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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风流[重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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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颗小小的金丹。
  “好强的神力,”琼华赞叹道,“这起码凝练了万年以上的修为,不简单呐。”
  “是小金乌殿下分出自己的修为造出来的,”屠苍朝屠嘲风那边点了点下巴,“我那蠢儿子不是把自己的金丹弄丢了吗,现在只能艰难维持个人形,身体和一只普通畜生无异。小金乌殿下这玩意儿是给谁的,咱们都清楚不是?”
  琼华合上盖子,“这不是挺好的么,正好解了少尊的燃眉之急。”
  “是啊,小金乌殿下肯如此割舍,我们心里都感激着,但有了天官带来的那句话,这事就大不一样了。”
  “什么话?”
  “他说,这颗金丹是……”屠苍顿了顿,啧了一声,“聘礼。”
  琼华了悟,看向黑着脸的屠嘲风,把盒子还给屠苍。
  屠嘲风咬着牙道:“我绝不会嫁给一个男人。”
  “嫁不嫁是你说了算?”屠苍呸了一口,“你这不肖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丢了金丹已是大不孝,如今还要违抗神界太子的旨意?你不作死我们青丘不甘心是不是!”
  “阿爹,你怎变得如此趋炎附势,”屠嘲风咳了两声,撑着轮椅坐直身体,“怎么说你也是堂堂一界尊主,如今对一个神界的小辈低三下四,奴颜婢膝,唯恐讨不到他欢心,你可对得起身下宝座?”
  “你说什么?”屠苍脸色大变,腾地站起来,指着屠嘲风气得浑身哆嗦,“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得不对吗……”屠嘲风眼眶微红,紧紧地捏着扶手。
  “兄长,少说两句吧。”屠荼荼挡在屠苍和屠嘲风中间,生怕屠苍一个气急就拍过来。
  胡芝芝看气氛不对,也起身拦住屠苍,软言劝了几句。
  “哟哟哟,我告诉你们,”屠苍撸起袖子,“我本来有护犊之心,这小崽子不愿意,我还在苦恼如何推却这门婚事,眼下他说出这样的话,哈哈……行,行,我话就撂在这,你明儿还非嫁不可,不嫁也得嫁,你就是今日死了,明日我也把你的尸体装入棺材给神界送过去!”
  屠嘲风想站起来,被屠荼荼一把按下去,朝他挤眉弄眼暗示他不要再还嘴。
  屠苍气得一喘一喘的,还不忘和琼华客气了一句:“让您看笑话了。”
  琼华颇为尴尬地笑笑:“没有。”
  毫无预兆的,屠嘲风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抵上自己的喉咙,狭长的眼睛通红。
  “那我就死好了。”


第74章 桎梏
  玉虚。
  霄峡得了消息; 立马放下手边所有事物,紧忙跟着吴砭向东北角的禁洞方向去。
  “这么快就抓住了?”霄峡一边拎着衣摆疾步走一边询问。
  吴砭回道:“是,因为全门七成的弟子都派出去了; 她就在茶楼大摇大摆地听说书; 很容易找到,且她本身也只有几百岁; 修为很浅; 云素用了被下了符咒灰的酒就降住了。”
  “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被捆仙索缚着; 放在禁洞里; 外面守了三圈弟子。”
  “……外面的口风呢?”
  “一切都如掌门所料; 云素抓住的时候放话出去,说是漪儿让抓的,现在玉虚在江湖上的口碑已有改观,较之前好多了,有不断好转的趋势。”
  霄峡满意地点点头,“漪儿不知晓此事吧。”
  “她一直在藏经楼思过,没有掌门的吩咐,没有人敢放她出来; 也没有人敢和她说话。”
  “那就好; ”霄峡点点头; “有叫逢雪给她送吃的么?”
  吴砭笑了笑; 道:“自然有的。”
  几个问话间,二人已到了禁洞前。外面守卫的弟子跪成一片,朗声道:“拜见掌门——”
  “起来吧; ”霄峡扶起为首的云素,颇为赏识地拍拍他,“不错,升阶。”
  云素大喜,忙谢恩:“多谢掌门!”
  “带我进去看看那狐妖。”
  云素赶紧引着霄峡与吴砭穿过众弟子,进入禁洞内。只见屠酒儿被捆仙索牢牢捆缚住倒在地上,嘴角残留着血渍,人还清醒着,含着几分恨意瞪着进来的几个人。
  云素上前狠狠在她小腹踹了一脚,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瞪掌门?”
  屠酒儿的口腔已恢复了许多,她恨恨道:“你给我等着。”
  “你真是分不清谁是刀俎,谁是鱼肉,还如此狂妄自傲。”云素说着就抽出长剑,指向她的脑袋。
  霄峡摆摆手:“行了。”
  屠酒儿抬起头,眼底湿润,道:“阿漪呢?”
  “你莫急,待把你挂到道门众人之前时,她会亲自出来杀死你,”霄峡皮笑肉不笑,向前迈了两步,“不过,这一日不会那么快,你得耐心等等。”
  “你就不怕我阿爹知道了,端了你的窝。”屠酒儿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嘶……你说得对啊,我何必在这个时候惹祸上身呢,”霄峡看向一旁的吴砭,“护法,你说说,该怎么办?”
  吴砭不敢与霄峡对视,低下头沉声道:“属下不知。”
  “你倒真让我生出了一个新想法,”霄峡笑着走到屠酒儿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无还手之力的狐狸,“现在众人面前抓了你,我需要的声势已经在江湖上起来了,杀不杀你,似乎再没什么区别。如果杀了你,没准还要遭到青丘的报复,现在的玉虚可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明着迎战青丘那么大的势力。”
  屠酒儿心里突然有点明白了霄峡的想法,浓浓的恐惧盖上她的心头,“你……你……”
  “但怎么办呢,已抓过你了,放了你的话,你一定会回青丘告状,玉虚似乎还是躲不过报复。”
  “你想……”
  “护法,去把咒钉拿过来。”霄峡一挥袖,转身走向一旁。
  吴砭只得应下,看了一眼地上的狐狸,心一横,去拿了。
  屠酒儿挣扎着道:“你……你杀了我吧。”
  “我可舍不得这么轻易就杀了你,”霄峡冷笑,“不瞒你说,我心中早就想去攻讨青丘,但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攻下青丘,我玉虚在道门中的地位将无可撼动,可惜时间还不够,只需要再几年,玉虚的实力便可以与青丘狐妖抗衡。你说,如果到时候我手上有你这个筹码,你阿爹会不会愿意主动把脖子伸到我剑下让我砍呢?”
  “你真是个小人,”屠酒儿骂道,“阿漪怎么会有你这种卑鄙的师父。”
  “我的想法,就是她的想法,若我卑鄙,她也必定卑鄙,”霄峡眯起双眼,“可怜你这个痴儿,不照样把心思托付在一个卑鄙的人身上。”
  “你不如叫她来杀了我,”屠酒儿目中含泪,“死在她手下,也好过被你这种卑劣小人拿来利用!”
  “你以为,死是那么轻便的么。”
  吴砭已拿来了咒钉,他知晓这是做什么用的,有点不忍心再在这里待下去。
  霄峡给两个弟子递了个眼神,那两个弟子上前将屠酒儿扛起来,抬到咒柱那里去,先用大铁链绕着柱子捆住屠酒儿的肩部、腰部、小腿,将她固定在咒柱之上,然后抽走了她身上的捆仙索。
  霄峡拿着一整盒的咒钉上前,掂开宽袖,拣起几颗咒钉,找准了几个穴位,沾上一旁弟子捧着的红符水,活生生按着插。进屠酒儿的皮肉。
  “呃啊……”屠酒儿脖子上起了青筋,那可是沾着符水的法器,对每一个妖来说都是致命且无法愈合的。
  霄峡分别在她的桥弓、天突、琵琶、走马、膻中、天枢、箕门、百虫、前承山都钉了一颗咒钉,咒钉钉入的地方冒出汩汩鲜血,妖族强大的再生能力让她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但也正是因为这种过于强大的再生能力,只要咒钉钉在她的穴位上,她就永远都得忍受这种惨烈的疼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咒钉穿过她的身体,钉入咒柱,叫她无法动弹丝毫。
  每钉进一个钉子,屠酒儿都会发出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叫声,听得在场几个弟子都不忍地别过头去,只有霄峡一个人还冷静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屠酒儿已闷出一头大汗,她快要把牙咬碎,“你今日不杀死我,你会后悔的……”
  “真是聒噪,”霄峡皱皱眉,沾满血渍的手又拿起一根咒钉,“本来觉得钉够了,看来还得再加一个。”
  钉子尖锐的低端抵上屠酒儿喉头。
  屠酒儿眼角溢出一滴泪,用最后的力气喊道:“杀了我!”
  手一推。
  钉子没入那白皙的脖颈,深深陷进皮肉之中。翻开的破皮中冒出源源不断的血液,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流淌,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屠酒儿张着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眼珠布满血丝,目眦尽裂,脸上尽是汗和泪。
  霄峡举着满是血污的手,合上木盒,冷笑一声。
  “掌门……”吴砭的嗓音已有些发抖。
  “你知道什么话会惹我不开心,对吧。”霄峡拿过干净帕子,在上面擦拭手上的狐狸血。
  吴砭闭上嘴,不敢再说。
  霄峡带着所有弟子出了禁洞,叫云素抬了块大石头来堵住洞门,又在洞门上贴满了降妖符咒,这几道封锁一布,里面就是关个屠苍也跑不出来。
  霄峡满意地向回走。
  “放消息下山,说狐妖跑了,我可不想打草惊蛇。”
  “是。”
  “对了,漪儿不是还在藏经楼闲着么。”
  吴砭道:“对的。”
  “是时候给她找点事做了,”霄峡歪嘴笑了笑,“把她带到这里来,叫她守禁洞。”
  “……是。”
  “记住,不要让她知道里面关的是谁。要是有人敢和她多嘴,我就亲手——把多话的人钉在狐狸旁边。明白了吗?”


第75章 咫尺天涯
  今日是神界与妖界联姻的大日子。神界给所有神君都放了一天的假; 早半个月就于三界广发请帖,三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个齐,帝俊派出一百八十架紫霞大轿; 由玉帝送来的三百六十匹最好的仙马拉上; 月老与太白金星领头驾车,朱雀与青龙化身坐骑; 小金乌风风光光地领着他们飞向青丘; 迎娶青丘后裔。
  神界大摆筵席; 主座上是神尊帝俊; 左右副座是玉皇大帝、妖尊屠苍、阴司阎王; 以及地位与各王相当的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紫微大帝、长生大帝、勾陈大帝、后土皇地祗。
  有点尴尬的是,座位没能完全坐满。
  帝俊僵着脸,和玉帝咬耳朵:“我说老兄,你们仙界的四御是不是有点不给我脸面呢,拢共又没多少,就四位,结果你看; 就来了俩?”
  玉帝笑道:“后土这个人你知道的; 他本来就不爱凑这种热闹; 我劝了几次也不听。长生是自己有点事; 耽搁了。昨儿我不是就和您说了,撤掉两个座么?”
  “你说是那样说,我要是真不安排; 岂不是我不懂规矩了?”帝俊叹了口气,“说起来,也好久没见后土与长生了,等那二人闲了,定要叫来给我赔罪。”
  “是,长生回来后我就和她说。”玉帝打着哈哈。
  另一旁。
  阎王调侃屠苍道:“妖尊好兴致,看今日一直在笑。”
  “小辈出嫁,当老爹的自然开心。”屠苍笑着嗑瓜子。
  “您现在也是神界的亲家,怎么不去和神尊多聊聊?”
  “玉帝老儿不是在那儿吗,我们妖界和仙界本来就有点芥蒂,你知道的,仙家主道,道门捉妖,”屠苍摆摆手,和阎王使个眼色,“还捉鬼。”
  “神尊就是看神仙界与妖鬼界关系僵持,才有今日联姻一说,您应该乘着这机会和他们多交流才是,否则这联姻还有什么意义呢。”
  “怪不自在的,要不,阎王陪我一起去?”
  阎王笑着点头:“也好。”
  屠苍和阎王端着酒起身,帝俊和玉帝见了,也忙端酒起来,几个一界之主头一次这么融洽的处在一张宴席桌上,好在大家都和气,聊得也逐渐畅快起来。
  青丘那边,小金乌已经到达了狐狸洞。
  胡芝芝和屠荼荼站在洞口,身边一堆青丘小妖群集着吹锣打鼓,围绕一个盖着红盖头的红衣人。
  小金乌一看到穿便服的屠荼荼,就知道那蒙着红盖头的是谁了。
  胡芝芝给他递了眼色,指了指那着嫁衣的人,摇摇头,示意不能行走。
  小金乌爽快一笑,几步上前,直接将那人打横抱起来,转身朝众神大声道:“诸位,诸位,新娘子恋家呢,本殿下亲自抱他进轿子安抚,诸位莫怪。”
  月老带头鼓掌起哄,一群神和妖都嘻嘻哈哈笑起来,吵嚷不停。
  小金乌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他抱着怀里的人,弯腰进了轿子。
  放下车帘,外面的喧嚣都暂时隔去。
  小金乌用食指挑起红盖头,弯着脖子看他的脸,唇边还残着笑意,“岳父果然聪明,懂我的意思,知道该送你来。”
  屠嘲风满脸涨红,眼中的羞愧和恨意似乎能把面前这只乌鸦撕成碎片。
  小金乌点了点他的喉咙,解除了那里的法术。
  “你就这么恨我。”屠嘲风咬着牙狠狠道。
  小金乌装作没听见,转而去摸屠嘲风的脖子,轻轻抚过那里还未结痂的伤痕,语气里有点难过:“你还自尽过。嫁给我有这么不好么?”
  “你最好别解开我的手脚,否则,我定要你亲眼看看自己的心脏挖出来是什么模样。”
  “唉,”小金乌咂咂嘴,看向窗外,“你放心,今天走完这个过场就放你回青丘,此后再不相见,亦无妨。反正,我也只是遵从父命完成一个任务罢了,屠酒儿,屠荼荼,你,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让我今日弄成这幅德行,就是纯粹恶心我的?”屠嘲风抬高了语调。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小金乌将双臂交叉抱着,垂下眼,语气淡淡的,“不为什么。”
  他的心情忽然莫名低落下来。
  很奇怪,看着屠嘲风恼羞成怒的样子,他明明应该幸灾乐祸的。
  。
  玉虚,藏经楼。
  吴砭将掌门腰牌出示给两个守卫弟子看后,那二人便利索地退下了。
  他面色复杂,停留在藏经楼大门前许久,似是不停地揣度该如何开这个口。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好像察觉到了门口有人,走到门边,隔着门轻声问道:“逢雪?”
  吴砭搁下心思,上前拉开门,极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比较自然,“漪儿,是我。”
  明漪很久都没有见过外面的光,虽然今日天空没有太阳,但突然拉开的门让她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她眯着眼,分辨出外面的环境,试探着问:“吴师伯,您这是……?”
  “我来是传掌门的口信,”吴砭苦笑,“他说,你可以不必再在此处面壁思过了。”
  明漪听闻,忙撩起衣摆跪下,“谢过师尊。”
  “你也别谢太早,掌门虽不叫你继续面壁,但还是有惩戒在,”吴砭欲言又止,想了又想,“……他……他让你去守禁洞。”
  “是。”明漪低低地垂下头,“可……禁洞不是一直是空的?”
  “原本是空的,今日抓回一只妖,比较重要的妖,掌门亲自关进去,”吴砭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措辞,“她对玉虚很要紧,掌门也挂心。其实你此次犯下如此大错,掌门只让你去守禁洞,已很好了。”
  “我明白,不知师尊有没有透露要守多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吴砭叹口气,搓着手指,“应大致是两年间吧。”
  明漪忖度片刻,两年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两年后便是记忆中那个转折点的开始。她不知这是不是巧合,或许吴砭口中那只妖物和那件事也有点关系?
  如今她强行引动妖力损毁了自己身体,能留住命已是不易,至于修为,早就和一个凡人无异了,原本那些打算也不得不搁置。眼下能有个理由一直待在玉虚也好,起码她可以时时了解玉虚的行动,若两年后真有什么发生,她再想办法阻止。
  吴砭有意提点几句,但一想到霄峡的话,也不敢多言,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日后守着那儿,闲暇之时,也可对着洞口说说话。”
  “什么?”明漪没听懂吴砭的意思。
  “没什么,”吴砭撇开目光,“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趣。”
  “……是。”
  “总之,万物皆有灵,你多多对洞内那只妖传颂道法,或可早日感化她。”
  “是,”明漪点点头,“分内之事。”
  将她送到禁洞门口后,吴砭什么话也不说,拖来了一根很长很长的铁锁链,“这也是掌门的吩咐,你别怨我。”
  明漪愣了愣,颇是苦涩地点点头。她知晓霄峡的性子,之前他对她有绝对的信任,所以放她去那么远的东海也没关系,而他一旦开始不信任她,哪怕是用这种低劣之至的手段,也要将她牢牢困在玉虚才能安心。
  吴砭将铁锁拴在明漪的右脚踝上,“……掌门没说什么时候可以打开你的锁,我会尽快安排人手在旁边帮你搭个休憩的地方,这两年……委屈你,得一直锁在这里了。”
  明漪艰难地笑了笑,“师伯费心。”
  吴砭唏嘘一番,做了个简短告别,离开了这里。
  明漪低头看着自己脚腕上的锁链,尝试着动了动右脚,听到铁器碰撞的窸窣之声,她咬着下唇,无意识地咬出了血丝。
  霄峡锁她,或许也是好的。这样她就没有办法逃离这里,去妄图寻找那个不该再找的人。
  明漪拖着脚上的链子,慢慢走到禁洞口。
  她抬起手,轻轻地摸上那块堵着洞门的巨大石头,石头上贴满黄纸红字的符咒,蕴着无比强大的道法之力。
  “里面是什么样的妖呢……”
  明漪叹了叹,踢开地上的碎石块,踢出一片平整地面,然后弯腰坐了下来,靠着那块巨石松了力气。她从腰后抽出自己的横笛,置于唇边,闭上眼。
  很久都没有吹了……
  一声羌管无人见。
  悠扬的笛声清亮舒缓,宛如混着清风在明月之下静静流淌的溪水,温柔地抚过每一块途径的尖锐岩石,艮久的时光下,仿佛所有的锋锐都被它磨得圆润剔透。
  那溪水弯弯绕绕,郁郁袅袅,绕过山峰,流入那处无人踏足的禁地。
  好在终有人烟,不至于高山流水,无人能赏。
  咒柱上钉着的人脸部抽搐了一下。
  屠酒儿混混沌沌地睁开眼,持久不息的疼痛让她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她识得这曲调,她应听过。
  是了,那日在龙门客栈,她坐在门槛上昏昏欲睡,隔着一堵墙与拐角的那边,有一个人在吹笛。
  她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喉咙刚刚发力,钉在喉头的咒钉边缘便溢出一股粘稠鲜血,流经她的脖颈,滑至她的锁骨中央。
  “唔……”
  她紧紧地皱起眉,眼前一片模糊。
  或许实在是太疼了,她似乎出现了一些幻觉。
  朦胧中,在夕阳的余晖下,那个白衣的道长拿着笛子,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颊边还透着几分红。道长抓住她的手,低着头。
  她说,我会吹笛子,会赚钱,也可以照顾你。
  照顾……你。


第76章 怎么办
  傍晚时分; 柳逢雪偷偷抱着什么东西,贼眉鼠眼地溜了过来。
  明漪被脚步声惊动,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小腿却有点抽筋; 动作显得略微扭曲。柳逢雪忙跑过来扶住她,道:“师姐; 小心点。”
  “你怎么来了?”明漪摆弄了一下脚腕的锁链; 好让自己有更富足的活动空间。
  “吴师伯本要亲自过来的; 但今日掌门师尊行色匆匆地下山去赴一个重要的约; 吴师伯便跟去了; 走前托我定要给师姐送点东西来。”柳逢雪将手里的毛氅子抖开给明漪披上,“夜里清冷,师姐可莫着凉了。”
  “嗯,”明漪沉思片刻,“此时正是紧急时刻,按理说师尊不会分出心思去往别地,是什么约?”
  “这……”柳逢雪面有难色。
  “你知道?”明漪见柳逢雪那样表情,更想了解原始。
  “师姐; 这个事儿吧; 我说了你可别难过; ”柳逢雪嗫嚅半晌; 磨磨蹭蹭地抓揉自己的衣摆,“神仙界发下请帖,道门各派的掌门人都得赏脸去凑个场; 掌门师尊自然不好推脱。这……就是……就是神界与妖界大婚……”
  明漪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许久没缓过来。
  柳逢雪心一横,索性说个清楚:“就是神界的小金乌殿下与青丘狐族的婚事。”
  明漪钝钝地低下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变得彻骨冰凉。
  “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只说神界与妖界联姻了,嫁过去的是哪一位倒没人说,不过咱们心里也清楚,没别的人了。”柳逢雪唉声叹气,“其实她要嫁人,师姐心里应早有准备,终归不是同族,免不了这个结果。”
  “……”明漪的喉头上下动了动,仍一言不发。
  “但我还是搞不明白,明明她之前那么喜欢师姐你,做得一副非你不嫁的贞烈德行,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柳逢雪抓了抓头发,心中忽有一念,“不会是因为师姐的脸受伤了吧?”
  明漪勾了勾唇,语气中蕴着捉摸不透的情绪,“……或许吧。”
  柳逢雪气道:“她怎么是个那样的人?师姐为了救她才受伤,她却因为一副皮相就狠心抛弃了师姐?真是识人识面不识心,果然生得一副浪荡样子,行为也如此不端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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