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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为你归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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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染只是淡淡抬眸看了掌柜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转身,待她一步一步地沉稳走出大门后,身后的醉仙阁没有任何预兆的,轰然倒塌。
刚刚落地的姜柏奚和末歌面面相觑,两人手上动作比表情更快地将掌柜的和几个小厮捞了出来。末歌自怀中摸出一片金叶子扔给脸色苍白的掌柜,留下句“损失多少,拿这个自去销金窟兑换”便闪身离开。
街上来往驻足的行人皆是神色骇然,看着已成一片废墟的醉仙阁和摇摇欲坠的掌柜站在一旁低低议论。
待姜柏奚和末歌再次离开后,满地废墟之中有一道略显瘦弱的华服身影破土而出,丝毫不顾满头满脸的尘土,直直看向了景染离开的方向。
“主子,您可有受伤?”稍后一些爬出来的书童打扮的小太监紧张地打量了一遍身旁男子,见他除了满身尘土并未受伤,顿时放松下来大骂道:“什么人这么野蛮,竟然敢……”
“柏生。”男子打断小太监的话,收回视线,低头拍着身上的尘土,平静道:“她还真没什么不敢的,你若是知道她的身份……”
男子说到这里却是停了下来,抬头又往远处张望了一眼,轻叹道:“走吧。”
小太监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咽了咽口中的话,也连忙跳下废墟跟了上去。
男子离开后,醉仙楼隔壁二层的临街窗户边,两个女子并肩而立。
“公主,这回西延王可算是触到霉头了。”稍稍站得朝后的女子看着窗外轻笑了一声。
站得朝前的罗裙女子却没应这句话,思衬着吩咐道:“下去查查,看是否能查出青越九公主发生了何事。”
“是!”女子收敛神色,恭敬应了一声。
罗裙女子再未发话,移开视线朝北看去。
这一处城西发生的变故随着路过行人增多愈发热闹起来,而另一边的景染却已经抱着人一路飘到了城北,直直落到一处小院后,走进了正中的一间屋子。
姜柏奚好不容易追上人,刚准备亦步亦趋地跟进去,却是差点儿被猛然合上的房门拍到脸上。
她神色一呆,瞪着眼前的门板刚要出声,末歌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朝后退了一步对着里面温声道:“景世子,阿奚几月前送我的一株极夜冰昙可以入药,你需要的话我先去取来。”
两人等了等,屋门重新无声打开,景染的声音低低传了出来,“多谢。”
末歌松了口气,示意姜柏奚先进去,自己转头再次离开。
姜柏奚轻手轻脚地踏进去,一言不发地立在床边儿看了片刻,见景染始终面无表情地样子忍不住轻声问:“不太好吗?”
景染抬头看了她一眼,收回手指,从长孙祈沐怀里掏出枚信号弹递给她,“将这个放出去。”
姜柏奚点头应声,伸手接过后走到窗边扬手掷上天空,随着信号粲然炸开,一路跟随的罗诺极快赶了过来。
他进屋后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长孙祈沐脸色一白,跪地道:“世子,公主她……”
“她无大碍,你去将岳麋山取回的药材拿过来。”景染没回头,摸着长孙祈沐的脸颊吩咐道。
罗诺和一旁绷了半晌的姜柏奚顿时神色一松,罗诺连忙起身,又听景染道:“等等——”
“再去查查,今日的醉仙楼和隔壁极乐坊都住进了何人。”景染面无表情地抬了一下眼。
“是!”罗诺再不敢耽搁,飞快离开。
姜柏奚看了看窗外又看看屋内,也动手拖了把椅子坐到景染身边,打量着长孙祈沐白若透明的面色皱眉道:“姐,这种灵术如此厉害?”
“她两月前在桐城与靳鞅交手,所受的伤原本就未曾好全。”景染将长孙祈沐的手掌轻轻包进手心,靠在床头低低道:“而方才那一瞬,她是想推开我,靳鞅却是动了杀心。”
姜柏奚冷艳的桃花眼泛过冰色,点点头不再出声,只是微微轻蹙着眉梢,独自思索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祝有狗的节日好,没狗的节日更好,就酱~
第88章 八年纠缠
月上中天; 淡淡的月光自窗户流泻进来; 如同轻浅的温溪清泉; 一路静谧又柔和地流淌到床榻之上。
姜柏奚定定看着床榻之上一躺一倚的两个人; 两人皆是长发随意披散着,一动不动; 分不清谁的面色更加瓷白如玉,斐然剔透一些。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芝兰苑见到景染的时候; 她故作闲适地坐在软榻上看着这个和自己有着最为亲近血脉关系的人一点一点推门踏进来; 那时候她就想着; 这个有着倾城绝色和睥睨尊华的人当该比自己更适合当一个帝王。
只是没想到这个她该喊姐姐的人只是微微扫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地跑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又认认真真看过德钦老王爷的病症才重新转向自己。那时候看着她戛然而转的背影姜柏奚又想着; 这样一个温润中透着柔暖的人,当该是不愿意去坐那个历来为人称孤道寡的位子的罢。
想到这里姜柏奚忽然笑了笑,也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 刚刚落到院中的末歌看着忽然敞开的窗户愣了愣,随即对着窗后的姜柏奚温柔一笑; 端着手中盒子走了进去。
“景世子。”看着半倚在床榻; 微微阖眼的人; 末歌轻声唤了句。
“嗯。”景染也低低应了声,睁眼将长孙祈沐的手妥帖放进被里,才轻巧起身,接过末歌手中雕了龙纹的红木暗盒,再次点头重复了一遍; “多谢,日后若……”
“这冰昙本就是阿奚送我的,它虽贵重,但总归是用来入药的东西,你须臾多言客气。”末歌摇摇头,牵起姜柏奚的手,“我和阿奚就在门外等待,你若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喊我们。”
景染点点头,道:“等一下。”
姜柏奚和末歌顿住脚步,看景染走到桌边开始压着袖摆磨墨,姜柏奚连忙走过去,殷勤道:“我来我来。”
或许是整晚上的气氛都太过压抑肃沉,景染偏头看了看姜柏奚这幅难得小心的模样,嘴角才勾出一点笑意,道:“你紧张什么,我说过了并没有大碍。”
“你也就骗骗罗诺而已,若没有大碍的话,你做什么一晚上都吊丧个脸。”姜柏奚似乎想故作轻松,又觉着鼻子有些不好受,垂着头将手上的墨磨地飞快,不看景染。
景染看着姜柏奚的动作也不再多说,只是轻叹道:“好了,够用了。”
姜柏奚停下磨墨,将手边毛笔递给景染,景染接过后低头抽出一张宣纸,手下动作不停地写出一张药方递给末歌,“这些药材你都识得,一会儿罗诺回来劳烦你帮忙煎药。”
“好。”末歌接过药方后大致看了一眼,点点头,伸手拉过姜柏奚走了出去。
姜柏奚扭头看了眼合上的内门,才偏头看着末歌手上的药方开口道:“我不懂医术,你快仔细看看。”
末歌没再依言看药方,而是挥袖在台阶上扫了扫,拉着姜柏奚坐下身,才仰头看着无边夜色低低道:“筋脉重损,五内亏空,差一点儿武功全失。”
姜柏奚脸色瞬间难看,末歌垂眸遮住眼中复杂,牵着她的手紧了紧,道:“不过她自己护住了心脉,若好好调养——”顿了顿,又道:“好好用好药调养两个月,应当无碍。”
“两个月。”姜柏奚恼怒夹紧了眉,冷声道:“那尊金秧子真是好本事儿。”
屋内的景染在外面两人的低低对话声中走近床榻,静静看了会儿,俯身在床上之人略有温凉的唇上亲了亲,才将手中木盒的暗扣拨开,随即指尖溢出一缕气线,将盒中泛着幽幽冷气的冰昙挑指而出,慢慢融进了长孙祈沐的心口。
柔和圣洁的白光渐渐自屋内,姜柏奚置身白光中回头看了看,才偏头问道末歌,“极夜冰昙的药效,可能比得千年火雪莲?”
末歌知晓她的小心思,温柔笑着安抚道:“极夜冰昙虽不及千年火雪莲贵重,但火雪莲偏重调理,若只论药效,还是极夜冰昙更胜一筹。”
姜柏奚听到末歌的话才放松了些许皱巴了一晚上的眉头,软下脑袋枕在末歌肩上咕哝道:“这个木头人儿平日里如此厉害都中了那尊金秧子的暗算,可见这种莫名的灵力当真是不好相与的。”
“正所谓关心则乱,九公主方才是为了景世子才中了这一下,要不然未必不能躲过。更何况她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自己护住心脉,必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末歌伸手搂过姜柏奚,低声道:“更何况,世间万物相克相生,既有出处,就必有化解。她有她的灵力,你又何尝没有你的武功。”
“说得对!”姜柏奚桃花眼亮了亮,忽然凑近亲了下末歌的侧脸,扬眉道:“她就算有万千妖术,本太子自有一道签化解,何必在这时就忌惮了她。”
末歌脸颊泛起轻微的红晕,又搂了搂姜柏奚不再开口说话。
姜柏奚又想了想,抬头对着暗处吩咐道:“蓝歌!去搬个熬药的小炉子过来。”
暗处的蓝歌无声领命,极快地将小炉子和熬药用的砂壶,蒲扇等一应东西摆到了小院子。
“做得不错,该奖!”姜柏奚扬扬眉,对着蓝歌道:“回头让末歌给你炖药膳吃。”
蓝歌闻言,脸上一僵,连忙装作没有听到般隐了下去。
末歌:“……”
姜柏奚哈哈笑了声,看着远处房檐已经飞快赶过来的罗诺,起身拉末歌,“这药一副得熬多久。”
“首副得六个时辰,之后每副三个时辰,一日需四副。”末歌走过去接过罗诺手中的药,了然地对他道:“所以这些药并不够,你不必帮着熬,再去取些过来便好。”
罗诺连忙点头,只是忽然变色道:“这些都是珍稀的药材,是取自景世子的师门岳麋山,岳麋山距这里几千里之遥,而寻常药铺又无……”
末歌又自袖中取出一枚特殊的金叶子,与景染的药方一同交给罗诺,道:“你带着这两样东西去找到任意一家回春堂,只要将东西交给掌柜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罗诺向来冷然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对着末歌郑重行了一礼才郑重带着东西又走了。
末歌打开罗诺取来的药材看了看,蹲下身开始处理,姜柏奚也走近她身边,瞅着那些枯枝干叶感慨道:“看来你平日里种的花花草草还当真是金贵的。”
“你才知道,”末歌笑着抬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你这些年可是随手揪掉我很多片金叶子了。”
“我日后再帮你种回来。”姜柏奚笑着揉了揉鼻子,静静看着末歌将药处理好,又一一分开,配好,最后熬进砂壶,她垂头叹气道:“这药得熬六个时辰,那个也木头人儿定不会醒地早了,我姐这个玉美人儿怕是又得不眠不休陪上好几……”
她话音还没落,身后的屋内便嘎吱被拉开,衣容如故的景染缓步走出门,看了眼姜柏奚和末歌,又回身妥帖地将门合上。
“姐!”姜柏奚刷地站起身,只是好似久未站立般恍了恍才快步走向景染,打量着她的脸色踌躇道:“你……你……”
“我脸上开了花?”景染抬眼,看着姜柏奚骤然放松的神色柔软又好笑道:“我哪有你想得那般纸片人儿,玻璃心。”
“也不知是谁方才一晚上都板着脸。”姜柏奚低低嘟囔了一句,问道:“那你出来做什么?”
“自然是吃饭。”景染好似看傻子般看了眼姜柏奚。
姜柏奚:“……好罢好罢,吃饭。”
末歌笑了下,抬头道:“你陪景世子去罢,这药得看一会儿。”
景染也未曾拿捏,颔首道:“多谢,一会儿我来换你。”
“别再客气过来客气过去了。”姜柏奚终于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儿,拖着景染的胳膊就走。
“这处院子是你何时准备的?”
“八年前。”景染穿梭在廊下的眉目有些低暗,走了一段又低声道:“八年前在这里,我救了靳鞅,绵儿救了我。”
姜柏奚意外挑了挑眉,跟着景染走近进正屋,看着满桌已经准备好的晚膳,才又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八年前就认识她们两个了?”
“嗯。”景染点了点头,也不招呼,在桌前坐下身,拿过酒壶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音色愈加暗哑道:
“只是八年前,我不知道靳鞅是乌荔的长公主,也不知道救我的人是绵儿。”
“倘若我知道——”
“我绝不会救靳鞅,绝不会——与她开始纠缠。”
作者有话要说: 踩点守岁拜个年,大家狗年大吉,咩~
第89章 竹篮打水
听到景染的话; 姜柏奚心情顿时又有些不好; 她揉揉脸挨着景染坐下身; 一把将她手中的酒杯抢下来; 语气欠佳道:“所以八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师姐?”
“……”景染瞟她一眼; 将酒杯夺了回来,也不倒酒; 只是用指腹抚了抚杯沿儿; 微微低头道:“我记不清了。”
姜柏奚作势打她; 眉头竖起,“你怎么事事都糊弄我?”
“没糊弄你。”景染转头认真看着姜柏奚; “我当真记不清了。”
姜柏奚夹紧了眉头; 脑中飞快摸索着景染话中的意思没出声。
景染又瞥了她一眼,目光放远到桌面,微微阖眼似是回忆道:“我只记着; 八年前我接臭老道师命外出游历到醉城,因知晓这里神秘莫测便在城北买了这座小院子; 一为长住方便; 二为埋势在此。”
听她开口; 姜柏奚静静听着没有出声疑问也没有打断。
顿了顿,景染又道:“我在这里待了五日,将醉城每一个角落都来回探查了多遍,却从未发现任何特殊可疑之处,连那个神秘莫测的城主住宅和传说中的百万雄兵的影子也未曾摸到。”
“在我准备离开的前一日晚上; 我随意跃身到城楼高墙上闲坐喝酒,那几日正逢隆冬,所以街上并无几人。我在高墙之上远远看到靳鞅的时候,她正被一个武功极高的黑衣人追在身后,我当时虽好奇观望,可并无意多管,只是——”
景染说到这里指腹忽然用力,眸色变暗,“只是在靳鞅出剑抵挡的时候,我一眼便认出,她所使的招式——是岳麋山一派的不二剑决,所以她定是我师门的人。”
“然后你便出手救下了她?”姜柏奚忍不住想翻白眼儿。
“即便认出她是我师门的人,我也未曾想过要露面。一则她的师傅早已被臭老道逐出师门,我若救她只为拔刀相助,不为师门情义。二则我当年第一眼见到她这个人时,便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景染瞥了眼姜柏奚,忽然将手中酒杯一扔,重重朝后靠在椅背上,“醉城平日里虽无明卫,但它在八个扇形方位上都隐有暗卫,倘若有人闹事,这些暗卫便会极快地现身而出。我前几日已经试探过,所以当时我依例只是引出了醉城的暗卫,想借他们的出现逼退黑衣人,黑衣人也如我所料被惊走,只是走前他虽未能杀了靳鞅,但到底还是给她下了噬心蛊。”
“噬心蛊亦是南疆王室的不传秘术,我当时在暗处等了两刻钟的时间,见并未有人来带走靳鞅,再多拖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再回天无力,只能现身将她带回这里,立刻替她逼压噬心蛊的蛊毒,却没想到——”
“等等,你会解蛊?”姜柏奚听到这里适时插话。
“只是暂时逼压,”景染摇摇头,“我当时并未见识过这种南疆王室蛊术的厉害,也是尝试之后才发觉并无解法只能压制。”
“那你又是如何帮她逼压的?”姜柏奚显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再问。
景染忽然沉默下来,半晌后才极低道:“引三成功力,逆走回灵台至靳鞅心脉,归拢回压。”
姜柏奚忽然皱眉,“引功力逆走回灵台,需两人都脱光衣物,你……”
“以当时的紧迫,我没有别的办法。”景染眉目暗沉,一字一句道:“而且虽脱了衣物,但我并未睁眼看她分毫,她亦昏迷不醒人事。”
姜柏奚呼出一口气,显然有些放松,咕哝道:“我还当你们两个就是因此……”
景染忽然转头,狠狠瞪了姜柏奚一眼,吓得姜柏奚花容失色,连忙识相地紧紧闭住了嘴巴。
只是心里仍旧腹诽道:做什么那么大反应,定是有什么……
下一刻她便听景染含着复杂懊恼的声音低声道:“只是我没想到,那个黑衣人并未死心,会去而复返。在我刚刚帮靳鞅压住蛊毒还未收手的时候,一道银光便忽得破窗闪了过来,在那一瞬,我只来得及挑被将我和靳鞅包起来,刀尖便已经到了眼前。”
“所以那个木头人儿便是这时出现救了你?”姜柏奚再次不要脸地出声猜测。
“是。”景染这次没再凉嗖嗖地瞥她,反而是眸光不自觉变得温柔,下一瞬又被无边涌出的懊恼和怜惜涩然的情绪层层包裹,哑声道:“我院中布置有人手,所以只要猝不及防的一击未中那人便再难得手。当时绵儿用了弓箭,在我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射偏了那把刀。她彼时虽还年幼,但内力已然不俗,那一箭带了凛冽之气,黑衣人一惊之下,未经犹豫便破窗走了。”
姜柏奚桃花眼忽然眨了眨,莫名赞叹道:“那个木头人儿本就擅于使弓。”
景染又瞥了她一眼,没出声探究,只是道:“还听不听,不听便吃饭。”
“听听听。”姜柏奚忙不迭应声,偏头招过一盘鱼摆到景染面前,又拿了筷子塞进她手里,殷勤道:“来来来,饿了就一边吃一边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本太子从不讲究那些个。”
“……”景染没好气地撩开她的手,倒了杯酒,继续道:“当时我只盯着黑衣人刚走,便有一团小小的身影自窗户极快闪了进来,落在床榻前的屏风后。我当时虽心下讶异,可也并未出声,等着看她想要做什么。因为她虽救了我,但这处是我的买下的私院,她出现在这里本就不同寻常。”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黑心的。”姜柏奚忽然啧啧了几声,“对待恩人竟如此……”
景染猝不及防地抬手打了姜柏奚一下,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才好似有些好受道:“我当时并不知道日后会如此疼爱这个人,倘若我能知道,我定然会自那时起,便好好待她。”
姜柏奚看着景染如此认真的样子,想要故意露出个牙酸的表情却也露不出来,只好眨着桃花眼感兴趣道:“所以你当时是放她进去,让她看到你和靳鞅光裸裸地共处一被的样子了?”
景染又要抬手打姜柏奚,姜柏奚有了防范,轻松躲过,闲闲竖眉道:“本太子这脸如花似玉,你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下得去手?”
“不要脸。”景染干脆利落地嗤了声,收回手闭眼道:“当时我虽并未拦她,可她走到屏风转角时却忽然自己停了下来,好似想要转身离开,却又不知为何地长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未曾出声。”
“我等了好一会儿,见她纹丝不动,我问话也不应声,便只好动手穿衣,只是我一直用余光若有似无地撇着屏风后,见她听到我穿衣的窸窣声时才好似也极轻地偏了偏头,透过屏风看了眼,同时握着手中大弓的手指紧了紧。”景染声音愈加低哑。
姜柏奚一脸活该的表情,只是还记得方才景染的话,道:“你连这样的小细节都记得如此清楚,如何能是记不清了?”
“你等我说完。”景染凝眉看了眼姜柏奚,继续道:“待我穿好衣物准备从屏风后走出去时,一道天青色的袖摆陡然挡在了我的面前,明显是小孩子的声音说出了四个字“你别出来”,彼时她声音虽还软糯,却已然能听出清冽的音色。”
姜柏奚咯咯笑了声,“这木头人儿原本打小就是个冰块儿,说起话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不过我只知晓她木得很,并不知道她竟还如此闷,负气不想见你却又待在那里不舍得走,哈哈哈。”
“我当时还以为是她不愿意让我知道她是谁,查到她的身份。”景染有些怅然,“所以我便了然地应了声,问她是不是不想我见到她,她虽然明显犹豫还是点了点头,明确应了声是,我便只好答应她不出去。”
“之后我问了她几个问题她都一一搪塞了我,不过她并未有丝毫恶意这一点,我已然很能清楚确认。”
“而且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亦不为过,但我却并不知该如何报答她才好。她的衣物华贵,显然并不缺金少银,而那一箭,亦是武功高绝,并非我能指点一二。想来想去,我便只好再问——你为何会救我?
原本我第一遍问时,她便搪塞了我三个字——我喜欢。等到我坚持第二遍的时候,原本以为她会多解释几个字,谁料她竟还精简了一个下去,不改其音地言简意赅道——喜欢。”
姜柏奚听到这里顿时哈哈大笑,似是想到了什么,满口附和道:“这个我可知道,她自小就这个德性,五年前在漳州的诗词大会上,她——”
“德性!”景染打断姜柏奚的话,又竖眉抬手打了她一下,姜柏奚顿时讨饶,“好好好,不说你的小心肝儿了,她哪儿哪儿都好行了罢,你接着说接着说。”
景染又弹指打了姜柏奚一下,才正色道:“我思来想去,想着若是小孩子,应当都是喜欢听故事的,便挑了两个并不是这……便挑了两个并不是人人都听过的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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