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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日可待-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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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那只是临时在商店买的银戒指,卷毛倒是很喜欢,从戴上到出教堂一直都在把玩那枚银戒指,时不时傻笑出声。
那样子实在让人心痒难耐,许安易没忍住,就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问:“你知道婚礼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卷毛亲了亲戒指,茫然地抬头望她。
“洞房。”
于是以夜色为被以墙壁为席,她和卷毛的倒数第二次借着无人的巷道洞了个房。
*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但是既然重逢,你是否愿意……
是否愿意——
继续做我的妻子?
*
到安西时天擦黑,司机魏师傅把车停在沈鸿煊租借的小院楼下,小周等不及熄火便下了车,绕后来开门。
魏师傅诧异地看向后视镜,正对上许安易的视线。
许安易没下去,把手机和充电线一并给小周,“周哥,麻烦你个忙,帮我把手机充上电。”
小周带上东西去了,许安易问司机:“魏师傅,听说你是本地人?”
魏师傅四十来岁,临时被海越旗下的分公司派来给一个年轻姑娘开车,一路不免纳闷此人什么来路,乍一听问,愣了愣,“哎,娶婆娘随婆娘,半个安西人。”
“劳烦你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干净的馆子,咱们先去吃饭。”话说着,许安易从包里拿出一盒烟给他,而后才推门下车,“我去叫周哥。”
一楼亮了灯,门大开着,小周刚把手机放上小桌,正弯腰去插充电器。
许安易把随身带的双肩包丢进布艺沙发,从里面拿出件薄外套,问:“周哥,你也忙一天了,累吧?”
小周顶着乌青的眼袋勉强微笑,“还行。”
“这附近你熟,有什么吃得顺口的?”许安易披上外套,出门时顺手把小周放在门口鞋柜的钥匙拿手上。
那边魏师傅也熄火下车,在跟妻子打电话询问附近的餐馆。
“也不是很熟。”小周带上门,低声说,“煊哥不讲究,我们都叫外卖。”
魏师傅接话:“我老婆说这边有家汽锅鸡不错,一定得尝尝。”
许安易道:“远吗?走路二十分钟内的就别开车了。”
魏师傅手插在裤兜,摸着硬纸烟盒,笑呵呵道:“安西小地方,你从城北走到城南都不定要二十分钟的,走快点五分钟不到。”
到餐馆,人挺多,魏师傅用本地话叫来老板,特意让他准备包间。
三人在外面又等了十多分钟进去,魏师傅负责点菜,小周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肾亏似的吐了口气,指指外面,“我出去抽根烟。”
“没事,就在这儿抽吧,平时我也没少抽你们陈总的二手烟。”
对面魏师傅点着菜,闻言把耳朵上夹的烟塞嘴里。
烟雾缭绕间,小周的神色也放松下来,拆开一次性餐具,先拿一套给许安易。
许安易说了声“谢谢”,而后突然想起什么,“我得跟家里打个电话,你们谁手机借我用下?”
小周顾着看菜单,像是没听到,魏师傅边跟服务员对菜单,边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只白色手机,“用我的。”
许安易道了谢,拿起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外走。
她拨的是陈溪的私人号。
“到了。”
“嗯。”
“司机查过了,这次保证没问题,是跟分公司王总十几年的老熟人了。”陈溪那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你真觉得小周有问题啊?”
许安易直到走出餐厅转进小巷才回道:“还不能确认,魏师傅跟他一块儿。”
“是不是你多想了?”陈溪迟疑道,“盼盼那边跟咱们是合作关系啊,有必要搞这种事吗?”
许安易不答反问:“你想过沈鸿煊会自杀吗?”
陈溪嗤笑:“一个敢在沙漠呆的老爷们,要想到他会自杀,我早就让人把他关小黑屋了。”
话出口,她狠狠抽了口气。
陈溪心直口快,但绝不是没脑子。
听说沈鸿煊自杀,她连夜找家里借来私人飞机,还顶风冒火夜闯卷家,是因为这件事给她带来极大震撼。
说要带小周一起,陈溪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后来小周都去把车租好开去医院,陈溪临时从海越分公司抽调了司机魏师傅来开车,理由合情合理,两人都是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就算轮流开也不安全。
外粗内细,说的就是陈总。
许安易换了只手拿手机,“当然最好不是恒一上头的意思,最好只是姓沈的一时想不开,幸好苦尽甘来,福大命大。”
“日哦!”陈溪脱口大骂,骂舒心了,又换上低音,“那盼盼呢?”
“她应该不知道,盼盼挺好……”
陈溪急切地打断她:“你别随便发好人卡,你发好人卡在我这儿像竖旗。”
许安易摇头苦笑,“我到了,你别挂。”
她用钥匙打开门,取下自己的手机,在一楼转了圈,摸黑上二楼。用手电筒照明,一边看房间,一边理思路。
沈鸿煊的自杀,要么是彻底心如死灰,索性一死了却恩仇;要么是中了圈套,摊开来讲,就是被人谋害。
听到消息她就猜测过这两种可能,但具体答案直到听说毒物成分不纯方才初露端倪。
沈鸿煊这半生,大起大落,再起再落,饶是风光无限,性格中保守的成分偏多,也有少见的正直——巅峰时退出影坛;敢于向大众承认曾做过错事;说要认错悔过,就真的枯守沙漠。
才因为新电影以及韩、陈兄妹俩的助力挽回名气,却再度被前尘往事牵连,重新遭受舆论的鞭笞,不管怎么想,都能想到是当年下套的那帮人怕他迟早爆出当年的真相——连性|侵都能说出口,谁知道这个沈鸿煊会不会转口承认自己性无能。
这样性格刚直的人,落到谷底时宁折勿屈并不意外,或者把沈鸿煊想得崇高点(他确实把西出阳关的片酬如数捐给沙漠森林基金会),他凭借一死既为自己正名,又能回报韩、陈兄妹的再起之恩。
安西是云省一个古朴且相对闭塞的县城,沈鸿煊前段时间沙漠植树晒脱了相,拍戏又换了造型,正适合小隐于野,只要不头顶“我是沈鸿煊”,即便在安西大街小巷瞎逛也不担心被围观。
在这地方自杀,如果没有助理小周发现及时,恐怕要等邮政把信件寄给收件人,定时发布的视频公开,他自杀的信息才会披露。
成也小周,败也小周。
沈鸿煊计划周详,连邮箱存下遗书和报告的副本及视频都想到了,然而不幸中的万幸,却也算是千虑一失,他买到的是假药。
为什么药是假药?
为什么小周会及时发现?
许安易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每一只垃圾桶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和陈溪的通话还在继续。
“陈总,你准备启程回海城。到海城直接去我家。到楼下给我信息,我跟家里打声招呼。”
陈溪喷了口水,“为什么去卷毛家?我可不想再听警报,也不想再被你甩我脸色。”
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跳出大卷毛的信息。
…我愿意。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第五十五章
回餐馆把手机还给魏师傅,屏幕还没灭,魏师傅瞅了眼,开起玩笑:“半小时咧,跟老公打电话哪?”
包间烟雾缭绕,小周面前的烟灰缸掐了七八只烟头,许安易刚从外面进来,受不了这么大烟,连咳了两下。
魏师傅哈哈大笑:“小周刚说你是不是打电话打迷路了,号码一直占线,急慌慌要去找你。我说避开人打电话的八成找的都是对象,就跟他打了个赌——”他晃晃手里的烟,“咋样,谁呀?”
小周也像被烟呛着了,猛咳。
许安易脑海闪过卷毛的“我愿意”,不由抿唇一笑,拉开凳子就座,“不算老公。”
“哦,男朋友嘛。”魏师傅把烟卡上耳朵,“小周,两包中华,别忘了。”
“老魏你这人怎么这样,还能少你了,一会儿给你买。”小周急赤白脸,转过头小声跟许安易解释,“陈总吩咐过照顾好你,这大晚上的,许总您人生地不熟……”
魏师傅又插话:“瞧瞧瞧瞧,看不起我们小地方是不?别说安西地方小,这几年扫毒打非,治安比你们大城市只好不坏。”
“让你们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下次注意。”许安易双手合十跟两位道歉,动手掀开砂锅锅盖,“开吃吧,饿坏了。”
半个小时,足够会来事的魏师傅跟小周打开了话匣子,小周不再像之前那么绷着,餐间聊起娱乐圈,聊起过去的明星,倒是都很有默契地没说到沈鸿煊。
餐毕,魏师傅主动去结账。
小周趁势问:“许总,您晚上住哪儿?”
“回去取手机,就近找个旅馆。那边刚出过事,我……”许安易摇摇头,拉高衣领盖住下半张脸,含糊地说,“不太想住。”
小周不易觉察地松了口气,“好。”
人吃饱了精神也松懈了,连许安易拿钥匙开门他都没注意到,迫不及待地等她拿完手机,带她去附近的家庭旅馆。
办好入住,许安易先一步准备上楼,小周在楼梯口叫了她一声,“哎,许总,我刚想起来还得给老魏买烟。”
“这么晚了,明天再买呗。”
“我怕明天事情多,给他忘了。您先休息吧,有事打我电话。”
许安易说:“好。”
拿上房卡转进楼梯间,两分钟后,她换了件连帽卫衣从楼道出来,权作大堂的昏暗门房里只有昏昏欲睡的前台。
她看好地图,出门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老槐树街和人民路交叉口,叮嘱司机:“不用打表,五分钟内到双倍车费。”
司机操着本地腔应声。等到了目的地,许安易让他把车停在一个视野还算好的地方,给他一张粉红钞票,“包车。”
十字路口西北角一溜排挂着农药化肥的小店,她在车里没等多久,不出意外看到小周从其中一家出来,手里拎着只沉甸甸的塑料袋。
她拍好照片,让司机开去沈鸿煊那幢小楼附近的标志性建筑。
司机激动得脖子都红了,以为自己碰上了捉奸的经典场面,一口方言竹筒倒豆子倒了一堆,许安易一个字没听进耳朵,低头翻看手机。
小周全名周文,时年三十二,长相显年轻,自谦小周,是恒一影视母公司新鸿传媒的老员工。在新鸿做了六年经纪人助理,后来和人合伙开了工作室,带出过两个三线艺人,前年艺人肇事逃逸,事情没盖下来,赔片方违约金把工作室赔进去还欠了不少钱,便又回新鸿传媒。
西出阳关系列是个大项目,即便顾盼作为恒一的负责人口头上说“只管收益,不管杂事”,出钱的新鸿传媒可没这么心大,从燕京总部拨来一批人,与和光东拼西凑的人马合组团队。
小周平时的主要工作是替顾盼向总部递报告,以及从总部拿报告给项目团队,说白了,就是新鸿传媒的眼线,看着不起眼,实际跟新鸿传媒的高层直接通气。
所以小周知道陈溪要人是为了盯沈鸿煊,恒一人事安排他过来也顺理成章。
这些信息都是许安易在陈溪持续性的尖叫和间歇性发作的秽语症中一点点挖出来的。
对于顾盼,她不好过早下结论。
人都有两面。
比如陈溪既能办出把保护当家艺人的任务交给恒一的事,却也能在出现问题后及时亡羊补牢。
念及顾盼对卷毛的照顾,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让陈溪快点回海城镇场。
转眼到目的地,许安易付钱下车,顺着墙角阴影来到小楼对面。
前后相隔不到五分钟,另一辆出租车直接在小楼门前停下。
看到小楼客厅亮灯,许安易拨通了魏师傅的电话,待后者骑电动车匆匆赶来,她才不紧不慢进了院子。
越往里走,“哗哗”水流声越清晰,恰好盖住了她的脚步声。没进客厅,一股刺鼻的杀虫剂的味道袭入鼻腔。
厨房门半开半掩,水流和味道都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小周自然也在。
许安易拉近镜头,看到台面上放着五六瓶画着骷髅头的农药,还有两瓶500ml装的零度可乐。
小周把农药倒出一大半,换成可乐,装完一瓶换下一瓶。做这事的时候他的手和腿一直在抖。
完整拍下他换药的过程视频,许安易把手机收好,戴上一只便携耳机,敲厨房门。
小周双膝一曲,手里的可乐瓶和药瓶咣当掉进水槽,戴着手套的手撑着台面才没瘫下去。
他慢慢转身,看到是许安易,满脸写着难以置信,滑到地板上,“许总,你、你怎么来了?”
许安易似笑非笑,“晚上吃太饱,出来散步,看亮着灯就进来了。”
“哦。”
小周用袖子抹了把汗,嘴唇发抖,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救了他一命。”许安易柔声说,“不管是陈总、韩总还是他的家人,乃至他本人,都欠你一句谢谢。”
小周行将呆滞的双眼瞬间焕发无限光彩,忙不迭点头,“是,我就是怕他想不开,结果……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
“出来说吧,那些东西毕竟剧毒。”许安易侧身向客厅,等他脱掉沾了药水的手套,在沙发上坐下时,问道,“周哥是怎么发现的?”
她给足了小周编借口的时间,小周果然也没让她失望。
“煊哥,咳,把药藏在衣柜里。”小周摸摸鼻子,“我给他收拾衣柜,闻着味道不对,就……找到了。这段时间煊哥压力很大,我们都知道,我担心他想不开,先帮他换了。”
他越说越流利,似乎短时间内就编排好了一整套说辞,也似乎事实真相本是如此。
许安易等他停下来,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陈总,还有……”她故意顿了顿,“顾总?”
小周瞠目结舌。
“因为、因为……煊哥……因为我……”
许安易替他说下去:“因为你还没看到遗书,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要自杀。”
“是、是这样。陈总脾气不好,我怕她刺激煊哥。”
“那为什么现在回来换药水?”
小周绝望地看着她。
“因为你担心沈鸿煊抢救过来追究药的真假,他精心安排好的自杀,竟然因为假药捡回一条命。他会想药真的是假的吗?药为什么是假的?为什么你发现得那么及时?”
许安易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在送他去医院等我们过来的时候,丢掉所有药瓶,这样沈鸿煊回头再找,也找不到对证。既然沈鸿煊没死,他写不写遗书,有没有什么不利于某些人的证据都不重要了。一个人用自杀戏弄大众,他的信誉会跌到谷底,再也没有恢复的一天。就算他再自杀,也激不起人们的同情心,狼来了嘛。”
双腿抖若筛糠,小周用力抓紧膝盖,然而没用。
“你没想到我会来。如果找不到药瓶或者药瓶数量不对,嫌疑又回到你这儿。周哥,那句老话怎么说的?要想人不知……”
小周喃喃接口:“除非己莫为。”
“但你确实挽回了一条生命,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叫你一声哥。”许安易缓和了口气,“周哥,救人一命的功臣和将错就错,你选哪个?”
见他久久不语,许安易进一步道,“或者,你是打算作为功臣跟顾总去燕京取遗书,还是想将错就错和陈总回海城?”
跟顾盼回燕京取回沈鸿煊寄给老友的遗书,无论是搪塞新鸿这件事到此为止,抑或偷梁换柱拿假遗书换取新鸿信任,他都有余地。
跟陈溪回海城,就等着接受调查,甚至背上谋杀的嫌疑。
外面响起汽车解锁的声音,魏师傅在院子门口喊:“小许、小周我在车里等你们。”
小周颤抖了足有半分钟,其中二十秒没呼吸。
“去燕京。”说完,小周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骇人的笑容,“我知道你为什么被封杀了,他们不喜欢你这样的人,太聪明,聪明过头了。”
许安易不以为意地扬起眉,“车里等你。”
*
林继桥愁眉苦脸。
她一觉醒来天都黑了,顾盼一脸山雨欲来,无比惆怅地告诉她:“你家那位似乎真的有千里眼顺风耳,你快看看她给你发了什么。”
打开微信一看,两张教堂的照片,附言:愿意吗?
林继桥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上面那张写着“忏”,下面那张写着“悔”。
于是揣着无限的罪恶感,含着眼泪敲下“我愿意”。
愿意为黑进别人电脑搅得网络天翻地覆而忏悔。
可她又不能真的去教堂找神父告解,主意便打到现成的盼盼防盗门上。
林继桥跟顾盼拉里拉呱一晚上,顾盼肚子饿,推她去厨房,她却让顾盼点外卖,自己继续背黑皮小经书——她听凯瑟琳读了十年经,库存续航可达十小时不间断。
取完外卖,顾盼耐心告罄,终于爆发。她劳心劳力一天,晚上吃不到林大厨亲手烧的晚餐,还要被迫听念经,黑着脸说:“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林继桥被突然凶神恶煞的顾姐姐吓惨了,乖乖交出手机。
顾盼翻了两页聊天记录,呵呵冷笑,退出微信,直接拨通了许安易的号码。
“你这人到底有什么问题,林林脑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你有话不能直说吗?什么愿意不愿意,她以为你让她去教堂忏悔呢!”
说完,点开免提,同时用手推开上来抢手机的林继桥。
“我警告你,不准再拿你们俩的事烦我。”
顾盼这通操作震懵了两边的人,对面好像在车里,也没反应过来,只听断断续续的电台音乐回响着——
*Let me love you I wanna show you*
*Give your love give your love away*
*I wanna hear your thinking hear your heart beating*
……
音乐随着“砰”地关车门的声响戛然而止,随后,呼吸声和风声清晰可闻。
“桥?”
“是我。”
“我的意思是……”许安易笑笑,低声说,“愿意让我继续爱你吗?”
第五十六章
林继桥很生气。
她还没从那句话里回过味,顾盼潦草地说了声“愿意”,然后不等她反应便挂了电话,说什么手机没电了。
虽然30秒后手机的确黑了屏,但也是在顾盼手上黑的。
林继桥气咻咻回卧室,锁上门。电脑挂着微信,她在人数不多的通讯录翻了翻,没找到顾盼,想起来她还在黑名单没放出来,于是发了条申请,验证内容写:我讨厌你。
被讨厌的顾盼一秒拒绝好友申请。
林继桥洗了把脸,回电脑前点开许安易的头像——她用的是布丁。
…愿意吗?
衬着惨白的聊天背景,明晃晃的扎眼。
这时再看教堂照片,先前被压抑的猜测终于冒出头,继而浮现完整轮廓。
是她猜的那个意思吧。
许安易不仅记得,也知道她们的关系受法律认可,也经过了上帝见证。
林继桥从衣柜最深处翻出那只装着文件的木匣。
可如果她记得,为什么还要离开?
就好像白日梦醒,对比现实,美梦立时变成噩梦。他日再续,让人忍不住忧惧何时会再醒,一切再度灰飞烟灭。
林继桥看看摊在桌面的结婚证书,又看看屏幕的教堂照片,鼠标移在她回的那条“我愿意”上,右键单击。
删除。
屏幕上只剩下:愿意吗?
*
仿佛昨日重现,林继桥才进卧室没多久,屏幕上跳出许安易的名字。
有完没完!
顾盼掀翻抱枕拒绝二次伤害。
手机锲而不舍震动。
等屏幕上第四次亮起许安易的名字,顾盼无奈按下接听。
“林林回房了,有事你微信找她。”
“盼盼,我是找你的。”许安易那边比之前嘈杂,像是到了人流汹涌的地方,“你还在卷家吗?”
“……在。”
“好,二二在飞机上了,大概还两个半小时到卷家,你方便等她吗?”
“……不方便。”
这是你卷家不是我家好吧!凭什么要我等?
顾盼腹诽到一半,从八卦中抽身,“为什么二二来这儿?”
“我让她去的。”许安易闪烁其词,“具体情况她会告诉你。”
*
许安易上午十一点到楼下。
她想过给卷毛发信息,但考虑到这会儿是工作时间,卷毛不一定看信息,她转而打给陈溪。
对面没接,十有八|九还在睡。
顾盼的手机打不通。
许安易直接上楼。
她用钥匙开门,警报没响,应该是顾盼给陈溪开门的时候关掉了。
35楼很安静,仔细算算离开只有一天,再回来却有相隔很久的感觉。
许安易把行李放去卧室,陈溪在她床上蒙头大睡。
她洗了个澡,冲去奔波一路的风尘,然后从橱柜里拿出新抹布,浸了水,开始从北向南擦地板。
擦到南边客厅,许安易才发现顾盼盖着毯子睡在沙发。
两个人都在的话,林继桥应该也去不了哪儿,没准儿正在认真工作。她可是五六点钟想到一个好点子就爬起来工作的人。
*
被力透桌面的键盘声吵醒,许安易看了眼手机,未读邮件(4)的图标上方显示早上五点三刻。
才回酒店歇下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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