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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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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冠璟道:“她这是要把你打扮成秦楼楚馆的江淮名妓吗?”
郑国公主不服气了,“皇后当知道宋朝有个梁红玉与穆桂英齐名,她就出身青楼,怎么,瞧不起**?”
梁冠璟没好气地回道:“那梁红玉上阵杀敌也穿成这样?”
“我的皇后娘娘哎,你让铭玥妹妹这样的弱女子上阵杀敌吗?她顶好养在深闺,锦衣玉食,不知道触了哪门子的眉头,被你拉出来做这掉脑袋的活计。”
苏铭玥道:“若是养在深闺,锦衣玉食,做一只笼中鸟,小女子宁可跟随皇后娘娘出生入死。”
郑国公主瞧她马屁拍得响,实在听不下去,用鞭子一抽,那黑马吃痛,人立起来,要不是梁冠璟扣着,差点能把苏铭玥颠下去。
“天色不早,不与你废话了,我们走。”
马队轻装简行,沿着黄河大堤跑了一段,见到岔道立刻向南,苏铭玥给颠得七晕八素,差点连舌头都咬掉了,心中开始怀疑这辈子还能不能学会骑马了。
行了一会儿,梁冠璟在一个路口吩咐众卫士停下来,她命怜香先护送惠文帝离开,然后带着其余人马向南入开封府城内。
郑国公主的人马已经事前向守城门的卫士递了牌子,通了气,等候已久的知州大人亲自前来接待,他只知道来的是朝廷委派到地方平乱的将军梁仲卿,乍一见梁冠璟搂着苏铭玥骑在马背上,立刻拱手作揖,“请梁夫人及家眷暂且委屈一下,到府上歇息片刻。”
“杨大人,当今的皇后叫梁冠璟,字仲卿,你知道吗?”
“皇后名讳岂是下官拙口能提?我早听闻梁后乃女中豪杰,征战沙场,横扫千钧,当年就曾有言燕王善战,王妃善谋,下官若能得见凤仪……”
“就是在下。”梁冠璟赶紧打断他的阿谀奉承,“府上就不叨扰了,只管将我等安排在驿馆便可……”
“这个……驿馆向来不得有女眷,乃不祥之兆……”
“杨大人,开封镇守各处的守将姓甚名谁,掌兵多少人马,作何部署?”
“这个……容后等守将沈程镐将军前来呈报军情。”
“沈程镐洪熙二年起任直隶都司,掌三十六卫,十六千户所,如今前军一卫被陈春和带去平乱,有去无回,中军二十卫镇守各州,右军一卫留在开封。开封有六道城门,五道为旱路,一道为水路,东面仁和门千户普智勇镇守,西方大梁门华文祥镇守,北方安远门郑纪年镇守,南薰门张广茂镇守,丽景门江见波镇守,水路由付伯英镇守,现在可有变动?”
知州大人已经满头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皇后娘娘突然到访,猝不及防,他还没来得及背书应考。
“告诉沈程镐大人到驿馆来呈报军情。”说完一夹马腹,加快了脚程。
苏铭玥目瞪口呆的程度不比那知州大人小,“这些你都知道?”
“带兵打仗,镇守各处的官兵,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家中父母兄弟还有什么人,都要弄清楚,你能叫出守门小兵的名字,他就愿意为你开闸启锁。”
苏铭玥暗暗记下。
“你记得住吗?”
“可以一试。”
“好大的口气!洪熙帝都记不住。”
到得驿馆,苏铭玥被搀扶着下马,别说是屁股,整个下半身都麻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道:“若是一日狂驰八百里,这屁股还能好吗?”
“你是女人,你怕什么?”梁冠璟眉毛一抬,一边拍着爱马,一边用眼神示意苏铭玥去看那些卫士。
苏铭玥顿时悟了,男儿家骑马的确更不方便,那些先锋营的骑兵们日行千里,怕是蛋蛋都要颠碎了。
“听说你练过一支军队,皆是女兵?就因为女人更方便骑马?”
“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上阵杀敌,尤其先锋营第一下冲入敌阵的刹那,肯定是孔武有力的男人有胜算,那一身铠甲就几十斤重,女人没那个力量穿起来,大刀阔斧狼牙棒,一般男子都不是轻易能提得动,何况女子。不过我养的探子,尤其是骑马送军情的,很多是女子。” 梁冠璟把马鞭丢给了马倌,扶着苏铭玥就要上楼进屋。
“皇后折煞小女子,我自己走就好了。”
“别逞能。”梁冠璟道,“在宫里我才是皇后,出了宫叫我阿源。”
“这是皇后闺名?”
“在家的时候,父兄和母亲都这么叫我。”
“在家的时候,父母和姐妹唤我玉儿。”
“好,以后我便叫你玉儿。”
苏铭玥心道,洪熙帝私下里可曾唤她阿源?到底这话太过唐突,不便相问,问不得。
在驿馆安顿好,苏铭玥刚刚歇下,隔壁就有动静,卫士在门外道:开封府的守将沈程镐要前来呈报军情,恐有不便,特在议事的大厅等候。
“没什么不便的,让他到这里回话好了。”梁冠璟在屋里不冷不热地说道。
说实在的她这一天已经疲惫到极点,嗓子也有点哑了,然而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没有任何不耐烦,也不觉得这开封府的守将就怎么怠慢她了,竟要堂堂的皇后自己跑过去议事。苏铭玥听见她翻身下床,披衣而起,自己掌了灯,吩咐门外卫士沏茶,然后坐在桌案前等人。
不一会儿有个三十多的年轻将领带了几名副将和卫士赶过来,苏铭玥听见他自报家门,求见皇后。
“门开着,都进来吧。”
梁冠璟让他们统统进去,这些人早就听闻皇后娘娘的大名,见屋外只得两名轮值的卫士,屋内也无宫女太监伺候皇后娘娘梳洗,都觉得惊讶。
梁冠璟一身简装,只草草束了发,没有任何珠玉首饰,虽一脸疲惫,仍难掩姿容秀丽。耐心地听完军报,她点了点头,“今日里我已经会过辽王,他扣押了徐太后,那所谓的惠文帝根本就是个冒牌货。我猜辽王会退守定州,明日……不,今夜你且带着中路兵马过黄河,趁夜行军,挺近一百里,左翼包抄到定州之后。今日起调动粮草,准备不日攻下定州。右翼垫后,留在开封府,以备不测。”
守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梁冠璟料想他们不愿听从自己的指挥,“沈将军,你需要我请圣旨吗?”
“这个……”
“从开封到南京,马程一来一去,探子至少跑三天,只怕三天后,开封府已是辽王囊中之物,沈将军届时是自刎黄河畔以谢皇上,还是学那陈春和索性降了,叛了?”
沈程镐一听,赶紧下跪,“末将不敢!只是辽王在黄河以北已经坚守一月有余,并无兵马调动迹象,他既无意南侵,这贸贸然就主动出击……”
“你的意思,是让皇上与他划江而治,共分天下了?”
沈程镐惶恐至极,“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身为守将,皇上即已下诏平乱,岂可怠慢?”
“得令,属下这就去办。”
“我乏了,今夜辽王不渡黄河,就不用叫我起来了,你们退下吧。”
“是!”
沈程镐正要退下,见到皇后娘娘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忍不住拍起了马屁,“末将斗胆,这驿馆内没有女眷,多有不便,是否需要找一名丫鬟来服侍娘娘?”
梁冠璟冷然道:“听说驿馆内倘有女眷乃不祥之兆,出兵打仗必然凶多吉少,一溃千里,沈将军要不要把我赶出去?”
“岂敢?岂敢?”
“下去吧。”
人都出去了,梁冠璟从里面关上门,然后宽衣解带,吹灭灯笼,睡了一会儿,听到她在里面噼噼啪啪地打蚊子,“玉儿,睡着了吗?”
苏铭玥道:“没有。”
“还不过来,我改主意了,决定好好享一享皇后娘娘的福。你快些与我扇扇子,打蚊子,这什么破地方,真是热死本宫了!”
苏铭玥赶紧一路小跑地来到隔壁,她掌了灯,先是找蚊子拍蚊子,然后吹灭蜡烛。驿馆的上房虽然不华丽,床铺倒是宽敞,她放下纱帐靠在床头,给身侧的梁冠璟扇扇子。
梁冠璟往后靠了靠,让她一起并排躺下,两人都只穿了薄纱肚兜,账内春色旖旎。
“小时候我娘亲也像这个给我打扇子,还念叨一首儿歌,扇子扇凉风,扇夏不扇冬。”
梁冠璟闭着眼睛嘤咛一声,“你不会要我唤你一声娘吧?”
“阿源真会说笑,你要唤便是,我不介意的。”
“去你的!”梁冠璟说着去拧她。
苏铭玥咯咯笑着,直往后躲,差点跌下床去,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白天在船上的时候,郑国公主覆在梁冠璟身上亲吻的情形。
“六月里包子摆摆开,靠一起太热。”苏铭玥煞有介事。
梁冠璟突然欺身压住她,“今天在船上,为什么要偷看?!”
“我……我不是故意的……”
“若不是故意的,那是不小心看到的?”
“正……正是……”
“既然是不小心看到的,那当回避才是,我见你看得很来劲么?”
苏铭玥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梁冠璟这话里的语气是真是假,甚至于下一步她是不是要杀人灭口也未可知。
“阿源于她……可有私情?”
“她喜欢我,只是我无意于她。女人对女人多是姐妹之情,我也不知道她为何对我有那种想法。”黑暗中瞧不见梁冠璟的脸,她自己似乎也是若有所思,便放开苏铭玥,慢慢躺了回去。“你会喜欢女人吗?”
“玉儿不知,玉儿看了不少才子佳人的故事,这女人和女人的感情,实在闻所未闻。”
“你觉得娥皇女英,会不会彼此生情?山海经里也曾有个故事,说是姑嫂相亲,彼此嫁给了对方的兄弟,还说牡丹和芍药表姊妹相爱,一起嫁给了一个穷书生。我觉得写出这种故事的人,约莫自己是个妄想着享齐人之福的猥琐之辈,当不得真。”
苏铭玥“嗤嗤”地笑。
“你笑什么?”
“你竟然还看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好奇。”
苏铭玥摇着扇子,大着胆子试探,“要么你也学那郑国公主来亲我一下,看看我会不会对你生情。”
“你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
梁冠璟缓缓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
半晌,她躺回去,道:“好了,你若把郑国公主亲我的事告诉别人,那我也知道把我亲你的事告诉别人了。”
赤的威胁。
“你怎么不说话了?亲着可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不就是嘴唇碰嘴唇的感觉吗?你觉得呢?”苏铭玥背过身去,只觉得心猿意马,嘴上却若无其事。
半晌,身后没动静了,竟是梁冠璟呼吸平稳,已然沉睡。
第17章 收买人心
翌日沈程镐率军北渡黄河,向定州挺近一百余里,辽王惊慌失措,入城不出。
前线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梁冠璟却并没有去看,她带着苏铭玥在一个小山坡上散步,夏日里树茂草深,知了嗡鸣,在外面吹吹风总比在驿馆里闷着强一些。黄河对岸硝烟四起,炮声隆隆,犹如闷雷。
“那边有个草亭,我们去坐坐吧,我要等一个人。”
苏铭玥提上茶壶跟在她身后,草亭已经十分破败,上面木牌上刻了一副字,也早就斑斑驳驳。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却见一小队人马总有二十来人,穿着盔甲提着兵器正向这边飞驰而来。苏铭玥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幸好梁冠璟镇定自若,看来这就是她要等的人。
那为首之人,竟然是叛了洪熙帝的金武将军总兵大人陈春和。
陈春和翻身下马,向梁冠璟单膝下跪行礼,“参见皇后。”
梁冠璟把人扶了起来,“来得好,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末将惭愧。”
“无需惭愧,你原是惠文帝的人,对他忠心耿耿,你尊我一声皇后,我已经很感激了。”
“皇上如今身在何处?”
“你说的是哪一个皇上?”
“……”
梁冠璟挥了挥手,禀退众人,苏铭玥正犹豫着要不要像别人一样退远一点,却听得梁冠璟已经说了下去。“陈将军,你当知道,一臣不事二君,一女不事二夫,这后半句我未必赞同,所以这前半句,你也不必介怀。”
“……”
“洪熙帝准备杀了惠文帝。”
“……”
见陈春和还是不说话,显然也是猜到了**分,“但是我的人把他安置在一处妥善的地方了。”
“你的人?”
梁冠璟点头,“对,我的人,不是洪熙帝的人。我不想他背上弑杀侄儿的罪名,正如我当年阻他入京,不想他背上谋朝篡位的罪名一样。陈将军,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条路,我告诉你惠文帝如今身在何处,你继续去当你的忠臣,只是从此你们归隐山林,尘世间你们二人已经死了。你全家二十九口人,我也一并送过去。”
“他们不是已经被杀了?”
“皇上下令诛你三族,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是你的骨肉至亲我还是能救下的。”
陈春和再次跪倒,“谢娘娘!臣做牛做马……”
“来世再报?”
“……”
梁冠璟说下去,“第二条路,你回到辽王身边,做我的内应,帮我一举攻克定州,荡平辽东。”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只是,无论眼下的辽王还是将来的洪熙帝,都不可能信你重用你了。我救下的陈家二十九口人,也不能让洪熙帝知道,对你来说,他们都是已死之人,你们彼此不得再相见。我只能允你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那一天,可以荣归故里,百年之后,葬在一处。如何?”
“陈春和但凭皇后娘娘一人号令,再生之恩,粉身碎骨相报!”
梁冠璟扶他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你娘子写的亲笔信。”说完,她带着苏铭玥离开草亭,向着密林深处缓缓而行。
“你们商议如此机密的事,为什么不让我回避?”苏铭玥小心翼翼地说道。
梁冠璟斜眼一瞟,“我不是禀退了所有人吗?谁让你那么没有眼色,还赖着不走。”
“……”苏铭玥吐了吐舌头,“那你要杀我灭口吗?”
“我正在考虑。”
“我一定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你看看,我初来乍到,无依无靠,我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也不想大富大贵,只求安稳度日,所以我为什么要出卖你?”
“对,你没有雄心壮志,无欲则刚。但是如果有人对你严刑拷打呢?你会不会叛了我?”
苏铭玥想想那些酷刑,心中害怕,“我……我还保留了当日那颗红药丸。”
梁冠璟看了看她,讶然于她保留的那颗毒药,“情形倒还不至于坏至这般田地。你现在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没什么价值,他日你身居高位,就有害我的力量了。人都是这样的,无足轻重的时候,不会想着法子去害别人,等有了力量,出手一刀就能夺人性命。我们才刚刚认识,我在犹豫要不要给你递刀子。”
梁冠璟翻上了一个高坡,负手而立,举目远眺。
“当年刘备关羽张飞,桃园三结义的时候,也是初识,便已成生死之交,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苏铭玥涨红了脸,娇喘连连,她急切地想取得梁冠璟的信任。
梁冠璟道:“我已经把我目前最重要的秘密交托给你了,换句话说,我已经把利刃交到你手中,你随时可以刺我一刀,这便是信任。”
苏铭玥眼中泛起热泪。
“你可以用这个秘密换取荣华富贵,你不这么做,也是信任。我且看你的表现。”
苏铭玥喜不自胜,“玉儿何德何能?”
“我眼光一向不错的,别让我失望。”
苏铭玥跟着去看那若血残阳,两个人在外面耗了大半日了,交心交底,她不知道怎么向梁冠璟表她的衷心,日月不可为她明鉴,她感觉得到,梁冠璟也苦于无法信任她。但是如果她不信任自己,转头她就可以去找另外一个人代替她,而自己呢?天下之大,一个弱女子能去哪里?
“我救下陈家二十九口人,是为了收买人心,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才可以收买你。”梁冠璟叹息。
她说得很对,因为连苏铭玥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要什么,“无妨,等有一天我想要的时候,自然会开口问你要。那日你不是说了吗,但凡你给得起的,都可以给我,这是你的承诺。”
梁冠璟笑了。
“只是我不知道,原来我的衷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我准备一直把你带在身边的,忠诚对我来说,当然是至关重要的。”
苏铭玥心道,她身边已经有怜香惜玉这样的死士,自己也不是名动天下的贤臣良将,怎么就那么重要了呢?不过她不敢问,也不想问,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不需要问,不应该问。
当两人共赏斜阳,携手归来的时候,沈程镐派人来报,辽王的军队出城了,他们预备渡河南下,进攻开封。好在皇后有先见之明,事先派中路军渡河在前,阻截伏击在后,左翼连夜绕到定州以北,如今已经打开了虚空的城门,兵不血刃拿下定州。
只是如今辽王有三十万大军,太行以西还有二十万,加上陈春和的十二万降兵充数,这浩浩荡荡的几十万军队,靠开封两万不足的守军,实难抵挡。如今朝廷的援军还没有到,阻拦了辽王渡河之后,他们也伤亡惨重,退守至黄河以南,今夜作何部署还请皇后明示。
梁冠璟知道辽王手里抓着一个假皇帝,如今心虚得厉害,故而急于横渡黄河,想挥剑直指京师,只要打败洪熙帝,身后的城池可以一个一个收复。反正真皇帝也好,假皇帝也罢,都只是一颗棋子罢了。趁现在洪熙帝和惠文帝还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兵贵神速,一举拿下。
梁冠璟连夜召集守城的将士们,这一次选在城内中军的议事大厅里。
当将士们讨论怎么在黄河应战时,梁冠璟却一律摇头。
“不急,他要渡河便渡河,你让全军带上粮草驻守城外,保存实力,然后派人在开封府沿途贴满告示,就说辽贼弑君灭祖,妄图篡位,他找了一个冒牌货说是找到了失踪的惠文帝,朝廷命惠文帝生母徐太后前来相认,却被他扣押,如今生死未卜,要他放人。”
“这告示这么有用?”
“绝对可以扰乱军心!”梁冠璟笃定地说道。
“就这么不战而降把开封府让出来给他?!那城中百姓怎么办?”
“没让你们降,守军在开封郊外十里驻扎,随时迎战。辽王不会在开封久留,之前在定州是后方无忧,渡了河就再也回不去了,是以犹豫不决。至于城中百姓,他是来篡位的,不是来屠城的,那是丧心病狂了。我们只需烧了他的粮草,断了他的后路,他明日便不敢冒然前行,开封再大也容不下四十多万大军日日夜夜要吃要喝,他必得跟城中的商贾借粮,向百姓征粮。征完粮,他即刻便要开营拔寨,他一出城就给他迎头一击,让他做那瓮中之鳖。”
“他若以为唱的是空城计,不敢进城呢?辽王生性多疑,很可能过城门而不入。大军挥师南下,如何抵挡?”
“所以让你的人在郊外驻扎,随时迎战,以免战火漫及城中,死伤无辜百姓。”
沈程镐的一名副将自动请缨,甘当先锋,于万军之中取辽王首级。
梁冠璟微笑地看住他,“年轻人血气方刚,甚好,只不急在明日。等辽王进了开封府,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第18章 徐太后
辽王的确生性多疑,但他带的是四十万大军,经过一夜的思虑,他率军浩浩荡荡渡过黄河,直奔开封,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梁冠璟和她的人马躲在一个高坡后面远远地看,实在太远了,在弓箭的射程以外,沈程镐提出来用炮火突袭,但是里面有徐太后,还有梁冠璟的亲弟弟,炮火无情,她下令不得开战。面无表情地看了半天,前方队伍都进城门了,后方还没有渡完黄河,沈程镐开始觉得这个皇后是名声在外,其实就是一女流之辈,被这样庞大的阵仗吓傻了。
渡河渡到一半,军中突然哗变,陈春和带了他的部将在后方打了起来,沈程镐派去夺取定州的援兵也及时赶到,两方夹击下,黄河上展开了惨烈的厮杀战,溺死战死无数,尸体堆到各个河湾的浅滩上,鸥鹭争食,鸦鸣千里,惨不忍睹。
这一战,辽王损失不小,包括他带过河的粮草,不过主力尚在,加上开封府殷实,他稍事休整,还可以再战京师。
第二天一早,梁冠璟命人在东城门叫阵,要辽王放了徐太后。那喊阵的特别能耐,说得十分难听,连比带划,说辽王怎么怎么欺负女流之辈,还让他请出冒牌的惠文帝来,让大家瞧一瞧何方神圣。喊了半天,不仅把辽王喊来了,徐太后也被卫士押着上了城墙。她面色苍白,连日来显是受了不少惊吓,此时也是被逼无奈,给押上来。
苏铭玥跟着梁冠璟坐在车阵内,她与梁冠璟一样一身玄色素衣,不戴任何珠钗首饰,只像皇后身边的侍女。这身衣裳还是梁冠璟从换洗的衣物里匀出来给她的,腰带系紧了,也勉强合身。苏铭玥抬头望去,前几日看见徐太后还是明艳动人的少妇,今日里莫说涂抹胭脂水粉,便是身上衣衫,还是前几日上船那一身,洗是洗过的,没有仔细打理,衣服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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