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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之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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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两块四找了个这么贴心的小媳妇,活该她做梦都能笑醒!
嗨,你说说,这哪家能找到这样温柔贤惠知书达礼还异常贴心的小媳妇?
打着灯笼满天下找,估计也就她眼前这一个了。哎呦喂,这下得赶上她叉腰仰天长啸说,哈哈哈,老娘家的祖坟埋得就是好!不然,从哪儿能找来医师这么贴心的小媳妇!
去他妈的倒贴!全都不是事儿!她要是个男人,你让她倒插门,儿子孙子全都跟医师姓,天天替丈人倒夜壶她都没没意见!
她笑得像知餍足的小狐狸,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一条缝儿了。
不过想想,好像她这就是传说中的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要是待会儿另一个医师和记者回来了,要赶她走,她岂不悲催死?
想着,她有些闹心地对医师说,“兰医师,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就走。要是待会儿吴医师她们回来了怎么好?”
“她们不会回来的。”医师淡淡地说着,一使劲,替她把刚扭的脚捋好。
趁着郁小同志又憋出一声杀猪一样的叫声,没空儿问她为什么不会回来时,默默地把脚盆的水端出去倒了。
这时天色已经暮晚了。开门一瞧,外头都亮起了灯火。她们对门住着的一个主管的姑姨门上,贴满了喜庆的门对子。
“开门迎福来”的福还写错了。
她开门时,对面那总是在买药时扣公家药费几毛钱、害得她们不得不出自己的工资补上的老女人也端着一盆的腊肉和白菜开了门。
看见是她,一愣,随即惊奇地笑了笑,“兰医师,你咋个还在这搁?俺听俺那外甥讲,你们这样的…这样的厉害人,不都要家里头想方设法地把自个儿弄回去嘛?”
说着,她比划了个叫人看不懂的手势,做贼一样四方看了看,才偷摸着又对她道,“兰医师,俺寻常也得你些好处哩,所以俺好心劝你一句,开了春,就赶紧走吧,别留在这搁子,不然,往后的日子可苦哩。”
“谢谢大娘,我知道了。”她轻轻说完,长睫毛垂了下来,把盆里的水泼掉,又静静地走了回去。
“嗨,可真是个怪胎。”看她不声不响地关上门,端着菜和肉的老女人才冷嘲一声,“好好的甜日子不想过,非要在这旮旯吃苦,奶奶的熊,可真稀奇哩。”
她回去屋里的时候,郁小同志正半躺在炕上装死。两只白花花的脚丫子一前一后晃荡着,不时还哼一声,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等她走近了,才发现那都是骂她的话。什么“你把老娘当猪啊!不知道下手轻点儿么!”、“兰善文你个王八蛋,今儿个好歹也是新年,竟然下手这么狠!”
一堆堆的话儿,无一不是在骂她刚才下手重了。
但那也是为了替她治病啊。耿直如医师,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但温柔知礼也如医师,最擅长的就是长袖轻舞安抚人心了。
看郁小同志嘴皮子还在不嫌弃累地不停的动,她从屋里的书桌里抽出一本书,取出夹在里头的东西,坐在郁小同志身边。
把那东西轻轻递给她,对她笑了笑,“过年好。”
其笑容目测可以晕死一堆爱美人的帝王。
郁小同志被这笑迷得七荤八素地,好奇地接过来一瞧,才发现是个用红纸叠起来的小封,上头还被医师用好看的毛笔字写了个“福”。
这东西她见得不少。小时候她爷爷经常给她和几个兄弟姊妹发这个。俗称压腰钱的东西。
但那是她爷爷啊喂!医师又不是她的长辈,她可不想跟她乱辈搞在一起!
可想想这也算是医师的一份心意,她也只能心塞地收下来了。
异常郁闷地坐起来,戳着医师美貌的脸,骂她说,“兰医师你真是太不会疼人了,今儿个好赖是新年,你竟然就下狠心辣手摧花。”
医师听说,迷惑地看了她一眼,在她郁闷的眼神下,才明白,原来那朵花就是她。
要是有人自己说自己像朵花的。那肯定是脸皮比猪油都厚。
但郁小同志不仅脸皮厚,她还异常会黏人。
乱七八糟的小性儿跟医师发得差不多了,才把那压腰包的钱揣到兜里,上前一把抱住医师的脖颈,晃秋千一样,抱着她撒娇晃,哼哼说,“兰医师,今儿个既然其他人都不回来,那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儿过年啊?”
好吧,前些时候她才说要收留医师,现在就变成医师收留她了。
情况反转的太快,但郁小同志完全不感到尴尬。毕竟么,她脸皮太厚,现在就是医师撵她走,她也死乞白赖地要留下了。
还异常没心没肺地把老娘和女儿都丢到脑后头,缠着医师说她饿了。
想想这么长时候她肚子里什么也没有,医师眉头略蹙,随即就要起身。
郁泉秋赶紧抱住她,“兰医师你去哪儿?”
“做年夜饭。”医师轻轻地回答,淡淡的笑容在屋里灯火的照耀下,迷得人心魂都没了。“我托人在镇上买了菜和门对纸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弄。”
郁小同志听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要吃糖的孩子一样扬起头,“我也要去!”
最后当然是医师拗不过她,随她坐着轮椅跟着她进了她们外头另砌的泥坯小厨房里头。
案板上已经摆了好些菜了。
要不说医师谦虚呢,说是来不及弄,其实菜都煮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忙活的。
那些腊肉香喷喷地被放在盆里,医师一边专注地切菜,一边不时投几片煮熟的肉喂给一边眼睛瞅着她不放的郁小同志。
“兰医师你可真有钱。”郁小同志口齿不清地咬着嘴里的肉,不无酸溜溜地道,“哼,兰医师你一顿的这些菜,可够咱们家吃好几年了。”
话一落她就心塞。天杀的,她还答应了女儿给她买肉呢,这要是她和医师一块儿过年,女儿的肉怎么办?
想想,心里的负罪感越来越重。嘴里的肉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余光瞄到了她的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医师切菜的姿势顿了顿,随即轻轻出声道,“我已经托曹婶子给大娘送去腊肉了,你别担心。”
☆、36章
医师一定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不然; 她眉毛动一动; 她怎么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呢?
看着医师清矍的背影; 她的一颗心里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涨得满满的,个中滋味淹没了她; 让她品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
知道她妈可能不会收她送的东西,就让与她妈交好的曹婶子以自个儿的名义送给她妈。
可那曹婶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平白无故拜托人给她家送肉; 医师肯定也是给了她一家好处的。
医师真是傻得厉害; 钱多就可以乱花了吗?
有那么多买肉的钱,还不如都直接给她算了!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郁小同志口齿不清地一边咬着嘴里的肉; 一边自己把轮椅推到医师旁边,给她捣乱戳她说,“兰医师你真是太败家了!有多余的钱; 还不如接济我算了!”
她倒是想把钱都给她,只是到时; 不知道又是哪个又要说什么不想亏欠的话; 把东西全丢她脸上了。
郁小同志有那贼心没那贼胆; 向来只是嘴上说得好听。
医师比谁都清楚这点,对她的指责只是淡淡笑笑,等切好熟菜后,回头轻问她说,“你要吃饺子么?”
“要!”郁小同志听见这话; 眼睛一亮,藏在黑发下的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
天知道她多久没吃过白面的东西了!
可缓了一会儿,她又突然泄气的皮球一样,垂下头,望着医师,可怜巴巴道,“可是我不会包。”
“没事,我学了一些,勉强会做。”
医师轻轻宽慰她,说完,打开柜子,端出来一屉子擀好的白面饺皮,拿到案板上,真个沾了面粉开始包起来。
好吧,她承认她是假的农民的孙女儿,医师才是该上大红报的正统工人农民联合的接/班人。
她爷爷被拉出去游街不是没有道理的。唯一的孙女儿连包饺子都不会,就知道吃了。
郁小同志表示无地自容,只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医师看。
一绺碎发从医师耳边散落下来,调皮地半遮住她的眼角。
她却毫无察觉,眨着长长的睫毛,修长的十指点了些水搁在饺子上,拿筷子夹了早就弄好的馅放在里头,慢慢地包起来。
温婉的样子,看得一边的郁小同志连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嚼了。
兰医师一定是天赐的美人,否则,怎么就能好看到这样,怎么就能什么都会?
想想厂长时刻强调的同志间就该互帮互助的情怀,郁小同志表示异常羞愧。
不好意思让医师干活她吃白食,硬是缠着医师,让她教她包饺子。
医师当然顺了她,温柔道,“你等等,我去端个小桌子来,把饺子放到上头包,不然,你坐着够不到案板。”
哎呦喂,医师真是贴心到没话说了。
郁小同志美滋滋地连忙点头。不大会儿,医师就端个小木桌子进了来,把饺子皮连同馅儿和面粉,都放在桌子上,端来一盆热水让她洗了手后,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包饺子。
“你看,你把皮摊平……”
医师不愧是医师,不但人美手美,声音也像叮咚的泉水一样,既清澈又透亮,比人弹的琵琶都好听。
听医师讲着东西,听着听着她就走神了,眼睛一直盯着医师又黑又长的睫毛看。
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啊,你说说医师是不是吃了什么仙丹啊,怎么就能够这么好看。
郁小同志沉迷美色中,将医师给她讲得话全当成了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兰善文当然看出来身边的人出神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好老师,当然是要提点她的。
不过医师却没有像一般的老学究一样,拉过郁小同志就是一阵教育捶手心。
而是点了些面在郁小同志的鼻尖,看她傻乎乎的样子,不自觉地眉眼舒展开,温柔笑她说,“小花猫,不专心,可没得东西吃。”
从来没想过会被医师以近乎宠溺的声音说教。
郁小同志站在原地傻了半晌,才想起来抱着医师,把自己还油乎乎的嘴往医师白皙的脸上凑,学着女儿稚气的声音,娇滴滴地对她抛个媚眼说,“兰老师别气,我亲你一口,你就当无事发生,继续教我嘛。”
说完,她真拿自己的鼻尖往医师粉红的唇上蹭。
提起蹬鼻子上脸,天底下没人比郁小同志更加厉害。
看看她油乎乎的嘴就要凑过来,医师赶紧伸出手把她隔开,无奈往窗外看了一眼,轻道,“乖,别闹,天黑透了,你不饿么?”
话刚落,一声擂鼓的响声就从郁小同志的腹中传出来。
听见这响,郁小同志的脸立刻变得比番茄还要红。
尴尬的当口,抬脸看见医师眼底的笑意,一秒化身威风八面的母老虎,拉着医师的脖颈威胁她说,“不许笑!”
“嗯,不笑。”医师说着违心的话,顺从说着。眉眼间还是沾着温存的笑意。
郁小同志郁闷得紧,可又不舍得再对医师怎么样,只能大爷似的仰头对医师说,“兰医师我饿了,我不想包了!”
“嗯,你在一边坐着吧,我再包几个,就好了。”医师倒是对她的消极怠工没有什么表示,温柔地说。
看见医师这样美貌的小媳妇毫无怨言地任听自己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郁小同志心里有一丢丢开心,良心也受到了一丝丝谴责。
别扭了一会儿,还是垂头丧气地往医师身边贴了贴,抱着肚子说,“算了,两个人快一些,兰医师你还是教我吧,不然我快饿死了。”
医师微微笑了笑,果真尽职尽责地教她。
听着医师温柔的声色,郁小同志觉得自己都快化了。
同时心里有一些奇怪,也有些隐隐的不安。
医师从没像今天这样,待她这么……这么……
具体的感觉她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现在的医师温柔得太不像话了。
明明前一刻她还对她不冷不热的,虽然也是温柔,可从来没有这样,将包了蜜糖的宠溺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
没有和她谈乱七八糟的事,没有说她父母,也没有提耿双年那个糟心的男人。
一切都好像很好,好得让人害怕。
“弄好了菜,我带你去放炮仗好么?”
她正无所适从地走着神,就听见医师在她耳边轻轻的说话声。
大抵就好像棉花糖化在耳朵里那样,一点一滴地化在她心底里。
她抬头,医师笑得好像和煦的春风一样,替她抹掉沾染到脸上的面粉,“别变成真的小花猫了。”
笑容好像沉淀许久的陈酒一样,轻易就让人沉醉其中,让人说不出来心底里是什么感受。
说不出来,郁小同志索性就不去多想。
既然医师的笑让她醉生梦死,那她就醉生梦死好了。就是溺在她的笑里,被她捅几刀,她都不会喊疼的。
笑呵呵地,郁小同志黏到医师身边,揉搓着手底下已经变了形的面团,“好啊!”
说完,把手底下那个被揉扁了的面团递到医师面前,把自个儿无辜的脸凑医师面前,嘻嘻笑着问她说,“兰医师,你看,这像不像你?”
面对郁小同志如此浪费食物、该被丢牢里头吃石子饭的行为,医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飘飘看了一眼,而后对她心平气和道,“头发再长点,就是了。”
嗯,这样都不生气,难道医师真的是圣人?
就是专注搞事逗医师的郁小同志,遇到医师这样好脾气的人也没辙了,只能郁闷地低头又乱抹身边的面粉。
医师看她心不在焉,贴心地把所有的活儿都包揽了过来,由着她一边神游一边玩着手底下的那团面粉。
即使是过年,本该热闹的时候,因为岭上的人都回了家,厂里的宿舍也是寂寥得很。
外头寒冷的天色里,只有几个没地儿去的汉子大声唱着露/骨歌谣的狂笑。
没有炮竹声,也极少门对子,冷清的厉害。
这些旧腐的文化,在声势浩大如火如荼的全国活动中,早已被批/判的一文不剩。
弄好一大桌子菜后,郁泉秋蹦蹦跳跳地跟在医师身后,看着无所不会的医师往几个包得厚厚的报纸里填了些黑色的土一样的东西和几根长长的红线,然后就让她拿火点。
看她颇有些害怕的样子,笑着安慰她说,“没事,线够长的……放放爆竹,除除身上的晦气吧。”
说话间,她呼出的热气氤氲到她好看的眉眼上,把医师衬托得仙似的。
郁小同志被美色迷惑,咬咬牙,狠狠心,跺跺脚,在医师鼓励的眼神下,拿着带火星的麻秸,点燃了那几根红线。
然后不管不顾地捂着耳朵就往医师怀里躲。
如愿以偿地被医师搂在怀里的时候,终于品尝到了跟人私奔跑了的享受味儿。
妈的!好赖她大过年的抛了老娘和女儿出来和医师浪呢,要是没和医师刺激够,这波不是亏了?
艹他奶奶的,耿双年那王八蛋还说什么戏剧好看呢,她看着,全他妈不如她和医师一块放鞭炮刺激。
看着绚丽的焰火从竹管里头的不断冒出来,郁小同志美滋滋地想,妈的,医师就是厉害,连万花筒烟花都会搞,她倒贴的这一波,怎么看都是她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以为我要甜了?不存在的。
☆、37
夜幕深沉。
寒意浸在了人的每一滴血里。
大过年的; 磨子岭上还是静悄悄的; 人少; 也不敢热闹。
医师却带着她; 把门对子也贴了,爆竹烟花也放了; 在一片喜庆中,端上好些个酒菜摆到她自己的屋里上桌; 再点着炕; 焚香祭祖的; 足足做够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
医师一定是疯了,她想。
不然; 就是她是在做梦。门对子是医师亲手写的; 烟花爆竹也是医师不知从哪儿学着做的,肉和菜是医师做的,就连酒; 听医师说也是她托人从西边儿寄过来的,那种最辛辣的能喝得人满脸都是眼泪的酒。
这噱头取得好。她抑制不住好奇喝了一些; 果然辣得她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头往外涌。
吐吐舌头; 连忙夹了一口医师炒得菜; 嚼了几口,吐槽医师说,“兰医师,看不出来你人文静,竟然好这一口!”
这酒比磨子岭上的刀子酒可厉害多了; 一口下去,就能辣得人心肝都是疼得。
医师没说话,只是异常温柔地推过来一杯温好的米酒,对她笑道,“不能喝,就喝这个吧,这是甜的,不会有后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郁小同志天生精明,在一杯热酒下肚后,就是对着医师那张美到让人恨不得抱住亲上几大口的脸,也保持了一颗敏感的心。
吃着菜的腮帮子停了动静,搁下筷子,摆出一副严刑逼供的架势,坐到医师跟前,搂住她脖颈,在她眼前娇憨地吐着酒气说,“兰医师,你是不是背着我背后找人了?”
“没有。”被她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医师犹豫地摸摸她因为酒精染上了一分妖娆的脸颊,刮着她鼻子淡淡笑道,“快吃东西吧,凉了就该吃坏肚子了。”
“我不信。”医师从来没有像对情人一样这般对过她,郁小同志觉得要么是她自己在做梦,要不就是医师得了失心疯了。
索性越发娇憨地坐在医师腿上,搂住人不放,缠她说,“你要是没背着我找人,怎么对我这么好?你就是心虚了!”
“我往常…对你不好么?”
她随便诬陷的话却被医师当了真,抱着她不让她跌下去,漂亮的眼睛里晕了一些她看不懂的光。“我…是不是对你太坏了?”
“…没有…你对我最好了。”
郁小同志典型的一杯倒,被医师这样一看,心里不觉就被箭戳了一样软下来了,抱着医师,酡红的脸上只会露出痴痴的笑。
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温顺地拿自己光滑的脸蹭医师的脖颈。
同时淡淡的酒气也弥漫在她的鼻息里,闷闷地和医师说,“我从来没遇见过…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兰医师你不知道…从小到大…只有我爷爷对我最好…他让我和城里的闺女一样去上学,给我说亲都要问我的意见…嗯…兰医师,我…我要是能梦见我爷爷…我一定要拉住老人家,让他在阴间给咱们俩证婚。”
郁小同志喝糊涂了,什么事儿都能想得出来,都能干得出来。
不过是一杯高粱烧酒,就让心思单纯地郁小同志掏心掏肺地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交代完了。
什么因为家道中落不得已给人冲喜,瞎了狗眼看上个男人结果人跑了,甚至还有小时候跟几个哥哥一块跑去人家西瓜地里偷瓜的事,都事无巨细地抖给医师了。
而医师,只是一声不吭地抱着她,静静地听着怀里的姑娘说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酒气,随着她的思绪想象着幼年的郁小同志是怎样无法无天的。
想着想着,她就想笑,温柔顺着郁小同志纤细的眉峰慢慢摸着她的脸。
估计也只有郁小同志这样无法无天,什么都不怕的人,才敢在这个时候,喜欢上什么都不是的她,尤其是她还是一个女人。
明明李建魁,更适合她的。
炕里头的柴火烧得旺旺的,被医师抱着又太暖,郁小同志讲着讲着,觉着有些累了,连饭都不想吃,要和医师这样那样的心思也没有了,只趴在医师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想睡觉。
兰善文也就纵容着她趴在自己怀里,正想拍拍她,让她吃了东西洗洗再睡,外头大门口就传来闷闷的拍门声,细细听着,似乎还有女人凄厉的哭腔。
“善文……呜呜……善文……你在吗?善文……”
心里一颤,兰善文反射性就把还晕晕乎乎的郁小同志推到了一边,站起来跑过去开门。
所以医师果然是找了另外的相好的了所以就不要她了!
郁小同志脑子趴在一边的椅子上,糊里糊涂地想,该死,要是过来的是耿双年那王八蛋,她就找医师给畜牲做绝育的手术刀把耿双年那厮给阉了!
横插一脚的永远比较猖狂。
郁小同志作为梗插在男女医师们之间的女人,更是猖狂到没边了,为了独占女医师,连阉了男医师这样恶毒的方法都想出来了。
想想阉了男医师,女医师就能被自己独占了,郁小同志越发为自己的这个主意得意,暗自夸自己聪敏,一边笑呵呵地转头就去看,是不是真的是坏人好事的男医师过来了。
不过估计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她干断人血脉这种缺德的事儿。
来人并不是女医师名义上的男朋友耿双年。
而是女医师的那位医师同学,永远在想着怎么治病的吴颂竹。
几乎是在兰善文打开门的瞬间,一脸血水、满身泥水的吴颂竹就身子一软扑到她怀里,抱住她,牙齿因为发颤不停地磨着,身子也在不停地打冷战哆嗦个不停。
“颂竹,你怎么了?”抱着人,兰善文心都凉透了。不过,那也没有她这个同学身上凉。
一身的衣裳全都被泥水浸透了,身子结了好些冰碴子,一碰,都能听见冰“哗啦啦”碎掉的声音。
看着她脸上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兰善文急急忙忙就把她往炕边上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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