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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修养手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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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也不傻,毕竟齐竹眼中那满满的爱慕也做不得假,便带着几分好奇问齐竹:“你与她是何时相识的?莫不是如同话本子上说的那般,一见钟情?”

    齐竹停下了抚琴的手,看着眼前年少的南乔帝姬,笑的有些无奈:“帝姬有所不知,我并非南梁之人,而是生于晋国。九年前,我被柳姑娘所救,后来辗转多年来到南梁,万万没想到还能有再见到她的一天。”

    “九年前?”南乔有些诧异,“那时她年纪应该也不大吧?”

    齐竹点了点头,神情中有些怀念的意思:“可巧,那时候的柳姑娘同您一般年纪。”

    南乔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她方才说我年纪小,那为什么你那时会对她一见钟情呢?”

    她这问话到底带了些孩子气,齐竹回想了一下这一个月来她的模样,难得温柔地看着她笑道:“大抵是那时候我也年幼的缘故吧。”

    看到南乔露出不满的眼神,齐竹方才认真地解释:“帝姬并非柳姑娘,自然也无法相提并论。帝姬你自小娇生惯养,便是到如今仍是有些稚气,可柳姑娘却不同……若您能一睹她那时的风采,便会知道我究竟何意。”

    虽然齐竹这话已经极尽委婉,但南乔还是敏感地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他在说自己与柳初年相差甚远。南乔回想了一下柳初年“浪荡公子”的模样,有些不服气:“我倒的确没能看出来她比我好到哪里,也不过如此嘛!”

    齐竹皱了皱眉,看着南乔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叹道:“帝姬只愿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我也无可奈何。”

    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似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翱翔九天的凤鸟敛起了羽翼,世人便以为她是寻常的鸟雀。”

    他这类比多有不妥,若南乔能稍微认真地想上一想,再派人打探打探,只怕便能知道柳初年的真正身份了。奈何此时的南乔帝姬只顾与柳初年赌气,哪里顾得上齐竹又说了些什么。

    柳初年推门而入,便看到了忿忿不平的南乔,只当她又犯了孩子脾气,转而将手中的宣纸递给了齐竹:“我见你脸色不大好,似是旧时气血不足之症。这是我师父传下的药方,你照着这方子抓药服下,应当是有些益处的。”

    她说这话时十分随意,仿佛举手之劳,但齐竹却知晓这方子只怕是千金难求,郑重其事地接了过来。

    “这下子故人也见了,算是勾了一桩心事。”柳初年走到南乔身前,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帝姬,我们回去吧?”

    她靠近之时,南乔仿佛闻到了一阵清幽的香气从她袖中传来,下意识地微微后仰躲过了她的手:“走就走,别动手动脚的。”

    柳初年勾唇一笑,悠悠然地走出了绿猗阁。

    南乔跟在她身后,随口问静槐:“她衣服上用的什么熏香,我怎么没在宫中闻到过?”

    静槐愣了一下方才知道她说的什么,思索了片刻:“因不知道柳姑娘喜欢什么味道,故而送去的衣服都是没有用过熏香的……帝姬何出此言?”

    南乔耸了耸肩,没再答言。

    马车平稳地驶向皇宫,柳初年倚在车厢上闭目养神,偶然抬眼一瞥时却注意到了欲言又止的南乔帝姬。

    她当即来了兴致,睁开眼看着南乔:“帝姬想说什么?”

    南乔犹豫片刻,终于问出了一直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你都会些什么?为什么齐竹对你的评价那般高?”

    “我都会些什么……”柳初年将她这问话重复了一遍,笑容中带了些无奈,“我会的也算不上多,但帝姬你想学的,我必然是会的。”

    南乔听了她这“大言不惭”的答话,还是有些不服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柳初年颔首。

    “骑马射箭,兵法谋略?”

    柳初年点了点头。

    “斗鸡走马,眠花宿柳?”

    柳初年一笑。

    “……”

    南乔沉默片刻,一时间居然想不出还有旁的什么,疑惑道:“你当真会这么多东西?”

    “除却最后一项是我自学成才,旁的不都是身为一国帝姬应当会的吗?我与元熙是同窗,她学的东西,我自然也是学过的。”柳初年理所当然地说了这一番话。

    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眼前不是那位人人称赞的元熙帝姬,而是娇生惯养的南乔帝姬,她撑着下巴解释道:“平心而论,梁帝陛下对你的确是太过纵容了。若你生在晋国,只怕……”

    她的话没说完,但是眼中恰到好处的无奈足够让南乔领会到她那没说出口的话。

    南乔原以为自己会暴跳如雷,但经过今日种种,她居然能够勉强听下了这话,反驳道:“可我不是元熙,也没有生在晋国。”

    柳初年一摊手,倚在车厢上笑道:“谁说不是呢?所以我虽奉命来教导你,但也没有对你提出什么你不喜的要求,甚至还陪你来了这绿猗阁。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可你却有看不起元熙的意思……这么说来,是谁不讲理呢?”

    南乔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却有些无言以对,毕竟她的确是看不起元熙这种中规中矩的人。

    这些年来,不知多少女先生拿着元熙帝姬当范本来教导她,她从心中厌恶极了元熙。可如今经柳初年这么一说,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那毫无来由的厌恶是何等的无理取闹。

    “许多事情只有不同,没有对错。”柳初年轻轻地抚了抚衣袖,神情淡淡地,“只要你认为自己没有错,并且愿意承担所有后果……那么你便去做吧。”

    南乔到底是年轻,再加上多年来被诸位女先生强行镇压,以至于如今遇上这放养的“怀柔政策”便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着柳初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师傅。”南乔终于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叫出了这一称呼,听起来还有些生涩。

    柳初年轻而易举地收复了这么个炸毛帝姬,笑容和蔼地摸了摸她的头。

    “师傅,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所作所为,不配为一国帝姬?”

    柳初年看着有些忐忑的南乔,没想到她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居然会把这问题放在心中。

    “若从世人的角度来看,你的确不符合一国帝姬的标准。”柳初年毫不留情地指出了这一点,而后顿了顿,摇头笑道,“可归根结底,要看你自己怎么想的。”

    南乔疑惑地看着她。

    “曾有人问过元熙一个问题,如今我也来问问你。”柳初年神色复杂地看着南乔,郑重地开口,“纵有千古,横有八荒。身为帝姬,生你者父母宗亲,养你者天下子民。国家以帝姬之礼待之,你将以何为报?”

    南乔从未认真地想过这么个问题,如今骤然被问道,纠结许久不知该如何回答。

    柳初年看到她的反应也毫不意外,像是早已想到了一般。

    她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向马车外:“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想,等你想通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4。有凤来仪(四)



    柳初年看着渐浓的夜色,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一时兴起问起那个问题。

    南梁不是晋国,南乔也不是元熙。

    这本没有任何可比性,而南乔究竟会如何选择更加与她无关。

    只是在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年是不是选错了。

    南乔看着她的那精致的侧影,却莫名感觉到她仿佛有些难过。

    “或许我比较自私吧,我并不想成为像元熙帝姬那样的人。”快要下车之时,南乔犹豫着开口,“若我只是南乔,那我只需要高高兴兴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若我是南乔帝姬,我就要担负起南梁的责任。若是更加无私一点,想要心怀天下,那我岂不是要痛苦死——那么多战争,我该站在哪一方呢?”

    柳初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长叹了一声:“这世事总是由不得人,它会推着你向前的。”

    “罢了罢了,”柳初年站起身来,扶着静槐的手跳下马车,“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庸人自扰。”

    或许是饮了酒的缘故,她行走的步子有些不稳,如同弱柳扶风。繁复精致的衣裙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广袖流仙。

    南乔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之下她远去的背影,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月宫仙子,将要抛却俗世乘风而去。

    “帝姬,该去休息了。”静槐垂首站在一旁,有些疑惑地催促着她。

    南乔如梦初醒,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师傅真是位美人。”

    静槐抿嘴一笑,安慰她:“帝姬您年纪尚小,待到过些年长开些,必定也是位美人。”

    南乔眨了眨眼,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她自小开始便喜欢美的东西——美食、美景、美人,身旁的侍女都是一个比一个水灵,但她对自己的相貌的确是不甚在意。

    若说生的一副好相貌有什么好处,大概是遇到喜欢的美人不会被厌弃吧。

    南乔虽说年纪尚小,但这些年来也算是见过无数美人,各式各样的都有。但从没有哪个人能如柳初年这般让她念念不忘,甚至还入了梦境。

    第二日,南乔难得早起。

    她回想起昨晚的那有些荒诞的梦,觉得有些好笑。

    她抱着被子傻笑了片刻,原想着继续睡过去的,却没硬生生被院中的八哥叫的没了睡意。那蠢鸟素来是教它十句它都不学一句的,今天不知为何却这么精神。

    南乔捂着耳朵挣扎了片刻,终于败给了那仿佛打了鸡血的八哥,认命地由着侍女为她换衣洗漱。

    待到一切收拾完毕,她即刻杀了出去准备将那八哥收拾一顿,但在看到旁边的柳初年时,一切火气都消了。

    柳初年像是早就起床了的模样,手执着一本书站在笼前逗着八哥。

    她身着一袭素白衣裙,泼墨似的长发用一支玉簪挽起,远远地看去便如同一副山水墨画。

    南乔有些讪讪地走上前去,垂首唤了声“师傅”。

    柳初年仿佛这才注意到她的到来,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帝姬起的有些晚啊,莫非是昨晚没睡好?”

    南乔心道,这已经很早了好吗?

    然而看着柳初年那精致的脸,还是不争气地屈服在美色之下:“昨日太过劳累,故而今日起晚了。”

    “下次多加注意。”柳初年又逗了逗那八哥,方才转头看着她,“你先去用早膳吧,一会儿去书房找我。虽说我也不准备勉强你学些什么,但面子上的事情你别让我为难,免得不好交差。”

    她也没等南乔回答,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含芳殿的书房建在后园之中,布置的十分精细。

    柳初年背着手站在书架前,将那些书扫视了一番,意外地发现了几本连自己都没曾看过的孤本——应当是南梁的藏书。

    柳初年叹了口气,梁帝能这般诚心地对待南乔帝姬,实在也是不容易。

    南梁皇室之事是众所周知的乱。

    上任梁帝乃是南乔帝姬的母亲,她最初纳了一位凤君,即是南乔帝姬的亲生父亲。后来第一位凤君因病去世,她便纳了第二位,便是如今的这位梁帝。哪知在南乔帝姬六岁时,她竟看上了一位男子,被迷得神魂颠倒,甘愿放弃了皇位与爱人双宿双栖。

    这位“奇女子”可以算得上是南梁的耻辱了,为一己之私弃母国于不顾,这实在是让众人难以接受。

    而她走之时,南乔尚小,那位凤君便暂时掌管着南梁的国事,后来顺理成章地成了南梁的帝王。

    柳初年本想着,这位梁帝既不是南乔的生身之父,又被南乔的母亲那般抛弃,只怕难免会对南乔有所偏见。没想到来到南梁之后所见的种种与她所想截然不同,梁帝对南乔实在是照顾颇多,她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柳初年对着书房中的名画出了会儿神,回过神来时南乔已经到了。

    “你怎么一身不响地站在那?”柳初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想做什么自己随意吧,等时间到了你就可以走了。”

    南乔咬了咬唇,俏皮地偏头笑了笑:“我看着师傅生的好看,不由得看入迷了。”

    她说完便凑到柳初年身旁,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书:“《诗经》?师傅你不觉得这书很无聊吗?”

    柳初年弹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微微一笑:“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再说了,你的名字也是出自《诗经》吧?”

    “对啊,知道这点也算不得什么本事。”南乔蹭了蹭鼻子,弯着眼笑道,“师父不如猜猜我的小字?”

    诸国帝姬皆是十六及笄礼之后方才正式取小字,南乔今年不过十二,怎么会有小字?

    柳初年十分清楚这点,挑了挑眉看着她。

    “这是我父君为我起的,只有十分亲密的人才会知道,师傅你想不想猜一猜?”南乔口中的“父君”自然是她的生身父亲,那位在她三岁时便已早逝的凤君。

    柳初年本不想猜这有些无聊的问题,但看到南乔那期待的眼神,还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给收了回去。

    她垂首想了想,忽而一笑:“我只猜一次,不是那便也罢了。是不是,“休思”?”

    南乔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其实这也不难猜——‘南有乔木,不可休思’。读过这句的不在少数,只是因为‘休思’二字寓意不大好,故而众人都不敢猜罢了。”

    柳初年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你不必想太多,这种事情也早就无可追究了,当年之事谁又能说得清呢。”柳初年抬手摸了摸南乔的头发,像是在为一只炸毛的小猫顺毛一般。

    南乔原没想要提到这件事的,她并不是喜欢将自己的私事拿出来当谈资的人。只是她一看到柳初年,便不由自主地想去将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告知与她,看她会如何看待。

    两人相对沉默许久,直到静槐匆匆来报,说是仁佳长公主来访。

    “她来干什么?”南乔听了静槐的回禀后,脸色便有些难看。

    仁佳长公主,是南乔母亲的庶妹,按辈分来算是南乔的姨母。

    柳初年看了南乔的反应,便知道她不喜欢这位长公主,但仍是站起身来整理了整理衣衫,准备迎接。

    仁佳长公主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对柳初年的态度也十分温和,对南乔更是和蔼至极。

    只是南乔却非常抵触她的这份好意,对她所有的询问都是爱答不理的,从头到尾连个笑容都欠奉。

    仁佳长公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柳初年:“南乔这孩子少时被惯坏了,如今难免有些娇惯。这些年她已经气走了不少女先生,还望柳姑娘能好好教导她,免得辜负了长姐的期待。”

    听了仁佳长公主这半遮半掩的措辞,柳初年也算是明白了南乔的态度为何而来。

    她心中有些看不上仁佳长公主,但脸上仍是恭恭敬敬的模样:“在下自当尽心尽力,还请长公主放心。”

    仁佳长公主又反复嘱咐了南乔许多,方才恋恋不舍地带着侍女离开了含芳殿。

    柳初年有些淡漠地笑了笑,转头便看到南乔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的眼神,仿佛在等她说些什么。

    “为人处世,听其言观其行。”柳初年略一思索便知道南乔在想什么,不由得放柔了语调,“你认识她十几年,如此对她自然是有你的道理的。”

    南乔抬头看着她,眼中的欢喜简直能溢出来。

    “我以往的女先生都是告诉我,仁佳长公主是极和蔼之人,我应当以礼相待……”南乔看起来有些委屈,而后站起身抱上柳初年,“师傅,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5。有凤来仪(五)



    柳初年活了这二十又一年,从没被人这么抱着撒过娇,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待到反应过来后,她看着孩子气十足的南乔,心中一软:“这有什么值得难过的,以后师傅会护着你的。”

    南乔终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讪讪地放开柳初年:“师傅能相信我就好了。”

    柳初年为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如今看着南乔这委屈但又无比懂事的模样,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虽有两个妹妹,但却仿佛是仇家一般,实在是不如没有。难得能体会一番这种待遇,心中着实是新鲜的很。

    南乔想了一番,又纠结了片刻,吞吞吐吐地说:“师傅,不如你还是教我一些东西吧,免得将来父皇考较我。”

    没想到她居然能主动让步,这让做好了长期斗争准备的柳初年有些意外。

    来之前,她将所知晓的南乔帝姬的种种来回分析数遍,制定了一系列循序渐进的计划,争取能收拾了这个傲娇的小帝姬。没想到这才一天,南乔的态度竟然跨越了一大步,省了她不少功夫。

    “我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旁人待我如何我都看得出来。与先前的那些女先生相比,师傅你待我好极了,而且性格又对我的胃口。”南乔像是看出她的诧异,条理清晰地解释了一遍,最后十分认真地补充道,“何况,师傅你长得那么好看!”

    柳初年一下子笑了出来,回想到初见时南乔的模样,算是对她这一特殊喜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你父皇找我来,也不是为了让我教你四书五经的。”柳初年若有所思地坐下,懒散地翻着桌案上扔着的那本《诗经》。

    南乔疑惑地看着她,思考片刻后问道:“那他是请你来教我礼仪的?”

    柳初年抬眼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沉吟道:“虽说我也觉得你的礼仪需要重新认认真真地学一遍……但是,你父皇千里迢迢把我请来,应当不是因为你缺个礼仪先生。”

    南乔一噎,无奈地看着她。

    “其实我琢磨着,大概是为了半年后的秋猎吧。”柳初年以手扣桌,像是想起来什么,“说来按着你们南梁的规矩,帝姬十二岁之后就该参加秋猎了,你也是时候该去了。”

    “可是我的骑射并不差啊。”南乔坐在她身旁,有些得意地解释,“我自小就学习骑射,比那些郡主强多了。”

    柳初年一看她这样子就发愁,顿时就懂了梁帝的无奈。

    她有些心累地挥了挥手:“你且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得去见见陛下。”

    打发了深感疑惑的南乔,柳初年整理了一下衣裳,找了静槐过来,让她带自己去见梁帝。

    “柳姑娘有何要事?是帝姬有不妥的地方吗?”静槐对南乔委实算得上忠心耿耿,生怕柳初年去梁帝那里说些什么不利于南乔的“谗言”。

    柳初年对她这小心翼翼的态度有些不认同,若换到以前,大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毕竟她来南梁算是散散心,并没有想要真的教出个多好的徒弟,当个帝师。

    但自从方才南乔抱着她“撒娇”之后,她觉得自己心软了,开始有些在意自己这个小徒弟了。

    罢了……

    柳初年有些认命地想,反正教一教南乔不过是顺手之劳,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就当好心积点德算了。不然以南乔的性格,还不知道将来要沦落到什么地步呢。

    “你似乎太过护着南乔帝姬了。”柳初年想通了之后,有些认真地看着静槐,“她是一国帝姬,应当自己有分寸的。你这样小心翼翼,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吗?”

    静槐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地挑明此事,有些措手不及,沉默片刻后方才轻声道:“帝姬的父亲走的早,女皇陛下又是那样……帝姬自小便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何能够不管不顾?”

    “我这不是在与你争辩你该不该护着她,而是在告诉你,你护着她这件事,弊处大于利处。”

    柳初年叹了口气,不可否认静槐对南乔是一番好心,但在皇家这份好心委实没有丝毫用处。

    “南乔帝姬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说好听了那叫没心没肺,说难听了那叫心中没成算。你不让她撞一下南墙,她是不会明白此路不通的。”柳初年回想了一下今日仁佳长公主来时的情形,叹道,“我虽对你们南梁的形势不大清楚,但这两日所见所闻,也知道南乔的处境算不得好。你不让她看清这事实,又能怎么办?你现在能拦着我不让我去告状,难道将来在南乔地位不稳时,你还能力保她登上皇位吗?”

    静槐脸色一白,心中虽知道她说的句句属实,但仍有些难以接受。

    柳初年知道那想法在她心中早已根深蒂固,也没勉强她立即就接受自己所说:“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只看眼前,想想将来吧。我从晋国千里迢迢来到南梁,既然已经当了南乔的师傅,就会认真待她。”

    “是我想错了,不该怀疑您的。”静槐领回来她话中的意思,便不再就此事再说些什么,安安静静走在前方为她引路。

    此时已临近正午,天上高悬的太阳有些刺眼,照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愈发让人不适。

    柳初年抬袖遮了遮眼:“这一个多月来都在赶路,看遍了山水河川,倒是有短时日没见这晃眼的宫殿了。”

    南梁以高贵巍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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