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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日可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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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好这阵子不好出门的吗?
  许安易打完电话回来,一眼看到林继桥站在跑步机上,一脸悲愤,乍看上去凶巴巴,细看又有点委屈。
  她还没来得及品味那堪比教科书般的生动表情,林继桥撒手放开猫,见鬼似的跳回餐厅,动作太敏捷,一只拖鞋落在跑步机上。
  许安易把手机还给詹思祺,“你爸妈来接你,你报个附近地址给他们。听我的话,父母着急上火也是因为关心你,你好好说清楚,他们会理解你的。”
  转向林继桥则是满满的关切,“睡饱了吗?”
  林继桥睡好了,但是没搞清这状况,点点头又摇摇头。
  许安易捡起拖鞋拿过去放她脚边,用另一只手揉揉她毛,“没事的,吃好了再睡。”
  “你不走吗?”
  “嗯?”许安易讶异地挑起眉,“我为什么要走?”
  于是走的只有小骗子詹思祺。
  35楼真正意义上成为她和许安易两个人的空间。
  吃过早餐,林继桥不舍得睡觉,去书房把概念稿一摞摞抱出来,铺满整个客厅,一边修改,一边时不时瞟北面。足不出户,许安易餐后散步的运动只能在跑步机上完成。
  搭建场景模型之前的概念图,林继桥习惯手绘,比数字投影多了份无可比拟的质感,而且铺开通览,更容易查缺补漏。
  许安易注意到卷毛时,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穿梭在一张张涂抹着浅绿深褐的画稿间,时而用马克笔在某些地方圈上红色圆圈。
  认出这六十余张A4张构成的是完整的森林绘卷,许安易实在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好棒。”
  过了五分钟,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林继桥才赫然惊醒,抬头正对上许安易盈满笑意的眼睛。
  “哎?!”
  “这些红圈是做什么的?”许安易指了指离她最近的那张画纸,不给怂卷逃走的机会。
  林继桥抓抓头发,解释道:“标记布丁的位置。”
  她想给布丁做一部片子,灵感来源最早是许安易给小猫起的外号——飞天小布丁。
  整部片子的主角只有布丁,林继桥计划的成品是跟着它的视角游荡丛林。
  许安易问:“就是之前你发给过我的那些片段?”
  “比那些更棒!”讲到正在进行的作品,林继桥兴致勃勃,“你想看布丁拍戏吗?”
  许安易很意外,“可以吗?”
  “为什么不?”
  林继桥把布丁放去那个曾经砸伤手指的绿幕房间,然后把摄像信号接入视听室。
  邀请许安易进入之前,林继桥检查了好几遍信号源,避免被许安易发现她是个“跟踪狂”的秘密。
  确认屏幕上只显示布丁,她才向等候已久的许安易招手。
  许安易被墙上硕大的猫脸和猫身震惊了。
  投影幕占去墙壁三分之二面积,四个窗口里有三个是固定镜头,分别展现了正视图、侧视图、顶视图,还有一个跟随它运动的自由镜头。
  摄像机的分辨率非常高,布丁凑近镜头时,小鼻球的纹路也清晰可见。房间的灯光设计得也很巧妙,把奶牛猫的形体勾勒得也足够清楚。
  听到林继桥抱着小食盒进来,许安易回头问道:“需要这么多的镜头吗?”
  “其实还不够。”林继桥回答,“布丁自己能展示出的动作太少了,我必须得积累很多素材,才能用后期剪辑补齐。”
  “你想要哪些动作?”
  “猛扑,挥爪,翻身……”林继桥一连说了好几个,她还给个别动作做了示范,“我买了好多玩具给它,但是它好像不太感兴趣。”
  许安易沉吟片刻,“我来吧。”
  “嗯?”
  “有些动作是需要有对手跟它交互的,人可以对着空气演,但是要布丁……”她笑了,“你算是强猫所难。”
  “诶?!”
  林继桥其实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一时间不敢相信,“你要做陪演?”
  许安易扬起眉,反问道:“不行吗?”
  “当、当然可以。”林继桥晕晕乎乎地看着屏幕上对此间一无所知的布丁,心想为什么我不是你。
  “好啦。”许安易拍拍手,“我需要穿戴什么吗?或者换上绿衣服?”
  “不用!什么都不用!”林继桥几乎是喊出来的,“随意就好。”
  即使全方位摄影角度抠起像来比换绿衣服麻烦一千倍,她也不想浪费这次拍许安易的机会。
  “这样的话……”许安易有些赧颜,“我得去化个妆。”
  摄影机的分辨率太高,有些不必要的细节——比如毛孔——十有八|九也会拍出来。
  当然,主要原因是避免反光。
  当她带着淡妆出现在屏幕上时,林继桥停住了呼吸,然后第一反应是摸手机,用颤抖的手按下快门。不是要发给谁,只是单纯收做私藏。
  她可真好看啊!
  但接下来,吸引林继桥的不仅仅是她的脸。她在镜头前的表现很自然,听说了创作概念,她也有了初步设想,因而有意地引导着布丁做出林继桥想要的动作。
  这天的成果非常丰厚,以至于林继桥意识到时间时,已经到了深夜。
  林继桥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装满两个硬盘的素材,洗完澡回卧室,许安易人正戴着眼镜靠在床头看书。
  见她进来,许安易合上书,关掉了台灯,拍拍旁边的枕头。
  “来睡。”
  “可是……”林继桥疑惑地看看外面,“思祺不是回家了吗?”


第五十一章 
  最后还是“我忘了换床单”和“你的床睡起来很舒服”勉强说服了林继桥。
  虽然本能觉得哪里不对,但林继桥阻止自己多想,关掉所有灯后摸黑脱掉衣服,钻进被窝。
  小熊摆在两个枕头之间,忠实地履行着林继桥赋予它的职责。
  许安易的呼吸很平稳。林继桥心里的怅惘却随着呼吸频率慢慢浓厚起来。
  是在提醒她什么吗?林继桥忍不住猜想。
  她人生中最大的秘密随着黑夜膨胀,然后压缩成一枚闪着光的细针,精准地刺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睡不着。
  睡不着。
  林继桥睁眼望着天花板,时间过得又慢又快,她数了五百多次呼吸,数了一千六百多只羊,当脑海里的牧场挤满咩咩叫的小羊羔,她惊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还是睡不着,索性滚下床,抱着衣服溜出卧室。
  许安易等她了一会儿。
  开门的声响对她同样是种震动。一开始她以为林继桥去卫生间,但之后,她捕捉到冰箱门开合的响动。半分钟后,叮当的脆响惊扰了寂静夜晚。
  那是冰块与玻璃杯底相碰触的声音。
  *
  冰箱门打开的瞬间,许安易陡然清醒。
  迟迟等不到卷毛回复,她竟也睡着了。
  “怎么了?”
  卷毛裹着睡袍半跪在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贴着烫金标签的酒,然后连冰箱门也不记得关,原地转身坐在地毯上,灯光勾出数道模糊不清的轮廓线。
  “我刚才……”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才继续说道,“好像做梦了。”
  许安易在黑暗中望着她,“噩梦?”
  卷毛拿过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咬着瓶口摇头,“不,不是。”
  盯着笔记本屏幕,她绽开笑容,“应该……不算噩梦。”
  “不打算分享一下?”
  许安易起身去关上冰箱门,和她贴腿而坐。
  卷毛敲着键盘,有意无意地用身体遮挡屏幕,“一个很蠢的梦。”
  许安易更感兴趣了,“说说看。”
  卷毛低头瞄她,因为醉酒,目光又稍显得呆滞,“我梦到有人说……要跟我结婚。”
  许安易静默片刻,“你以为那是个梦?”
  “不是呃、吗?”卷毛打了个嗝,像是把自己熏到了,手在面前挥了几下,然后放下笔记本,扶着旁边的凳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卫生间去。
  许安易生怕她摔倒,正要跟过去,却看到了电脑屏幕。
  15寸的屏幕开着好几个窗口,占据大半的是一份黑底灰字的文档,大标题小标题三级标题,条理分明。文档后的窗口显示着半张照片,依稀辨识得出教堂、花篮、以及穿礼服的新郎。
  许安易在卫生间门口追上她。
  “那不是梦。”
  卷毛蓦地盯紧她,“你说什么?”
  那一刻,许安易难免紧张,抬手遮住半张脸,“我说,那不是梦,要跟你结婚的人——是我。”
  卷毛手里的玻璃酒瓶无声坠落,酒水溅湿了睡袍,酒瓶在她脚边打了几个转。
  “你要和我结婚?”
  许安易拉着呆若木鸡的卷毛离开那片水迹,在走廊里问她,“可以吗?”
  卷毛揉了揉脸,“你是认真的吗?”
  许安易十分肯定,“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但是……”卷毛一脸酒醉未醒的迷茫,“为什么?”
  许安易没立刻回答,把笔记本转过来给她,“你也在查结婚的事,不是吗?”
  “我以为是个梦……”她听上去快哭了,“我梦到有人要跟我结婚,所以我要了解一下怎么做,我从来没结过婚。”
  “我也没有。”
  卷毛醉醺醺地往床上倒,“一定是我喝醉了,你要跟我结婚,为什么有人会跟我结婚?”
  许安易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去卫生间拿条湿毛巾,回来三下两下解开她的睡袍,帮她擦掉身上的酒水,“为什么没有?”
  但脱衣服的动作给了卷毛另一种明示,她很自觉地把自己送过来,攀上许安易的腰,仰起头问:“为什么有?”
  许安易捏捏她下巴,又亲了亲她的头发,“为什么没有?”
  对话无限循环,最后还是许安易败下阵来,清醒的人没办法跟醉鬼讲道理。
  卷毛把她也放倒,然后骑在她腿上,问了最后一次“为什么”。
  “因为……”许安易舍不得放过送上门来的美味,“我爱你。”
  这次她很慢,中途频频走神,有几次许安易以为她睡着了,但每次刚打算停下来,卷毛便发出不满的哼声,像是提醒她别停。
  可能——
  真的太突然了。
  许安易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头钻进“结婚”的死胡同。
  或许拉斯维加斯是“结婚之都”,其存在本身就带着催眠般的暗示。
  那场结束,卷毛一反往常陷入沉默,甚至不声不响地去了卫生间。
  许安易很失望。
  但无论如何,安静的醉鬼比闹腾的醉鬼更讨人喜欢。
  等许安易也冲完澡出来,卷毛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长裤,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盯着笔记本屏幕,一边看着手机。
  几分钟后,她晃了晃手机,“好了。”
  “什么?”
  “填好预申请,也订好去登记处的车了。”
  时间是晚上十点三刻。
  许安易以最快速度穿戴整齐,最后戴上棒球帽,把帽檐压到最低。
  卷毛开的门,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她好像又犯了迷糊,回头问:“我们要干什么?”
  许安易深吸了口气,“结婚。”
  卷毛点点头,“嗯,走吧。”
  *
  许安易在餐厅找到林继桥,她其实也没隐瞒行踪,酒香清甜而浓郁。
  餐桌上的水晶杯里只剩下一点点,酒瓶空了大半。
  “我还以为……这里禁酒呢。”许安易若无其事地说,“没想到有个半夜偷偷喝酒的小酒鬼。”
  “本来是禁的。”林继桥头枕在膝盖上,后脑勺对着她,一股隐隐的躁动。
  许安易就着杯子喝了口,“那怎么又喝上了?”
  “本来我也喝的。”
  “那怎么禁了?”
  “因为……”林继桥吸吸鼻子,喝了酒容易鼻塞并不是她禁酒的原因,“因为……”
  酒精会让人失去理智,白日做梦,还净是些平时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会让人失去自我,许下根本做不到的承诺。
  但它也会放大勇气,哪怕只是虚幻而不堪一击的勇气泡沫。
  林继桥转过头,面向许安易,“喝酒让我……”
  餐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亮着“二二”。
  虽然设定了勿扰模式,个人收藏里和分组联系人却有接入通话的许可。
  许安易把手机翻面,直视着林继桥的眼底。
  酒精的威力在这时展现,她两颊通红,目光游移闪烁,某个答案喷薄欲出。
  “让你什么?”
  林继桥终于肯望向她,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微微张开。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35楼,飓风般吞没了她的答案。
  警报声突如其来,林继桥猛地往后跳,带翻了椅子和她自己。
  许安易不愿就这么放过她,在轰鸣的警报声中问:“什么?”
  明明是你自己决定要和我结婚的,为什么要离开?
  林继桥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去关掉了警报。
  桌子上,手机依旧在震动。
  “你先接电话。”林继桥靠在沙发扶手上,揉了揉摔痛的手肘和膝盖,“我去查监控。”
  许安易抓起手机,一边接一边跟上她。
  “陈溪。”
  她语气不善,那边更不善,“你他妈再不接电话老子砸你门了哦!”
  监控上四个窗口全方位呈现出陈溪的腾腾杀气。
  别说林继桥,许安易自己也怔住了。她看了眼推送栏,过去半小时,陈溪给她发了十多条信息。
  她没心情查看详情,直说:“电梯厅等我。”
  挂了电话,许安易才从突然升起的怒火中冷静下来。
  林继桥脸色苍白,额头汗水津津,嘴唇血色全无,握紧鼠标的右手手背上也是青筋暴突。
  “抱歉,可能真的是出了大事。不然陈溪不会……”许安易抬起手,想想又放下去,“你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情况。”
  林继桥哦了声,却在她前脚刚出卧室时打了个激灵,几步跟上,踩着许安易的影子到门后,隔着门缝往外看。
  陈溪也是睡梦中被吵醒的,两眼爬满血丝,挂着一双青乌眼袋,看到许安易,开门见山——
  “沈鸿煊自杀了。”
  这消息给林继桥带来今日第三重刺激,她用力按着太阳穴,跌跌撞撞钻进卫生间。
  太久没喝酒,一下子喝太急,后劲儿很足。
  她漱完口出来时,许安易业已回房间取了证件和行李箱,正换鞋准备出门。
  林继桥敲敲玻璃门,“你要走了吗?”
  “嗯。”许安易把行李箱递给陈溪,示意她先出去,“之前一个客户,出了很严重的事故,我必须得去。”
  林继桥靠着墙,虚虚地问道:“沈鸿煊自杀?”
  许安易惊异地看向她,“是的,还在抢救。”她缓了缓,“所以我……不能不去。”
  “哦,一路顺利。”
  她想了半天想到这句话,但许安易已经出去了。
  林继桥头很晕,勉强支撑着自己后退几步,扶着餐桌桌腿坐下来。
  耳旁一阵要爆炸的轰隆声中,林继桥依稀听到门开的动静,她还没攒够力气抬头,忽然被人捉住下巴。
  一道黑影自上而下笼罩她,许安易狠狠咬住她的嘴唇。
  “等我,这次不准再消失了。”
  脑海牧场那一千六百多只小绵羊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齐齐放声大叫——
  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第五十二章 
  直到登上飞机,陈溪还拿眼刀削她。
  原因无他,到了车库许安易突然让陈溪签字保证:以后未经允许,不会擅自登门。
  陈溪不签字,她就要按电梯上楼。
  陈溪签了字,她还是按电梯上了楼。
  来机场路上她没说一句话,陈溪憋着一肚子闷火,碍于今天的司机是临时从她二舅那儿借的,也只能隐忍不发。
  登上陈氏专机,许安易找了个角落坐下,盖好毯子,拉下帽檐,“到了叫我。”
  陈溪搡她,“至于吗?”
  许安易不理。
  “那不还是因为哪儿都找不到你,没办法的办法嘛,你以为我乐意晚上从你家跑到这儿?再说那又不是你家。”
  “是我家。”
  “切,那个卷毛……”陈溪摸着下巴一晚上冒出的两颗痘子,“怪里怪气的,你还打算一直住下去?”
  许安易反手把帽子扣她脸上,“闭嘴,我要睡觉了。”
  “睡……个屁啊!”陈溪在帽子下摸摸索索把痘痘挤破一个,怪叫了一嗓子,送饮料来的空姐见怪不怪,出去时贴心地拉好帘子。
  她接着搡人,“你这几天就在那儿窝着?”
  “是。”
  “你都不知道你被人家黑成什么母夜叉在世了。”
  陈溪又嘀咕了一阵,许安易一概不理,陈总寂寞地拿出平板。
  听到视频请求的系统提示音,许安易抬抬眼皮,陈溪发送的对象是顾盼。
  那边没接。过了半分钟,顾盼拨回来,刚喂了声,许安易探身进入摄像范围,“盼盼,拜托你一件事。”
  顾盼:?!
  “桥喝醉了,你方便过去一下吗?”
  “不方便。”
  顾盼把视频断了。
  陈溪抢过平板又打。
  这回许安易没接进去,等陈溪和顾盼互相道完晚安,她问:“沈鸿煊是怎么回事?”
  事出突然,陈溪只告诉她现今的结果,来龙去脉还是一锅粥。
  岂料这话问完,陈总往日的吊儿郎当全收起来,严肃得像个正经人,“前几天听你说的,我们把沈鸿煊送回安西让他休假,反正他的戏份集中拍了七八成。我也派了个助理跟他,晚上九点多,助理给我打电话,说他喝了农药,怕不是百草枯,已经送去医院了。我让人盯着网上,暂时把事压下去。但沈鸿煊具体怎么回事得我们去了才知道。”
  许安易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空姐刚送的高脚杯。又嫌上面的灯晃眼,拿手盖着。
  沈鸿煊出事不早不晚,很有设计的味道。要么是他自己设的局,要么是跳进了别人的圈套。
  人生虚名,唯有一死自证清白。
  人心叵测,非以为死莫得心安。
  “你就不关心你自己吗?网上这几天炸翻天了,沈鸿煊、谢寒岚、詹咪咪,还有你。车轱辘什么黑料灰料火锅料一页又一页,随便什么乌七八糟的分析贴都能轮上万儿八千。有个号主叫什么巴拿马的,是个硬茬,联合好几个营销号说你贴金主被正室泼硫酸。”
  陈溪痛心疾首,“你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许安易轻描淡写,“多大点事,关上手机断了网,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溪噎了口气,“就你不食人间烟火!”
  许安易困意泛上来,歪头倒向另一边,“我吃卷的。”
  她不在乎网上的帖子,有人在乎。
  林继桥一大清早顶着头疼给顾盼开了门。
  一晚上翻江倒海外加辗转反侧,才睡着没多久,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震动。
  许:醒了吗?盼盼应该快到了。
  两分钟后,顾盼到了。
  “我有种我们很久没见的感觉。”顾盼把买好的东西陈列上餐桌,叫住了踢踢踏踏回卧室的林继桥,“别走,先吃早餐。”
  许安易一清早暗度陈仓插入她和陈溪的聊天框,言语恳切,感情真挚,让她觉得不来看看林继桥简直人性泯灭。
  “我们上次见面是……”林继桥按着突突跳的额角,稍加思索说出了日期,“五天前,不算很久。”
  客厅里弥漫着酒气,林继桥眼睛里血丝枝丫,脸色苍白憔悴,走路还有点儿打飘,确实是宿醉的表现。
  “为什么喝酒?”顾盼故意没提许安易。
  林继桥抱着她送过来的白水和布丁,喝口水吃口甜品,蔫蔫儿地低着头,“想喝。”
  “说实话。”
  实话是为了说实话才喝的酒,但没想到关键时刻却那么阴差阳错。
  她摸摸嘴角,昨天许安易咬得太狠了,破了皮,到现在还有点发疼。
  她的动作纯属无意,顾盼却看出了十足炫耀,本来想绕个圈子逗逗林继桥,结果发现圈子变成马拉松赛道,险些自个儿岔了气。
  “你们……怎么回事?”顾盼稳住气息,“她这几天躲着不回信息不见人一直都在这里?”
  “有很多人找她吗?”
  “是啊。安易又火了,但这火是炼狱之火。”
  林继桥深沉地叹气,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许:看到回信。
  林继桥吝啬地敲了个点号发过去。
  你们不会又……3214了吧?哎不对五天了,再算算。顾盼拿计算机算了一会儿,得出5424的数字。
  “她可真是人渣啊!”
  林继桥附和,“是啊,真人渣。”
  恶人先告状,还这么暴力,不是人渣是什么?
  顾盼显然一副“我想听细节”的表情,林继桥沉默地解决掉便宜早餐,吸吸鼻子,说头疼,丢下她回卧室。
  从头到脚写着纵欲过度。顾盼也能体谅。但释怀之后却是双倍空虚,想笑竟没笑出来。
  林继桥头疼归头疼,顾盼的“炼狱之火”像一桶冷水,渐渐融化了对许安易倒打一耙的闷火,打开检索器,cpu信息立刻显示满负荷。
  去后台一看,二十多万条有关许安易的信息正超速下载。
  服务器拨给检索器的空间不少,但二十多万的信息同时下载太占带宽,林继桥连忙强制退出检索器,把后台参数改了下,屏蔽了无意义的转发贴和回帖,主要来源还有好几百个。
  林继桥打开点击量最高的帖子,一眼扫过标题,头疼变成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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