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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皇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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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太后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她移开目光,道:“我想带着青牛一起去。”这可不是她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小青牛以后是注定会当皇帝的,一个从小长在宫里,没见识过民间疾苦的人,哪能当好皇帝?
  “不行!”朱太后脸色冷下来,一口回绝。
  秦祚皱眉道:“我想带青牛去看一看,对他有利无害。”
  朱太后还是摇头,道:“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自己任性也就罢了。狡兔还有三窟呢,你若带着青牛走了,出一点什么事,这大秦江山如何是好?”
  自己那叫关心民间疾苦好不好,哪里任性了!不过朱太后后面的话,也说得有道理。她想了想,只得放弃,等以后再说吧。
  朱太后见她不再坚持,也松了一口气,自家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冒出一些随性的念头,要不是当初只生了他一个,恐怕皇位也轮不到他坐。
  皇帝北上洛阳,太后和皇子坐镇长安,还有诸葛长青辅佐,出不了什么事。倒是苏逾明紧张起来,调了一万兵马随行,务必要保护周全。
  皇帝将这事看得重,下面的人手脚便快,第二日出发,不足五日便踏入了河南道地界。
  入了河南道,黄河决堤的后果便清清楚楚的显现在众人面前。三三两两衣不遮体的难民在道旁走着,眼神悲怆及麻木,有些人见大军前来,竟不知躲避,还有甚者直直往马上撞来。
  苏逾明不能分辨这些人是难民还是刺客,只得下令全部挡下。其间有一对母女差点被随行的苏庆云撞上,他心中不忍,自作主张想散点食物给她们,却被苏逾明阻止,气恼的狠狠一鞭抽在马屁股上,跑到大军中路来了。
  苏素衣与秦祚同乘一车,看着自家弟弟垂头丧气的走过来,忙隔着帘子问他何事。苏庆云将事情一讲,苏素衣便不说话了,柳眉微蹙,看向秦祚,显然也是不理解。
  秦祚撇撇嘴,她之前本一路骑马的,可进了河南道,眼前的景象太让她痛心,于是躲到车里来了。想着眼不见为净,可偏偏还是有人凑过来将这些事说与她听,当下轻声叹道:“苏将军的做法是对的。”
  苏庆云年轻气盛不服气,浓眉一扬就欲反驳,苏素衣先一步出声,温和的道:“陛下,臣妾不解。”
  秦祚道:“你若不信,可以试试,如果你不怕她俩死得更快的话。”这些日子所见的一切让她心烦,若是以前,定然会好好解释一番,此时却略不耐烦的回话。
  苏庆云便不信邪的去试了,苏逾明也阻止不了,叹口气低声吩咐几名士兵暗暗跟着那对母女。抬头就见王瑾歪七扭八的骑在一匹小马上,赶到自己面前说:“苏将军,陛下吩咐派几名士兵前去相救那对母女。”
  苏逾明一怔,颇有深意的望了一下中军的方向,点头道:“公公可回复陛下,臣已办妥。”
  王瑾便又小心翼翼的骑着马走了,生怕摔下来,将话原封不动的回禀给秦祚。秦祚稍稍一回味儿,嗯,自己跟老丈人真是心有灵犀。
  她再看一旁望着窗外心事重重的苏素衣,自家这贵妃好像跟苏大将军的关系并不和谐啊。这几天休息的时候,两人碰面,苏将军总是一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神情,而苏素衣都是冷漠的点点头就走了。
  这父女之间,定然有问题!她下了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结论。回过神,见苏素衣还盯着窗外,窗外有什么好看的?能有我好看?秦祚道:“在想什么?”
  苏素衣轻轻摇头道:“在想,这黄河水患何时能治好。”
  秦祚知她心里也惦记着这事,也是,沿路以来看到的那些难民,想来给她了很大的冲击。苏素衣自幼长在长安,苏家这一辈就只有她一个女儿,自然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平日里见的都是歌舞升平,哪里见过这等半零不落的情景。
  秦祚拍拍她的肩,道:“都会过去的,我们不是以最快速度从长安过来了吗?沿途也命令那些州县每日派发粥饭了,这些百姓走到那里,便可以活下去。”
  苏素衣想了想,道:“这些百姓为何不去洛阳?”按理说,洛阳更近一些,而且正是为保住洛阳,河南道总督才在上游开闸放水,洛阳定然是安全的。
  秦祚叹道:“万顷良田,数十个村庄被淹,洛阳城虽大,也安置不完啊。”
  苏素衣有些羞涩的低下头,自己似乎有些想当然了,她正玩着手指,却感觉到秦祚起身坐到了自己身边。
  “陛下……”心中小鹿乱撞起来。
  秦祚却没看她,望着车外,轻声道:“你看,庆云回来了。”
  苏素衣气恼的将绞在一起的手指扯开,顺着看过去,苏庆云垂拉着脑袋,满眼通红的回来了。
  ………………………………


第27章 纠结
  苏素衣知晓自家弟弟性子,他若帮成了那母女二人,定然是兴高采烈的,如今这副样子……难道父亲与陛下说的是对的?她看向秦祚,似在等她解惑。
  秦祚轻轻一笑,道:“待他来了,你一听便知。”
  苏素衣撅嘴,对她的答案颇为不满,待秦祚目光看过来,又恢复平静无波的神情,只脸颊微微发热。
  “庆云。”见苏庆云垮着腰身,恹恹的路过中路,竟也不来打声招呼,苏素衣忙唤了他一声。秦祚看他一眼,看来是被打击得不轻。
  苏庆云乖乖靠近过来,便听苏素衣道:“怎么回事?”吸了吸鼻子,苏庆云瘪着嘴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苏庆云包了一大袋吃食自行去送给那对母女,母女自然是感恩戴德的收下,可还没等苏庆云转身走远,周围的难民便一涌而上,眨眼之间那对母女便被淹没在人群之中。苏庆云是急得目呲尽裂,可他本就自己赌气一个人来的,此时大军已经走在前面了,任凭他一个人如何喝止,那些难民都不听。他当真是打也打不过,杀也杀不得。最后还是苏逾明派来的士兵解了围,将那些难民拉开。
  一地狼藉,那些吃食已经被抢光,有些掉在地上的也被难民们抓起来不顾一切的往嘴里塞,如狼一般的眼睛还在四处搜着,一点儿不见之前的麻木。看到这一幕,已经将剑抽出来的苏庆云软下手臂,默默塞回去。看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母女俩,让士兵将她们带到队医处疗伤,这才一言不发的掉头追上苏逾明。苏逾明见他这副模样,似是早就料到一番,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不多言。
  苏素衣听完也一阵沉默,最后还是秦祚出声道:“可恨那些抢母女食物的百姓?”
  苏庆云嘴唇哆嗦一下,咬咬牙,红眼摇头道:“不恨。”
  “呵呵。”秦祚笑了一声,又道:“可怨我之前不跟你说明白?”一语落下,苏庆云忙跳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臣不敢。”
  秦祚又笑一声,道:“进来说话。”苏庆云不敢拒绝,拘谨的进了车来,双手都不知如何摆放。苏素衣也不便牵他,只用眼神示意他坐下,苏庆云低着头没动。
  秦祚道:“都是一家人,坐吧。”说罢将苏素衣的手放在手心,她知道苏素衣听到这件事估计心中也不好受。苏素衣未动,反手回握。
  苏庆云这才坐下,低声道:“陛下,臣有错。”
  “噢?”秦祚道:“有何错?”
  苏庆云迟疑了一下,才低下头艰难的说道:“臣不该去给那母女送吃食。”这番话说完他忍不住深深吐了口气,显然对于他来说,并不轻松。
  秦祚道:“你没错,你也不过是可怜那母女二人而已,有何错?只是你不该太想当然,看事情也不能只看表象,你还得多向你父亲学习。”做了这么久的皇帝,她身上开始带些威严,教育起人也颇有心得。
  苏庆云一副受教了的样子,秦祚也不再搭理他,等他自己慢慢想去,扭头对苏素衣道:“以前可去过洛阳?”
  苏素衣摇头道:“知晓,却未去过。”话语中有些遗憾
  秦祚沾沾自喜,我可是去过,又道:“我们先到南乐县,看看堤防修建工事,之后便去洛阳。”似乎在劝慰她莫急。
  苏素衣轻声道:“国事为重。”
  “无妨,本就要去。”秦祚笑道,苏素衣这才点头。
  苏庆云呆了一会儿,或许是想通了,或许是不想当电灯泡,告辞下车。秦祚待他一走,也无闲聊的兴致,轻叹口气,闭目不语。苏素衣知她其实心中也不好受,刚才只是自家弟弟在,如今没了外人,情绪便外泄出来。不知何时,苏素衣自然而然的将自己归于‘内’人了。
  她不知如何劝慰,只道:“诸葛院长早到了南乐县,修建堤防之事,难不倒她的。”
  秦祚点点头,自己这几日收到的奏折上也写着情况可控,可她还是想亲眼看看才能放心,想了一阵,反应过来,问道:“你与那诸葛汀关系不错?”
  苏素衣大大方方的说道:“我以前也曾在长安学院学习过,诸葛院长算是我半个师父。”
  “为何是半个?”秦祚好奇,苏素衣眨眨眼,道:“她也算半个好友呀。”
  原来如此,秦祚还真没想到苏素衣以前在大秦最高学府学习过,不过,也不足为怪。人家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苏素衣的气质,一般人还真没有。秦祚又对那诸葛汀好奇起来,徒弟都这般优秀,老师想来更不凡吧。
  不过……她手指不安分的在苏素衣手心勾了勾,嗅着一旁人身上清淡的幽香,她已经快醉了,谁都比不上我的苏素衣。
  美人儿红着脸将手抽出,轻轻瞪她一眼,这人,好心安慰她,又不安分了。秦祚自然不会让她逃脱,又追上去将手握住,道:“你别走,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苏素衣轻咬红唇,眼睛闪闪的,嗔道:“臣妾没走呢。”
  秦祚身子软了一大半,脉脉的与她对视,笑道:“你刚才就想走呢。”说罢又在她手心抓了一下。
  苏素衣怕痒,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拿开,只是别过头去,哼道:“不许乱动。”秦祚怎样都止不住嘴角的笑意,恶作剧般又抓了几下。
  “唉呀,讨厌死了!”苏素衣忍不了痒将手抽了出来,手心已经出汗,突然又觉自己刚才那番话太娇气,粗着嗓子哼了一声,假意望向窗外。
  秦祚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她已经发现,苏素衣已经没了初见时的高冷,反而越来越像个小女人。她知道,待冰块融化完的时候,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最真实的苏素衣。
  秦祚试探着将手搭在苏素衣肩上将她揽入怀里,她能感觉到怀中人一瞬间绷紧的身体。苏素衣确实是紧张了,但却发现自己似乎很留念这种温暖,只是最后还是挣扎着起来。秦祚顺从的收回手,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一口,仿佛这样可以掩盖自己内心的悸动。
  突然想起初次相遇,她一脸温柔的与阿丑说话,到后来自己有些奇思乱想她也会轻声规劝,舍身救阿丑,寺庙求签共游等等往事,只觉历历在目。
  她直视着苏素衣清亮的眸子,却又仿佛看见了另外一个人。她这才发现,苏素衣与青遥两人给她的感觉都很相似。特别是眼睛,两人的眼睛都给她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只是苏素衣的贵妃身份带给她的雍容华贵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想到青遥,秦祚烦躁的抓抓头发,自己还真不知如何取舍。
  “素衣……”她将走神中的苏素衣拉回现实,见美人望过来,突然不知如何开口。怎么说?告诉她自己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告诉她自己不能对她一心一意吗?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卡住了一样,任凭她如何努力,都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苏素衣还在思考自己刚刚对于这人怀抱的眷念,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人用心对她,她自然感受得到,可是,帝王的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呢?从前陛下与皇后不也情深似海。
  想到这里,苏素衣忍不住为秦祚找个理由,陛下才弱冠之年,今后还有数十年的生命,难道真让她孤家寡人的活下去吗?可皇后已逝,陛下移情别恋也没有影响,若是自己动心之后,陛下再转作他处,自己真能接受吗?
  苏素衣扪心自问,所以,还是不要动心为好。有些伤害受过一次就够了,切莫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她在心中告诫自己。可抬头对上秦祚的眼睛,却忍不住失神。
  秦祚看见苏素衣冷冽下来的眼神,心中一跳,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她莫非有读心术?不然刚才还好好的,自己一想到青遥,这人的表情就不对了。
  其实是她自己做贼心虚,讪讪道:“你怎么了?”
  苏素衣眼眶微红,鼻子发酸,不敢再与她相望,低下头道:“无事,只是有些想念阿丑罢了。”
  秦祚不疑有他,想起阿丑那粉雕玉琢的模样,嘴边不自觉的带上笑意,认同的点点头道:“我也颇想她,可惜阿丑太小了,待以后长大一点,去哪儿都要带在身边看着才好。”
  苏素衣听出她这话中隐藏的意味,道:“陛下不在宫中想去哪儿呢?”
  秦祚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蕙质兰心,人家总喜欢说弦外之音,可真真能体会的又有几人呢?她对于自己与苏素衣之间的默契很是满意,笑道:“总不能只呆在宫里,得多出去走走才好。”
  苏素衣奇怪的看着她,这人经历丹药一事之后,还真是性情大变。听母后说,以前她从不喜走动,在宫里生活了二十年,出宫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不知如今为何这么喜欢往外走。而且自己记得她是不喜吃甜食的,可当初自己未将她放在心上,做糕点也是按着自己的口味来,却不料如今她的口味也跟自己差不多,还真是不可思议。
  想不通的事情也不去想,她只是在心中盘算着,不可动心。
  ………………………………


第28章 决堤
  又行了三日,因着秦祚的命令,大军并未行进洛阳,而是径直往抗洪救灾第一线的南乐县而去。河南道总督黄捷知道自己犯了错,很聪明的并未摆什么大架子来迎接皇帝,而是跟在诸葛汀身边打下手,奋战在南乐县。
  进了河南道之后,苏逾明便只带了两千人护卫,其他人都按秦祚的吩咐日夜巡视千里河堤去了。到了南乐县外,大雨倾盆而下,众人的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一片泥泞,车辕一陷进去根本动不了。马匹一蹄子下去,便是泥浆飞溅。
  苏逾明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策马而来,道:“陛下,要不先避避雨,明日再探南乐?”
  秦祚只道了两个字:“继续!”苏逾明咬牙挥手让一众士兵来抬陷在泥里的车。
  秦祚大手一挥,道:“备马。”士兵牵马来的空隙里叮嘱苏素衣乖乖待在车里,也不等她回话,便挑开帘子径直出去了。苏素衣见她一出去,衣衫的颜色便瞬间加深,忍不住跺脚,这人怎不听别人意见就擅自决定呢,你怎知我就忍心一人呆在车里?
  此时正好苏庆云从后方赶过来,苏素衣展臂将他拦下,抢过马儿追着秦祚而去。苏庆云傻傻的踏在泥地上,欲哭无泪,我的亲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秦祚披着苏逾明递过来的蓑衣,已经跑在队伍最前面,苏逾明跟在他身后半匹马身的距离,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本就水灾泛滥,如今又下起大雨,不亚于火上浇油,两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忽然闻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人默契的一齐往后望去,见是苏素衣,秦祚的脸一下黑下来。
  “胡闹!”秦祚怒骂一声,苏素衣抿嘴不语,显然是摆明要‘胡闹’了。
  苏逾明自然看得出自家女儿是为何而来,神情复杂难明,又心疼又心酸,自己这当父亲的可未享受过这般待遇。
  三人,应该是说两人(苏逾明在一旁暗自神伤)僵持不下,雨点不断的打在身上,风一吹过便凉透心底,当真是凄风冷雨。见苏素衣一身素裙被打湿紧贴着肌肤,秦祚冷哼一声,将身上的蓑衣脱下强罩在她身上,然后大喝一声:“加速前进!”也不给苏素衣推辞的机会,一扬马鞭,就冲了出去。
  秦祚透过雨幕望见南乐河堤时,只见数百个‘泥人’正扛着沙袋、巨木等东西冒雨劳作着。她还来不及松口气,一道炸雷凭空响起,银河倒泻,一些低处的路已经被淹没,她心中一紧,目光死死盯住河堤处。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处河堤垮了,洪水瞬间从决口处汹涌而出。此时一个一直站在高处的‘泥人’一下软倒在地,指天怒骂着:“老天,你难道都不开眼吗?”声音沙哑却细嫩,俨然是个女子。
  河工们被水冲得七零八散,有几个‘泥人’去拉那女‘泥人’,仿佛是想带她逃离。那女‘泥人’却是一下挣开,手舞足蹈的指挥着什么,看样子竟想亲自去。
  秦祚当机立断,下令道:“全体军士前去帮忙。”
  苏逾明立马吩咐下去,身后的军士早就看红了眼,如今得到命令,全部怒吼着冲上去。这边的动静如此大,自然瞒不过那边的人,只见那女‘泥人’看了这边半晌,然后继续指挥着。
  秦祚望了望身后,还有百余士兵跟着,她知道这是苏逾明的底线,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夹了夹马肚,朝那高处而去。
  秦祚还未走到,便有一个‘泥人’前来相迎了,那人也不顾地上的泥泞,五体投地,大呼道:“罪臣黄捷,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祚骑在马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河工上,军士上,还有那个女‘泥人’身上,就是对眼前的人视而不见。
  时间一下静止下来,秦祚不动,便没人敢动,地上的河南道总督黄捷更不敢动,任凭大雨瓢泼。
  “你冷吗?”秦祚淡淡的问道。
  黄捷身子有些发抖,却咬着牙道:“回陛下,罪臣不冷。”
  秦祚轻轻一笑,道:“可是朕冷,被这雨一淋,风一吹,朕冷得不行。”
  黄捷不是傻瓜,眼睛一转,便领悟过来,嚎啕大哭道:“罪臣知错,臣对不起陛下,对不起百姓,请陛下责罚。”
  秦祚没听到一般,自顾自说道:“朕待会儿会有热水沐浴,会有热菜下饭,可是百姓呢?他们没有房子遮风挡雨,连一碗热粥都没有,他们不冷吗?”她语气轻柔,似在追忆似在陈述,但在场的人却无一例外的听出那番沉重。
  黄捷也不知该如何说话,只知道磕头,一个个的砸在泥地中,脸上嘴里全是泥。
  待秦祚回过神来时,首先对上的是一旁苏素衣满含关心的眸子,秦祚轻轻一笑,苏素衣想别过头去,最后还是忍住了,回以她微微一笑。其次,她才看见那女‘泥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见她望去,女‘泥人’轻轻施礼道:“诸葛汀参见陛下。”
  秦祚上下打量她一番,这个奇女子她可是好奇很久了。听她声音又比刚才低哑了几分,知道定然是刚才又耗费了些功夫去指挥,可惜脸上也有些泥,看不清相貌,她点头道:“情势可能控?”
  诸葛汀也好奇的看了看她,秦祚刚才的一番话都落入了她耳中,她都不敢相信,这是从这个只知道风花雪月,诗情画意的皇帝口中说出的。不过她掩饰得很好,轻声回道:“陛下派人及时,趁决口不大还能修复。”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诸葛汀来负责修堤适宜朝廷上下都未有反对的,秦祚便知她肯定是权威,如今听她一说,也放了心。脸上终于露出丝笑意,道:“那便好,你先去洗漱一番,再来帐内找我。”
  诸葛汀领旨下去了,黄捷还跪在原地,秦祚扫他一眼,轻叹道:“起来吧,先将水灾后续事宜处理好了,再论罪过。”黄捷哭着鼻子起来了,恭敬道:“陛下,军帐设在另一方,罪臣为您带路。”
  秦祚见远处河堤确实已被堵住,只是还有些小的地方在渗水,想来问题不大。又见一旁的苏素衣嘴唇都有些青紫了,立马催促着带路的快点走。
  来到军帐,黄捷在看见陛下的那一刻就吩咐人赶回来烧水,此时一到便有热水可用。秦祚目送苏素衣去之后,又细心吩咐王瑾去熬些姜汤驱寒之物,这才自行去沐浴。
  秦祚将自己湿嗒嗒的衣服褪下,摸了摸缠得胸口发紧的绷带,也幸好缠得紧,不然湿衣服紧贴着就暴露了。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她也冷得不行,全靠一股精气神撑着,如今一下放松下来,连打几个喷嚏,嗓子痒痒的。
  糟了,谢医女被自己派去洛阳了,罢了罢了,以前生病也从未去医馆看过,现在还变娇气了些不成?她也不再久留,想着出去喝碗姜汤定然会好一些,便起身穿衣出去。
  早有宫人捧着丝锦等着为她绞发,等稍稍干了些,她就坐不住了,问道:“贵妃呢?”
  王瑾回道:“娘娘早些沐浴完就去中帐了,诸葛院长也去了。”
  “姜汤送去了吗?”她也起身往那边而去,边走边问。
  王瑾道:“送去了,也给诸葛院长送了一碗。”
  “嗯,应该的。”轻夸一声,不是王瑾想着,她都忽略了。走到中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待她走进去时,还能看见苏素衣脸上的笑容,想来这两人关系真是不错。
  诸葛汀此时换了一身淡绿色的武士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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