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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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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冠璟下楼的时候,韩允澈还在院子里由怜香惜玉她们带着玩耍,苏铭玥用手绢给他折了个老鼠,在手里一窜一窜的栩栩如生。他先是瞧着新鲜,拿过来一扯,将那老鼠扯开了,摸着上面精美的刺绣,道:“这是你绣的吗?”
苏铭玥道:“喜欢的话,我给你绣一个。”
“绣得这么漂亮,就舍不得擦了,会脏的。”他少年老成地说道。
苏铭玥大笑,“那你可以洗啊。”
正说着话,梁冠璟走上前来,韩允澈怯生生地看着她,下意识地要抱惜玉,这几日他与惜玉常在一处,这个好看的姐姐温柔可人,比家里其他人对他更好,好多了。
惜玉教导他:“这是皇后娘娘,快些下跪行礼。”
“叫我母后。”梁冠璟尽量摆出温柔的面貌来。
孩子吓得只是一味躲到惜玉身后。
梁冠璟忍了忍,柔声道,“叫我娘亲也可以。”
“可你不是我娘亲。”孩子在惜玉身后露出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和袁贵妃简直一模一样。
梁冠璟道:“我是皇后,天下所有的孩子都要叫我一声娘亲。”
韩允澈小小的脑袋不够用了,梁冠璟伸出手去,牵住他的小手,“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去年的时候你就住在那里,后来你的母妃走了,你也被带走了。”
“我母妃呢?”
“你还记得她?”
“记得,我经常梦见她,在梦里她给我好吃的,我喜欢吃桂花枣糕。”
“我那里有桂花枣糕,你爱吃多少都有,想不想去。”
“我母妃也在那里吗?”
“你母妃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成人,建功立业的时候,她必会回来与你相见。”
“她去那里做什么,她不要我了吗?”
“她当然要你了,她心中十分挂念你,只是她身体不好,要去养病。所以她托付我来照顾你,让我好好教导你,做你的老师。你知道老师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是教人读书写字的。”
“不仅如此,我还能教你剑法,骑射,你想不想学?”
“骑射是什么?”
“就是骑马射箭。”
“你会这个?”
“那是自然,我的马就在不远的地方,你要不要去看?”
“走!”
怜香惜玉和苏铭玥落在后头,苏铭玥奇道:“皇后娘娘哄孩子还真有一套。”
梁冠璟听到了,回头对苏铭玥道:“你也要跟来一起学骑马的。”
苏铭玥头大如斗,一脸难色。
“你还比不过一个六岁的孩子?”
半日以后,梁冠璟以手覆脸,瘫在了地上。
“要是马缰上挂一根骨头,那狗都会骑马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怜香在身侧为她看茶打扇,“娘娘要有点耐心,他们一个是弱女子,一个是小孩子,不会骑马是很自然的。”
“那马,是特意叫人牵来的最温顺的一匹母马,只不过在场边走两步,就这样战战兢兢,颠来倒去。”梁冠璟一声惊呼,“脚!脚!别从马磴子里滑出来了!”
惜玉和几个马倌正一起帮助苏铭玥和韩允澈学骑马,两人共乘一骑,十分小心谨慎。韩允澈年纪尚幼,那脚丫子都够不到马蹬,稍不留神就从马鞍上滑下来,虽然惜玉及时接住了,他也必然吓得嘤嘤哭泣,好一会儿不肯上马。到最后,他从一开始对马好奇,对骑马向往,到见了马就怕,被逼着拖着都不愿意学骑马了。
“我小时候,半日就学会骑马,喜欢得紧,三日便能策马跳栏,月余可在马上做任何动作,还驯服了爹爹新得的汗血宝马。”
“皇后岂是凡夫俗子?”
梁冠璟拍拍屁股,“算了算了,我不当这便宜娘亲了,我回去了。”
怜香笑道:“养育孩子岂是那般容易的,需得一天一天地熬。”
“我带他回宫的事,要跟皇上通个气。”
“那是自然。”
“他是正正经经的亲爹,孩子应该由他来带!”说完,梁冠璟一溜烟似的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猪年大吉,心想事成!
第21章 前尘往事
这边梁冠璟还没打算好要不要回宫,皇帝竟然亲自下了一道圣旨,宫里的大太监领了旨,带了宫女太监脚夫婆子命妇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地在栖霞寺外列队等候,要恭迎皇后娘娘回宫。圣旨写了一大串,罗列了梁冠璟打出娘胎开始的光辉事迹,尤其请缨送徐太后到黄河边,阵前刺杀辽王,领兵荡平定州,策反陈春和,守卫开封府凡此种种歌功颂德了一番,好似这江山没了皇后娘娘就登时要覆灭了一般。最后又说了一番自己的相思之情,希望皇后念及夫妻情分,赶紧回宫帮助自己处理朝政,协理六宫。
“应当是内阁大学士高湘的手笔,果真又臭又长,皇上这是诚心让我好一番跪?”梁冠璟跪完接旨,由怜香惜玉扶了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椅子里,锤了锤跪麻了的腿,她冷哼一声,对那大太监道,“梁后专权,自请在栖霞寺面壁思过,如今还没悟,要继续思下去,你回去给皇上回话,说我回不得。”
“哎哟娘娘,您这样老奴回去不好交差啊!”大太监刘广给皇后跪下了,“皇上这日理万机的,不是没空亲自来一趟吗,要不他早来了,辽王如今还在徐州撒野呢,朝里就没几个能打的,皇上一天天地睡不着觉,说皇后娘娘要给拿个主意就好了。要不你看看……”
“辽王手里也没几个兵了,按理皇上没什么好睡不着觉的烦心事,用不着我了。”
“湖广连着三年的大灾,赈灾粮又给地方上的贪官给捞去了,有活不下去的老百姓造了反,皇上不还得操心。”
“湖广遭灾乃是梁后把持朝政,权倾天下而至,老天爷都看不过去,降了罪下来,皇上还执迷不悟吗?”
“哎哟……那些个芝麻绿豆大的言官屁大的本事没有,既不会打仗,也不会治水,更不会去抚民,他们只会瞧皇后是个女流就欺负。皇后您是什么样的胸襟,怎么会放在心上呢不是吗?”
“朝野能人志士无数,单缺我一个女流,传出去不是笑话吗?皇上太给我面子了,受不起。”
梁冠璟道:“我要是不回去,是不是就是给皇上拿乔摆臭架子?”
“您这说的。”
“我这两天身子不爽利,过些天一定回。”
刘广哭丧着脸回去复命,果然被皇帝踹了一脚。傍晚时分,寺门外的小尼姑来通报,皇上亲自上山来接皇后了。
“他觉得我是摆臭架子,欲迎还拒,其实我是真不想回去。”梁冠璟对着镜子坐了,苏铭玥在旁边给她梳头,她手巧,梳理的发髻光可鉴人,旁边还有宫女奉上来的朝服凤冠,总有十几斤重。从镜子里看了看这一身行头,梁冠璟道,“比我的盔甲还重!他这是故意消遣我!”
“你知道就好!”洪熙帝韩成玦已经站在门外。
宫女们赶紧识趣地行礼,躬身提下。
苏铭玥正眼都不敢瞧皇帝,跟着怜香惜玉她们一起退到门外廊下,随时候着。她听见里面梁冠璟嗔怪的语气,“我要是再不回去,皇上会治我一个抗旨不接的罪吗?”
“兴大狱,上大刑,从还是不从?”
苏铭玥本来垂首而立,低眉顺眼,听到这样夫妻闺阁内才有的玩笑之语,却是眼皮抬了抬,长长的睫毛下是茫然的眼眸子。她瞧瞧斜眼去看旁边的怜香惜玉二人,只见她们统一的面无表情。
梁冠璟提起洪熙帝的时候,明明是有恨有怨,有忌有惮,可是现在房间内只得两人时,好像也并不是对韩成玦那么冷淡。
屋里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下去,突然梁冠璟大喝一声:“放屁!”有东西砸在地上打碎的声音,是官窑里上等的薄胎青瓷花瓶,
苏铭玥吓了一跳,以为帝后不合,这是要打起来,再侧耳一听,却是没声音了。不久之后,听到屋内床榻吱嘎作响,那两人竟是在天光还没黑透的时分就开始颠鸾倒凤做起那事来。苏铭玥涨红了脸,再次斜眼瞧去,怜香惜玉依旧面无表情岿然不动。
皇上留宿栖霞寺,第二天都没去上早朝。
苏铭玥并非值夜的宫女,但是皇上睡在这小楼内,周遭有大内高手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近前,他们几个宫女是出也不得,进也不得,只好在楼下的空房间里候着。第二日皇后哑着嗓子叫怜香的名字,怜香便进去服侍了。
没一会儿韩成玦牵着梁冠璟的手下了楼,帝后都穿着朝服,望之一片金光闪闪,惜玉去把韩允澈也带过来了,昨晚两个人估计说了一夜的话,是以皇帝对这名小皇子的出现并不讶异,少不得昨天夜里还要把皇后夸一番。他们一家三口便坐着同一辆车,带着手下的宫女太监随从侍卫浩浩荡荡的下山而去。
苏铭玥和怜香惜玉坐着马车跟在队伍末尾的地方,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提不起精神,郁郁寡欢。
“你们觉得,咱们皇后娘娘爱着皇上吗?”苏铭玥忍不住问道。
“爱?”怜香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不答反问,“那你觉得皇上爱着咱们皇后娘娘吗?”
苏铭玥道:“我觉得还是爱的,不然辽王之乱既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皇上干嘛还巴巴地来请皇后回宫?”
“皇后声望极高,朝野里也是有支持她的人的,谁知道皇上这次带她回宫,是不是想看看哪几个是皇后这边的,好趁早除去,免得外戚专权。”怜香冷哼一声。
“不要瞎说!”惜玉喝止。
“他这几年里杀的有功之臣还少吗?”怜香不服。
惜玉正色道:“铭玥,娘娘说你对她也是忠心耿耿的,虽然你初来乍到,但是她已将你引为心腹,你莫要辜负了她。”
苏铭玥于是赶紧道:“我们说的这些话,半个字我都不会透露出去给别人知晓。”
“我不是怕这个……”惜玉叹气,“我只是心疼我们娘娘。”
怜香道:“既然你也心疼她,怎么不让我说?”
“所以你们更要谨言慎行,当心祸从口出,不要给娘娘惹上麻烦才好。”
苏铭玥听罢此言,觉得也没什么好说下去的必要,赶紧地闭上了嘴。三位少女坐在马车里一起为着自己的主人担心,苏铭玥瞧着皇上温文儒雅的样子,不像个坏人,便把心中想法说出来,怜香便开始叹气,告诉她当年自己刚刚跟着皇后娘娘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彼时韩成玦还是燕王,他抢亲一事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之前看他温文儒雅的样子,也不像个会抢亲的主啊。后来燕王夫妇卷入七王之乱,他看上去一直是试图调停斡旋的和事佬,结果七王斗得没剩下几个,他突然就把持了朝政了。朝堂上一帮朝臣跪地磕头苦求他当这个皇帝,他推三阻四了一两个月,突然就登基了。
一登基,朝野上下,一半的文官和几乎全部的武将,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陈春和叛了他,更是二话不说灭了人家三族。这中间不少还是当初七王之乱助他登上王位的有功之臣。
梁老将军之所以幸免于难,大概是因为他实在年纪大了,这么多儿子死得剩一个文弱的三公子,还瞎了,另一个儿子没成年,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
“我是上过他的当了。”怜香道,“不对,是皇后娘娘上过他的当了。你也看不出来皇上是这样的人吧?”
苏铭玥想到孤家寡人四个字。
“每次杀人他都要掉眼泪的,还要到寺庙里上香,超度亡灵。”怜香咋舌,“初时看他伤心还觉得当皇帝果真是不容易,看多了,就觉得假惺惺。尤其他宠幸那个袁贵妃,什么眼神啊?哎,男人!皇后不在宫里的时候,他又开始宠幸惠妃,诺,就是你那个毒辣的姐姐。”
惜玉到底稳重一些,只坐在旁边默不作声。
怜香又说了许多梁冠璟在栖霞寺之前的事,说洪熙帝和梁冠璟在那以前就起过很多争执,所以怀疑袁贵妃下毒一案,皇帝很可能知情。虽然皇后没有和皇帝挑明了对质,但是滑胎流产导致身体元气大伤,乃至于太医院说皇后今后很可能不孕,一桩桩一件件,令皇后伤心欲绝,故而毅然出宫到栖霞寺静养。
“皇后在栖霞寺一年有余,也没见他哪次拨冗来瞧瞧,我不信他忙成这样。”
听怜香之言,韩成玦完全是个道貌岸然,两面三刀,负心薄情的大恶人。
圣驾从栖霞寺到皇宫,队伍绵延数里,浩浩荡荡,帝后带着皇子沿途接受百姓的参拜,好不风光。苏铭玥瞧着前面,只看到一个华盖,心中已经由原先的落寞变得伤情伤心。
“听说燕王是抢亲才得了燕王妃的,那么原本那一日,送亲的队伍要把花轿抬去哪里呢?”苏铭玥问道,“这个能说吗?”
“那人姓顾,字伯翦,就是现在郑国公主的驸马爷,顾长风。他以前和咱们娘娘从小定的娃娃亲,那才真是个多情种,痴心汉。他娶郑国公主本就是皇上赐婚,你说这皇上安的什么心,给他赐了这么一段孽缘。听说他这么多年不近女色,房中连个侍妾也无。”
苏铭玥当然是听说过顾长风的名号,因为苏静芝在家时常念叨的就是这个名字,因得顾长风已经是驸马爷,苏静芝也只得痴心妄想了。她养在深闺,自然从未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顾将军,心中便更加神往起来。
苏铭玥依稀在哪本书上看过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想来只有扼腕叹息的份了。本是郎情妾意,两小无猜,一段好姻缘,就这么让韩成玦给毁了个彻彻底底。
第22章 皇后娘娘的日常
梁冠璟带着韩允澈回宫,可把长乐宫的惠妃娘娘气晕了,她捧着快临盆的大肚子把案前的杯碗碟盘都砸了个遍。不出几日小太监去打听回来说,那皇后带来的养子文也不行武也不行,就是个废物。骑马学了三个月,娇滴滴的苏铭玥都能快马加鞭绕着猎场跑一圈,他还是一见马就哇哇大哭。带去南书房学认字,一群翰林院大学士围着他,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少保轮番教下来,也认不全自己的姓名,更别说写了。皇后娘娘一看这架势,吓得一溜烟从南书房跑去天禄阁自己看书去了,大概准备事必躬亲,谆谆教导之,留下皇上在那里灰头土脸地被大学士们冷嘲热讽。当然读书人冷嘲热讽的时候还是非常客气的,这文绉绉信手拈来的调调皇帝陛下自然也不能生气啊,身为九五之尊又如何,因为有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还得陪着笑。
惠妃娘娘一听,随即转怒为喜,哈哈大笑,吃饭睡觉都觉得很香了。
惠妃娘娘幸灾乐祸,皇后娘娘自然是闷闷不乐,她拿着一本讲述奇门遁甲的新书翻得起劲,对着回话的小太监再次确认,“一点进展也无?”
小太监唯唯诺诺应了。
梁冠璟闭上眼睛扶着额,轻声念叨:“怎么那么笨啊!”
怜香劝道:“小皇子才六虚岁,寻常人家的孩子这时候还没开始读书认字呢,皇后不用心急。”
“他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他是皇子。孟尝君五岁能辩,唐李鬼六岁能吟,司马光七岁通读《左氏春秋》,甘罗年十二官拜上卿,我真想有一个世出之奇才的好儿子啊!”
“这不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吗?”
梁冠璟头大如斗。
怜香又叹,“当年娘娘曾经在战乱的时候生过一个孩子,可是兵荒马乱竟与小皇子失散,那可是真真儿的嫡长子。要是如今健在,也该有七岁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总不至于比袁贵妃那个傻儿子强。
梁冠璟身形一滞,“你当我没去寻过吗?皇上为此还特意招募了一批探子,禁军二十六卫之外增设了燕山后卫,看似不起眼,专门去民间寻找。他亲口跟我说过,那是意属册封太子之位的人选。这么多年过去了,找不回来了。”
惜玉瞪了怜香一眼,便是责怪她多嘴多舌,又勾起了皇后的陈年伤心事。
“苏铭玥这几日在做什么?”
怜香便向她汇报,自栖霞寺归来后,梁冠璟愿意是让她到永轩宫当差,问她的意思,她却宁肯呆在宁妃的衍庆宫。梁冠璟何等样通透的人,知道她怕撞见皇上。韩成玦常来永轩宫走动,一宫之人总不好一直避皇上不见,凭那姑娘的样貌人品,必得圣宠。之前那惠妃都宠冠六宫了,这个妹妹比姐姐更胜一筹,偏得她听了怜香惜玉的一面之词,对皇上深恶痛绝,要她委身于龙床之上,还不如杀了她痛快。强扭的瓜不甜,梁冠璟也不再勉强她,倒是苏铭玥虽然身在衍庆宫,心中还时时想着皇后娘娘,隔三差五的,就跟着宁妃来请安,把她绣的荷包肚兜手帕方巾一件件地送过来。
永轩宫蓝翊殿是妃子们早起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地方,梁冠璟早些年推脱身体不适,让她们都不要来了,天长日久总得找点事情做做吧,协理六宫有司礼监大太监忙碌,吃穿用度也有各宫各院掌事的太监管着,如今教导二皇子的差事也丢给了南书房的先生们,她每日里早起练功打梅花桩之后出透一身汗,洗完澡梳完妆,怪想念这些各有千秋的莺莺燕燕们,便让太监开了蓝翊殿的门,让她们还来起早请安。
清宁宫淑妃比她年长许多,每回都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来,还要带上一些茶饮聊表心意。梁冠璟最喜欢往她宫里跑,自然,要选在郑国公主不在的时候。淑妃笑道:“皇上都嫌我年纪大,不往我这里来,你倒跑得勤,算是敬老尊贤吗?”
“你只是年纪比他大一些而已,再说他不懂欣赏,我懂。年长女性,自是别有一番风情。”
林芳菲忍俊不禁,“皇后调笑我的口吻,倒像是郑国公主了。”
衍庆宫的宁妃温柔和善,并且十分倾慕自己,身边还带着一个娇俏可人的魏向晚,平时常能给她陪笑说话逗乐子,如今还有苏铭玥给她带来各种绣品,梁冠璟自然希望她们天天来。
康妃白玲珑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是个大才女,平日里也总是笑嘻嘻的,虽然怜香说她笑里藏刀,兴庆宫里统共不超过三个服侍的宫女,其中还有一个光是负责望风,旁的什么也不敢。简直性格乖张,成日里不知道闷在屋里做些什么,总之是个很古怪的人。梁冠璟倒觉得这个人非常有意思,她近日研究奇门遁甲之术,倘有不明白的去问她,她总能解惑,如此人才,让她去神机营帮衬研究**,改进火铳都是好的。
这三妃各有千秋之外,即便是那个骄横的惠妃也自有一派风情,她如今仗着自己挺了个大肚子,便称病不来早起请安,其实太医让她天天在御花园走动,每天散的步都超过各宫的妃子了。怜香恼她目中无人,梁冠璟却道:“人美成那样,难免骄纵一些,无妨。别的妇人身怀六甲,早就全身臃肿,一脸黄斑,偏得她肌肤胜雪,步态雍容,除了一个肚子,其他该胖的一点也不胖,从后面看还是那样婀娜多姿,全不像怀孕的样子,看着越发美丽了。”
“可是惠妃恨你恨得不行!”
梁冠璟点点头,“便是她恨我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时候,也瞧着可爱。”
怜香翻白眼,当年袁贵妃都能动那样的坏心思,这惠妃看着就是一肚子坏水,让皇后娘娘还是小心提防才是。
“看着一肚子坏水的人最最可爱了,总比那看着弱不禁风其实一肚子坏水的人强。”
怜香一想也是。
梁冠璟送别了各位妹妹们,往日里要去瑞德宫瞧瞧太后,如今徐太后薨逝,瑞德宫宫门紧闭,她便只好另寻些消遣。比如这些天她总是留下苏铭玥,让她跟去西郊马场一起骑马。
苏铭玥经过魔鬼式的训练以后,现下终于策马扬鞭而不至于被马颠下来,当然还得是性格温顺的马才行。用过午膳在西郊行宫歇息片刻,再骑马回宫也就差不多是小皇子下学之时。
翰林院的大学士们固然学富五车,然而正因得个个才高八斗,教一个资质平平的小皇子都觉得大材小用,恨不能一日千里,又觉得这孩子跟自己小时候比起来,那简直了,江山社稷他日竟要落入此人手里,可惜可叹。是以梁冠璟索性让小皇子下学以后到衍庆宫去由宫女婆子们伺候着饮食起居,有苏铭玥这样貌美可人,循循善诱的老师补习起来,自然比那些老学究们管用多了。
丢下韩允澈这个麻烦的爱哭鬼,梁冠璟顿时觉得一身轻松,这一天接下来的时光,她可以留在天禄阁看看书,或者在皇城里寻个高处,什么也不做,吹吹凉风,看看晚霞。
只要韩成玦夜半能够到别的宫里寻花问柳去,她也就乐得清闲自在,反正太医说她不孕便是不孕,皇帝在她身上也是浪费精力。
梁冠璟即小心地不干政,也小心地不争宠,当个深明大义,贤惠端庄的皇后娘娘便是。
当然,真要这样,她就不是梁冠璟了,她快闲出屁来了,所以更多时候,她干脆只打发衍庆宫的太监去接小皇子,自己则直接从西郊行宫出来,收拾停当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去。
人带的太多不方便,怜香或者惜玉一人便可,加上苏铭玥与她假扮私自出府幽会的才子佳人最最恰当,免得有没眼色的人出来叨扰。一日在茶馆里头喝茶听曲,苏铭玥道:“楼下那一桌的,我前日里好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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