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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风流[重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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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明漪的嗓音有点哑,“不是她的错。”
“这怎么就不是她的错了,师姐,你摸着心问问自己,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恨她吗?”
“……”
明漪沉默了很久。
“恨她……”她忽然一笑,眼眶泛红,“我当然恨。”
柳逢雪微微张着嘴,不敢插话,此时的明漪是她前十几年从未见过的模样,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却是完全陌生的表情。
“我不是圣人,亦未入无欲境界,免不去俗世人的爱恨嗔痴。”明漪的语调很慢,目光没有聚焦,“故而,她欺骗我,玩弄我,抛弃我,我怎能不恨?可追根究底,又确实是我自己自讨苦吃,若一开始没有揣着那么多愧疚,便不会把那么多目光放在她身上,也不会……早早动了凡心。”
“师姐……”
“但我仍恨,”明漪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起,手背上突出轮廓清晰的青筋,“尤其是刚刚知她嫁人后,我恨不得立即去往青丘,把她抢回来,将她和我锁在一起,折断她的腿,摘了她的眼,让她只能依靠我才能生存下去。然后慢慢等,等她终有一日,不得不像我喜爱她一样喜爱上我,哪怕我拥有这张可怖的脸,她也别无选择,因为只有我在她身边。”
柳逢雪吓得睁圆了眼睛,她有些不能相信这是一个修道者会说出来的话。
“很恶心吧,这种思绪……”明漪苦笑,“我也想掩饰,想欺瞒,给世人看我清心寡欲无可挑剔的那一面,但……我不想骗你,这就是我心里真正的想法。”
“你、你只是想一想,不会真的去做,对不对?”柳逢雪小心地问。
明漪抬眼看向她,“我不知道。”
“师姐你……”
“你该庆幸有这条铁链拴着我。”
柳逢雪咽了咽口水,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请吴师伯来给明漪驱个鬼了,看这情形有几分鬼上身的意思,太可怕了。
“逢雪,”明漪半闭上眼,嗓音中溢满了疲惫,“我要怎么办才好。”
“……”柳逢雪有点害怕,不敢搭话。
明漪复又看向身后的禁洞。
她轻轻地抚摸上面的符纸,喃喃低语:“如果是你,你又怎么办才好。”
。
参加完闹腾的宴席,琼华辞别了屠苍夫妇,和神尊与玉帝打了招呼,便晃下了神界。
她心中终究有点不安,左右没有其他事,觉得还是花时间去找一找屠酒儿比较妥当。
又来到了鹤羽最后一次出现的茶楼,琼华缓缓踏入门槛,之前所有被毁坏的桌椅都已被替换,地上也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小厮迎她入座,给她迅速地上了茶点。
台上的说书先生开始抖起三弦,踩起刷板。
琼华想起了往昔,那日她与屠酒儿一起坐在茶楼里,听她说着刷板的由来,看她闲定自若地啃着花生瓜子,好像只是昨日。如果她当时不曾离开,现在……屠酒儿也应该是陪在她身边这样听着说书评弹的吧。
还没来得及端起茶,便闻旁桌几个年轻男子的谈论。
“就前几天,就这个地方,一群人抓了个漂亮姑娘,你们晓得吧?”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哟。”
“哎哎哎,可不是这样,我听说那些人是修道的,道士。抓的那个姑娘呢,其实是一只妖。”
“什么妖啊?当时只看见是人,可没见她化成兽形。”
“我听朋友说,貌似是狐妖……”
琼华愣住,手中的茶久久忘记放下。
“是是是,我记起来了,那些人说他们是什么‘玉’什么‘虚’什么的。”
“你这样说我就有印象了,可我今儿才从北方听来的口风,说玉虚刚刚弄丢了一只狐妖,不会就是他们那日抓的这只吧?”
“我觉得就是,是同一只。”
“是,没错,贴出来的告示画像是同一只。”
“啧,那可是一只妖,要害死人的,有说跑哪儿去了吗?”
“这谁知道啊,普天之大,她爱跑哪儿跑哪儿,总之不会让咱撞见。哎不说了,喝酒喝酒。”
“你还有心思喝,保不齐哪天狐妖又跑到这儿来了,快走。”
“就是,那毕竟是妖!走走走。”
几个男人匆匆起身,架起那个不太愿意挪窝的人,甩下银两便急忙离开了,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其他什么事。
玉虚……
琼华握紧了杯子,眯起眼睛。
第77章 【番外篇】缘劫
胡芝芝最近心情很不好; 而这个心情不好的源头要追溯到八个月以前。
按理说,公狐狸和母狐狸她都给屠苍生了一只,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她本没打算再要孩子; 毕竟生娃又不是拉屎说掉就掉,那痛是真的痛。
结果不想来什么; 就偏偏来什么。
这老三她怀了八个月; 她就骂了屠苍八个月。屠苍也不敢还嘴; 任由胡芝芝唠唠叨叨; 还得分出大半时间来陪她消气; 怀都怀上了,他也怕孕期出什么事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就说这日,胡芝芝非要吃天幻园的荔枝,屠苍便腆着老脸去找了神界的老友橘泰,求他摘些新鲜荔枝送去青丘。
没想到橘泰大袖一挥,说:“天幻园本就是我管辖内的地域,弟妹要吃,这点小事肯定能给办到。只是; 你知道; 这天幻园的荔枝与普通荔枝相比; 好就好在它个头大、果肉厚、汁水香甜旺盛; 可但凡摘下枝头半刻钟,那口味便不再是绝佳了。这样吧,我派出一架马车; 把弟妹直接拉过来,园门钥匙给你,你们进去一边摘一边吃,岂不畅快?”
屠苍一听也馋起来,乐呵呵答应了,一屁股坐到橘泰旁边开始吃着茶等马车接人回来。
胡芝芝坐上橘泰派来的马车,一路咕咕哝哝的抱怨路远。
不过也是她起的口腹之欲,想到天幻园那远近闻名的荔枝,心里还是高兴的。
神界叠在仙界的上方,要去往神界,势必要经过一下仙界。所以就算许多妖的祖宗都在神界,它们也很少能去探个亲,屠苍也几乎没有看望过原来关系好到穿一条裤衩的橘泰。仙界那群道士最是在意妖物接近,此次胡芝芝若不是乘的橘泰的车驾,怕也不能安生地借道。
驾车的是兔儿神,他蹬着两只短短的腿儿,细声细气说:“夫人莫急,很快就到了。”
胡芝芝没好气道:“最好是,老娘最烦这股子仙气,浓浓糜臭味道。”
“南天门那边在修缮,前日里二位仙君决斗,把柱子给撞折了,要不咱们也不至于绕道神霄玉府这边来。”
“神霄玉府?”胡芝芝皱了眉。
兔儿神忙道:“是,就是高上神霄玉清府,大家一般都简作神霄玉府,乃长生大帝的居所。长生大帝您知道么?就位列四御其二的那位,玉帝提起来都只‘长生’‘长生’地叫,您可听闻?”
“我们这种常年待在青丘的野狐狸,怎有这种耳福呢。”胡芝芝翻了个白眼。
兔儿神只顾扭着脸和胡芝芝解说:“您要是常来就晓得了。不过,四御都是道门的祖师爷,您是妖尊夫人,怕是也不愿意接触他们。其实他们人都挺好的,就是……”
胡芝芝瞥见车帘外的一个黑影,吓得花容失色:“小心——”
兔儿神惊得毛都炸起来了,忙一回头,便见一顶硕大的车驾擦了过来,再想调转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撞上来。
拉车的天马互相擦了脖子,受惊嘶鸣。车厢被撞得左摇右晃,胡芝芝捧着肚子脸蛋刷白,不受控制地摔到在座位上。
那架马车头坐着的仙官儿秦淮忙勒住马笼头,气道:“谁啊?驾车不看路?”
兔儿神也急忙稳住这边的马车,探头出去:“对不住,对不住。”他又转而看进来,急道:“夫人,你还好么?”
胡芝芝恨扯扯道:“我不好。”
对面的马车帘子被一点一点卷起,驾车的秦淮不说话了,恭敬地挪开位置,给马车里的人留出视野。
里面坐着两个白衣女子。
其中一个眉眼温润些的先开了口,柔和问道:“那边是谁?”
兔儿神作了个揖:“见过琼华前辈。这车里坐的是妖尊的夫人,我奉了橘泰神君的命,特地来接夫人去天幻园。”
另外一个白衣女子眉头微蹙,“妖尊?”
琼华小声和她道:“就是屠苍,早年间我和他拜过把子,有几分情谊,不过对他这位夫人倒不是很熟。”
“……嗯。”
兔儿神陪着笑脸:“长生帝君,我们无意冒犯,只是南天门那边您也清楚,不得不绕到神霄玉府来,怪我刚刚不小心,没注意您的车。”
秦淮不满道:“原来里面是妖,何时妖也能大摇大摆来仙界了?惊动了我们帝君的车驾不说,她竟也不亲自出来致歉,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琼华放低声音:“长生,算了吧,你还有重要的事。”
长生不置可否,只微微抬着下巴,透着车帘打量那里面的狐妖。
胡芝芝气得不行,撩开车帘,骂道:“你们是不是有毛病?我一个有身孕的妇人,叫我亲自致歉?这只兔子没长眼,你们也不长眼,眼巴巴的就这么撞上来?”
秦淮一听,急了眼:“你这悍妇,竟敢这么和长生大帝说话!”
兔儿神夹在中间,深觉闯了祸,“你们别吵,都怨我,都怨我。”
“低贱妖物,莫说今日是你撞上的我们,就是我们撞上的你,你也必须跪到我们请求我们帝君原谅,”秦淮嗤笑一声,“真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敢在这里和仙家大吼大叫,你是不了解我们仙界都是什么阶位的修道者么?有时间好好问问你家妖尊,别在青丘那破地儿野惯了,就狂妄到来老虎头上撒野!”
“长生,过了,”琼华给长生递眼色,“那毕竟是妖尊夫人,别下妖尊的面子。”
长生还是什么话都不说,淡淡地看着胡芝芝,谁都不搭理。
胡芝芝被秦淮这一番话激得眼睛通红,怒极反笑。
“原来你们仙界也就是这副德行,狗仗人势,真不愧是那群臭道士的飞升地,哈,怨不得蛆都爱往茅坑蠕。你们这样的嘴脸,早晚要遭报应。”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试试。”
“听不清就去找医官看看病,我多念几次你们仙家名字还怕脏了我的嘴!”
“满口粗鄙之言,倒脏了我家帝君的耳朵!”
兔儿神紧着拦在中间赔礼道歉好几回,安抚了一下胡芝芝和秦淮两边,知道再待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严重,也不敢多拖,打着马虎眼儿就驾车溜了。
胡芝芝没骂爽利,不好抓兔儿神骂,眼下屠苍这个受气包也不在身边,她便气得指着自己的肚子道:“你这崽子要是长点儿心,就给老娘记着这码事,长大以后出息点,逮着那个鼻孔朝天开的什么大帝往死里整,也算老娘没白生你,听到没有!”
兔儿神听她底气浑厚,知晓刚刚也没把她摔坏,放下心继续驾车前往神界了。
另一边,秦淮赶车的时候也不住地骂骂咧咧。
琼华无奈地叹口气,对身旁的人道:“你明明可以止住他的嘴,不叫他说那么多的。何必呢,白白得罪人。”
长生泰然自若,面无表情,瞌着眼喃喃道:“如今,有些妖是不懂规矩了点。”
“我也是妖,你在骂我?”琼华戏谑道。
长生轻笑,“是啊,就在骂你。”
“可惜,您在这眼下要去凡界历劫的节骨眼儿,只有我这个不懂规矩的妖肯来送你一程,岂不可笑。”
“不是他们不来,是我不让他们来。”长生低头玩自己的手指,“我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大。”
“那怎么单就信得过我?我可是妖啊。”琼华挑挑眉。
“琼华,”长生勾唇,“我们自创界始就相识,你说这话,就是臊我了。”
“啧。”
“此番下凡历轮回之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白泽临走前把玉虚的护山神之位交付给你,我还是放心的。好歹是我当年一手创立起来的门派,他们也给脸叫我一声祖师爷,总说着斩断尘缘撒手不管的,可终究……要拜托你多多照看一下。”
琼华一笑:“客气了。”
长生感慨道:“说起来,我还有一个愿望。此次既然是历劫,我便不愿有些人因认识现在的我,就偷偷给身为凡人的我开后门。待我下凡时,我会将我的样貌从所有认识我的人的记忆里抹去,只有玉帝和阎王例外,这样不论身为凡人的我如何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都不会待我有什么不同,就算有了意外,也有玉帝与阎王能保底。你可以理解我,对不对?”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愿别人插手,”琼华笑着摇摇头,“记得你上一次下凡历劫,就是因为那些认识你的仙啊鬼啊一路暗地扶持,几辈子都过得顺风顺水,半点曲折也没有,你回来以后还把那些帮过你的人都训斥了一顿。只是……就这么忘了你,还是感觉放不下心,世间苦难众多,你将没有一个能拉你的人,真的……”
“莫担心,此一去,最长亦不过数百年,待我最后一世结束,你会再记起我的。”
长生看向车窗外,已能见到轮回井的界碑。
她抬起手,像是突然预感到什么一般,轻轻地挨上自己的右脸,抚摩眼角下的那颗红色泪痣。
第78章 对峙
“之前门中出大事; 紧着给尊驾连发召回讯息,尊驾理都不理,如今怎么就肯下驾造访玉虚了?”
吴砭给落座的琼华沏了杯茶; 和霄峡一拜; 退下大殿。
琼华对霄峡口中那刺人的语气不甚在意,她只随意地坐在椅子上; 端起热气腾腾的茶; 温和道:“那时有点私事; 确实不清楚这边的状况。什么大事值得掌门如此劳心?”
霄峡冷道:“罢了; 过都过了; 再提无益。”
“只是不知这事……”琼华顿了顿,看向霄峡的眼睛,“是不是和我道听途说的那件事有些牵扯?”
“尊驾所谓到底何事?”
“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没意思,咱们摊开说吧,”琼华放下茶杯,一口都没喝,“我知道; 对于你们道门来说捉妖拿鬼是本职; 我作为你们的护山神; 本不该说这话; 但……青丘的狐王屠苍是我阿弟,关系甚密,那屠酒儿好歹也叫我一声姑姑; 你们就算是碍着我的面子也不该为难她。再者,昨日神界妖界的婚宴掌门也去了吧?现如今青丘已和神族联了姻,屠苍那一家子……”
“……”霄峡板着脸,阴沉沉地看着琼华。
琼华也看回去,好整以暇地续道:“……您也敢动?”
“我当尊驾听到什么事,原来是这件。”霄峡冷笑一声,“既然您不绕弯子,我也不和您绕。实不相瞒,前些日子玉虚出的大事就是和这狐狸有关,她蛊惑我门下大弟子,被有心之人看到那不清不楚的牵扯,害我整个玉虚名誉遭殃。我下令捉她是不假,但尊驾难不成没有听别人说,她又跑了吗?”
琼华心里明明知晓这事,但还是假装无辜地摇摇头:“不知。”
“青丘和神界联姻,我确实是昨日去了婚宴才知道的,可既然知道了,我便不会再为难青丘的狐族。故而她就算是跑了,我也没有派人去捉,就让此事不了了之。”
“原来是这样。”琼华起身,她估摸霄峡也没说假话,便准备离去,“听您这么说我心里就安稳多了,此番叨扰,日后再有要事,掌门尽管传唤,我定不会耽搁了。”
霄峡见她这就要走,咬着牙把茶杯狠狠往桌上一剁,肃声道:“尊驾!”
琼华驻足,皱着眉,“还有事?”
“之前门派危亡之际,传您那么多次您丝毫不搭理,如今好容易回来一趟,结果就单单只问那狐妖的事?”
琼华勾了勾唇,“不妥?”
“难道妥吗!”霄峡亦站起身,气得哆嗦,“您别忘了,您是玉虚的护山神,去道门看看,还有哪一派的护山神像您这样?常年对门中要事不管不问,只虚挂一个名头,这名头还是妖!不管您以前那么长时间为何不愿渡劫成神,但现在毕竟做了护山神,哪怕是为了玉虚的门面,您也该改改这妖的身份吧?您不但没有一点这样的想法,还屡屡插手玉虚捉妖之事,站在妖那边和我说话,若有一日玉虚和妖界打起来,您怕是还帮着那群妖!”
“……哟,胆儿挺大,”琼华挑了挑眉,口中轻笑,“你可知,玉帝和神尊都不敢和我这么说话。”
“您抬出玉帝和神尊?呵,下一句,是不是又要扯到联姻那件事来堵我?神是神,仙是仙,人是人,妖是妖,联姻又如何,联姻又能怎么样,他神尊的手还能插到我道门降妖之事中吗!各界之间,岂能因为一次联姻乱了秩序?荒唐!”
琼华一听,面上笑意渐退,重点倒放在了他话里别的意思上,“……我现在有点怀疑一件事。”
“……?”
“屠酒儿是不是……”琼华向前走了一步,“还在玉虚?”
霄峡一惊,一时想不清是哪里漏了马脚。
“你这种老顽固,应是恨极了这个毁了玉虚清誉的人,不可能就那么轻易放过她,”琼华右手勾起,光雾逐渐具到手上,凝成一把长剑,眼中尽是愤怒,“她到底在哪?”
霄峡强撑着说:“不知您在说什么。”
“难道要让我拎着剑杀光你们玉虚所有人,然后自个儿去翻?”琼华轻蔑一笑,“我倒不介意累一点,就看掌门给不给这个方便了。”
“你,你你,”霄峡胸口起起伏伏,“果真是个妖,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我已经很久不杀人了,看来今日,你是想让我沾沾血。”
“你杀吧,全杀光,你永远都别想知道她被关在哪儿,”霄峡冷笑,“若你有自信绝对能找到,你尽管来拿我人头。就怕我玉虚上下全部命丧你手,你也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她被钉在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万千年后,不知会不会血流而死呢?哈。”
琼华脸色阴下来。
她还真没把握能找到。
若一个人有心去藏一件物什,天涯海角,谁能猜得到在哪。更何况听他的意思,屠酒儿被什么东西钉了起来,一直处于血流不止的状态,哪怕有一日能找到,活不活得成又是另一个问题。
霄峡转而满脸痛惋地摇头,眼眶发红,“我是真没有想到,玉虚的护山神,也会有一日对玉虚本门刀剑相向。白泽上神若死后有灵,见你如此作为,真是……”
“休要抬出白泽压我。”
“就算不说白泽,你与我派祖师爷亦是好友,若长生大帝知道你拿着剑要屠玉虚满门,她又是个什么心情!”
琼华面色一滞,无话可说。
长生……
明明长生只离开了数百年,百年在她的寿命中不过白驹过隙,但她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可能是那张已经记不清晰的脸,让她总觉得上一次见她是很久以前的事。
也不知她现在何处。算算日子,该快回仙界了。
“……也罢,”琼华放下手,隐去手中剑,“我确实无法保证自己能找到她,也无法就这么辜负长生的嘱托,与你对峙下去毫无意义。你直说吧,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你也有求我的时候?”霄峡苦涩一笑,“真是悲哀,往日都是我为了玉虚向你低三下四,乞求你的一点点庇佑,却不想今日,你为了一只妖……我真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护着一只妖,那可是妖……”
琼华深知无法和霄峡说通什么道理,他心中有属于自己的衡量,旁人无法左右分毫,便直言道:“不要说废话了,有什么要求直接提。”
“你想同我商量事情,首先,你就不能是个妖。”霄峡紧着后槽牙道。
琼华愣了愣,随即了悟,不免苦笑,“原来你是这个意思。你终归是对我的身份有芥蒂,嫌弃我拖累玉虚的盛名,困在一个‘妖’字上挣脱不出。”
她抬眼看向霄峡,“既如此,是不是我飞升成神,给足你玉虚的地位与面子,你就可以放过她了?”
霄峡微微睁圆眼,仿佛听到了一句戏言。
琼华是三界中最年长的一只妖,比她小好几辈的妖都已修炼得道去了神界,只有她还维持着妖的身份,维持了好几万年。霄峡总是觉得,她一定有一个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让她从始至终都不肯飞升,而这个原因是绝对重要和隐秘的。
怀揣着这样的秘密,她竟为了那只年幼的狐狸精,如此轻易地妥了协?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琼华低下头,语气中隐隐有些疲惫,“我还是逃不过。”
“……”霄峡的喉头上下动了动,仍没缓过神。
“飞升的天雷二百道,每七天劈下一道,一道又细分到每天八十一股,整整四年才能历完。我知道时间很长,明日……我就去蓬莱仙岛,开始渡劫。”琼华顿了顿,“四年之后,我再来寻你,到时候,望你能念在我这一点薄面,把她交还给我。”
霄峡怔怔看着她,不知该怎么接话。
“不求你不折磨她,只求你让她活着。若我回来时找不到她,我连长生的面子都不会再给,你懂我的意思。”
琼华话罢,径直转身离去。
第79章 一封信
出了玉虚; 琼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手写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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