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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云海间-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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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又有些不大一样,皇帝登基,收拢权力,内阁势力已然大不如前,鸿胪寺不敢草草将这份奏折压下,想上奏皇帝,也不知道何时能得到回复,便直接推给礼部,如今礼部温尚书年迈体虚,陈开一为避嫌,借口公事繁忙,于是重担都落在礼部侍中身上。清平接连忙了几天,连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深切怀疑这是楚晙的报复,但又找不到证据。她阴恻恻地看了一眼鸿胪寺传赞,传赞被她看的背脊发凉,忙道:“锡兰如何与古里打起来了,平泰馆中管事的人呢?”
见清平仍旧黑着一张脸,又补救道:“这两国向来不和,难道尔等不知,怎么能住在一块?这都是谁安排的!”
来报的人不过一小书令,哪里见过这等架势,清平看她被吓的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已经把陈开一骂了个遍,只好磨了磨牙道:“事已至此,先去平泰馆中看看,等事了后,再一一追究问罪也是来得及的。”
一行人来到平泰馆中的两处院子,原本栽种整齐的花树已经被连根拔起,残枝败叶混着泥土团成一团,显然有人将其作为武器互相攻击,除此之外,桌椅门窗更是被折地一塌糊涂,代国朝臣哪里见过这等野蛮人的举动,纷纷在院落门边驻足,鸿胪寺传赞犹豫道:“侍中大人,是否要等近卫军来呢。这般冒然进去,万一有个不当……”
清平道:“哦,是吗,依传赞大人所言,要等近卫军来,等到使馆外头瞧热闹的人多了,等到锡兰古里与我国不合的传言漫天飞的时候再进去?传赞大人,你看如何?”
鸿胪寺传赞顿时面红耳赤,在一干下属面前羞的抬不起头来,清平这几日见识到了鸿胪寺这群人的相互推诿优柔寡断,简直就是拖人后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想想近日来的遭遇,又瞧见这满院的狼藉,只觉得胸闷气短,恨不得将鸿胪寺官员挨个痛揍一顿。李宴将摇摇欲坠的门向后移了几寸,道:“大人,可以进去了。”
还有个李宴……清平这才注意到她,感觉头更痛了。依照楚晙的意思,好像是想让自己多带带这位名义上出自同宗的下属,清平便有些把捏不好分寸,不知该如何对待她,若是显出亲厚,未免落人口实,被按上个唯亲是用,有失偏颇,那御史台的折子又是没完没了了。
但此人行事利落,极有分寸,的确是个可塑之才,清平缓了口气,抬脚踏入院中,原本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使团已经被分开来,平泰馆馆事正两边安抚。此时正值春初,寒意犹存,但她背后领口已经被汗浸湿了大半,袖口衣摆沾染上灰尘,模样好不狼狈。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旋即转过身来道:“可是近卫……”
李宴道:“这位是礼部侍中李大人,奉诏主持此中事务。”
几个皮肤略深的女子探出头来,服饰是外族样式,见了人也只是好奇的打量,并不行礼。馆事闻言擦了擦额头的汗,忐忑上前道:“下官参见李大人,本来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是没想到……”
清平神色冷淡,道:“没想到什么?这馆中事务皆由你负责,难道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馆事猛然抬头,难以置信道:“的确是下官负责诸位使团下榻之事,但这其中如何安排,却不在下官职责之中,下官无权这般做,只是名单上便是这般标注,否则怎会出了这等纰漏!谁人不知锡兰与古里——”
“放肆。”清平摆摆手,暗含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道:“若是累了便站到一旁,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心中还没个定数吗?”
若叫馆事说破了锡兰古里两国使团在平泰馆中大打出手,也不知道明日长安的流言又要成什么样子了。门外等候的一干人险些被吓的半死,无视鸿胪寺传赞漆黑的脸色,低声道:“大人,您看,咱们是不是也该进去看看,不然赵大人若是知晓了……”
传赞思量片刻,咬牙道:“进去!”
。
清退完针锋相对的两国使团,清平坐在堂上唯一完好的木椅上,注视着两位使臣,温言道:“不知两位贵使因何起了口角,以至于要大打出手?若是能信得过本部堂,便在此一并说开来,寻个解决的法子。”
古里使臣面色阴沉地道:“回禀大人,锡兰这些人,对我们的神,不尊敬也就算了,她们还说了许多恶毒的话,来诅咒我们的神!”
锡兰使臣气的在一旁叽哩哇啦乱叫,连连用蕃语骂道,古里使臣不甘示弱,以牙还牙,悉数骂了回去。锡兰使臣气喘吁吁道:“尊敬的大人,并非是我们诅咒她们的神。”她代语说的十分流畅,“而是,她们在院子里做法事,非常吵!”
清平掀起眼皮,看着古里使臣,道:“什么法事?上京的使团人员都有报备,不知贵使还带了哪位法师朝觐?”
古里使臣饱含敌意地看着锡兰使臣,低哑道:“……不是法师,是我们的国师大人。”
清平神情微怔,觉得这事情已经超出礼部职责之外,有一位国师在此,事情就是斗殴那么简单了。她吩咐李宴道:“去叫鸿胪寺传赞滚进来,把事情告诉鸿胪寺卿,让她们告诉我,这个古里的国师,是如何混在使团中通过搜查,却没记载在名册上的?”
李宴俯身贴耳,只觉得她鬓发间漂浮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她不由脸上微热。但这人微微侧头,露出光洁的侧脸与线条柔美的脖颈,其姿容秀丽,令人想起曲荷低吟,碎玉银珠,她如遭雷击,勉强按捺住狂乱的心跳,出了平泰馆才仿佛劫后余生般回头看了一眼。
李宴只觉得口干舌燥,回忆起方才那幕,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魔怔了,她失笑摇摇头,快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新年快乐哦~~走亲戚回来,恢复更新了嗷嗷~~
第150章 忽然
待李宴请来鸿胪寺卿时; 清平已派人将两国使团的人数清点完毕; 正在与古里的使臣交谈。
鸿胪寺卿心中咯噔一下; 暗道不好; 躬身行礼道:“李大人,这是……?”
清平侧头看了她一眼; 道:“本部还想问问你呢,赵大人; 贵寺莫不是新年鞭炮的响没听够; 想再见识见识别的?”
鸿胪寺卿倒吸一口气; 颤声道:“这,大人这话从何而来; 鄙寺众官兢兢业业; 恪守其责,断然不会犯下这等错!”
“礼部接手此事不过十余日,而鸿胪寺却在数月前便开始准备外邦使臣朝觐一事; ”清平手持一卷,淡淡道:“怎么; 难道这会是本部的责任?赵大人这般言语; 不如就去请恭王殿下决断; 如何?”
传赞失声道:“大人,不可!”又连忙作揖请罪,道:“惊扰上官言谈,是下官行事不周,有违仪规; 事后自当领罪……只是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清平呵呵道:“若是不当讲就不必讲了,赵大人,您说是么?”
鸿胪寺卿汗也顾不得擦,道:“大人说的没错,不过还是听听她到底要说些什么罢,再问罪也不迟。”
在场的人都不愿让这件事闹大,若是捅到了御前,那就不单单是个使团相争的小案了,到时候问起罪来人人有份。传赞一叠声地应道:“多谢大人宽宥,两位贵使相争,不过小小事情,就无需让恭王殿下知晓了,平泰馆再与其他使团相调院子便是……不如先请那位古里的国师大人来此,一道商议此事?”
清平半晌才点点头,传赞随即吩咐人去请那位古里国师,古里使臣亦遣人同去。忽然外头传来吵杂人声,一人撞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上,木门重重落地,带起一片尘土,几个捕快打扮的人在门前驻足,领头一干练女子躬身至堂前行礼,道:“不知诸位大人在次,卑职是刑部的捕头,奉了刑部原侍中之命前来缉捕盗贼,若是惊扰了大人,实属罪该万死。”
鸿胪寺卿目瞪口呆,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还引了刑部过来,眼见事情越闹越大,显然无法再轻易放下,清平问道:“原大人也一并过来了?”
捕头道:“原大人就在后头,先遣卑职前头探查情况,将可疑之人看管起来。”
刑部的作风历来如此,清平继续问道:“是什么案子,竟要请动原大人亲自来此抓人?”
捕头迟疑一会,低声道:“是有人向刑部报案,说在平泰馆中发现了——”
门外传来惊呼,方才一并派去请古里国师的礼官脸色惨白,跌跌撞撞进了门,她身后跟着的古里人快她一步,跪在古里使臣面前,飞快地用蕃语说了一番话,而后发疯般在地上磕头,古里使臣猛然站起,同样说了一串长长的话,继而向后倒退几步,仰天长叹,颓然坐回木椅中。
众人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正不得其解,清平示意那捕头退到一边,冷冷道:“译官,她二人方才说了些什么?”
译官咽了咽口水,眼含惊惧,道:“她们说……说,那位国师大人已经,已经坐化而去了!”
坐化而去?不就是死了吗!
鸿胪寺卿眼前一黑,险些就此倒地,传赞扶着她颤声道:“大人莫慌,万一,万一只是个误会呢!”
门外再度传来喧哗声,伴着杂乱的脚步声,近卫军中有人道:“……馆中诸位大人公干清场,尔等又是哪里来的……怎敢私围近卫?好大的胆子!”
一人声音平缓道:“本官乃刑部侍中,有人来报,此地发生命案,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疑犯,待事情未查清楚前,通通不许离开!”
捕头向前一步,在堂上施礼,道:“大人,是我们吏部的原侍中到了!”
清平快步走到门边,正好原随也往此处来,见了她一怔,而后拱手道:“李大人,你如何在此地?”
清平微微一笑,道:“锡兰古里两使团今日起了些磨擦,便带人过来看看,原大人呢?”
两人并肩而行,原随道:“今日刑部接到报案,平泰馆中出了命案,因此地较为特殊,故派本官来此。”
“那也是巧了,”清平轻声道,“本官也是为此事来的,向原大人冒昧打听一下,这死的人,是否便是那古里国师?”
原随脚步一顿,轻轻摇头,道:“事关重大,不敢轻率而论,待本官看过尸体,才能与李大人分说。”
堂中古里使臣两眼一翻,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中抽出腰间宝石匕首,抬手便要刺向自己脖颈,清平还未反应过来,眼看她就要当场自尽,来不及阻止,突感肩膀一沉,原随在她耳边道:“得罪了。”清平眼前一道黑影飞过,正中古里使臣额角,那使臣突遭暗算,被打了个头冒金星,两旁捕快飞身上前夺下她手中匕首,清平这才发现,那东西竟是原随的官靴,代朝官靴千底缎面,颇有重量,只是怕无人想到还能做暗器投掷之用,令人大开眼界。
原随失了鞋,只得借力于清平,周围人眼观鼻鼻观口,清平忍住没笑,那捕头十分有眼色,捡了那靴回来,原随穿好后吩咐道:“绑起来,看着这群人,一个也不许放出去。”
原随办案,清平自然无事可做,又坐回椅中喝茶,顺带叫李宴报报接下来的行程,大概是她太过淡定,礼部官员皆将心放回了肚子里,竟不觉如何慌张。鸿胪寺一帮人失了主心骨,拥着寺卿大人如鹌鹑般缩在一角,顿时高下立判。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随带着刑部捕快们回来,清平起身相迎,原随拱手道:“李大人,原某有一事相求,请随我来。”
她引着清平来到一处小院,推开院门,进到里屋,只见床榻上坐着个人,一手指天,一手垂于膝侧,堪堪沾地。额头用朱红染料绘以繁复图案,李宴伸手虚拦,低声道:“大人,这不大妥当……还是在外头等罢?”
原随瞅了瞅她,撩起衣袍踏入房中,清平道:“无妨。”
“李大人请看,”原随走到一张圆桌前,屏退了手下,又来回踱了几步,她右侧便是姿势奇异的古里国师尸体,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李大人曾出使西戎,不知可否见过这样东西?”
清平靠近一看,手拂过羊皮卷上字迹,停在其中一行上,目光停留一瞬,淡淡道:“原大人算是问对了人,这东西,我的的确确见过,不过不是在西戎王庭,而是在金帐。”
她抬起头道:“这不过是卷‘八百神赞’,在金帐之中,是最为简单的炼丹经书。”
原随并不意外,道:“本官也如此猜测,这位国师大人想必是学了些邪门歪道的修行之法,大量服用丹药,这才毒发身亡,多谢了。”
清平笑了笑道:“近来公务繁忙,还未向原大人请教,那本《庆嘉异志》中的碧落城一卷,为何会被删去?”
原随一脸平静,道:“李大人以为呢?”
清平又是一笑,道:“若是能想到缘由,也不必劳烦原大人了。”
“此中干系,一时半会也难以说清。”原随道,“若是以后能有机会再回贺州,将一些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了,才能与李大人细说。”
。
清平从院中出来,原随已经带着刑部的人离开了,李宴忙过来,道:“大人。”
清平见她一脸担忧,安慰她道:“没什么大事,不必忧心。”
李宴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委婉道:“下官只是觉得虽有原侍中相伴,但大人呆在那里,免不了要沾染些不好的东西。”
约莫是相处的久了,清平对李宴的成见也不像从前那般。她道:“人都死了,尸体有什么可怕的,同归于尘土,哪里不是一样。”
李宴一噎,道:“……大人真是豁达,下官不及。”
“什么豁达,”清平嗤笑,“不过是……”
初春的夕阳撒落一地,鸟儿掠过嫩芽含苞的枝条,停在青瓦上。白墙下寒梅零落,乱红披离,融进树根边的泥土里,残雪犹自紧附小道两侧,却日渐消瘦,失了冰冷气息。李宴看她转身离去,那句未说完的话落在晚风中,仿佛无可奈何的光阴。
不过是,看惯生死无常,人于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
于是她俯身去看,拨开重重叶片,泉眼中流出清澈的水流,转眼却化作数不清的银蓝色小鱼,顷刻间将她吞噬。
谢祺猛然睁开眼,在床上静坐片刻,缓了缓才掀开被子,用火折子点燃蜡烛,披了衣裳下床走到窗前。
她打开窗户,外头天蒙蒙亮,晨雾浓厚,府中草木楼阁一并淹没于乳白色的雾气中,什么也瞧不清楚。
谢祺叹了口气,又合上窗户,却见桌沿边放着一物,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她瞳孔微缩,如同见着了这世间最荒诞离奇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更啦~
第151章 疑虑
原随带着刑部的人一去不回; 平泰馆也被解了禁; 虽是出了命案; 死的还是位国师; 但到底番邦小国,也掀不起什么波澜。礼部与刑部联名上奏此事; 得到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朝中为古里国师封谥以表哀悼,赏赐下若干珠玉; 并派礼部与鸿胪寺前去慰问。
恭王听闻此事; 责令鸿胪寺卿整治下属; 鸿胪寺众官经历此事后颇为服帖,做起事来再也不敢故意拖沓; 推诿责任。又经平泰馆一事; 朝中增调将兵加大对前来朝觐的各国使团的守卫,以防这种事再度发生。古里使团偷带国师进京却没有呈报,本已经是大罪; 没想到千里迢迢来到长安的国师还死了,更是不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而原本受尽委屈的锡兰使团; 在得到来自上国朝廷的温情抚慰后; 亦渐渐平静下来。
清平前往古里使团所在的怀安馆进行慰问; 古里使臣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行礼,清平先是代表朝廷沉痛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惋惜之意,又将赏赐的珠玉交于她,言道是来自宫中皇帝陛下的关怀与厚爱,古里使臣大约没见过这等阵仗; 大受感动,含泪拉着礼部侍中共同追思了一会国师大人,以袖拭泪道:“……国主也劝过国师大人,离国那月正是海上风急浪高的时候,她身体不好,本不该做此长途跋涉,但国师大人偏偏不肯,说自己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更应该来,不然就没时间了……”
清平垂眼,伤感道:“本部听闻国师大人来京后身体尚可,怎么就……诶,何苦急于一时?”
古里使臣沉默片刻,忽然激动了起来,道:“国师大人,她,她就不该去那里!”
清平向李宴使了个眼色,李宴心领神会,带着众官退到门外。堂中便只剩下清平与古里使臣两人,古里使臣犹自悲愤,还未发觉周围已经没人了,清平等她发泄了一会,才从袖中取出一块破边的羊皮卷来,问道:“使臣可认得这个?”
古里使臣定睛一看,忙道:“这,这是我们国师大人经常修炼的法典!”
清平哦了一声,温和道:“请问使臣这上面的字,是古里的文字吗?”
古里使臣大摇其头,道:“不是,除了国师,谁也不知道这上面写了些什么。”
清平眼中闪烁,道:“这……法典,本部也不知是什么。贵国国师修行有道,想必从这上头得到了什么天谕之类,日日参悟,这才感悟天神召唤,前去侍奉了罢。”
她态度自然,丝毫没有再继续打探的意思,转身就要离开。古里使臣犹豫再三,快步走过去,低声说道:“大人留步,这法典并不是国师一直带在身边的,而是她来到上国,到了朝圣之地,才从神使处求得来的……”
神使。
清平一阵恍惚,尘封的记忆裹挟着沙尘席卷而来,首先浮现在眼前的,却是西戎无数个苍茫辽远的月夜。
古里使臣见她不说话,心中焦急道:“大人?李大人?”
清平回过神,勉强道:“使臣无需忧心,朝廷已经赐下封号予贵国国师……”
。
今日清晨下了场小雨,青石板路犹湿,空气清晰,随处可闻清脆鸟鸣,伸手可摘娇嫩花苞。李宴手心渗出薄汗,快步追上清平,道:“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清平放慢了脚步,回身看她,平静道:“去寻鸿胪寺少卿,本部要知道古里使团一路进京,究竟在哪些地方停驻过。”
李宴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礼官,吩咐道:“先在此处等候。”
言罢躬身行礼,道:“大人,冒然去询问少卿大人不大妥当,礼部清吏司亦有备份,不如回司部再向陈大人讨教罢?”
清平想与其去找陈开一,还不如去和鸿胪寺少卿据木头,但此事极为重要,绝不能这般轻易放过。但她转念一想,还有一人定然也在暗中查此事,而且行事比她更理直气壮。
于是她对李宴道:“算了,知不知道都无妨,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
待到三月末,清平已经从焦头烂额忙到麻木,眼看朝觐之日越来越近,偏到了这个当口,却连一丝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她照例率礼部众官进宫复查各种仪仗卫队、朝会大典的相关布置,一遍又一遍核对出席使臣名册,等到忙到天黑,已经是两眼昏花,双腿发软,被人搀着进了官轿,回府里睡了个囫囵觉。
还没等她暖够被窝,又到了上早朝的日子,三更便起身梳洗更衣。三月末的清晨微风和熙,天空大半夜色未褪,远远瞧见天际红霞万丈,清平放了帘子,抓紧时间打个盹,小轿穿过三坊六街,最后在延和门外落下,清平叹了口气,不由有些唏嘘,在朝中为官,看来不仅仅要过人的心智,更需要康健的体魄才是。
延和门前已有几位朝臣等候了,清平便与她们见礼寒暄
薄薄晨雾中看见一顶官轿过来,刑部侍中原随亦从轿中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发觉彼此面带疲色,想来六部都不大清闲。一辆马车过来,众臣都识得那是户部尚书姚谦的车马,纷纷行礼。姚尚书脸色阴沉,几乎可以拧的下水来。她敷衍地拱拱手,不等上朝的钟声响起,就快人一步过了延和门,匆忙入宫去了。
怕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众臣心中忐忑,议论纷纷。等到上朝,见到皇帝依旧是波澜不惊,照议政务,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事。
清平直觉那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但户部与礼部隔的太远,公务也少有交集,她便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又开始琢磨起古里国师无故暴毙一事,案子虽小,但其中透出的诸多细节,却令人回味。
朝会大典后日便要开始了,皇帝勉励了一番众臣,又表彰了几位实心用事的臣子。清平留意了一下,多为清流老臣,看来楚晙的意思非常明确,要将朝中疲软多年的清流再度捧起,与世家抗衡。看御史台与六科给事参人的折子,好似隆冬时的大雪,飘飘洒洒,好不热闹。
早朝进行到一半时,次辅沈明山便出列行礼,奏请选秀,希望皇帝择选侍君、纳后宫,好尽早开枝散叶。像这等事情,一般都是宗正寺卿来说,但众所周知,宗室大臣与皇帝不大对付,是以便由内阁来开这个头。
清平眉心一跳,心如闷鼓般,说不憋屈,那是假的。她无声的叹了口气,早知道这天会来,等到真到了的时候,却是如释重负大过伤心,大约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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