”两人贴得愈发相近,祁无雪轻笑着换单手握缰,另一只手便不安分地往王鄞腿侧抚去。
  如此一来,王鄞一个激灵,立刻恢复了原来的姿势,脊背挺了个笔直。
  祁无雪哈哈一笑,松了手,指指小道尽头道:“那里便是西陵了,如今如意应已然在此地与你哥哥一起了。”
  王鄞愣了愣:“守着的御林军已经撤回了吗?”
  祁无雪点点头:“宫中都人仰马翻了,哪里还有心思管这码子破事。再说,黎国与普弥的丧妻条约都订好了,除了皇帝心中有些光火,别的早已尘埃落定了。”
  “没想到还能见到哥哥……”王鄞淡淡道。
  祁无雪笑着夹了夹马肚子,马一惊,撒丫子奔了出去。
  两人长发翩跹而起,于空中纠缠相绕,再也分不开。
  西陵听上去为皇族安寝之地,必然气势非凡与众不同。实则不然,也就是个小坡土包,前面多个还算体面的幽深高苑,后面一片林木森森凄凉渗人。传闻当年风水师说这规模虽大而形式不全,高祖不信邪,特喜欢这地儿。结果还没死成,这建了一半的西陵便坍了,砸了十来人进去,吓得高祖屏着气都不敢死了。
  这地又不肥,离京城又远,便一直闲置着,一副被世人遗忘的孑然模样。
  “来者何人!”瞌睡正兴的守卫兵一眼瞥见远处车马尘尘,忙擦了涎水,提刀正色道。
  “不认得我,总认得这个吧!”祁无雪玉手一挥,一到金光脱手而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恰巧落到小兵怀中,“耽搁了皇上大事,要你小命!”
  小兵被惊得倒退两步,抚了抚帽檐,仔细一看竟是皇上御赐的通行令,上头一个明晃晃的“御”映着日光,险些戳瞎人眼。来不及多看一眼,守卫兵料想来人气势汹汹必然是皇帝派来的大人物,便哆嗦着开了大门。
  还未来得及闪远,载着两个俊俏少年的枣红大马便落蹄有神地一冲而入。
  穿过黢黑石拱门长廊,祁无雪猛地一勒马,一声马嘶过后,马便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平稳地朝空荡荡的庭院之后的厅堂优雅走去。
  厅堂之内极为素净,更甚者,用空无一物来形容反倒贴切。唯有几个排放整齐的简单木椅,上头一块斑驳得看不清字迹的漆黑匾额摇摇欲坠。
  祁无雪先下了马,转身扶了王鄞的手,待其站稳后,便将马拴在院中柱下。一回身,一个穿着简朴的黑衣男子便从厅堂之后转了出来。
  “……小妹?”王濯顿了顿,惊喜又疑惑地皱眉望着两人,“听说皇上的出行队伍在宫外被劫,你不是……”
  王鄞抿着唇往前走两步,停在王濯跟前,仔细端详哥哥的容貌。许久才微笑着说:“十年未见,哥哥竟还是原来的模样。”
  王濯朗声笑道:“你哥哥难不成是个不老的妖怪?倒是你,大了这么许多,果真女大十八变,从前脸上肥嘟嘟的,如今怎的瘦弱得风吹一吹就倒了!”说着,装着一脸嫌弃地望着王鄞。
  “瘦归瘦,她可是丝毫不弱。”祁无雪啧啧叹着,笑起来眸中似含着汪褶波清水,略屈身,“祁无雪,王将军一切安好。”
  王濯望着祁无雪,客气笑着:“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容贵妃了罢?王濯不过一介罪臣,万万受不起贵妃之礼。”说着便要单膝跪地。
  祁无雪忙伸手扶住王濯的胳膊,又使个眼色给王鄞,还未来得及开口,竹帘之后便又转出个娇俏身影。
  “你骗人!红烧肉一点都不好吃!”如意看起来比出走之前润色许多,水灵灵的眉眼此刻痛苦地拧在一起,嫣红的唇撅得老高,手上还端着盘升腾着热气的可疑物体。
  “好久不见,如意姑娘。”祁无雪站直了身子,笑意盈盈地望着如意。
  如意愣了愣,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一圈,又转回王濯身上,抿唇露出一丝羞赧的笑:“贵妃……不对,出了宫就不应该叫你娘娘,那就……无雪姑娘,鄞姐姐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来看看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咯!”祁无雪挤着眼睛揶揄。
  如意面颊上果真飘上绯红,求救地向王濯挪了一步。
  王濯笑哈哈地走到如意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过了她的手,两人立在一起竟出奇得登对,王濯侧面轮廓极分明深邃,星目笑得眯成缝,里头尽是宠溺,而如意则仰着头,天真纯粹如同初初绽放的花蕾一般。
  祁无雪瞥一眼身侧的王鄞,视线不经意相撞,王鄞自然懂得祁无雪的心思,微微一笑,便松松勾起了她的小指。
  “这是什么?”王濯皱着眉头,望着如意手中那盘黑焦了一半的“佳肴”。
  “红烧肉。”如意老实答道,“你上次不是说好吃吗?我就想着尝尝鲜,没想到你竟然骗人!”说着,她毫不示弱地冲高出她一个头多的王濯瞪圆了眼睛,活像一只扮老虎的小猫。
  王濯望着这盘惨不忍睹的“红烧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招呼王鄞:“小妹,看来今日有口福了,必得留你们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好好吃一顿才行了!”
  如意又好气又好笑,不信邪地扯了块肉下来放进嘴里嚼了嚼,身形一顿,悄悄背过身去赶紧吐掉,然后不动声色地笑道:“好啊好啊!我下厨!”
  其余三人相顾无言,就差泪千行了。
  好说歹说,如意才放过了众人的胃,只留在厨房帮着打打下手,而王鄞自然挑起了这个下厨的重任。
  “拘禁西陵一载余,失了西北战场的自由,将军竟也乐得其所,着实难得。”祁无雪负手立在厨房边上的小院中,抬头望着头顶四方四正的碧蓝天空道。
  王濯坐在一张粗糙石桌边上,执着劣质的细颈瓷壶往杯中斟茶,随意笑道:“说实在的,这里挺好,包吃包睡,万事不愁。人这一生东奔西走,自寻苦恼,反倒是如此清清静静才是真享福。”
  祁无雪顾自眯着眼睛淡淡笑道:“雄鹰的唯一归宿便是天空,骁勇的战士唯有在战场方能死得其所。”
  王濯送到嘴边的水杯滞了滞,垂着眼睑勾了勾唇,方才喝了水,平静道:“王濯愚钝,不知娘娘何意?”
  祁无雪摇摇头,随手拈着石柱上盘绕的藤萝菟丝,在指尖缓缓绕一圈;“将军想的远比无雪深刻多了,我此时多说反倒是画蛇添足,自作聪明。无雪只一句话。”说着,祁无雪侧过半边身子,噙着笑斜眼望着王濯,“西北胡虏,唯将军一人能镇。”
  王濯和气笑着,微微晃动指间的杯盏,毫不在意道:“娘娘这话可是要折煞罪臣了。”
  祁无雪不再多言,复又望了天,笑得大有深意。
  厨房外是虚虚实实话中有话,厨房之内则是真枪实刀乱七八糟——当然,一切都是因为如意在边上热情的援手。
  “鄞姐姐,我帮你切菜吧!要切成什么样子的?”
  “嗯……芹菜斜切小段,白菜切成小细条便可。”王鄞忙着调汁腌渍,头也不抬便放心地让如意在边上鼓捣,“方才看你们两人恩爱甜蜜,我也就放心了。说起来,什么时候来找的我哥?”
  如意卷了袖管,提刀向篮中蔬菜,颇有巾帼女英雄的豪气万丈。听王鄞一说,便甜甜笑道:“鄞姐姐可别取笑我,也就是六七日之前罢。出宫之后我便一直按照无雪姐姐的吩咐,在春熙楼住着,直到来了人接我,才来了西陵。”如意用力切着菜,感觉像在切敌人的脑袋,“之前还诸多担心,直到见着他之后才彻底放心了。真要好好谢谢你们!”
  王鄞提着锅的手顿了顿,春熙楼,夜夜度春,美人如熙,那难道不是传说中京城第一大风月之地吗?!一时间,王鄞的脸变得比锅还黑。
  存了一肚子质问祁无雪的话,王鄞咬牙切齿地盯着锅中冒出袅袅白烟,道:“如意,把切好的姜丝递给我。”
  “好。”
  一碗蒜条送到了眼前。
  “这是……姜丝?”
  “嗯啊,而且我还切特别细,熏死我了。”
  望着如意邀功一般的笑脸,王鄞心中突然有种不良的预感,探着脖子望了望细竹篾——茭白被当成了芹菜,一段段大小不一悲壮不已。倒还分得清青白,只是白菜帮子全被沿着轮廓切除,丢进了垃圾桶,案上摊着一丝丝的白菜叶子叫嚣着。
  眼神转回来,幽幽望着自豪的如意,王鄞捂着胸口暗想,怪不得哥哥脸色不怎么好,竟是被活活气的。
  好容易折腾了半天,经了王鄞妙手回春才挽回几分菜的色相。望着满桌的成果,从未下过厨的如意开心地冲王濯挤眼睛,见王濯丝毫没有要夸赞自己的意思,不高兴地瘪了嘴。
  祁无雪摆整齐了碗筷,为大家在酒盅中斟满不算澄澈的西北烈酒,然后笑着举杯道:“先恭喜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如意苹果脸上红扑扑的,笑得大方自然,毫不拖泥带水地举杯:“好!谢谢无雪姐姐,嗯,祝你们也有情人成什么眷属啊!”
  一句话落,祁无雪正准备一饮而尽的手顿在了半空,斜着眼睛瞥向王鄞,王鄞微微转着烈酒,亦望祁无雪,两人偷笑着别开眼。
  而这小动作尽然落在王濯眼中,他嘴上笑得开心,心底却有些默然。如意在边上不停地扯着他的衣袖,问自己为何大家都笑了,他才吸口气,仿佛什么都没想到地冲如意眯眼,点了点她眉心:“罚你今天没饭吃。”
  “没饭吃就没饭吃。”如意随口说道,片刻之后才惊愕地反应过来,一声咆哮,“……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似乎对我如此委婉朦胧美妙温油的“肉”甚为不满啊233
  考虑要不要写个小番外简单粗暴一下呢(?? 。 ??)

☆、第五十一章 无雪,无薛?

  晚饭过后,如意又自告奋勇地收拾了碗筷;颤颤巍巍地抱着一摞碟盘去了厨房;所幸没有发生坍塌事件。
  王鄞早已发觉王濯时不时望向自己;似有话要交代,想了想不过就是在宫中要多加小心,步步谨慎;再者便是关于爹娘王家的沉重之事了。不过,王鄞没想到的是;此番王濯欲言又止的;要说的竟是如此大事。
  祁无雪独自一人站在前庭冷冷清清的院中,幽深的石拱洞覆着不少青苔,望进去便令人生怖。抬头;月朗星疏;万里无云;想必明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在看什么?”王鄞的声音的厅内传来。
  “我在想今晚到了宫中,该用什么借口搪塞。”祁无雪皱着眉头道。
  王鄞一身白色锦缎,朗朗月下泛着银光;她微垂着头远远立在廊檐下:“心思三千的贵妃娘娘竟也有苦恼的时候。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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