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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地主家的傻儿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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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木雪?她来干什么。
  钱玉皱眉,手搁在半空里没去扣门,不妨那门却自个儿忽然“吱呀”一声开了,钱玉后退一步,就见钱珠两手端着托盘,上头搁了一碟还冒着热气的米糕,木雪斜站在她身后,眸光黏在门上,在它打开时,恰巧与钱玉的眼神撞个正着。
  木雪着装时不喜繁盛,就是时下仕女夫人们喜欢的攀鈕绣襦裙,钱玉送她时,她也只勉强取了几件素色的。
  现下新绿方盛,她一身素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与外头吐了蕊的红花相映衬,即使被钱珠遮住了一半身子,钱玉也能看见她掩在束绣裙下的窈窕身姿。
  风流婉转地似乎书里描绘夺人心魂的妖灵似的。
  钱玉不经意扫了她一眼,喉头一滞,目光定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侧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你来此处作甚?”
  木雪眸色清亮,直直盯着她,看她神色冷淡,自己眼神也黯下来,原先在腹中拟好的说辞都鱼刺一般哽在喉间,不知该怎么回她。
  还是钱珠机灵,边侧开身子让木雪进屋,边笑说,“少爷,少奶奶听说您许久没好生吃过饭了,这不,知道少爷喜欢吃米糕,特地给您送过来了。”
  把手里托盘往前递了递,钱珠道,“少爷您看看,这米糕可是少奶奶亲手做的,怕凉了特意盛在食盒里头,巴巴地赶着就给您送过来了呢。”
  “是么。”钱玉轻轻笑一笑,看不出神情好坏,“可惜我今儿怕是无福消受了,我有急事要出去,这些米糕,还是你们分着食了吧。”
  话落,她淡声唤钱多,“我们走吧。”
  见自家少爷绕过钱珠往外头走,少奶奶还柱子一样杵在门边那儿没动弹,钱多为难地挠挠后脑勺,不知该怎么办时,看见钱珠递给他一个眼神,忙恍然大悟地追上前头的钱玉,猛地扑在她脚下,扯住她的衣角,涎着脸笑道,“少爷,少爷,您慢点,少爷,您看看,您自早起都没好生用过饭,前些日子您不还叹说酒楼里买不到好的米糕了,您看看少奶奶这难得来……”
  剩下的话他嚼了嚼没敢再说,因为他看见他们少爷脸色愈来愈阴沉,雷雨来之前的乌压压的一层云似的,能把他淹没。
  讪讪地放了手,钱多腆着脸笑,“少…少爷……”
  钱玉连余光都未曾分给他,直直看着前方,避开门边的人,提着衣袍走了出去。
  “哎,少爷您等等小的啊!”看看钱玉身影就要消失,钱多忙大声喊着,抬脚要去追时,走了几步,回头看看神色淡漠伫在门边好半天没动的木雪,迟疑着又折了回来。
  “少奶奶,少爷要去城郊,好一会儿回不来呢,这驿馆里头人来人往混杂的都是没些礼数的孟浪之人,不然,不然您跟着钱珠先回去吧。”
  木雪摇头,舌头在口中打了好些个弯,才出言道,“你们少爷她……什么时辰回来,我,我在这等着。”
  怕他忧心自己安危,忙又加了一句,“我带了两个护院过来,让他们在门外守着,不出门就好。”
  “也不是这个理儿。”钱多苦着脸,抬头瞅瞅木雪正祈求似的望他,也不忍心再让她回去,搓着手犹豫了好半天,道,“少奶奶,不是小的伤您心,而是……而是少爷他有意避着您,就是,就是您在这儿呆上一天,等得少爷回来了,他也指不定见您在这儿就走了呢。”
  她已经厌恶我到这般田地了么?木雪喉头一哽,面上也显得有些凄婉,咽了咽,声音低低的,“她……我……”
  “哎哎哎,疼!”钱多还要再说,忽觉耳朵边上疼得厉害,往边上扭头一看,钱珠揪住他耳朵两边,毫无顾忌地往左右扭着。
  “哎,你这泼妇,你做什么!”
  “明知少奶奶会伤心你还说,我看,你是欠打!”钱珠面无表情说着,手下揪得更用力了。
  “好好好,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钱多忙求饶,“你和少奶奶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遭吧,快,快松手,耳朵要掉了!”
  “想我松手也成,你驾车带上我和少奶奶去城郊找少爷去。”
  钱多不迭摆手,“我的老天爷,你这是要我命啊,到时候少爷怪罪下来怎么好,不成,不成。”
  钱珠冷笑,“那你可别要这一双耳朵皮了,等我揪下来了,就送给马厩里头扫马粪的老伯下酒。”
  说着,她指尖使力,往两边一拉,钱多霎时发出一阵杀猪式的嚎叫,钱珠听见,笑了,“怎么,答应么?”
  “答应,答应。”钱多苦着脸,惨兮兮道,“好了,好了,我带你们去就是了,不过到时候少爷问起来,你可得替我求情。”
  “放心吧,有少奶奶在,少爷还能要了你命么。”钱珠说着,放开揪着他的耳朵,看向木雪,“少奶奶,您别听钱多这混小子瞎说,少爷哪能就不想理您了呢,依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城郊找少爷吧,在这儿等着,指不定少爷因为事儿耽搁住了,真不回来了,也是说不准的。”
  “去……找她?”木雪皱眉,她腆着脸到这驿站来找她已觉有些站不住脚,还要再巴巴跑去城郊寻人么?
  “少奶奶,咱们都来这儿了,还忌讳再跑一趟么?”钱珠劝说道,“您做米糕做了三四个时辰,好赖得把东西送过去啊,不然,这份心意不就糟蹋了么?”
  想想也有些道理,木雪迟疑地点了点头,“……好。”
  ***
  带了五六个家丁,骑马出了县城门,方走十里路,就见道旁垄亩荒芜,十几个穿着短襟直褐布的男人却疏散地坐在田埂边,说说笑笑地正相互拿了一陶壶茶斟着喝,还有两三个男人嘴里叼了酒曲草吮着,悠闲快活的比神仙还要逍遥。
  钱玉看着,脸色瞬时冷下来,抽着马肚子上前,一个长须黑脸男人正笑嘻嘻地拿了茶壶要给身边的人满上,方按紧茶壶盖,就听破空中一声鞭子刹响,没明白怎么回事呢,手里头陶壶“哗啦”一声变得粉碎,自己脸上也火辣辣地传来一阵痛,男人不禁捂着自己脸颊,大声气骂道,“直娘贼的,哪个王八养的混账敢坏了老子的兴致!老子半钱银子的一壶茶啊!”
  “呵,是么,那茶那般珍贵,借我也尝尝,如何?”
  一道冷语传入耳边,跟炸雷似的,吓得男人汗毛直竖,抬头看时,就见钱玉高坐在马上,冷着脸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
  “钱少爷,钱少爷……”男人霎时脸上褪了血色,喃喃着手足无措笑道,“您,您怎么过来这边了……”
  其余那些男人也看见了她,慌忙丢下手里茶盅吐掉口中酒草,你挤我我挤你的往钱玉边上走,脸上都是一副慌张表情,不敢看钱玉,低下头,齐齐喊了一声钱少爷。
  “原来你们眼里还认得我么!”钱玉冷笑,马肚子一夹转了个圈,鞭子凌空一转,“噼里啪啦”抽碎了搁在田埂上的茶盅。
  陶片哗啦啦地碎作一地,男人们看着心里心疼,相互递个兢惧眼神,在钱玉冷笑着转身时又忙低下了头,唯恐自己触了霉头。
  钱玉转过身,见十几个男人避如蛇蝎一般远远离着自己站开,不禁笑了笑,“日子过得挺逍遥的么,我作冤大头出银子买下荒地租给你们,济你们米粮,就是让你们喝茶谈天的?”
  眼神溜了一圈,厉声道,“白日里头作乐,谁给你们的胆子?!”
  十几个男人缩成一团,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说啊,哑巴了?!方才不是还有说有笑的么!”钱玉冷笑着,看着噤若寒蝉的男人们,心中怒气更盛,指着方才那被自己抽了一鞭子的男人,“你,你来说,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不去做事的?”
  “钱少爷,不是小人们有意怠工。”男人被推出来,怯懦看了钱玉一眼,喏喏道,“实在是,实在是……钱少爷,您不知道,前些日子大旱,将这土都晒得龟了,裂开好大口子,这蒌地,也没法儿,没法儿蒌啊。”
  “哦,挺有理么。”钱玉微笑着点头,“天旱了就不能翻地,水淹了田就不能种粮,嗯,那我要你们做什么的,被天道逼死了,还要人做什么?旱了你不知道挑水浇地,水淹了,你不会在田埂开缺口把水放掉么,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本少爷教你们么?!”
  “这理儿我们当然知道。”男人喏喏道,“可是,可这青阳县城只有城郊一百里以外有活水,远水救不了近火,小人们总不能把那儿的水挑过来吧。”
  “嗯,理占的真足。”钱玉冷笑连连,沉吟会儿却不再问他这事,眼神落在地上被自己抽碎了的陶壶上,淡淡笑了笑,回身又忽然问那男人,“半钱银子一壶的茶,好喝么?”
  被她这么突然一问,男人有些懵住。咂咂嘴,不明白她问这句话什么意思,也不敢违拗她,只得硬着头皮据实道,“小人们贫贱出身的,尝着还,还不错,要是少爷您,肯定就觉不好了。”


第52章 第52章
      “呵,是么。”钱玉淡淡一笑,上下打量他一眼,又问他,“喝茶不够味儿,我看老兄你生的英雄,怎么只喝那些口里能淡出鸟儿来的茶,不喝酒呢?陈年一壶的老酒,荡在口里才算够味儿呢。”
  “哎,少爷您也喜好喝酒么?”听说,男人面上一喜,不疑有他,笑道,“不瞒少爷说,其实小人也好那么一口,只是那酒三文一碗,舌头一卷进到肚里头,一泡尿撒出来就完了,比不上这些茶能喝个痛快,还能解解瘾。”
  “哦,这么说,你是喝不起,不是不想喝了?”
  “看少爷您说的,要是能痛痛快快灌些酒,谁不想来一碗呢。”男人涎笑,偷偷道,“少爷您不知道,平常对着家里那婆娘,这胯/下东西,总是硬不起来,要是有些酒时,那才算味儿呢。”
  “哦,还有这样讲究么?”钱玉淡笑一声,“那本少爷今儿个就请你喝酒,喝个够,如何?”
  男人一阵惊讶,因为天降的好事激动的红了脸,说话也不顺畅起来,“少爷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本少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骗你做什么。”钱玉笑眯眯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身后一个家丁,吩咐他,“快去城里搬几桶酒过来,记住,要醇酒,烈性的。”
  家丁拿着银子应声快马去买酒了,男人挥了挥身边马蹄扬起的尘土,高兴的不知怎么谢钱玉好,“少爷您,您可真是大大的善人。”
  “呵。”钱玉冷笑一声,并不回他,眼神落向他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男人身上,“怎么,你们也想喝酒?”
  “这……”男人们踟蹰着笑,没好意思答话,被这钱家少爷抓到没做活,还要喝他的酒,想想,也挺不好厚道的。
  “少爷,您富贵人家出身的,哪儿知道咱们这些穷人的理儿。”一边的男人忙替同伴解围说着,“这人活一世,有了好看的婆娘和美酒,就是阎王爷立时来索命,也算是不枉活一遭了。”
  “嗯,说的也是。”钱玉淡淡笑,漫不经心地拿着马鞭对那些男人道,“你们,可都是讨到人了?”
  “原来是都没有的,后来发了灾,太守将这十里八乡的流民都汇在城郊,小人们一文钱聘礼都没用,就讨到了。”
  “哦,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么?”钱玉顿时来了兴趣,“怎么来的?”
  “嘿,一窝蜂的逃灾,家里的女儿都是累赘,有人要了,当然巴不得给人了,只是都是些没什么颜色的。”男人兴高采烈地说着,俨然已把她当成了知己,“少爷您不知道,咱们那城郊啊,还有一处破竹楼,里头有好些个娇俏的,哎呦喂,那滋味……”
  “是么。”钱玉冷笑不已,不再说话,那男人却还在不知疲倦地说着那楼里女儿如何温柔缱眷,自己如何花言巧语骗得里头姑娘不要银子和他欢/好,听得她肚里窝着火恨不能将他立时打死。
  咬着牙忍得辛苦时,身后传来一阵牛哞马叫声,钱玉转过身,却是自己吩咐买酒的家丁用牛车载着三大桶酒回来了。
  “做得好。”钱玉淡淡笑赞赏了一句,吩咐家丁把酒桶盖子打开,里头醇厚的酒香立时飘了出来,引得一帮大男人不自觉伸长脖颈,口中流了涎水出来。
  看见他们这般情状,钱玉笑得桃花眼勾起来,向要喝酒的男人招手道,“来,这是本少爷赏你的,这些都是你的,尽情喝吧。”
  “唉,多谢少爷!”男人听说,兴高采烈地爬到牛车上,抄起木桶边的葫芦瓢满满舀了一大瓢,咕噜咕噜地灌进肚里。
  酒香不断从牛车上散出来,男人咕噜咕噜已经灌了好几瓢酒进肚,面色也渐渐红起来,见四周同伴艳羡而又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不自觉沾沾自喜地又灌了一些酒,渐觉头昏脑涨,肚皮也涨得撑不下了,才放下手里水瓢,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对着钱玉打了个酒嗝,躬身行礼笑道,“多…多谢…少爷…”
  “这样就喝完了么,还有好些呢。”钱玉淡淡摇头,可惜的望着只喝了一小半的酒桶。
  余下那些男人听说,正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也可以分上一杯,迫不及待地紧盯着钱玉等她发话时,却见她面色冷淡,道,“既然酒都拿过来了,又怎么能糟蹋呢,还有两桶半,老兄不喝完么?”
  男人嘴歪斜着笑道,“谢…谢少爷…可小人…小人已经喝得…够…够了。”
  钱玉冷笑,“你喝得够不够,可不是你说的算的。来人,帮着他喝!”
  家丁们听说,立时明白他们少爷的意思,从马上跳下来三个身材高大的护院,一边一个钳制住那男人的手,让另一个护院捏着那男人的下巴,舀着烈酒一瓢一瓢往那男人嘴里头灌。
  “少…少爷…小人…喝够…”
  “呵,老兄方才不还说有美酒就是下地府也不枉活了一遭么,怎么如今就变卦了呢?”钱玉冷笑质问着,余光瞥见那帮男人褪得雪白的脸色,马头调转过来,慢慢悠悠笑道,“怎么,你们也想试试这酒的滋味么?”
  男人们脸色褪得愈发雪白,齐齐跪在地上求饶道,“少爷,少爷,饶命啊!”要是喝了这三桶酒,就是神仙也得醉死啊。
  “呵,你们方才不还谈笑风生,喝茶快活么,本少爷今儿就圆了你们的愿,喝完这三桶酒,本少爷就不管你们怠工的事儿,如何?”
  男人们这才知道钱玉这是在惩罚他们怠工的事儿,不迭叩头,七嘴八舌涕泣道,“少爷,少爷,是小人们错了,您饶了小人们吧,小人们这就去整田!”
  “呵。”钱玉冷笑,眼神愈冷,这帮子乡野村夫,骡马一样,鞭打一步走一步,只有给他们些颜色看看,才知道她的厉害。
  “你们……”
  “怎么了么?”
  她话头方说了一半,就听身后一阵车马急响,一道熟悉的柔婉女声更是直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她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就见钱多拿着马鞭坐在车辕上,木雪和钱珠坐在车里头,此时正打起车帘子奇怪地看着她,想是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怎么聚集了这般多的人,还有家丁在灌人酒。
  “少奶奶。”看见她,家丁们忙行礼唤道。
  “嗯。”木雪淡应一声,柳眉蹙起,目光顺着那被灌酒的男人滑到钱玉身上,轻声问她,“出什么事了么?”
  钱玉不答,眼神冷冷地钉在钱多身上,钱多不愧是跟了她好些时日的,见她这般,慌忙摆手,苦着脸道,“少爷,您可别怪小的,钱珠和少奶奶执意要来,小的拦也拦不住啊。”
  “不关他事,是我自己要过来的。”木雪揪紧了车帘,又松开,“我听钱多说,你……”
  她犹豫着话未说完,忽然,旁边家丁向钱玉报说,“少爷,他晕死过去了!”
  “这么快就晕死过去了,可真是不中用。”钱玉淡淡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又把目光放在牛车上,果见那男人面上晕红紧闭着眼睛,软趴趴的被两个家丁搀着。
  “少爷,少爷,饶命啊。”见同伴成这般模样,那些男人也慌了,头叩得愈发厉害,有两三个男人,机灵的紧,听说这钱家少爷最是怜爱婆娘,却是走了几步直直扑在木雪马车下,哭喊道,“夫人,您让少爷饶小人们一马吧,小人们家里还有家眷,不能让她们没得依靠啊。”
  木雪尚不知发生何事,钱玉见了这副景象,却是气得浑身发颤,抬头冷脸看了木雪一眼,见到她咬着唇犹疑往自己这边望时,以为她又是信了自己枉杀人命,更是生气,马鞭一卷,“啪”一声将那几桶酒打个粉碎,对着那些吓得呆了的男人道,“把人扶着,滚!这次本少爷不跟你们计较,下次再见到你们怠工,本少爷绝不姑息!”
  “哎,多谢少爷。”男人们转悲为喜,慌忙从家丁手里头接过那已经喝得醉死的男人,磕磕绊绊往田埂走,“少爷,少爷,咱们这就去城郊挑水。”
  钱玉冷着脸不说话,那些男人也不敢多留,点头哈腰地一溜烟拿起自己的农具跑了。
  时间静止似的,转瞬原地又只剩下了钱家这些人,各个面面相觑的望着自己主子。
  钱多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冷脸的钱玉,又看看皱眉一动不动的木雪,正想说两句话缓缓气氛,钱玉却忽然桃花眼一勾,笑开了,“今儿天色不错,既然少奶奶都过来了,钱多,带着少奶奶咱们去城郊流民汇集之处看看,这么好的时候,倒是个踏青的好去处。”
  说完,自个儿催动胯/下青骝马,往前走时,唤后头的人,“快跟上。”
  少爷您脑子不会是被气坏了吧,那流民居所又脏又乱的,哪里算是踏青的好去处啊。
  钱多腹诽不已,还不敢直说出来,只好顺了她的意,驾车跟着她的马慢悠悠走着。
  “少奶奶,少爷他……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看看前面钱玉的背影,钱珠忍不住道,“方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看模样,少爷很是生他们气,怎的又把人放了呢?”
  木雪不答,慢慢把车帘子放下来,坐回到车里。
  钱玉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在心头上拴了绳,把她拴紧了她会逃会难受,松了时,却又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偏看钱玉如今神色,竟不是想把拴她的绳松开,而恐怕是,要把它剪断。


第53章 第53章
  时过晌午,暮春的日头不冷不热地晒在人身上,时不时还刮过一阵轻柔和煦的风,道旁绿树荣发,当真能使游人发醉。
  钱多赶着马车跟在钱玉后头,偶然往路旁探了探,不觉心情畅快悠然,口中吹着鸟哨儿,向马车里头搭话道,“哎,钱珠,你把马车两边掀开些儿,让少奶奶也看看外头的景致,这青阳城到底比咱们青桐要大些,就是这外头的花花草草也多绿几分。”
  “你安心赶马车,学什么儒生清客,当心被人知道笑掉大牙。”听见哨声,钱珠斥了他一句,还是把马车两边青葭帘打开了些,对木雪笑道,“少奶奶,您前些日子待在宅子里头定被闷得不轻,奴婢替您把帘子卷了些,您趁这机会透透气散散心吧。”
  “嗯。”淡淡颌首,木雪轻撩起一些帘子,视线往外头转了转,见道路两边垄亩荒凉,一二农人手拿耙篱躬身蒌地,汗流黄土亦不自知,道上三五士人却拿了画扇铜壶,边走边赋诗高谈,不时张狂发笑。
  还有个头戴冠巾儒士打扮的青年男子,一时兴起抓一把道边稀疏的稼菽,回转身时却恰巧见到她掀起了帘,怔了一瞬与她对望时,见她眸若秋水,里边清波微漾,霎时心猿意马,以为她属意于他,竟笑着蹒跚向马车撞过来,掰上了她们的车棱。
  钱多被突然撞过来的人吓了一绛,忙勒住双蹄四奔的马儿,气急败坏道,“吁——哪里来的狂妄孟浪之徒!不要命了啊!”
  那儒生却不以为意,依旧是掰着车棱,面色酡红,双眼迷离,显是醉的不轻,“美人投我神思,我无所赠,只好遗以菽麦,作木瓜琼琚之意。”
  “去你的木瓜倭瓜,快来人,把他架开啊!”钱多气急,挥着马鞭唤前头骑马的家丁,又赶紧高声喊前头与他们有一段路的钱玉,“少爷,少爷!”
  这边的动静早惊扰到了前头不远走着的钱玉,她皱着眉打马走回来看时,早有家丁把那儒生钳住,撑着那醉眠眠的儒士才没让他倒地睡下。
  钱玉走到跟前,看了一眼那儒士,又皱眉亟往车里看木雪,见她被钱珠搀着,面色微白地退至马车对边,紧紧贴在马车壁上,显是吓到了,不由眉间蹙得越深,“怎么了?”
  “这该死的登徒子!”钱多唾了一声,向钱玉讲清了缘故。
  钱玉听了,没说话,与那儒生结伴而来的几个士人却是彼此歪斜搀着走到了她们这边,醉眼微觞,将要替同伴赔罪,看清是钱玉时,却笑开了,“哎,原来是钱公子,公子怎么不守着那城郊百来亩地,却要效仿小生们过来踏青游乐?”
  钱玉不答,这几个人都是县守门里养的清客,平常陪着县守投壶射赋甚是得县守喜欢。
  上品无寒门,她爹在青桐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她无法无天地胡闹,可在这青阳,她不过一个乡绅,原本县守就有些不喜欢她,若是这些人在县守面前再多嘴多舌说些什么,可就把县守得罪深了。
  见她不答话,那些儒生也不好再取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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