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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地主家的傻儿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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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不答话,那些儒生也不好再取笑她,只目光移到马车里木雪身上时,眼里迸发出光彩,啧啧称道,“哎,钱兄不识书香,倒会金屋藏娇,有这样颜如玉的美人相伴,当真是钱兄之福。”
  说着,又贪婪地往马车里看,钱玉额边青筋跳了跳,正要一马鞭打过去,忽然,车帘“哗啦”一声响,竟是木雪直接把帘子拉了下来,隔绝他们视线时,那青葭帘上的流苏还嘣着打到了一个失礼往马车边挪儒生的脸。
  “哎呦喂。”那儒士捂着脸叫了一声,钱玉看了觉得可笑,脸色也冷下来,“诸位兄台,县守大人不贪女色,诸位却如此行事,就不怕小可将情状纸送与大人么?”
  “这……”几个半醉儒生听说,彼此惊乱地对望一眼,忙慌乱地与她赔礼,也没有游乐的心思了,不等她说话,拽着那被家丁拉住的同伴便奔逸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钱多呸了一声,“哼,一群无赖,亏还自诩读书人呢。”
  钱玉望了一眼放下的马车帘,沉默不语,重催动马,正要转身往前走,钱珠忽然掀开帘子,叫住她,道,“少爷,这城郊路上不大安生,若是路上再有不法之徒惊扰少奶奶就不好了,少爷,您进去陪着少奶奶坐着吧。”
  钱玉皱眉,念及木雪安危心里有些松动,看出她有些犹豫,钱多忙适时帮腔,“少爷,您许久不曾好好安歇了,不如进马车里头歇上一会儿,等您醒了,咱们许就到县城郊野了。”
  若是进了马车里就闭目养神不与她搭话,那该是无事的。想着,钱玉点了点头,唤个家丁牵了马,自己掀开车帘进了去,钱珠忙机灵地从马车里出来,与钱多一起坐到车辕上驾车。
  许久没和她说话,木雪见她进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她似乎没有与她说话的意思,进了马车里就闭上了眼睛。
  马车静悄悄的,能听见车轱辘咕咚咕咚响的声音,旁边人不知是否是睡着了,静谧的环境下能听见她绵长的呼吸。
  在马车里坐久了,木雪觉得有些闷,正打算偷偷掀开帘子透会儿气,旁边一道声音忽然道,“你打算再引来一些狂蜂浪蝶?”
  木雪一惊,忙缩回了手,转身时,钱玉已经睁开眼,歪在榻上冷冷淡淡地望着她。
  “我没有……招惹是非的意思。”木雪解释着,皱眉,“只是……许久不曾见过外面……”
  钱玉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她的意思,沉默了会儿,淡淡道,“那外面,好看么?”
  木雪摇头,“说不好。”
  “哦?”钱玉来了兴趣,好整以暇地撑臂望着她,“怎么说不好?”
  “你若是问景,两边树木发芽了,郁郁葱葱自然还好,可是田垄里却是因为春旱,荒芜一片,自然说不上好。”
  “嗯。”钱玉颇为赞同地点头,又笑问她,“那若是问人呢?”
  想起方才那几个儒生和前些日子那些流民,木雪不禁皱眉,看她,纠结了一番,才迟疑道,“士与农,还不如你。”
  “哈哈哈。”钱玉怔怔看着,忽然滚在车榻上,笑作一团。
  木雪疑惑地看着她,她说的话虽不至于贬她,却也绝不是让她笑成这样的好话,她怎么笑成这样?
  “你……你怎么了?”
  “我要说我是高兴,你信么?”笑够了,钱玉颇为正经地坐直身子,对她道。
  “什么?”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人都比不上我一个商人,我难道不该高兴?”
  这句话让木雪总听得有几分别扭,抬头望见她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没来由想起她误会自己和陈大哥有染的事,霎时有些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
  不欲与她在这上头多说,木雪忙岔开话题,“你急着去城郊,有事么?”
  “嗯,有些事。”钱玉说着说着,想起自己一些小算盘,忽然就有些心虚,趴在一人宽的榻上,手耷拉下来摆过来摆过去的,忽然认真看她道,“现下上品士人多爱清谈老庄,下品士人削尖了脑袋读书混个秀才也养不活自己,还白白看着媳妇和别人跑了,与其痴心这样没用的读书人,还不如嫁个像我这般有钱的商人,就不愁吃穿用度了,你说是吧?”
  “嗯……”木雪不知怎么答,只好敷衍应了一声,怕她多想,又岔开话道,“我听……听下人们说,这方圆百里的荒地你都买了下来,可我看这田地荒芜,春旱未解,你买了这些地,不怕……不怕折本么?”
  “买都买了,又能怎么办。”钱玉把头埋到榻里头,瓮声瓮气道,“靠着从城郊百里外的湖里挑水也是不能济事的,那些买田的银子眼看是赚不回来了,我已经派人去向我爹拿钱了,等撑到盛夏,看看老天爷能不能开眼,下场雨,让那些田变成良田,然后我就督促那帮流民快些整田,看能不能把银子挣回来。”
  木雪皱眉,“听天由命可不是良计。”
  “我当然知道不是上策。”钱玉冷哼道,“可放着这些流民作乱也不是事,要是让他们三天两头地往我的铺子讹钱,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不如买下这些田给他们折腾,让他们有事可忙,自然不会想到作乱。”
  都说钱家有钱,可木雪此刻才真正是感受到钱小少爷有钱的任性的程度,原来她是早想到会折本,花费大手笔买下地,只是不想流民为乱……这样的法子,恐怕也只有她会想出来了。
  “当然,我还是希望能把银子赚回来的。”钱玉叹气,“毕竟那也是我自己花了好些心思赚的。”
  “青阳既然有春旱,恐怕就会有夏涝。”听她这么说,木雪想了想,道,“我听我娘说过,江南时常会有这般天事,若是你打着这样的算盘,恐怕不能如愿。”
  “那怎么办!”钱玉忽然凶恶地抬头,看见木雪惊愕眼神,表情一瞬又变作委屈,重埋进榻里头。“那本少爷的银子,就要白白打水漂么。”
  “城郊湖水不够,青阳县城不是有护城河么。”
  钱玉不屑道,“护城河那点水还不够洗菜的呢。”
  “恐怕洗菜都不能够。”木雪摇头笑道,“我听下人们抱怨过,那护城河近年来因为城中水事,已经渐渐淤塞,河里只有许多淤泥,活水极少,我想,若是靠着浇灌城郊湖水,这么多的旱地,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将河中淤泥挖起,平做土地,那样,倒省了不少气力。”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不及了,换了。


第54章 第54章
      钱玉眼神一亮,立时跳了起来,“这真是个好法子!”
  据木雪所说,这青阳县城果真有春旱夏涝,若是将护城河里头淤泥尽数挖去,使河中活水不再滞流,不但夏涝时可以疏解发的水,就是秋高水涸,护城河堑深,也可阻得柔然人攻城。
  “也不尽然。”木雪摇头,又低头思索着道,“这青阳百里,都是旱地,护城河不仞不尺,统共只能绕着这青阳城一围,也是治不得标本,而况,就使挖护城河,哪里来的劳工,这样危及县城的大事,县守又怎么会答应?”
  她说完,久久听不见钱玉的回答,疑惑时,抬头看她,却见她托腮灼灼地望着自己,眼神深邃得让她头皮一阵发麻,不禁皱眉,迟疑问道,“怎…怎么,我说的话…不对么?”
  “不,你说的很对。”钱玉淡淡一笑,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挑眉,“你…说得比我见过许多男子还要好,你真的,没进过家塾?”
  “没有。”木雪摇头,“……只是,我爹…木老爷送木少爷到学堂时,他不到一日就厌烦回来了,没办法,他只好花钱请先生在府上教他,我…我那时要替先生端茶送水,给木少爷研墨铺纸,每日站在旁边侍候,听那先生讲书听得多了,也,也识得一些书策。”
  “嗯,你那爹还真是会精打细算,生的女儿多了,连丫头都不用找了。”钱玉哼了一声,看她一眼,“不过,也不算坏事。像你这么聪明的女子,若是埋在深闺里,未免太为可惜,以后……我是说,你还愿意学字么?”
  “会识文断字……也说不准不会被埋在深闺里吧。”木雪皱眉,“你不在时,有许多本城的乡绅夫人来找过我闲唠,她们里头,有不少人会诗文,可是我听,她们与我说的都是些针黹御……”
  说着说着,她脸红了起来。那帮夫人除了夸她几句针线活好外,与她说的最多的还是如何在床上把夫君的心抓牢,她每次坐在那儿听那些人说着怎么替夫君脱衣,怎么动怎么叫才能让夫君舒服时,都面红耳赤地恨不得有个缝能让自个儿钻进去。
  钱玉又不是男人,她就是听了也没什么益处啊。
  想托辞躲过去,偏那些夫人每次都牢牢抓着她不放,一个劲儿的与她说什么,钱玉年轻,不好好在这上头学着抓住她,保不准就得被外头的女人勾引了去,逼得她不得不强颜欢笑地与她们周旋。
  “与犬戎交当多想戎马事,你也别与那些人交太深了,与什么样的人深交最后得成什么样子。”钱玉不屑道,“那群聒噪的女人,我算是见识到了,家长里短的就喜欢说些乱七八糟的事,见天的聚在一处说着妇道夫事的,要我是她们夫婿,能喜欢这样的长舌妇才是有鬼了。”
  木雪惊讶了,“你怎么知道她们每日说什么的?你又不是她们夫婿,又怎么知道他们不喜欢?”
  “哼,你当我方来青阳县城时每日的筵席白去了么。”钱玉轻哼一声,“去那些乡绅富商家里时,那些女人幽怨得见鬼了似的,我偶然出去透气时听她们说话,听得浑身起鸡皮。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男人哪个不自由放浪,她们越是想紧紧抓住,就越是得不到宠爱。”
  钱玉头头是道地说,“越是见到吃不到的女人,男人越是上心,所以,要想拿下男人,欲擒故纵,这才是上乘之道。”
  话了,她咂了咂嘴,抬头时却见木雪一脸意味深长地望着她,不禁奇怪道,“你做什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木雪摇头,“你看得……还真透彻。”
  “哼!”钱玉皱鼻子笑的得意,翻个身,拍着自己肚皮,淘气孩子似的,“那是,别看我平常懒得说,我心里可是有数呢。我也不是不让你多和人说话,可是和那些人说多了话,和在茅房里头被熏染的石头有什么分别,也不是闺房里头出不了英雄,只是那些人心不在上头罢了,和懂不懂书文又有什么干系,你别听她们乱说,你要是想学字,我书房里头那般多的书呢,你闲了自己去看看,得不解之处时,再过来问我,我替你找那些老学究问问。”
  木雪听了,低声自语道,“你……不是说教我么?”
  她声如蚊呐一般,钱玉听不分明,“你方才,有说什么吗?”
  “没有。”木雪迟疑着摇头,看她,淡淡一笑,“那你还要挖护城河么?”
  “挖是要挖的,只是这怎么挖,得让我再斟酌斟酌。”钱玉皱眉想道,“那县守文缛的很,要想说动他挖河还挺难的。”
  木雪淡淡点头,正要说话,忽然静谧的马车里头传来“咕——”的一声响,声音虽不大,在这只有两人的马车里头,也是足够让她听得分明了。
  这声响让木雪听得一怔,抬眸看钱玉时,她却把头深深埋进榻里头,一动不动地,嘴里还不住自暴自弃地咕哝着,“不是我,不是我,我不饿,我不饿……”
  竟是嫌弃自己有这般丢脸的时候,害羞的想要自欺欺人了么?
  木雪无奈地笑,拿起钱珠搁在马车几上的那碟米糕,起身走到她身边,推了推装死的人,轻轻笑了,“你饿么,这里有糕点,虽说凉了,勉强填填肚子还是能的。”
  “嗯呜……”钱玉呜咽一声,两手捶了捶木榻,恶狠狠地猛然起身,瞪着她,“你方才什么也没听见!”
  “好。”淡淡笑着,木雪哄孩子一样把手里东西递给她,“快吃吧,要是凉透了,就没酥软味儿了。”
  钱玉又躺回榻上,她催了好几次也不动弹,两手摆在两边,作咸鱼装死状,好久,才嘟囔道,“我背上疼,我不想动。”
  “怎么七八天了还没好,你没上药么。”木雪皱眉,她好些日子没见过钱玉,只当她后背被那将军打的伤已然好了呢。
  “底下的棒伤是好了,可上头肋下的那一块伤我够不到,也就由它了。”
  以她的身份,她自然是不可能唤丫鬟给她上药的,她又固执己见总是不见她,也怨不得伤口现下还没好。
  “你……”木雪叹气,“眼下正值暮春,伤口不好生上药,要是发了疮痕怎么好,你常劝我爱惜身子,你自己怎么不知道惜命的?”
  “什么要紧,待一阵子就好了。”钱玉无所谓道,“反正我也不是头次受伤,以前我老爹打我时,我也是这样过的。”
  那能一样么,钱老爷下手可是有分寸的,那鲁莽将军,看起来就不像是有分寸的人。
  木雪不欲与她多作争论,叹口气,轻道,“如今在外头没得伤药也不方便,等回了,你别忙走,我替你上药,好么?”
  钱玉哼唧两声,嘟嘟囔囔说了一些话她没听清,她也没拒绝她的提议,只是头埋在木榻上不说话。
  看她这样,木雪只权当她答应了,笑了笑,捏了块米糕递给她,诱哄道,“张嘴。”
  钱玉别别扭扭地抬了头,啊呜一口把她手里拿的米糕吞了下去,脸颊鼓囔囔地咬着,眼里忽然一亮,看着木雪,口齿不清道,“这东序…珍…好粗…素…你做的?”
  她精致白皙的脸鼓得像个白饼,可爱得让人心疼。
  木雪哭笑不得地看她,每次她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她想起来,钱玉比她小,还是个可爱天真的女孩子。“是我做的,你别噎住了,慢慢吃,这里还多着呢。”
  “嗯,嗯!”钱玉不迭点头,慢慢嚼着米糕,手下还不知足地拿了不少,呼哧呼哧地咬着,小孩子看见喜欢的东西一般,眼睛晶晶亮。
  木雪看着好笑,忙把一起带来的食盒拿过来,从里头拿出来一壶茶,递给她,“慢慢吃,噎住了就喝口水。”
  “哼。”钱玉连着吃了四五块米糕,又大口喝了口水,觉得腹中不再空落落的了,才有闲工夫跟她说话。脸上不高兴道,“我又不是几岁稚子,你怎么尽像哄孩子似的哄我?”
  木雪忙摇头否认,看她一脸不高兴又不相信的模样时,才犹豫道,“没有,只是看你长得好,年纪又比我小,我…我不自觉…”
  这是夸她还是损她?钱玉愈发不高兴,她娶她是想让她作媳妇的,又不是娶她来当她娘的!
  她不过就大她三岁,哪儿来的错觉把自己当她娘了?若是她对她好,是怜她把她当自己孩子照顾,那她还不如不要她对她好!
  钱玉脸色又阴下来,木雪见了,语无伦次地忙解释,说了好半天,自己都把自己说糊涂了,再看钱玉,她脸色愈发不好了,木雪不禁皱眉疑惑了,不明白方才这人还好好的,怎么不过片刻,她又成这副模样了。
  为了不惹她,木雪只好不再说话,钱玉也不看她只淡淡地吃着米糕,两人之间一阵僵持沉默时,外头却传来钱多兴奋的声音,“少爷,少奶奶,咱们到城郊啦!”


第55章 第55章
  听见钱多的喊声,钱玉放下手里的米糕,从榻上坐下来,脸色一瞬又变成冷面公子的模样,她站了起来,没理木雪,向外头吩咐道,“好,你选个空旷处,把马车停在那儿,我和少奶奶待会儿就出去。”
  “哎,好咧。”钱多答应着,果真驾车到了一处空地上,勒住马儿,向帘子里头道,“少爷,行了。”
  “嗯。”钱玉答应一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下了马车,木雪在她之后跟了出来。
  “少爷,少奶奶,您们小心些,这城郊不比城里头,危险着呢。”
  钱多担忧地说着,唤几个家丁离马车近些,把钱玉两人紧紧护在里边儿,道,“这里边儿都是流民,秋天没粮食的野狼似的,凶恶起来一些儿人性都没了,少爷您小心。”
  “知道了。”钱玉淡淡答应一声,目光往四周逡了逡,她们马车停在了一处四野蒲黎野树纷合之所,周遭没什么人,静悄悄的能听见老蝉聒噪的声儿。
  “这野里头,怎么没人?”
  “嗨哎,少爷,您不是说找个空旷处落脚。”钱多道,“您不知道,这城郊啊,它也跟被面儿似的分外里和内里,外里住的多是本身就住在城郊的县民,这内里啊,住的却是真真正正流离失所的人,那凶恶的呢,也就是内里头的。两里之间说好的一样,荒无人烟隔了约有半里路,小的就把马车停在这两里之间了。”
  “哦?”钱玉听了,眉心一皱,“听起来,你倒是对这城郊颇为熟稔啊,我怎么不记得,你何曾来过这边么?”
  哎呦,我这个破嘴巴子,忘了少爷不知道我曾经带着少奶奶来过这里头了!
  钱多被问的一阵心慌,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偷偷瞄木雪,看她眉间也是一阵不知所措,知道她还未曾把与陈秀才的事告诉少爷,忙打着哈哈想把这件事掩过去,“少爷您是不知道,小的平常不是随着您和一些大人公子去筵席么,您和老爷公子们喝酒时啊,小的也和他们的随从混的熟了,个中有几位大人的随从,就告诉我这城郊的故事,小的由此知道这件事儿的。”
  钱玉听了,似信非信,可她也想不出来比这更好的解释,狐疑地望了钱多一眼,他立马眼观鼻鼻观心地扮成老实模样,钱玉也不再问,只淡淡点头,“这么说,城郊内里离此处还有半里路了?既如此,你留一个家丁守着咱们的马车,剩下的人,随着咱们到内里去看看。”
  这模样,看来是混了过去了,真是好险。钱多松了口气,忙不迭答应一声,“哎!”
  ***
  四个护院在前头左右两边走着,五六个守外门的小厮跟在后头,把钱玉几人紧紧护在中间,一行十几人向流民聚集之所走。
  其时已近暮晚,行走时,能听见寒鸦在树上悲鸣啼叫,脚下土地干得踩下去时能在靴上浮起一层黄土,走了好一阵子,钱玉遮目看看,从远处总算是能看见了炊烟和人影了。
  钱多指路说,“少爷,前头就是流民聚集之处了。”
  “嗯。”钱玉淡淡应着,吩咐家丁们把木雪钱珠两人护在中间,自己和钱多走在前头。
  夕阳挂在两边林叶稀疏的树梢上,两边是被黄土淹没了本来颜色的灰黄半人高草蒿,遮住了日头,使四周静悄悄的,又有些阴凉,莫名有种说囊馕丁�
  钱多一面蹑手蹑脚地走着,一边左看看右瞧瞧,小心翼翼地和她说着话,“少爷,您小心些啊,这里……哎呦……”
  话犹未了,只听他一声刺破天际的惨叫,钱玉忙转头看他,却是被一张网眼粗大的黏兽网罥住了。
  “钱多!”
  钱多不停在网里挣扎着,仔细听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少爷啊,您小心些,指不定这底下还有陷阱呢!”
  他说完,草窠里头忽然传来一声男人粗笑的声音,“嘿嘿,就是没有陷阱你们几个也跑不掉了!”
  钱玉皱眉,下意识退到木雪前面护住她,眼睛急忙往四周草窠处逡巡时,从她们四周草丛里便跳出来一群短襟打扮手拿长木棍凶神恶煞的男人。
  “难得有富家子弟肯到咱们这地方来,不枉费兄弟们每天都在这蹲一个时辰,终于让咱们逮到一只肥羊了,哈哈哈哈!来来来,兄弟们,把他们抓起——钱少爷?”
  一道惊讶喊声后,为首的男人而立年纪,嘴上一撇焦黑胡须,赤着古铜色精瘦上身,手里拿着一把钝了的斧头,不可置信地呆怔在那里,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失声叫道,“真是钱少爷您啊!哎呦,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快快快,把人放下来!”
  两边的男人虽不识得钱玉,县城里边有个富家少爷买了田租给他们这件事还是知道的,听说,忙砍断树边的绳索把钱多放了下来,退到了一边。
  钱玉脸色不太好,望着眼前的男人,好一会儿,才冷冷问道,“你是谁?”
  “哎,小人名叫连虎,原来是桐盛乡的里长,后来流落到这儿了就充当了个巡逻的头儿了,小人身份低贱,少爷您不认得小人是应该的。”男人陪笑着说道,眼睛里放出谄媚的冷光,“可是小人可知道少爷的大名呢,小人蒙少爷恩德,从少爷那儿领了几十亩地呢。”
  “哦,是么。”钱玉冷笑,环顾一圈四周面黄肌瘦的男人们,“既然有土地,你们不去种地,怎么在这儿网人呢?”
  “这……”男人被问住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笑了,“少爷您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原来的住家被柔然人糟蹋了,这段时日又旱又蝗灾的,这地,就是想种也没法儿种啊。”
  钱玉冷哼一声,也不多说,“既然如此,你带我到你们住的地方看看。”
  不知她要去那破烂地方要做什么,名唤连虎的男人却是极识眼力见的,听了,忙迭声答应着,唤围在钱玉四周的男人们,“把家伙收好,可不能伤到少爷了。”
  说完,殷勤地走到前头,“少爷,您小心些,小人替您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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