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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风流[重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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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冷笑:“本没想让你知道,可现下你知道又如何,难不成还想阻拦哀家?”
“姨母,留着她不好么?”靳花初放低了姿态,“留着她,陛下便会一直不思朝政,百官之中无肯拥戴之人,朝中便再没有能与您抗衡的权力,不比杀了她要来的划算?”
“是,你说得都没错。但和那个祸国妖姬扯上关系的可不止陛下一人,还有你这个一国之后,最该争风吃醋的皇后娘娘都低三下四地供着那个青楼出身的婢子,你又怎知,那些人背地里如何嚼咱们靳家的舌根?”太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哀家说你,你从来都不肯听,只有处理掉那个祸根哀家才能安心。况且,青云观的道长们也都说了,自从这个贵妃入了宫,盘踞在宫中的龙凤瑞气渐有隐匿之势,长此以往,这天下怕是要改姓了。”
“姨母,如果我以后听你的话,再不……”靳花初不甘心地垂死挣扎。
“你若早点醒悟,也不至于有今天。你向来是知道哀家的,说一不二,言出必践,此时才说这话,太晚了。”
是啊,太后从来都是言出必践的,只要那念头曾动了一动,九头牛也再拉不回来。
太后又续道:“再提点你一句,别妄想给她通风报信,你今日就给哀家一直坐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她来了也不许和她说话。周围暗处布置了御林军,十几双眼睛都替哀家盯着你,你就老老实实地等晚宴开始吧。”
靳花初搁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捏起裙褶,掌心里全是汗。
她心想,若屠酒儿能早点过来,她怎么样也要寻个机会给她透点儿风,哪怕只是递一个眼色过去也好。
可时间慢慢过去。
慢慢过去。
等来等去,屠酒儿都没来。
明明说好了要她尽快来,不知道又跑去玩什么了,人影都不见。
靳花初很紧张,紧张到脑子里一直只回荡着临别时屠酒儿喊的那句——
“花初,要等我呀!”
然而世间总有些事,不能等,无法等,等不了,有些等待被耽误以后,将会酿成永无法挽回的大错。
看来今日,这朝阳宫必要死一个人了。
转眼,便到了傍晚时分。
宴席已经全部准备妥当。纵观朝阳宫布局,那殿中最高的座位自然是皇帝的,偏下的左副座则归于今日的寿星太后,右边并列摆了两台席位,是为皇后与贵妃二位比肩准备。
稍晚一些的时候,皇帝的几个叔叔伯伯携夫人入了门,又有各宫娘娘陆续到来,带着小皇子与小公主的坐在了次于皇后贵妃的上座。后宫里但凡排的上位分的都来了,渐渐把偌大的席位一个一个占尽,一时间殿内人流如潮,好不热闹。
随后,太后携皇后也入了席。
晚宴的人都差不多到了,只差皇帝与贵妃两个人。
众人只能候着,太后等得脸色很不好看,大部分人只战战兢兢地偷偷瞧太后的表情,却没几个人注意到右副座的皇后娘娘面色也难看非常。
外面的敲梆子的太监报过戌时整点到之时,皇帝才带着贵妃姗姗来迟。
只见屠酒儿穿一身靳花初为她挑选的华美红衣,巧笑嫣然地搭着皇帝的胳膊,与他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皇帝宠溺地示意她先安静,然后转身朝太后颔首致歉:“儿臣误了寿宴时辰,实在是大不孝之过,求母后降罪。”
“罢了,坐下吧。”太后皱着眉道。
屠酒儿笑呵呵地蹦跶到自己的座位上,显然还处在玩乐之后的兴奋中,拉着靳花初就悄悄说:“花初,陛下哥哥刚刚带我去东亭钓鱼了,特别有趣,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靳花初一时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着急。
。
——“好好好,我一会儿就起床,然后陪你一起去弄那些事儿,行不行?”
——“花初,要等我呀!”
。
早晨的许诺言犹在耳。
可原来她一玩起来,真的什么都会忘。
靳花初正想说点什么,便听对面太后席位传来一声很刻意的干咳。
“诸位。”一点空隙都没有留,皇帝已经拿起了酒杯,向寿宴上所有人端起。
按照礼数,所有人都要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等待皇帝说完祝寿陈词,合声祝一句万寿无疆,然后一饮而尽杯中之酒。
屠酒儿也乖乖地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她仍然在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究竟拿了个什么鬼东西。
靳花初根本找不到一刻空闲插话。
“有道是,开雅宴,画堂高会有诸亲。今日有幸于此,为我朝太后庆五十寿诞,集我列座皇亲,满酌玉杯萦舞袂,南春祝寿千千岁。朕敬一杯酒,愿母后年年今日,彭祖广成!”
“恭祝太后娘娘年年今日,万寿无疆——”
众人话罢,举杯。
屠酒儿也举起了杯子。
来不及了。
靳花初紧紧地盯着她,脑海里全是这些年与她相处的每一日每一夜,包括最开始青楼之上遥遥相望的惊鸿一瞥,抓着她的手教她写字作画的无数个清晨,还有数不清的那些床笫缠绵的夜晚。一切的一切在她心中完成了眨眼间的全部走马灯,让她心里紧揪着痛得喘不过气。
也罢。
不如今日全部解决了。
放过她。
也放过自己。
“等等!”
突兀的一声喝止在大殿中悠悠炸开。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此刻不该出言打断祝寿的皇后娘娘,皇帝一脸迷惑,太后则隐隐咬了牙。
“怎么啦,花初?”屠酒儿声音很轻很轻地问。
靳花初没有搭理屠酒儿,而是大声朝着在座所有人道:“本宫统领六宫多年,不说功勋几何,也尽心竭力,有汗水苦劳,今日想借太后娘娘的寿宴说上两句话,还望诸亲费时垂耳。前朝多有后宫争风吃醋尔虞我诈的戏码,本宫也明白,众口之中后宫此地是一个多么被妖魔化的所在,幸而本宫执印后,六宫相处和谐,平静多年。如今更幸有贵妃入宫,陛下恩宠,本宫也甚是喜爱,更愿一齐为陛下效娥皇女英之谊。为显我们姊妹和平,情谊深厚,本宫今日愿与贵妃妹妹换饮杯中酒,以取福难同享之厚意!”
屠酒儿听得一脑子糊涂,都没懂靳花初到底说什么,就听懂了最后一句。
“你要和我换酒喝?”屠酒儿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为什么呀,你想喝,直接告诉我就是了,说那么一大段废话也不知给谁听。我还会不给你喝么?”
靳花初却仍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地将自己的酒杯放在了屠酒儿的桌上。紧接着,她轻轻颤抖着手,从屠酒儿手中拿过了她的杯子。
“三三……”
靳花初看着她,最后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
屠酒儿不解地看着她,直到这个时候都还读不懂靳花初脸上的表情,也读不懂她眼中忽然涌起的泪。
三三。
靳花初端平酒杯,闭上眼,仰起头一饮而尽。
第37章 永远等你
砰。
杯子的瓷底磕碰到桌子的声音。
“是我害死了她。”
屠酒儿的指尖深深抠进桌面的木板缝隙中; 眼眸空洞地望向茶馆外已吐白的天空。她手边的茶杯里剩了半杯清茶,茶面还跟着刚刚落下的走势轻轻摇晃,几根茶叶在水中慢慢地往下沉。
琼华复杂地看着身边的小狐狸。她与屠酒儿认识的时间不算长; 但她从来不认为那么爱玩爱闹爱撒娇的屠酒儿会有这样的一面。
语气极淡; 双眸失神,像是一个看透了生死的年迈老人。
原来看上去那样没心没肺的人; 突然伤感起来是这个模样。原来不正经的人突然难过; 比寻常人的难过更惹人心疼。
“不是你害死她的; ”琼华试图去安慰她; “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只是在她自己的命和你的命之间,选择保全你了而已。”
“不对,”屠酒儿自嘲地笑了,眼睛里包着泪,“是我害的。如果我没有用媚术强迫她,她本来可以和我屠酒儿毫无关系的,我媚惑了她,她误以为她喜欢我; 然后因为这个误会; 她一意孤行地替我死掉了。这就是我害的。”
“可你不是杀死她的那个人……”
“姑姑; 你怎么不明白呢?这一切的祸端都是我; 是我贪玩入了宫,是我妄动媚术误导了她的一生,如果不是我; 那个老女人根本不会动杀念。而花初,她至死也还沉陷在我的媚术之中,糊里糊涂地赴了黄泉,一辈子都为我屠酒儿戏耍,为我屠酒儿所终。她就是我害死的,她就是我害死的!”
屠酒儿将茶杯猛地摔到地上,下嘴唇都咬出了血。
琼华垂下眼,“……那么你如今日日追随那个道长,终日面对那张和靳花初一模一样的脸,心中又是如何想的?”
屠酒儿冷笑了一下,道:“我知道,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全天下最不着四六的人,都以为我追随在阿漪身后只是单纯的傻,单纯的没心没肺。就连阿漪她自己,也觉得我不过是一个肤浅至极的痴儿。姑姑之前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
“可我不傻,真的。”
“……”琼华失神地看着屠酒儿,不知该说什么。
若说往常的屠酒儿是一个只知装疯卖傻撒娇耍赖的单纯小女孩,那此刻的屠酒儿,满脸的阴郁决绝,仿佛一夜之间便长成了城府深沉的大人。她像所有历经世事的人一样,怀揣着沉甸甸的往事,娴熟地用另一张脸伪装自己,把所有最真实的情绪隐藏得天衣无缝。
琼华大概能想出来,一件四百年都无法忘却的往事该在屠酒儿心中烙下了怎样的刻印,而如此深的刻印,都会在每一次见到明漪那张脸时被硬生生拖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凌虐她的脑海,让她永无法遗忘,无法忽视,她还要在这样的情绪表面,几近完美地盖一层不三不四的痞子模样,去骗所有人。
比起那个无辜的靳花初,她却更心疼这样的屠酒儿。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阿蛮也劝过我。是,没错,我喜欢阿漪,就是喜欢她那张脸。可那又怎么样呢?”屠酒儿自顾自地说着,“我不懂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做那么多的区分,什么抛开身份抛开脸抛开钱只论灵魂,为什么要抛开?所有的一切组成那个人,任何一样都归属她,她难道能把自己的脸挖下来么?”
“所以你就这样自欺欺人吗。”
琼华轻声说。
“我没有……”屠酒儿忽的哽咽了。
“你真的很善于撒谎,甚至不惜欺骗自己,再假装理所应当地欺骗别人。你明知道你喜欢的到底是谁,而她根本不是她。”
“姑姑,到此为止吧,你不要再管下去了,好不好?”屠酒儿用那双含泪的桃花眼乞求般看着琼华,“我知道我做错了,四百年前我是错的,四百年后我仍是错的,这些我都知道。能不能放过我,让我就这么自以为是地错下去,哪怕带着这一身业障不得善终,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你又何必费心我这些破事呢?”
“……”琼华搁在桌面的的手紧紧握成拳,她的目光瞥向别处,心中泛起一阵苦水,“是我多管闲事了啊。”
屠酒儿又觉琼华并没有什么错,自己这样说反而显得很白眼狼,寒了人家的心,忙道:“姑姑,我不是……”
“三三,”琼华轻笑,“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再插手你的过往,更不应该劝你放下过往。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
话罢,她抬起手,掌心里是一根小巧的鹤羽。
“但如果有一日你愿意放下了,我永远等你。”
把鹤羽轻轻放在了屠酒儿面前。
“需要见我时,烧掉它。”
屠酒儿颤抖着手拈起桌上的鹤羽,一时心乱如麻,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心中拥堵着打了结,让她无法理顺自己的思绪。琼华的话含了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隐晦表达什么,是不是想要离开,是不是不烧这根毛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阿蛮已经不会来了,琼华也要走。
举目无亲了。
屠酒儿抬起一双泪眼,看着琼华,低声道:“姑姑,我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三三,你那么聪明,真的不懂吗?”
琼华深深地看了一眼小狐狸,轻飘飘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了她面前,忽然探出手去,帮她解掉了脖子上用来遮挡伤痕的毛围脖。
修长素白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去。
那些狰狞的疤痕像触碰到火舌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飞快速度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片宛如新生的白嫩肌肤。
“对不起,祛疤这种小法术,其实我一直都会。但你应该能明白我为何欺瞒,望你谅解。”
“……”
“……记得收拾好心情再去见她,你既然决定要继续下去,我便不问其他,只愿你能如往常一样笑口常开,诸事得偿所愿。望下一次见面时,你……”
琼华顿了顿,没说完这句话,便挥袖化形为仙鹤,看了屠酒儿最后一眼,展翅飞起。
屠酒儿紧紧地握着琼华赠与的鹤羽,再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红着眼睛目送走了她。
——你那么聪明,真的不懂吗?
不懂吗?
她其实早就懂了。
但她更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懂。
第38章 雨花石
天已经亮了。
明漪稍稍偏了偏头; 脖颈便发出了咔哒的响声。她僵硬地撑起已经坐得麻木的双腿,起身时小小地踉跄了一下,差点直接跪到地上。
她撑住床沿; 低低地喘了口气; 半晌,勉强抬起头看向书桌。
昨晚刚刚种好的山茶花; 竟已枯颓大半了。
看来; 就算她愿意接受这株由荒园而来的野花; 就算她已经将它带回家认真栽培; 她也养不好这种已经在霜天冻土中自由惯了的生物。
是啊; 什么活物落在她明漪手里,都只能是个枯败的下场。
明漪笑了笑,一步一步走到书桌前,探出手去在花盆边缘浅浅地摸了摸,然后费了点力单手端起来,不太利索地拿着它向门口走去,准备扔掉。
门一拉开。
眼前一片红色晃动,那人像个花蝴蝶似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熟悉的浓郁花香。
“阿漪。”
明漪捏着花盆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对不起; 让你等了这么久。”屠酒儿在她耳边温声细语着; 显是已经掩饰过的情绪; 带着点惯常的撒娇,“姑姑她走了,我送了送她。”
“所以你昨晚就是和她在一起吗。”明漪一张口便是沙哑至极的疲倦嗓音。
“是……”屠酒儿大脑飞速转动; 思考怎么解释,“可是我……”
“我看你倒很是舍不得,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何不追随她去。妖孽和畜生不是很相配?还偏来找我做什么。”
屠酒儿脱口而出:“因为我更喜欢你啊。”
明漪一顿,随即嘲讽地笑了:“原来不是‘只喜欢我’,是‘更喜欢我’。那我是不是还要对您三拜九叩地感激,谢谢您如此风华的人物还肯分我一份垂青?”
“你怎么了,阿漪?”屠酒儿被明漪这刻薄的话刺得难受得很,一时脑子也转不过来弯了,“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非……”
“受不了吗?受不了你就走啊,我求你留下来了吗?”
“你……”屠酒儿咬住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走就走!所有人都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倒也好,我马上就去找根绳子吊死,省得活着碍了你们的眼,骂我还脏了你们的嘴!”
说罢,屠酒儿便扭脸往外走。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背。
身后传来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沮丧。
“……你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是你在气我,”屠酒儿转过身来,眼角流下一行泪,“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一直那么阴阳怪气地说话,你也不愿意听我解释,就一个劲地让我走。我知道你讨厌我,巴不得我滚,那我走就是了,你管我死不死活不活的呢?我如今也看开了,何必凑着脸到处贴人家冷屁股,阿爹阿娘不喜欢我,那我就不在青丘待,你不喜欢我,那我就离开这里,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你,岂不是皆大欢喜,大家都开心,就放我一个人……”
“如果我愿意听你解释呢?”明漪突然打断她那艮长的絮叨。
“……啊?”屠酒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漪没有重复,只是抿着唇,低下头,瞥向自己手里端着的山茶花。
屠酒儿知道明漪直脑筋,但没想到会这么直脑筋。其实稍微了解她的人听了这话都不会往心里去,知道她是在胡言乱语地骗同情,没人相信的次数多了,她反而不太适应有人把她的句句话都当真的情形了。
又忽而想到了之前,刚刚认识的时候。那时明漪一本正经地说她是坏人、说世人都传她屠酒儿风流顽劣祸国殃民,她便骗明漪说那都是追求她的人求而不得的坏心思,故意抹黑的她。然后装出一副乖巧又知书达理的模样,用四百年前从靳花初那里学到的书法与画技,没事儿写点儿字画点儿画给她送过去,明漪便真的信了她全部的话。
关于诗词那些东西,靳花初当年评价她的四个字倒是极准确的——
附庸风雅。
只可惜连受了媚术的靳花初都能看透的东西,明漪这个呆脑瓜就偏看不透。
呆到她都不忍心继续骗她了。
但有些谎话,怕是永远都不能捅破。
“阿漪,其实我……”屠酒儿的心思在疯狂地于撒谎和不撒谎之间摇摆,“……其实我昨晚,我……”
因为没有料到明漪会真的肯听她解释,这一时半会儿的谎话也编不出来,屠酒儿急得又是叹气又是咂嘴,眼神飘忽不定地晃来晃去。
“算了。”
明漪拿着花盆的手指缩得很紧,她沉着脸,拨开挡在门口的屠酒儿,想走过去。
“我是给你找礼物去了!”
屠酒儿暗暗地在全身上下飞快地搜寻了一遍,终在袖口兜里找到了一块小小的雨花石。
那就是个青丘河边最普通不过的小石头,因为被水流打得圆润,颜色又通透些,之前被阿蛮捡起来扔着玩,随手给了她一颗。
一直放在兜里,都忘了扔掉了。
没什么价值,但此刻也只有这么个破玩意儿能被拉出来做点文章了。
“你瞧,漂亮么?你可别以为这是普通的石头,这是我昨夜马不停蹄又跑回青丘,在狐洞宝库中翻了一整晚,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我这回不是从青丘回来得匆忙,想着没给你带点好东西,于是昨夜与你辞别后连忙回去拿了。只是拖得久了,没想到一去一回都到现在这时候了。”
明漪看着屠酒儿掌心里的那颗小石头,轻声问:“那和你姑姑有什么关系?”
“这……”屠酒儿脑子迅速一转,“狐洞宝库太大了嘛,我就叫姑姑帮我一起找,她帮我找完就走了,我一句都没有和她多聊呢。”
明漪嗯了一声,朝屠酒儿摊开了掌心。
屠酒儿忙把那颗雨花石放进明漪的手里。
明漪捏着那块没什么用的废石头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收进衣襟里。她抬眼看了看笑得谄媚的屠酒儿,猛地把自己手里的花塞到了她手中。
屠酒儿一头雾水地接住那盆蔫了大半的山茶花,左右看了一圈,不解其意:“阿漪,这是……”
‘送给你’三个字在明漪口中含了又含,转了又转,到最后吐出来的却变成:
“扔掉吧。”
说完,她便绕开屠酒儿,瘸着那双没恢复好的腿,晃晃悠悠地走了。
屠酒儿满脸茫然地拿着花盆,端详了一阵,也没看出什么别的名堂,看明漪要出门了,便想追上去:“阿漪,你去哪?”
“别出门,外面有眼线。”明漪的手放在门把上,微微偏回半张脸,“自己随便找点事做,我上完早课就带东西回来给你吃。”
“好吧……你要早点回来啊!”
“……嗯。”明漪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要乱跑,就在这里。”
“好。”
明漪点了点头,板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推门走了。
屠酒儿在院子里来回转了几圈,不停地抬头看天色。她见时间还早,玉虚的早课结束还得要个把时辰的样子,耐不住无聊,还是偷偷溜走了。
先下山看会儿说书吧。
。
“师姐今儿来得早,”柳逢雪本来坐在座子上打瞌睡,一看到明漪来了忙起来去扶她,“怎么是走过来的?还没好全呢,应继续坐轮椅呀。”
明漪干咳了一声,她不知该怎么和柳逢雪说,自己是因为多和狐狸说了几句话所以完全忘记了还要坐轮椅这码子事。
“师姐你!”
明漪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大惊小怪。”
柳逢雪捂着嘴瞪圆了眼睛看着她的后背,指着那里道:“你背上渗血了,不痛吗?”
昨晚冒着雪去挖山茶花,本就因动作幅度和雪水滑入而伤口恶化了,只是她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没有把注意太放在这上面。早上和狐狸聊天那会儿应该就渗透了纱布,这一路走过来,便又渗透了后背衣衫。
“怎么办,来不及了,要是一会儿让掌门师尊看到了会不会又骂你啊?”
明漪费劲地往后看了一眼,见没有渗得很严重,道:“我一会儿坐的时候遮着点,他不会看到的。”
“不处理一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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