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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之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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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
怕美美的医师破相了; 她也不敢真咬; 尖尖的牙冲着医师漂亮的下巴戳了一下后; 就不讲理地抬起头; 指着那一处理直气壮地跟医师说,“这里; 我盖章了!”
医师没理她,对于自己下巴被戳章的事儿也没点表示。
只转过头看一下外头大雪照耀下越发明亮的天色; 淡淡道; “天亮了; 我送你回去吧,大娘该忧心坏了。”
对于医师的冷淡; 她已经有了崇高的思想觉悟了; 当然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乐呵呵地巴在医师身上,委屈巴拉地装可怜说,“我脚伤了; 你抱我到轮椅上。”
就冲她刚才还能活蹦乱跳地跑过来蒙住医师的眼,常人早一巴掌忽过去了。
丫的自己不会走么!又不远; 课个脚就到了!
但寻常姑娘这么说说那是矫情; 郁小同志说出来就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了。
对着那双眨巴眨巴装可怜的明眸; 兰善文默默看了她踩在冰凉地上的赤脚,没说什么,起身把轮椅推到她跟前,又把她的鞋拿到面前,轻道; “快穿上吧。”
于生性内敛的医师来说,这么做已经算是很给她面子了。
郁小同志也不傻,笑呵呵地弯腰自己坐到轮椅上,拿起被医师烤得暖乎乎的鞋往脚上套。
一边穿一边不经意地道,“兰医师,你今晚上和谁一块儿过年啊?要是没人跟你一块儿吃饭,我可以发发善心收留你的。”
顿了顿,她又笑说,“哎,兰医师,咱货到了再收钱好不,昨晚上的嫖费连着今天的,作一天给,我明儿给你成不成?”
医师还是不理她。看她穿好了衣裳和鞋后,忽略她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默默推着她出了门。
原先路上堆积的大雪还没完全化掉,新一轮的鹅毛大雪就成片成片地往下飘。
外裳套着医师的大衣,手里抱着医师的小暖炉,被医师慢慢推着往她的住所走。
雪花被风吹着,“忽忽”地落到她的身上,头发上,也落到医师披散下来的黑发上。
生生地把她们的头发染得白了。
郁小同志起先还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到了外头忽然安静了。一句话不说,半靠在轮椅上,只是怔怔地对着一地的白雪发呆。
以为她是冻坏了,身后的医师皱眉问她道,“很冷么?”
“我裹得这么严实怎么会冷。”郁小同志耸耸肩,对医师的担忧表示了不屑。“我只是在想,兰医师你看,咱们头发都白了呢,我又坐在轮椅上……这场景,倒挺像咱们老了以后,你推着我出来散心似的……哎,呸呸呸!我还年轻,谈什么老!”
她说着说着,自己嫌弃自己起来。怎么遇到医师以后就变得越来越矫情了?
还什么白头偕老呢,依医师的性子,顶多她们老了过后做个邻居差不多。
彼此有了后辈,像她娘一样整天帮着照看着孙女孙子,闲了,出去跟人拉拉家常,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什么情啊爱的,都是扯淡,反正以后都是要入黄土的。
医师听了她的话,明白了她的意思,却依旧是没得什么表示。
一路无言地推着她到了家门口。
她妈正着急地在走来走去,窗户底下李建魁一个劲儿的在抽烟。地上的烟蒂已经积了好些了,说明他来了也有好些时候了。
听见轮椅响动,看见了她们,她妈首先憋不住,急急忙忙地走上来,一个巴掌抽到她脸上,哭道,“四儿!你昨晚上去哪儿了!往医师那边找……也不见人!你可把妈吓死了!”
她叫这抽过来的一巴掌扇得完全懵了,好一会儿才摸摸被打得火辣辣疼的脸颊,懵圈儿的问她妈,“妈您找我有事儿?”
“没得事找你就不行了可是?”她妈一定是被她气坏了,说话都带着家里头的口音。“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儿家,见天就喜欢夜里往外头瞎跑!牧牧还在发烧呢,你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让妈怎么过?!”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大雪天里,看着有些让人难过。
老太太可能想,她这个妈做得太不负责,一定是抛下还发烧的女儿,跑出去不干正事去了。
也不能怪老人家小题大做。
第一次她在夜里跑出去以后,回来就挺了个大肚子,那时候家里头还没怎么样,她也刚脱离被冲喜的深渊。
满心以为自个儿可以好好儿过日子了的时候,却被几个好面子的叔伯拴在门口的柿子树上吊起来打。
她躬着身子护住肚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昨儿个又不知廉耻地一个人跑出去了。
还真如老太太担忧的那样,她昨儿个又不知廉耻地和人上床了。
还是倒贴的那种。
唯一比较欣慰的,就是对象是个女的。她不用忧心什么时候肚子又会大起来。
但其实,她还真想和医师睡一晚上以后,肚子里就有点啥。
医师的孩子,一定也是像医师一样,漂亮得不得了。
她要是真能和医师有个小娃娃,让她减寿二十年都愿意。
“大娘,泉秋她昨晚上摔着了,脚伤到了,就留在我那边了。”
看看她妈可能是真生气了,她身后的医师开口帮她说话道,“……您昨晚上过来找她的时候……我在给她看脚。”
她还在蒙圈儿,听了医师的话却忽然清醒了。
医师就是医师,脑袋永远转得比她快。
合着老太太这么生气的缘故,不是因为她抛下女儿跑了,而是老太太昨晚上过来找她了。
所以她昨儿晚上一定是在屋外头听见声儿了。
毕竟她不知羞耻地叫得那么大,唯恐天底下人不知道她和医师睡了似的,她妈又没老到耳聋眼花,怎么会不知道?
再看看她妈听了医师说完这话后尴尬的神情,她就越发肯定她妈一定是听见了。
老太太一定是快要气死了。年轻时候那么要强,被她那几个嘴碎的婶子多说一句她和男人的闲话都恨得不行,谁知道她女儿却那么不自爱,动不动就跟人滚炕上去了。
一次就罢了还是两次,两次就算了,最后还跟个女人滚一块儿去了。
“回来了就好,牧牧在里头玩儿呢,你快进去看看吧。妈推你进去。”
医师毕竟是外人,在她面前,她妈不好和她说什么,要想修理她,她估摸着还得没人的时候好好跟她说。
估摸间,果不其然,她就说了这一句话,随后就要替了医师的位置,把她推到屋里去。
医师难得没有顺着老太太的意思,偏过身子,轻道,“大娘我来吧,地上很滑的。”
谁知她娘平常一个挺随和的人,这时节却偏偏跟医师杠上了。
脸子一拉,说,“兰医师是嫌弃我老了,把我自个儿的女儿弄摔了?我自个儿的女儿,我不知道什么是为她好?!”
没等她琢磨出她妈话里的意思,老太太就气乎乎地招呼窗户台底下还蹲着抽烟的李建魁,“建魁快过来!你媳妇脚伤了,你怎么不知道心疼一下?!快把她抱进去,咱们好烧年夜饭!”
所以说,她什么时候成了李建魁的媳妇了?
郁泉秋觉得自己很生气,很想要骂人。
但对方是她老娘,她也只能强迫自己,心平气和地跟她说,“妈,我和他还没结婚呢,你怎么有事没事就找他?”
“你们谈了多久了,怎么不算结婚了?”她和李建魁还没结婚呢,她老娘就有偏疼女婿的嫌疑。理直气壮地说,“你要是在乎名头,等开春了让建魁带着你过去镇上扯婚证去,不然,让建魁部/队里给他弄一个也成。”
呵呵呵,怨不得人家常说,婆婆嫌弃儿媳,丈母娘偏疼女婿。
合着她不是她妈生的,不然,怎么会让她这样受委屈?
什么叫在乎名头,什么叫谈了那么久了?对着老牛弹琴也可以叫谈久了啊!
郁泉秋很心累,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太太说。
李建魁这时候却带着一身的烟味儿走了上来,默默看了一眼她后,忽然打横抱起她就往屋里走。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就要下来,她妈却笑呵呵地跟了上来,说,“好好好,建魁啊,你今晚上就别回部队里了,咱们一家人好生吃个年夜饭,啊?”
男人笑着应了一声,她妈就热情地笑着和他说起了今晚上吃什么的话题。
其乐融融的完全没把还在挣扎着的她放在眼里。
她几番捶打无效后,慢慢流出了眼泪。
不知是被男人身上的烟味呛得,还是被她妈气的。
光天化日之下让男人把她强行抱回屋里去,这是亲妈会做的事儿?
她气得胸口生疼,难过得,只知道在泪眼朦胧的时候,透过男人的肩头去看医师。
她还是那么好看。
一语不发地伫立在原地,手扶着轮椅的把手,身子立得笔直。
身上的军绿大衣衬得她好像是雪里头压不倒的青松一般,那么刚毅,那么出尘。
看着看着,她觉得心里好受一些了,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了。
只知道痴痴地盯着她看。
直到男人把她抱到屋里放下,她妈把门关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还是不舍得地盯着那个方向,呆呆地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本文不会出现什么被男人强行xx的画面,我不舍得。
☆、三十四章
她不知道医师最后走了还是没走。
反正她是跑不掉了。
她妈让男人把她一抱回来; 就把门紧紧地闩上了; 回头异常严厉地对她说; “四儿你哪都不许去; 乖乖陪着建魁在这说话,妈去弄菜; 今晚上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听见了么!”
她妈是个认准死理一般不会回头的人。
对于这一点她异常的心知肚明; 所以和她妈对着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要表现得要多乖有多乖; 这样才能麻痹住老太太,才能找机会跑; 才能找机会出去找医师。
但又不能太过违背她平常的表现; 否则,会叫精明的老太太看出来,她其实是骗她的。
这么想着; 郁泉秋索性冷着脸一句话不说。
她这样,老太太反而放下心来; 又问了两句李建魁的喜好; 就乐呵呵地带上门去做年夜饭了。
屋里一时只剩下她和他。
她这屋子共有三间; 一间做灶台用,暖和的那间给了老太太,还有一间正堂的屋子,就是她们娘儿俩一块睡。
也不知是不是老太太早有预谋,把牧牧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却让李建魁把她抱进了另一间屋子里头。
孤男寡女的,老太太心也是大,就不怕再给她倒腾个外孙子出来?
或许,那样才符合老太太的心意也说不准。
清楚地看见李建魁盯着她看了会儿后,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郁泉秋二话没说,拿起炕边针线笸箩里的剪刀就对准了自己的细白的脖颈。
冷冷地道,“你今天要是敢过来,我就死在这儿!”
“泉秋,你别冲动……我不过去就是了。”跟她在一块儿厮混也有几个月,男人知道她向来是说得出做得到,连忙摇首,惊慌道,“泉秋,你把剪子放下,那玩儿意伤人!”
“那你出去……不!你别动,我出去!”她说话间,慢慢摸索地拿着剪刀,拖着生疼的脚脖子往门口挪。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看她防备成那个样子,男人苦笑了一声,往后头退了好大一截,才颓丧地跟她道,“今儿早上一大早,大娘就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过几天就和你结婚。我当然是愿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匆忙,细问之下,大娘才告诉我说,你不喜欢我。其实,我也能感觉到你不喜欢我。泉秋,你是不是还念着耿双年?可是,他有什么好?我哪点比不上他?”
男人深深质问着,抬起了长满胡碴子的下巴。几乎是以恳求的语气,对她说,“泉秋,你告诉我,我有哪点比不上耿双年?”
原本很是骄傲的男人,竟因为她的不爱,失去了原有的那股自信,变得妇人一样患得患失起来。
若是她从没见过医师,大抵,面前的男人绝对是最不错的选择。
样貌不错,敢于担当有男子气,有正当工作看起来也挺顾家,也会疼人。
放在哪里,都是万里挑一的女婿人选了。
可是,上天就这么爱戏弄人。他虽然好,却没有医师细腻的温柔能渗到人心里去。
她爱医师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地和人说话的和气面容,爱她认真想事情时脸上似乎迷茫的神情,甚至每次与她这样若即若离地折腾,她心底都有种说不出的淋漓酣畅感。
她喜欢折磨自己,也就折腾着叫周围的人陪着她折磨自己。
郁泉秋轻轻地笑了笑,带着看见男人痛苦时心里的一丝愉悦高,问他说,“我只想问你,如果咱们结婚了,有了孩子,你能把牧牧看成自己的女儿来疼么?”
“当然能!”男人斩钉截铁地抬头道,“她是你生的,我当然把她当成亲生的来看!”
“是么。”郁泉秋淡淡一笑,说,“可你上次不是嫌弃她烦,把她推到地上坐着么。”
女人大都是小心眼的。尤其是爱女儿如命的郁小同志,更是如此。
她不想管男人那时候心里有多烦躁,干得活儿再累,回家后如果只会对着媳妇孩子撒气,算什么?
她要找得,是可以疼她一辈子的人。不是让人当出气包替人洗衣做饭当管家婆的。
经她这么一提,李建魁也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茬。
那时候雪地的铲雪车坏了,上头却要求必须一天内铲完五里路的雪,他正烦躁,恰好牧牧过来问他字怎么写,他推说不会时失手把她推到了地上坐着。
“这事我可以解释。”李建魁连忙说,“我那时候心情不好,推得重了些,泉秋,你知道的,我是暴脾气,我……”
“是么。”他脾气好坏,又关她们母女什么事呢?
郁泉秋没听他说完话,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有时候是真狠心,明明身后的男人没得什么大过错,她却一个劲的苛求他。
要是里头的人是医师……不,她知道永远不会有这个可能的。
她的医师,永远是温和知礼的人,待人有七分真诚,却只有三分热度。好像永远不会有人走到她心里去。
关上门后,身后似乎传来锤击重物的声音。
她懒得管是不是男人脾气发作砸坏了她的什么东西。
反正这屋子是他想法儿替她弄来的,他想砸东西,随便他好了。
她轻手轻脚地挪去她妈屋子里找女儿。到了屋子里时,女儿正坐在炕上拿着一个小葫芦玩儿。
她慢慢走过去,坐到她跟前,把手贴到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发现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妈妈!”看见是她,小家伙高兴地丢了手里的东西,扑到了她怀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姥姥说今儿个是过年,那我是不是可以吃肉了?”
可怜见的小家伙,生下来就没试过几次油腥。
想想自己今早上还被医师喂了鸡肉汤,她就觉得心里烧得厉害,愧对了女儿。
心疼地把她搂到怀里,拿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爱怜地说,“牧牧只要乖乖的,妈妈就给你做红烧肉吃。”
女儿听了,看着她的眼睛更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今天就乖乖的,乖乖的跟姥姥睡。”女孩儿听了,在她怀里滚着小身子,撒娇说,“让妈妈和李叔叔睡,给我生个胖乎乎的小弟弟陪我玩儿!”
她一怔,心头略过几丝慌乱来。忙抱住女儿问她,“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是姥姥。”女孩子乖巧地答,“她跟我说,让我今晚上乖乖的和她睡,让妈妈你给我生个小弟弟陪我玩儿。”
说着,她扭了扭小脑袋,抱住她的脖子,包子一样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可是妈妈,我听前院儿的二丫说,她妈妈有了她弟弟以后就不要她了,还整天打她。妈妈,你会不会也不要我?”
“不会,妈妈不会不要你的。”她压抑着心头的慌乱,勉强说了几句安慰女儿的话,就站起了身。
心里头慌得要命,急得她四处打转。
疯了疯了,老太太疯了。
为了不让她跟医师处一块儿,竟然要她和李建魁上/床。
以为跟他有了孩子,她就能收了心思?
笑话!她保准在那孩子出世时候就亲手掐死他!
她急得大冬天里额头上都是汗,同时屋子那头传来了她妈吆喝李建魁的声音,“建魁啊,你那屋子怎么那么响啊,是不是四儿不听话,又耍脾气了?”
她听得心惊胆战的,唯恐李建魁把她偷偷溜出屋的事说出来。
但还好李建魁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没说她的事,只轻轻答,“大娘,没事,我不小心把椅子撞翻了而已。”
她妈这才没说什么,灶房里头切东西的响动也继续起来。
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以老太太壮士断腕的性子,恐怕今晚真有可能让她和李建魁稀里糊涂的上/床。
不行,她得赶紧跑。
想想,她扭头看向屋里拿竹篾子支起来的窗户,顿时计上心来。
回头跟女儿交代说,“妈妈出去给你买肉,你千万别告诉姥姥,肉很贵的,说了,你姥姥就不让妈妈买了。”
“嗯嗯。”怕是馋坏了。小家伙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看得郁泉秋心里又疼又涩。
也顾不得心里欺骗女儿的内疚感有多重了,她慢慢挪到窗户边上,搬来一张椅子,踩着它就跳到了外头。
可这人倒霉了吧,喝喝凉水都能塞牙缝。
她跳下来时没掌握好力度,刚崴的右脚还没好,左脚又扭到了。锥心的疼。
怕老太太发现她跑了,她还不敢叫出声,只能拖着伤残的两只脚不顾疼的往前跑。
没跑几步,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拉住了她的衣袖,以为是老太太派李建魁追来了,她胳膊肘反射性的就往后头拐。
不过这次,她从小人书里学来的招式却没管用。因为那后头的人是医师。
被郁小同志这样打得次数多了,她也学会了怎么躲。
轻巧避开她的胳膊肘后,拉着她皱眉轻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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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医师头上身上都是雪花。就连秀气的眉毛上都黏到了一些; 嘴唇也冻得乌青。
她怎么还在这里?外头飘得雪那么大; 难道她不知道躲一下的吗?
郁泉秋心疼地拢起指尖; 将医师眉梢上已经快要化掉的雪片拿掉; 嗔她说,“傻子; 不冷么?”
医师冻得乌青的嘴皮子上下动了动,看着她; 眼里氤氲了似晕似昏的雾气。
好久; 才蹲下来; 轻轻对她说,“上来; 我背你。”
“你哪里背得动我。”郁泉秋不干; 怕压坏了医师,拒绝着直摇头,“再说; 你背我去哪儿?”
“我把轮椅放在那边了,我背你过去。”
好好儿的非要背她做什么?把轮椅直接推过来不就成了?
郁泉秋还是摇头; “你去把轮椅推过来吧; 你又不是男人; 没得力气,怎么背得动我。”
医师又看她一眼,眼神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潮,明亮地将她的影子完全映在眼底。
没等郁泉秋看明白那里头的含义,她就哑声道;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把轮椅推过来。…你不要乱动。”
“好。”郁泉秋脆声答应着,为医师对她的态度而欣喜,以致没有发现医师声音里有些不对劲。
又回头看了她两眼,医师才小跑着过去推过来了轮椅,掸掉上头的雪花后,对她轻轻道,“上来坐着吧。”
郁泉秋乖乖答应着,完全没有理会医师会把她往哪里推。
难道医师还会把她推出去卖了不成?
她撑着两只扭到的脚拐到了轮椅上。剧烈的疼痛让她一度怀疑自己已经双腿报废了。
兰善文静静地看着她走过去,没有遗漏她脸上的痛苦神色。
她没有问她怎么还留在这儿,她也默契地不问她为什么要从窗台上跳下来。
有些事,就像糊起的透明窗帘纸,你知道窗里头就是你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可是你却不能把那窗纸捅破。只能对着灯火下她映在窗上模糊的影子,默默地看,然后寂静的离开。
雪下的越来越大,天也是越来越冷。
被医师慢慢儿推到了医师的宿舍门口时,郁泉秋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冻成冰人儿了。
没有忽略她的情状,医师把门开了,推她进去后,就生起了炉子,同时烧起了热水。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看水壶突突地顶着壶盖冒白烟的时候,医师才找来盆,把壶里的开水倒进去,兑了些凉水后,端到郁小同志面前,对她轻轻道,“你的脚扭到了,热敷应该会好受很多。”
“嗯。”她又不懂治病,当然是医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她就第二次享受到了医师对她小媳妇一般的服侍。
看医师低头一边给她捋脚,不时抬头问她水烫不烫时,那种温柔小意的样儿,郁小同志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花了两块四找了个这么贴心的小媳妇,活该她做梦都能笑醒!
嗨,你说说,这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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