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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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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十四略微吃惊,但是朗声应是。
  “你仗义执言,刚正不阿,本官十分钦佩,赏银一百,领百户。但是你没有劝阻同屋兄弟,让他们无视军法,这个兄弟当得不行。战场上的兄弟,当相依为命,与子同袍,与子同行,你不能劝阻在先,出卖兄弟在后,打二十军棍,你可服气?”
  “服气!”
  董六一招手:“打!”
  打凌十四军棍的时候,其他人纷纷领了十军棍,打完了,董六命令他们出去找失踪的六名同僚,申时以前必须回来。
  申时的时候,五名士兵终于都给绑回来了。
  这五人罚饷一月,领三十军棍,禁闭三日,期间只供应水,不给粮食,出来以后到各营打扫茅厕一个月。
  董六站起身,伸伸懒腰准备打道回府,留下惜玉继续操练这些兵。
  凌十四刚刚被叫出来提拔为百户长站到董六身侧,此时就忍不住提醒董六,还有那个在逛窑子的没找回来。
  董六拍了拍脑袋,“哦”了一声,仿佛刚刚才想起来似的,“找到了,就砍了吧。”说完准备拂袖而去。
  又有一名士兵见凌十四拔尖冒头虽然挨了军棍,可一下子就升了百户,于是决定效仿他,站出来向董六提议,既然迟到的都要挨罚,那么他们这些守时讲信的兵是不是应该有赏。
  董六冷笑,操着沙哑的嗓子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身为朝廷的兵,每日里操练是应当应分的,准时到校场来还要额外领赏?”
  那兵卒便被问得噎住了。
  千户大人走了,留下他身后那个冷面俊俏的侍卫继续操练兵众。
  董六说的是“找到了,就砍了”,那名逛窑子还没回来的自然不是一般的小兵,而是董六下面的一位百户长。他的属下找到他的时候,就跟他说了今日校场上发生的一切,他心中先是一慌,随即揣摩了董六的意思。
  “若是没找到,那就不用砍了吧?”他自言自语。
  当然也不能当逃兵,说没找到是缓兵之计,他当即让属下提了银票和厚礼去白水镇找董六,求千户大人网开一面,自己则躲在窑子里闭门不出,继续喝酒吃肉嫖…女人。
  那些去白水镇董六家里找嫂夫人送礼求网开一面的,没见着苏铭玥,只见到了怜香采莲二仆,她俩隔着帘子问苏铭玥要不要收下。
  苏铭玥在帘子后面道:“我家相公的事我不敢定夺,你们等他回来再说。”
  这几人哪里敢等董六回来,扔下礼物就跑了。
  怜香点着银票拿给苏铭玥,“这才第二日,就开始行贿了。”
  苏铭玥没接:“别给我,赶紧拿去嵩城军营找六爷,让他定夺,别过了夜。”
  怜香领了命,这便拿了银票和礼物跑去营里找董六。其时董六正在营内长官的议事厅里与李明堂喝酒吃火锅,他接过银票听怜香把经过说了,忍不住拿自己的无名指按了按自己的小胡子,笑道:“上午托大随口给营里的兵们许了赏银,正愁这银子从哪里来呢,这不,银子就来了。哟,还不少。”
  李明堂也接过来看了看,“这位百户大人,家境颇为殷实呢。”
  “嫖的是私妓,可比军营官妓费银子多了。”
  李明堂道:“你真把这钱当赏银发下去了?”
  “当然,向龙虎卫指挥使大人知会一声是该的,等拿了人,也不能就真的砍了,还请常大人定夺。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李明堂哈哈大笑,“真看不出来你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其实老奸巨猾。你怕这个百户后面的靠山届时来寻你的麻烦,便把这事推给常大人,他若说砍,再砍不迟。那他若说不砍呢?”
  董六两手一摊,“反正这位百户大人,我这小门小庙的养不起,就留给常大人吧。”
  李明堂用指头戳他,“你不是要我把人押去雁门关吧?”
  董六拱手道:“那就多谢了!”说完他拿起酒吊子,扭头将桌案下炉子上煮热的酒舀了一吊上来,给李明堂斟上,“名堂兄,来来来,吃菜吃菜。”
  “那我说的那事……”


第59章 练兵记之二
  董六把酒盅放下,一脸为难,“李兄,咱俩怎么也算一见如故,我多谢你的赏识。只是贸贸然的我就替你去行凶杀人,且不说事成与不成,万一你来个死不认账,杀人偿命,我可是要掉脑袋的。虽说我们行武之人,杀生茹素,那是在战场上,下了战场,我真是连一只鸡都不敢杀。”
  李明堂也是一脸苦相,“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个奸商是我们常大人的死对头,都说官商勾结,他早年在湖广采买生丝的时候,就跟地方上的一个知州联手,两人鱼肉百姓,中饱私囊且不说,还把我们常大人给得罪了。具体怎么得罪的常大人没好意思说,左不过争田产,争佃农,这人奸猾得很,常大人很吃了一些哑巴亏,简直恨他入骨,一早就想宰了他。后来我们常大人升了龙虎卫指挥使,这奸商怕了,便离开湖广,跑到北地来做人参鹿茸的生意,你说巧不巧,嘿!我们常大人也调来雁门关了,可不就是冤家路窄,又撞上了。咱们要是把这事办好了,常大人老家那些给占了的田产房产的哪怕要不回来,也顺了气了,您说是不是呢?一介商贾而已,横死在青楼里,谁会追查?常大人肯定能保着您。”
  董六并不预备淌这浑水,只打哈哈应付过去,又说明日一早还要练兵,这吃了酒回去,家中娇妻少不得埋怨。
  李明堂道:“你还怕老婆啊?”
  “怕!”董六理所当然,拿起斗笠和披风穿戴上,“我家母老虎,那是天王老子我都敢得罪,偏偏她得罪不起的人。”
  李明堂从屋里跟到屋外,“我都帮你想好了,你看你这会儿正好去窑子里拿人为名,就拐个弯的事。”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帮我去拿人。”董六拱手一揖,赶紧告辞。
  董六放了岗,带着随侍的惜玉骑马回到白水镇家中,苏铭玥早预备好了一桌子菜等他。
  大家围坐在一起,也不分主仆,就这么吃起来。
  苏铭玥盯着董六吃的,半晌她拿着筷子,头也不抬地说道:“今日又吃酒了?”
  董六赶紧赔笑,“今日吃的是火锅……也……也吃了点酒。”
  苏铭玥道:“原来军营之内,值岗之时,也可以饮酒吗?”
  董六连连认错,“夫人教训的是!我明日就写一道军令贴在营中各处,军营之内不得饮酒作乐。喝酒误事,这是太…祖皇帝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光是小兵们不许喝酒怎么行,长官们更应以身作则。”
  惜玉低声道:“今日为了练兵六爷没吃上午饭,是李佥事请六爷过去吃的火锅,没吃几口。”
  她那么说,一桌人都拿眼来瞧她,又去瞧苏铭玥的脸色,董六赶紧拍了筷子在桌上,这是不高兴了。
  怜香赶紧上来打圆场,“夫人训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给六爷说情了呢?等会儿罪加一等,还不知道被窝里头怎么整治我们六爷呢。”
  董六拿胳膊肘顶她,“说的什么大实话?”
  他那么一说,一桌人哄堂大笑,连惜玉都憋不住露了笑脸。
  苏铭玥道:“好啊,你们都取笑我是不是?”说完拿眼瞪董六,“我也没别的本事了,只会在家里撒泼。”
  董六道:“看把夫人闷的,成日困在这斗大的院子里头,也没个消遣。你要是高兴啊,随便拿我来撒气。”
  “我也只能在这个院子里头摆摆威风了。”苏铭玥叹气。
  董六道:“这不是天寒地冻嘛,等开了春农忙的时候,我就陪你出去,到嵩城各处走走,看看城里头有什么消遣的。只先说了,雁门关比不得京城,只有横竖两条道,从东往西,从北往南,骑着马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是走路也不消一炷香。”
  苏铭玥道:“等天气暖了,先瞧瞧再说吧。”
  等天气暖仿佛是一句咒语似的,等来等去,都二月末了,天气还没暖,屋子外头的水缸,滴水成冰,大风一起,沙子铺天盖地而来,桌上凳上灶台上,也落了薄薄一层黄土。这种天气,根本没法出门闲逛,苏铭玥教红菱和采莲认字,跟怜香下棋,绣花抚琴,简直快憋出病来。
  以前未出阁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日子,倒不觉得有什么的,可是随相公到了边关月余,还没出去将这嵩城和传说中的雁门关瞧一瞧,她实在心痒难耐。
  董六每日起早练兵,无论什么天气,他绕着嵩城跑一圈,他的兵们也绕着嵩城跑一圈,跑过三日,兵们鬼哭狼嚎。
  既然这样,那就肩上扛一块二十斤重的木头跑吧,说扛就扛,校场边上的木头桩子,自己去认领了,扛到白水镇上,给各家各院劈好了,放整齐,再跑回校场。
  三炷香的时辰,误了时辰,军棍伺候。
  兵们又嚎。
  董六轻飘飘一句,“那就……两柱香?”
  有几个刺头说两柱香根本不可能!
  董六二话不说,走上前扛起木头,就跑出了校场,惜玉跟丰旭使了个眼色,在发令桌前点起了一柱香,两柱香的功夫,董六提了两大面口袋热乎乎的大包子回来。
  “这是你们嫂夫人预备下的,知道诸位操练辛苦,特意犒赏大家!”
  刺头兵们不服,直说不可能,董六一定是作弊了。
  董六吃着热乎乎的包子,命惜玉备马,马栓在校场的柱子上,喷着响鼻,是上好的一匹高头大马。吃完一个包子他拍拍手,又扛了一段木头,“你们跟我跑吗?骑马也可以。”
  刺头们面面相觑,丢不起这个脸,便纷纷扛了木头,其他人便也扛了木头,一千多人跟着董六从校场出发,浩浩荡荡地跑起来。惜玉翻身上马,赶羊似的跟在队伍一侧。跑出兵营三里地,很多人已经倒地不支,刺头们要脸,就死撑着跟上长官。那董六发足狂奔,简直跟吃了强力药丸似的,偏偏又是身轻如燕,想来是有轻功的练家子,等跑到白水镇老董家的时候,一多半的人已经跟不上了,倒在路边气喘如牛,更有几个在雪地里狂吐起来。刺头们屁滚尿流地进了老董家的院子,只见董六拿了斧子在劈柴,水缸酱缸前,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正指挥他把木柴码在墙根下能避雨的地方。
  董六喝了一口苏铭玥递来的热茶,冲那几个刺头道:“还不问嫂夫人好?”
  那刺头们见了嫂夫人,统一地说不出话来,一个个红着脸,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臊的。
  苏铭玥道:“这一锅包子也出炉了,你们带上吃吧。”
  红菱采莲也来帮忙,把灶上的热包子装进白布兜里。
  董六拿指头戳他们几个,“就你们,也配!也好意思?!还不来劈柴!一炷香的功夫已经到了。”说完放下茶碗就往外跑了。
  董六回到教场上,捏着手指掰碎包子,细嚼慢咽地吃完了早上的第二个,这时候两柱香刚刚烧完。又等了一会儿,才有人陆陆续续赶回来,且一个个人仰马翻,躺在雪地里“呼哧呼哧”喘成牲口一样。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惜玉骑在高头大马上,声音很低地说道:“列队!”
  兵们服气了,个个站姿笔挺,军容整齐。
  “每日起早,一根圆木头,跑去白水镇劈完,再跑回来,两柱香的功夫。”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不二话!”
  “得令!”百户长声若洪钟,气吞山河。
  “想吃包子吗?”董六问道,也不等话,一脸惋惜地说道,“可惜凉了,不好吃了。哎呀,这么好的包子,也不能糟践了。说着拿起一个,胳膊一轮,远远地抛出去,那校场外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立刻冲上来叼了就走。
  刺头们在下面递小话,“宁肯给狗吃,也不给我们吃,给狗吃不糟践,给我们吃才是糟践。”
  “赵长贵,出列,说长官坏话,掌嘴!”董六捏了捏嗓子,那里的确不舒服,明日起得找个喊话的兵。
  惜玉上前就是狠狠的两巴掌。
  队伍里又有人骂:“狗腿子,不男不女。”
  惜玉一个眼风扫过去,那人不敢再说话了。
  “刘二柱,你**里有杆枪,便自以为是个男人,瞧不起人家长得俊俏的?董惜玉的武功在我之上,找机会你们比试比试,看看你更像男人,还是他更像男人。”董六清了清嗓子。
  “这龟孙子有顺风耳不成?”
  董六回过头来,这回倒有点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他用手指来指去,最后戳中一个兵,“龟孙子在此,敢说不敢认。”
  他在身前画一道线,“左右都出列,连坐,扛木头去白水镇吧,咱家邻居二婶子的柴也快烧完了。两柱香!”
  这下终于消停了。
  “好了,我们开始练兵吧。”董六笑笑。
  兵们差点晕过去,原来这才是一天的开始。
  接下来的操练,也不花费力气,就是让人站在校场的寒风中立定了,董六谅他们刚刚跑完出透一身热汗,这样子冷风一吹,必然生病。于是每个人回营穿上厚棉衣再出来,时间是一盏茶的功夫。
  话音刚落,惜玉开始给他倒茶。
  兵们争相恐后地回营房,穿上最厚的衣服,也有刚刚跑得热火朝天的,实在穿不进棉衣,便大着胆子敞了衣领又出来。
  没站一会儿功夫,热汗冷透,敞着领子的兵们瑟瑟发抖,惜玉凶神恶煞地看着,便没人敢去系衣服,知道军令如山,长官拿眼盯着,递小话都不允许,何况穿衣服系裤带,不妥。
  董六上前,一个个给他们扣衣领,系裤腰带,“身在边关,离家万里,刀剑无眼,长官不理,唯有自己爱惜自己的身体。划一刀上点止血药,不出三日也就好了,若是伤风着凉再烧起来,边关缺医少药的,一个不小心,人没了。爹娘家中坐,泪在心里流,白发人送黑发人……”
  兵们被董六系好了棉衣,眼泪哗哗地就淌了下来。
  这一站,一直站到午后未时,令台前摆着白白圆圆的肉包子,腹中叽里咕噜的全是此起彼伏的怪响。
  这一刻,他们无比盼望农忙时刻的到来,就可以不用这么操练,下地干活了。
  当然,如果等他们见识过农忙时节董六爷是怎么操练兵的,那他们回忆起今天的情景只会觉得现在简直置身福窝里,只是此刻身在福中不知福罢了。
  这一日练完,表现好的,赏嫂夫人亲做的包子一个,表现不好的,罚扫营房茅厕。
  兵们各自领了凉透的包子蹲在雪地里吃,想起院中惊鸿一瞥的嫂夫人,心里都是热乎乎的。
  “姓董的还真是有点本事的。”有人道。
  “妈的龟孙子,不男不女的,怎么讨得了那么俊俏的小媳妇?”有人还是不服。
  “人家都是江南来的,嫂夫人就喜欢这个调调。江南人士大概都这样吧。”那人吃着包子,细细咀嚼,回头问另一人,“阿四,你也是江南来的,怎么你跟董小六不是一个调调的。”
  “去你妈的,你才不男不女。没听他说吗,他身边那个惜玉武功还在他之上。”


第60章 春游
  董六躺在炕上,窗外天光正亮,他冲着娘子招招手,“你过来帮我看看,是不是胡子掉下来了,今天跑两圈出了大汗,人中这里一直痒痒,喉咙也是又痒又痛。”
  苏铭玥趴在他身侧细细查看,“不会啊,我用的胶不怕汗不怕水,没掉,别瞎想。”说着她递上去一枚镜子,“你自己瞧瞧。”
  董六照过镜子放了心,“今日里吃了那个汤药,又说多了话,嗓子难受得紧。”
  “是这样的,明日不能喝了,不然以后都是这毛嗓子了。”苏铭玥从桌上的木匣子里掏出一颗蜜饯,“吃吃冰糖金桔,润润嗓子。”
  董六张嘴含了,又忍不住舔舔她的手指,苏铭玥笑了,忽然就扬手去揭她的胡子,“下回小心防人,别让人给揭了胡子。”
  “我哪会让别人这样近身?”董六小心地把他的宝贝胡子收进小匣子里放在床头柜子上,转身就成了梁冠璟。“你说昔日花木兰从军十年,怎么就没人发现她是女子,我觉得女扮男装可太麻烦了。除非她本来就长得像男人,比如韩成璎那样。”
  “放屁,郑国公主要是女装,那肯定也是很美的。”苏铭玥客观评价。
  “她也要来月事的,哎说起来我就觉得肚子这里胀得难受,怕是明日就要来身上了。你说花木兰还是从小兵卒子做起的,她在营房里和人睡通铺,怎么就没被人发现?她来身上的时候若是要行军赶路,可不就比一般人要吃更多苦?”
  “你以前就没有那种来身上却遇上行军赶路的时候?”
  梁冠璟摇头,“我没有从小兵做起过,要是行军赶路肯定骑马,便在裤子里里外外垫上软垫子就好多了。说起来我在军中,第一次来月事,还是我三哥哥给我缝的棉花垫子,那时候他眼睛还是好的。”
  “我知道了,你收在箱子里那些软垫子原来是派这个用场的?有空我再多缝些新的替换。”
  “所以我最佩服的不是钟无盐和穆桂英,我最佩服的是花木兰。”
  梁冠璟搂着她轻轻抚拍,苏铭玥则侧过身来轻轻帮她揉搓小腹。
  “明日惜玉去练兵,我休息一天,得物色个人给我喊嗓子,我看那个凌十四不错,是颗苗子。”
  苏铭玥道:“你莫再给他派事情了,因得升了百户长,原跟他一起的同乡都恨毒了他,要寻他的麻烦。”
  梁冠璟不以为意,“在兵营里这点白眼都受不得,那是服不住下面了,以后也成不了气候。”
  两人说着闲话,怜香端了茶进来,“六爷吩咐的事情,我今日出去打听了。”
  苏铭玥道:“你还吩咐了什么事情,我竟不知道?”
  梁冠璟道:“就是那个李明堂了。”她在炕上坐起,苏铭玥帮她宽衣解带,从衣服里面伸手进去解那束胸的绑带。以前都是怜香惜玉伺候梁冠璟,现在有了苏铭玥在身侧,两人又是这样的关系,梁冠璟竟有些不好意思在人前袒胸露背的,觉得应该避嫌。
  “这人的确有名堂。”怜香也很识趣,侧过身去回话,将打听来的事说给梁冠璟听,“这人是出了名的好男风。”
  “哎呀!”苏铭玥惊叫,“他没看上你吧?”
  梁冠璟白她一眼,“你要这么说,我都怀疑他其实早把我看穿了,因为他对我有礼有节,绝无半点轻薄之意。”
  怜香又道:“他虽然好男风,却也是个痴情的主,他倾慕的自然是他的顶头上司,龙虎卫指挥使常清河大人。他名义上是个佥事,却不当差,完全就是常清河的师爷身份。常清河以前的确在湖广当过差,但是并不久,家里世代行武,在湖广并无什么田产房子店铺之类的,所以与湖广的知州和奸商有过节,这是瞎编的了。”
  梁冠璟摸了摸卸了胡子的人中,“那你们说,李明堂为什么要杀窑子里那个商人呢?还赖在上司常清河的头上。”
  怜香笑道:“不会是为了抢男人吧?”
  梁冠璟白了她一眼,“这么说你没打探到别的了?”
  苏铭玥道:“那龙护卫指挥使常清河可好男风?”
  怜香道:“据说十分洁身自好,简直异于常人,家中无女眷,身侧无小厮,李明堂倾慕于他,他看不上李明堂。”
  “看不上还留在身边当师爷,存心吊着人家还不给点甜头,这指挥使大人真坏。”梁冠璟撇了撇嘴,“你再去打探一下那个窑子里的商人什么底细。”
  怜香道:“那我只能去窑子里打听,我女扮男装也不像啊。”
  苏铭玥笑道:“要不相公去窑子里逛逛?”
  梁冠璟作势要拧她,“哪个娘子会让相公去逛窑子啊?算了,横竖这事我不掺合就是。”
  遣退了怜香,梁冠璟和苏铭玥躺在炕上说闲话,梁冠璟钻入被中去听那腹中胎儿的声音,一会儿手脚又不规矩起来,两个人且笑且闹,好不快活。
  三月末北地终于回暖,地里开始春耕农忙。太…祖皇帝的屯兵令是让战时士兵出征,前线无战事则就地耕作,可保粮草充足。按理农忙时期是不用练兵了,其他千户大人手下的兵忙完地里,回去倒头便睡,偏偏董六下面的兵就那么苦,下地前要更早起练兵,然后赶着牛马去地里翻土下种,担水浇苗,忙到日影西斜,还要将落下的操练捡起来继续。明明那董惜玉身手了得,却只让兵们几个时辰站立不动,或者绕了城垛子傻跑,不肯教一些真功夫,还说这是磨他们的性子。
  董六更是把操练的事扔给董惜玉,自己则是完全不管了,回白水镇当起苏铭玥的孝子贤孙。
  正当天光放晴,风和日丽,董六扶着娇妻上街来逛,东家买白菜,西家买豆花,油炸麻花撒了芝麻,热腾腾地刚出锅,就给夫人用油纸包了拿过来尝。一旁采莲劝道:“夫人怀着身子,少吃些油腻的东西。”
  苏铭玥拿眼斜她,“就属你最碍事,我已经不害喜了,最近胃口好。”
  董六却道:“采莲说的没错,油腻吃多了,容易胎大难产。”
  油炸麻花就给了路边馋嘴的小孩吃,苏铭玥可惜了没有胡子,不然就该吹胡子瞪眼了。一行人东西南北地走一圈,果然一个上午都不需要,就已经逛完了。
  “怎么不见嵩城的窑子?”苏铭玥道。
  董六咋舌,“你竟还注意附近有没有窑子?”
  “以前跟着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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