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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孟婆汤-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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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满树的海棠花,开得好美”乍一看到开的这么灿烂的海棠,让关辛儿忍不住惊喜,赞美的话情不自禁的就说了出来。
“听爹爹讲,母亲生前最爱海棠花,这几棵海棠树都是她亲手种的,爹爹与顾伯把它们看得比什么都金贵,我小时候不懂事扯着树枝摘了些花,还被爹爹打了一顿。”顾东元说着说着似是想起了童年时调皮的自己,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惹得身旁的人挪不开眼睛。
一阵清风起,满树海棠花轻摇,白衣少年嘴边噙着笑意陷在自己的回忆里,关辛儿眨了眨眼睛,面前眉目清秀的男子在花儿的映衬下像个貌美的女子。
“顾夫人必定是个美人,顾大哥的长相应该像她多一些吧。”想起见过几面的顾省,关辛儿不用想都知道,眼前的人一定是随了顾夫人的样貌。
顾东元回过神来,自己虽然没有见过娘亲,但从爹爹和顾伯的的口中得知,自己的确像极了娘亲,若非自幼就以男儿装扮示人,又有顾伯多方求药,掩去了许多女儿家的特征,这男子身份怕是难以继续掩饰下去。
“只听我的声音确实是男子无疑,但是如果看我此时的样貌,恐怕会被人误以为是女子吧,关小姐以为呢?”随着不急不慢的话音落下,顾东元将自己束起的长发散开,嘴角的笑意散开,脸上尽是释然与坦荡,仿佛多年的负重在这一刻都卸去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盖住了心里的忐忑与紧张。
十多年来,她不怨任何人,毕竟懂事后,爹爹曾让她重新选择,自己的决定也是如此,这世道对女子多有不公,与其出嫁从夫、依附别人,不如自己活得自在。
人生这短短几十年,她也想得一心人,如今坦诚相见大不了是一场镜花水月,就算落了空也不过是和从前的日子一样过,可若不试上一试,岂不是连个镜花水月都没有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顾东元此刻只觉得浑身是胆,大概是想起母亲,心里便没有了那许多的畏惧。
只是,真实的我,你是否还愿意靠近?
关辛儿嘴唇微张,忘了该怎么说话,这打击对她来说好像大了点,时间一点一滴的溜走,那原本坦荡荡笑着的人也笑不出来了,看着表情逐渐又变得冷冰冰的人,在那人转过头准备把头发重新束起的时候,她伸出了自己手。
“这是真的吗,你是顾…顾小姐,可是……这样的话,我们还能结为夫妻吗?”眼里初初的震惊被巧妙的隐藏,不愿看到顾东元面露受伤的神色,关辛儿上前一步阻止了她的动作,绣鞋里的脚背用力弓起,片刻又伸展开,把所有的好奇、惊惧和悲伤都藏在了鞋底。
顾东元转回身,眼里的哀伤与失落瞬间转化成了惊喜,她听到了什么,呼之欲出的话就要说出口,却又被一只手打断了,把那满怀的欣喜挡了回去。
“等等,容我想想,明日,不,再过两日,我们再……再来解惑。”
伸手堵住了那温热的唇,把所有的可能都暂时挡住,关辛儿怕这人张嘴说出的话自己给不了答案,可是她更怕今后都没有了结果,所以情急之下,就用手捂住了顾东元的嘴,她需要时间来缓一缓,两个女子该如何相守,此事须得从长计议,没错,要从长计议。
所以顾东元就眼睁睁的看着人从眼前溜走,或者用落荒而逃来形容更贴切些,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今夜又注定了不能寐。
关府内,辗转反侧的关辛儿醒醒睡睡一整晚,没有好眠,日出日落,该逃避的问题总算浮出了答案。
说起来,前世关辛儿未必就不知道顾东元的身份,毕竟三年五载如一日的关注着,说不定在哪一次眼里的人松懈时就知晓了身份,或许那一世的她也曾做过这样的选择,哪怕是在那种情况下也甘愿饮上一杯毒酒?只是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真相如何都无人知晓了。
推开顾府别苑的门,长亭里的人手提一壶酒慢慢的喝着,长发随意的在肩上披着,清风起,衣摆轻轻地动了动,正如主人此刻跳动的心,一旁的海棠花瓣不知何时落了几片,零零散散的在院子里睡了一地。
关辛儿关上院门,缓步上前,藏在衣袖里的大拇指,悄悄的摩挲着其余手指的指甲,一步一步走进了长亭,随手捞起石桌上的另一壶酒,倾身坐下:“我的吗?”
“上次见你买了一壶香雪酒去,想着或许你也是能喝一点的,这个比酒楼的还要甜些,喝了也不容易醉。”顾东元眉角轻垂,做出干杯的动作,径自喝了一口手里的酒,来掩饰一下自己的紧张。
“不觉得荒唐么?我和你?”关辛儿打开酒瓶,有股淡淡的清香,想来是使了什么法子加了花香进去吧,入口确实比自己买的要甜一点,口感似乎也更柔和一些。
“你觉得呢,有什么不可以吗?”顾东元闻言有点惊慌,似乎有些不一样,和自己预料的结果不一样,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了回头路,总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好,还请顾公子去关府提亲,我…没有异议,婚姻大事须得父母也同意。”关辛儿低下了头,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既然想要的是眼前这个人,那么没有什么不可以。
“当真?东元三日内必定上门!”顾东元忍不住狂喜之下站起了身,虽然心里蠢蠢欲动,最终还是没有做出轻浮的举动来,只定定的盯着人家看。
关辛儿被盯得脸颊发烫,她偏过头去,放下手里的酒壶:“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明天还是这个时辰见,辛儿。”顾东元不知道说什么好,名字叫出口的时候,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真好。
远去的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她知道是答应了,辛儿肯定不会拒绝的,她们俩一定都想日日相见的,顾东元如是想。
当晚,准备充分的顾东元并没有见到爹爹,顾省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她便没有去打扰,不曾想第二日见到人时,所有的话还是没了说出口的机会。
“吾儿东元,莫要伤怀,如今你已经长大懂事,我不能再让你娘亲等了,她性子闷,等久了怕是会偷偷的委屈,这么多年也不见来扰我。我去后就把你交给顾伯了,他这一辈子都给了我们顾家,吾儿需敬他、重他。万莫做糊涂事,关家的大小姐非善类,东元要早早回头,莫要与虎狼为伍。
爹的乖女儿若是想嫁人了,或者是想娶妻了,大可顾家的产业尽数变卖,与你顾叔走得远远的,做回女儿家,只要你过得开心、过得好,我和你娘亲也就放心了。
爹爹和娘亲都对不起你,走的这么早,苦了我女儿了。东元呀,世事不易,记得永远都要保护好自己,千万要好好的……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
泪水滴在纸上,几个字一点点晕染开,顾东元张大嘴却喊不出声音来,落下的只有急促的哽咽,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顾伯说完就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转身就听到了来自门后的一声哭喊,声音悲怆的惹他擦了擦眼角,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流出了滚滚热泪。
“爹。”顾东元哭出一声来,再也喊不出别的话,泪水像绝了堤的洪水般,衣袖片刻就被染湿,都怪她,只顾着自己儿女情长,忘了爹爹已时日不多,重来这一次,自己为何…为何还是没能多陪他一刻。
而这边的关辛儿,满怀期待的在家等了两日,却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她心里生出几分不安来,便出了门。沿街只见顾氏的商铺门前都挂起了白绸,宴宾楼也是大门紧闭,不消打听便从路人的只言片语里知道,顾省去了。
关辛儿脚下疾走,到了满是穿着孝服的人进出的顾府,却没有一个理由可以进去,她如今只是一个外人,又怎么能随便进去,更遑论陪在那人身边。路过顾府别苑的时候,也只见偶有顾府中人进出,她呆站一会,只觉得这时候的无能为力,甚是煎熬。
古人云: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顾东元不善弈,所以她谋子,而且是敌人的棋子。
一连七日,顾东元像失了魂的木偶人一样,毫无知觉的受顾伯的摆布,让吃饭就吃,给水喝才喝,在灵堂浑浑噩噩的跪到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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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一碗汤
09:难料
最后她被顾伯强行关在了房间里,等到悲伤褪去一些,逐渐醒过神来的人,才想起自己许诺的话,不知道是几个三日过去了,可她怎么上门呢,今后的三年都无法上门了吧,辛儿还会等吗?
顾省的头七过后,顾氏旗下的各商铺才陆续恢复了营业,顾东元也出现在了宴宾楼中,之前她总是独来独往,不惜与人为伍,却从不觉得冷清。如今到哪里都觉得自己形单影只,世界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俗话说的好,趁你病要你命,顾省病逝,对陆息来说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入夜,城郊的农户院里,吴故躺在床上,怀里时抱着那十两银子,反复的用手抚摸。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他坐起身将银子藏在枕头里面,又不放心的按了几下,才起身去开门。
月色朦胧,依稀可辨得来人是谁,吴故看清后,马上弯腰作揖:“恩人你来了,里边请,快里边请。”
来人正是陆息,借着夜色的掩盖他嫌弃的皱了皱眉,待进到房间后,点上了蜡烛,他才变了副仁厚善良的模样,自怀中掏出一壶顾氏香雪酒来,眸色深了深,沉声道:“你在宴宾楼也有几日了,五日后,顾府下人都会送香雪酒来酒楼,你到时候就寻机会把这一包药掺进去,然后再打上一壶酒,自己偷偷喝光了,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吴故接过酒壶,有些担心的道:“恩人,这药不会出事吧,我为何要喝光一壶酒啊?”
陆息转了转手里的佛珠,缓了缓严肃的神色,安抚道:“这只是普通的泻药,我这不是怕误伤到无辜的人嘛?所以药下的有点轻,平常人要喝够一壶才会腹中不适,你到时候拉拉肚子的事,我再叫了人去验他们的酒,这事就完了。”
“成,恩人放心,小人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吴故放心的应承下来,他只想替恩人报香雪酒方子被偷一仇,只要让顾氏没有办法再卖香雪酒就成,不想伤害别人。只是害自己肚子不舒服而已,以前做乞丐的时候,常捡一些剩菜剩饭吃,这拉肚子简直是家常便饭。
“这个宅子的地契你收着,事情办成后就找个活计好好安定下来,有手有脚还能养不活自己吗?”陆息语重心长的拿出地契,仿佛是慈爱的长辈在教导不听话的后辈。
“哎,谢谢恩人,小的……小的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吴故腿脚一软又跪了下去,忍不住在地上连连磕头,不停的言谢。
陆息站起身来,没有理会还在磕头的吴故,只叹息般的道:“我也不用你报答什么,要是真有下辈子,只希望你能改了这见人就跪的乞丐行径。”
“哎,小的一定改,恩人您慢走。”吴故在原地又磕了几下才起身去关了院门,他急忙忙的回到房间,拿出刚才揣进怀里的纸,小心的借着烛光看,虽然一个字也不认得,但是此刻却觉得这张纸上的字特别好看,这是地契,他有自己的宅子了。
心里雀跃个不停,吴故恨不得翻几个筋斗欢呼几声,他再也不是往日的那个小乞丐了,他有手有脚,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宅子,美好的生活已经来了。
宴宾楼里,周大军看了眼总盯着后厨看的吴故,心里一阵嘀咕,少东家让自己留意这个小子,如今已经察觉出不妙了,他该怎么办。
这会儿老东家刚走,少东家好像随时会倒下一样,他该不该去说一下这件事呢,思虑再三,周大军当晚下工后,就找去了顾府,一路被带进书房,才见到了要找的人。
“周大哥,你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顾东元强打精神,引人入座,然后又亲自倒上两杯茶。
“东家,这几日吴故老是打听送酒的事,而且还总爱往后厨跑,我这不是心里总怕会出什么岔子,就赶紧来找你了。”周大军将自己的观察和担忧说出来,刚开始他也不知道少东家为什么让他盯着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时间长了,他慢慢的也看出门道来了,这小子不是个老实做工的,平日里总打听来打听去的,像是有所图谋的样子,着实让人担心。
顾东元心里‘咯噔’一下,前世就是在父亲去世不久后出的事,她怎么就不长记性,恍惚间她又想起自己似乎忘掉的不止这一件事。
“周大哥,你明日下工后,找后厨的几个老师傅来一下顾府,这件事很严重,幸亏你发现的及时,咱们先不要声张,捉贼拿赃,先看看他想做什么。”顾东元送走周大军后,又亲自去了酒坊,吩咐一番才放下了心。
翌日顾东元思前想后,才执笔写了封信,差人送去关府,她不是负心薄幸的人,却也不想误了人家姑娘的时间。
如今她要为爹爹守孝三年,断不能糊里糊涂的就不了了之,于情于理都应该有个交待,若是辛儿愿意等,她三年后定会八抬大轿,风光大娶,若是不愿等,她也只能送上祝福。
“若愿等吾三年,东元必八抬大轿,倾家求娶。若无缘,愿平安喜乐。”落款是:顾东元,为表决心,还在上面盖了自己的印信以及顾氏商行的印信。
看完之后将信叠整齐收起来,关辛儿提笔写了两个字做回信。
收到回信的顾东元,忙不迭的拆开,只看了一眼就抬起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同样将信折好收起来,她的一颗心也随之定了下来,只因那上面仅有的两个字:吾愿。
这几日都风平浪静,宴宾楼里也一切如常,只有顾东元知道,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初六的晚上,待人都下工后,她特地约了周大军在厨房里备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酒缸,顺便用新款式的酒壶,把酒楼里原有的的酒壶也都给换了。
把酒楼里的一切都布置好后,她又再特地去叮嘱了几位厨房里的师傅,即使这样顾东元也不能完全放心,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她直接就去了酒坊,陪几个工人一起押运酒缸。
宴宾楼后厨房,在店里几位伙计的帮助下,把运来的酒装卸到准备好的酒缸里,然后封上口,顾东元便用眼神示意周大军把吴故带离,随着客人越来越多,酒楼里的人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她这时才与几位厨房里的师傅合力将酒缸搬进了酒楼仓库里,然后把昨夜备好的那个一模一样的酒缸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做完所有的事情后,只等着瓮中捉鳖。顾东元稍稍才放下心回到了前厅,这酒楼里的每个人相处起来都没有恶意,唯一不对劲的就是吴故,她一直想在酒楼里找出是谁在前世下毒害死了吴故,甚至还害得关辛儿以身试毒,直到看见陆息与关曲儿狼狈为奸那一幕时,她才大胆的试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你悄悄养了一只恶犬,然后唆使它为非作歹,如何才能不让人发现呢,很简单,那就是让它死在敌人的家里,这样才能完全的摆脱嫌疑。
虽然知道这样形容一个人不对,但是把一个人当恶犬来使唤的幕后黑手更没有人性,狗尚且忠心护主、看家护院。有些人却丧心病狂、畜生不如,这个世界多的是衣冠禽兽之辈。
太阳无声无息的挪到了正南方,中午的宴宾楼里客满为患,一个客人不小心的撞了吴故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张口道歉,撞到自己的人就附耳过来。
“恩人说时辰到了,半刻钟后他就会带人来接你。”耳边的话音一落,说话的人就混进了客人中,吴故甚至没有看清和他说话的人是谁,不过既然是恩人的吩咐,自己照做就是了。
趁着周大军招呼客人的空,他转身直奔后厨而去,早上一起倒满酒的酒缸就在那里,他低着头走到墙根处的柴禾堆那儿,看了眼没有什么人的后厨,拿起自己事先藏好的酒壶就走过去把药倒了进去。为了不使人怀疑,他甚至还用勺子搅拌了一下,白色的液体与黄色就酒迅速的融为了一体。
吴故看了看身后,心惊胆战的又把自己的酒壶装满,然后就急忙往嘴里灌,因为太紧张他甚至感觉不出嘴里的酒不是香雪酒,而平时总有人来来去去的后厨房,也安静的有些不寻常。
一壶酒下肚,他便准备去茅房待着,谁知身子晃了晃,却没能往前踏出一步,而是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守株待兔的周大军与几个老师傅,这时才带着郎中一拥而上,按照吩咐把吴故抬进仓库救治,然后再把仓库里的酒缸与掺了毒的酒缸调换,最后怀揣着少东家的信出了宴宾楼,万事俱备只等东风来。
正午刚过,陆息携两个随从,大摇大摆的走进宴宾楼,知道他是陆氏酒楼东家的都不免多看了几眼,他也不理会小二招待去上房的话,而是径直坐在了大厅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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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碗汤
10:对弈
顾东元抬头看了看,面色似有不虞,她猛地站起身,视线凑巧的与陆息相遇,电光火石间,脚步在原地转了个圈,又缓缓坐了下去。
陆息不急不慢的点了些酒菜,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杯茶的功夫,几个乞丐聚集在了宴宾楼门外,为首的自称叫大牛,是盐城里乞丐里比较有声望的小头目,他扬言自己收到了好兄弟“狗儿”的求救信,求他们来宴宾楼救人一命。
门外的几位乞丐也有自知之明,一时也没有闯进来,只是在门外嚷嚷着找自己的兄弟。顾东元重又站起来,目光迎着别人的探视,一身的坦荡。
“在下顾东元,是宴宾楼的掌柜,不知几位大哥的兄弟姓谁名谁?若是人确实在我楼中,自当帮您传个话。”顾东元微微弯腰,浅浅的行了个礼,不卑不亢的说到。
“这……他叫狗儿,信上说是你们的伙计,还说…还说…。”为首的大牛拿着一张纸,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他半生流浪,除了自己的一众兄弟,什么时候见这些个有钱人对自己行过礼,心底里莫名的生出窘迫感,让向来能言善辩的人噤了声。
“这位大哥,有什么不方便说吗,不知可否借书信给我一看。”顾东元上前一步,那封书信她前世没能看一眼就被人糊里糊涂的给算计了,还搭上了关辛儿的半条命,这一次她定不会任人宰割。
和记忆中的没有任何差别,面前的乞丐一脸难色,并不将书信交出,而接下来的一幕也没有任何变化,关夫人与两个女儿凑巧路经此地,见有人群聚拢,便在大女儿好奇心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关大小姐。”
“是关大小姐,县令夫人也来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大牛,一瞬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不信别人,却信县令夫人,自从这关县令来到盐城以后,不仅没有驱赶他们,还在城外为他们修建了遮风避雨的棚子。
还时常带着郎中来给他们瞧病,前些日子还听说正筹措着说服乡绅们捐地,按人头分配,如果是真的,他们就不必一辈子乞讨了,所以这些乞丐们对县令大人是极其信赖的。
“县令夫人,小人不识几个字,这封信麻烦您给看一看。”大牛生怕关夫人走掉,转头就跪在地上,双手把信递了上去,他身后的几个乞丐也跟着跪伏在地。
“快起来,快起来,我看就是,你们快快起来。”关夫人虽说是县令夫人,可这有人向她下跪还是头一遭,深知不合规矩的她,也顾不得什么信不信的,只着急的连声让这些人起来。
“母亲,我来帮你看吧。”关曲儿很是体贴的接过信,母亲识的字也不多,万一闹出了笑话,丢得可是关府的脸,况且如果是她看信的话,就不是单纯的看了。
“大牛哥,我是狗儿,宴宾楼的掌柜让我留下做伙计了,可是他今天让我在酒里下毒,说是要毒死什么陆氏掌柜的,我害怕,我不想害人,若是正午我没有来找你,请速来宴宾楼救命。”落款是吴故。
关曲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读了出来,满座无不哗然,关夫人也慌了神,这种为人做主的事,她从来没做过呀,一时之间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示意大女儿替自己说话。
“顾掌柜,不知这信上所言可是真的。”关曲儿目光逼人,直视着顾东元,眼底的得意与笑意差点掩藏不住露出来,这个草包少爷,除了长了一张能看的脸,哪里都比不过陆公子,顾省一走,这顾家更是不堪一击。
关辛儿心知此事定是姐姐所为,不然陆息又怎么也凑巧在呢,想起一路上姐姐有心的引导,她与母亲才来到了宴宾楼,只是这没证据的话该怎么说呢。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那吴故安然无恙的找到,不要牵累顾大哥。
“官府办案,把酒楼封起来,不相干的人退后。”一声大喝,盐城县衙的捕快把酒楼围了个水泄不通,街上拥挤着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关其正下了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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