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明杂货商-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十七日夜,七俭一行从从昌南出发往昆明走,雇的一行马队拉着货物,看似是满载而归。
二十一日傍晚,刚到贵州司境内落脚,天灰蒙蒙的,这天气把四周都衬得似是在叫嚣不安。唐刀给楚云舒续了杯茶,眼里竟带了安慰的笑意,安慰她稍安勿躁,安慰她不要害怕。这一幕落入七俭眼里,倒是让她一路沉重的心略微轻松了少许。
这条官道乃是奢香夫人当年开辟的驿道一段,南来北往的客人多,在这官道上走不怕蛮人匪类来劫。七俭听着周遭的人谈论奢香夫人,于是也端了杯酒过去听,模样是极像个跟着大人去听书的小孩,听得一脸沉醉。一行人酒足饭饱又要起程,客栈的掌柜看了看天劝他们:“客官呐,这天要下暴雨,倒不是我揽生意,是老天爷让你们今晚住这儿啊。”众人看着七俭,等她发话,她也看了会天,摇头:“天要留人,就谁都走不了。掌柜的,给我们开几间上房。”
雨落得漫山遍野都是水声,而从这水声中急踏而来的脚步声听起来很骇人。唐刀站在窗边听了一会,对正在下棋的两人看去,想想没说,用手指推开窗户往下瞧了一眼,果然,被围了。常盘色里衫外罩着红色皮铁罩甲,头戴圆盔,手拿雁翎刀——这群人与当地府衙捕快的精气神全然不同,不用猜,这应该是贵州司都指挥使司的人马出动了,或许,他们的都督也来了。
七俭落定最后一手棋,站起来也走到窗边,对下面看了一会:“杜公公这招先发制人怕是会把他自个扯进浑水里。说来可笑,士农工商'1',我这最底层的小民这回倒真有可能让几位官老爷掉乌纱掉人头了。”她话音刚落,急促的拍门声响声,没等唐刀过去开门,门已经被撞开。
“我等奉命搜查私茶私盐,尔等休得妄动!这里做主的是谁?”——自附马欧阳伦被赐死,这查私茶私盐便成了震住皇亲国戚的一条金科律令,没人敢叫嚣什么。七俭听了这话心里略犯嘀咕,不过转瞬又明白过来,杜公公参与过救她,自然认为她朝中有人。伸手拦住了想上前答话的唐刀,示意他往被吓住的楚云舒去,这才上前:“各位官差大人,在下沈七俭,为辰宿予睦商号主家。在下不久前确实在川滇黔一带跑商,不过此次赶回昆明乃是家中有要事,并未携带任何货物,各位老爷要查,在下就陪你们下去查看一遍。”
“沈七俭?查的就是你!”——一脸蛮肉的领队伸手欲将七俭的衣襟揪起,唐刀身法极快的横在两人中间:“大人,我主家有言在先,愿陪各位下去查明真相,为何不查反而直接拘人?”这人看出唐刀是练家子,有点忌讳的看了他两眼:“还轮不到你这贱民插嘴问本官!来人!给我全部拿下!”他话音刚落,就听得楼下一阵打斗声,听他吩咐的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有人冲进来:“大人!驻守普安的高大人突然率兵前来,不听属下等解释要硬闯……”
没等他说完,楼下又蹭蹭蹭上来一人,进门后七俭才看清来人一身战时盔甲,仿佛刚从战场归来。他目光如炬的扫了一面前所有人一圈,最后落在七俭身上,上前几步小声道:“附马爷吩咐,任何人不得伤你分毫。在下普安刺史高振义,原跟随黔国公平过普安之乱,后就留守普安。昨日接到附马爷八百里急传,于今日赶至此处,还好没有辜负附马爷一片苦心。你放心,我一定护你安然无恙到天明,杜公公的事已被人告发到天子耳边,至于天明后你命运如何,那不是高某能断。”
七俭感激的冲他一笑表示了解。这一切,除了郡主去向常宁公主的附马爷求助,又还有谁能这么及时赶来。还好舒鸿笺这次站在她这边,是真的把信带到郡主那边而没告诉公主,否则这时来的人可不是来保她的,而是来往她身上补刀的。只需要到天亮,等到锦衣卫前来,她就不再怕什么。抓贼抓脏,可她箱子里装的不是彭少三连夜给她装好的瓷器,那些瓷器,已经被她派人送往彭少三养的那个小妾家,并让人嘱咐那小妾,得藏好,谁问都不要说有这批东西。
杜公公终是被他自个给害了,他是从始至终没参与和彭少三私贩官家瓷器,可他一直收着彭少三的银两,而这些银两从何而来,他一直不问,但心中有个起码的数。如今风声一起他就被吓得腿软,他知道只要彭少三的事掀开,他乌纱不保不说,命留不留得住也是另说。这让他在一听七俭说那句“少三之事可有公公庇佑”后就起了杀心,让彭少三最后一次试探七俭,如果她愿意走同一条路,那就在路上置她于死地,如果她不愿意走同一条路,那就让她当时离不开杜府。
这种明摆的杀机七俭自然看得懂,当即应了彭少三,在他装瓷器时就吩咐人让舒鸿笺出昌南去掀开这件事。舒鸿笺有官家小姐的身份,且地位不低,一路畅通无阻,倒是办成了大事。
坐在窗边看着雨势一点没趋弱,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谁说这最下层的生活好讨,这不也是天天在刀口上走着讨生活么。就是在这时候,愈发人思念心有灵犀的人,或许,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世上之事,哪有事事精算如此,或许哪次就阴差阳错不得再见,那真是……所以,此刻想得紧,恨不能马上见到,就只见见都好,能安心。
肆肆回
给夏原吉的密信正是出自七俭之手,她清楚,此事只有经夏原吉之手,她才有可能在这场风暴中保全她自己。一是夏原吉声名在外,二是她听舒鸿笺给她说过一件事,在常宁公主大婚婚宴上的事,所以她赌了这一把。想她小小商民,递密信到夏原吉手上本属不可能,但天下没有不爱财的人,夏大人身边,总会有能用重金买动送封薄信的人,一级够不着,就一级一级往上递。
沐海棠和朱悦然也返回京里,原本以为要走到很远,远到再也不见,可一转眼,又得服服帖帖的站在皇权面前面对这一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话真不是生员士子写文章时的一句漂亮话,这是事实。皇权在手人握着你的命脉,你走到天涯海角,她收收手指,你就得回。
御窑厂的事闹得动静比七俭预想的还大,新帝刚即位,对皇权正统十分看重,而原本只供皇家的御窑厂瓷器竟被私贩到各处,皇帝气极,要求彻查此事,凡与此事牵连者,轻则重狱,重则杀头诛连。
七俭被下狱七天,过了她算好的日子,她隐约感到此事出了变故。按理说,不管此事由谁掀开,夏原吉收到她的密信,理当是在第一时间保她,因她是花月郡主幕僚,只凭这一点,她就敢在夏原吉手中要生机。可如今,她还盘坐在湿冷的大狱中冥想,没有一丝月光能透进的狱牢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时不时有耗子吱吱叫着跑过,或许,它们刚吃过死人肉,这地方,死了也不一定能及时出去,或许要等两日才会有人发现你死了。
“维喆(夏原吉字),此事你不要太执着。”此时的夏府书房内烛火明亮,蹇义对眉间愁色颇浓的夏原吉劝言,但他明白,此时这人听不进劝,两人相识这些年,他明白,这位老兄这回是真把自个搭进去了。“宜之(蹇义字),你的话我懂,沈公子下狱至今不得出,并非为兄举证不足,而是为兄用力过猛,让人起了妒心。只怪我在她大婚当日太过不自重,让她看了端倪。”——夏原吉这话惊吓蹇义,如此直白的说常宁公主对花月郡主的占有欲,实属胆大,蹇义站起来走到门边听了听,没有动响,这才走回原处:“我的兄长,你可不能再往这事里搀和,要想沈公子平安无事,该动的不是你,而是花月郡主。”
两人正说着话,管家来禀说有贵客临门,并将拜帖呈上。蹇义抢了先接过拜帖,一看就点头:“果不其然,她也慌了手脚,看来那位沈公子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维喆,如此你更不能见她,她乱你不能乱。管家,给贵客回话,说你家老爷染疾已歇息不便见客,改日登门拜访去当客。”蹇义说完管家不敢动,直到自家老爷点头,他这才领命去复。蹇义说的所有话里,最后一句才是给沐海棠听的,他是在说,让她明白此事究竟谁是主谁是客,而客,只能是协从,不能反客为主,否则将坏事。
沐海棠在夏府吃了闭门羹,此时一身男装裹着斗篷走回轿子,身影颇显萧瑟。她听懂了蹇义让管家转的话,可她不懂要怎么下手去救七俭,此事明显是常宁公主从中作梗要置七俭于死地,夏原吉救不了,那还有谁能救得了?而她此时只能装作不知,否则多说一句都是错,都是陷七剑于更险地的错。
深夜到了大狱,唐剑虽说已打点好狱卒,但进去后才发现离七俭牢房转弯处仍站着两狱卒,这是要监听。能见到人已是万幸,沐海棠克制着走到牢门口,看清那个盘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的人,轻声唤了一声守信,就见那人猛的睁开眼睛。没等她说话,沐海棠赶紧做了一个手势,只这一瞬间,七俭就明白有人在转角处听话,于是吞下那激动得颤抖的想念,咬着牙把字一个一个滤冷:“郡主未免太不重信用,当初在下愿为郡主效力,郡主也对在下许诺万事保在下周全,如今不过一件蒙冤小事,为何还不见郡主出力救在下出去?”
七俭说这些话时在沐海棠手心里写让她不用回话,沐海棠本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握紧七俭的手摇头,最终用极小的声音说:“你信我,我拼尽全力也会救你。”七俭却摇头,抵在她面前回:“你别犯傻,听我说的做,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动,不要用你的任何力量来救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出去。你也要信我,我会自救,我一定要出去也一定会出去。”
沐海棠方寸乱得厉害,这会竟只是摇头不语。七俭却猛的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我是烂泥里滚过的人,和这样的事打交道知道该怎么走。沐海棠你听好,如果你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我,那就把我当你喜欢的人来相信,不要乱动。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生离死别的悲戚更不是相濡以沫的同生共死,我们现在,只需各自把彼此最阴狠狡诈的一面拿出来和想置我们于死地的人去斗,就行了。活下来,才有情爱,才有将来。”
如果说没有被七俭在牢里的一席话震骇住那是骗人,沐海棠自大狱回家,独自在房间坐了半夜,最终明白,七俭说的是对的。一遍遍把那冷酷无情的话咀嚼,她从那些话里感觉到了先苦后甜的浓浓暖意。那些话,就是七俭说给她的山盟海誓。
随着御窑厂案的波及范围越来越大,处死的人越来越多,沐海棠心里也时常发憷,恨不能就此跪在常宁公主面前俯首称臣,予取予求。可是七俭的话一次一次让她收住脚步,咬牙站在那里。忍。
开春了,金陵气候温润,大地已是回暖之势。三月初七这天日头好,沐海棠陪着常宁公主在公主府闲聊,朱悦然在,附马沐昕在,沐斌在,舒鸿笺也在,一家从其乐融融的说着开春去踏春的事。说着闲话,常宁公主忽的说道:“御窑厂的案子可算消停了,如今还在狱里的,能出来的也该出来了,鸿笺,和你交好的那位沈七俭如今如何了?”舒鸿笺暗地一惊,如此直接问七俭,这是要走哪步棋了?略想了想答:“回公主,她犯了国法,理当受罚,臣妾当初也是识人不清才误交此人。至于她如今怎样,臣妾确实不知。”
“宜秋与此人也相识,不想说几句?”——沐海棠似是料到她有此问,丝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公主不提,海棠已快忘了还有此人。御窑厂案已快结案,夏大人主审此案,相信有罪者皆已伏法,牵连无辜者自然会沉冤得雪。”这话忽的惹得常宁公主发笑,也不知是有倒春寒还是心中发冷,听着这笑声,沐海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宜秋这话是指沈七俭乃蒙冤入狱,且至今未沉冤得雪?那本宫要不要亲自走一趟为她昭雪来彰显我大明律法严明?”——此话把沐海棠惊得差点坐不住,还是一旁她四叔暗地里按住她,她这才沉住气,半晌略无谓的笑笑:“公主要真能替无辜者昭雪,自然是史书上一桩美谈。海棠今日颇感疲乏,大约是春困,还望姑姑许我早些回去歇息。”
沐昕送沐海棠到门口,临了负手站那对侄女笑:“怪四叔不为你?秋儿,好好照顾你自个,沈七俭的事,就快结束了,四叔向你许诺,保她安然无恙。”有了四叔这话,且先不管是真是假,沐海棠也算是得到了丝安慰。
七俭不在,辰宿予睦大小事宜都是她在做主,把梁道远召回,和舒鸿笺一起在她左右处理商号具体事宜。因先前七俭已把商号大体布局图勾勒出形,如今他们只需按此雏形去完善即可,倒是把买卖越做越大。
三月十五,月亮正圆的时候,七俭被拎出牢房被带到一处宅院,有人扔给她一包衣服,把她推进澡房:“洗干净!要是出来时身上还有气味,小心小命不保!”还好被关进牢房的时候是冬天,要是夏天这么长时间不洗澡她也得被气味逼疯。常宁公主关着她主要是看沐海棠的态度,所以并没有把她和别的犯人关一块,这倒省了她去担心如厕之类的事。不过这一遭下来,也足以让她心惊胆寒,皇权,多么可怕,能把一颗原本自由的心禁锢成奴隶,只要你还有生的意愿,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跪伏在常宁公主面前,她是真心感觉到恐惧,就是面前这个人,能将她的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个的生死只是她一个眼神的事情。
“沈七俭,你勾结彭少三等人私贩皇家瓷器罪名确凿,有位故人在你临走前送你一壶酒,算是为你们今生的情分给个交代。你若是有话要托,就在此时赶紧说,说完好上路!”说话的人中气十足,带着高高在上的习惯,七俭猜,应该是常宁公主来了,而问话的,要么是御前侍卫,要么是锦衣卫。
跪伏在那良久,叹了一声道:“对郡主,草民谢她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为她献计一策。”不等人发问又继续说:“郡主如今受制于余家,因余家公子似是有贵人相助,想动余家,若无正当且能一击就置其于死地的理由,那就不动为好。在下有一计,只是此计实施颇为繁复,若是他人执行我不放心,且计中关键人物与我熟识,我只愿能助郡主脱离余家,那时贱命再无牵挂,也可安心去也。”
对方良久不说话,最终,七俭听见一低沉女声从远处传来:“你且说说,如何信你。”“就当余家公子背后贵人为皇亲国戚,但若卷入勾结安南胡氏一族谋害陈氏王族的阴谋,您觉得陛下是会顾大局还是徇私情?”“你是说,陈氏一族还有后?”“有。且就在大明边境。”两人这些对话后就陷入了沉默。
从沐王府里得知的消息告诉七俭,当今皇帝对于大越国时不时侵扰大明边境十分烦忧,若能借陈氏后裔对付如今的胡氏一族,自然是名正方顺而又省兵省钱少时节力的上策。常宁公主一直得当今皇帝喜爱,自然有她的独到之处,在面对帝国利益与儿女私情时,她能明白哪点更重要。
“那你就先报完此恩,做得好,论功行赏,做得不好,照旧上路。”——得到这句答复,七俭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气力一样浑身无力,全身都被冷汗濡湿。只是她原本就趴着,此时看不出她的狼狈。终于,是从这位公主手中抢回了自个的命。
肆伍回
驸马都尉沐昕受命暗中督查从江南、山西乃至全国迁民至北平之事,他说要带着常宁公主回原北平燕王府的消息传到沐海棠耳中,沐海棠当即明白,她四叔在用一种中庸温和的方式来平衡对待她与常宁公主之间的差异。一边是他的爱妻,一边是他从小心疼的侄女,他希望双方都好。当然,能平衡这两人之间的暗涌,最得益的人也是他。
让沐海棠始料未及的是她才看完四叔的信,公主府就来人了,说请她收拾行装随公主北上。说没预料,其实也能猜得一二,费了那般力气要分开她和七俭,哪能如此轻易就放过。三月早晨的日头舒服得很,沐海棠却站在院里冷汗直流。
“这位大人,烦请回禀公主,我儿亡父祭日临近,不日她将陪同我前往江宁观音山拜祭她父亲,还望公主体恤。”沐李氏说的也是实情,沐海棠父亲的祭日确实就不在久之后,而这个时间不够陪公主北上南下的走一遭。因牵涉沐家第一任黔国公之事,就算顾着沐昕的面,公主也不会强行带人。等侍卫一走,沐海棠感激的冲母亲鞠躬,什么也没说,她相信母亲懂她此时想说什么。
二喜拿了小紫檀盒,从中摆出指甲刀、发剔、穵耳、镊子等物件,待那人躺好,又见楚云舒将那人洗好的头发顺着长长的竹垫摊开晒着,这才坐了过去伺候:“爷,奴婢手重了你可得说话。”七俭嗯了一声,也不再说其他话,似是没力道一般。这遭罪遭得可谓时间长,头上爬满了头虱,楚大夫用驱虫药给洗了好几遍才算干净,指甲也长得长,里边还都是污垢。这些其实不算什么,好歹是没动刑不是么,皮肉之苦免了,也算得一大幸。
二喜给她剪指甲时,楚云舒拿发剔给她把头发修整齐,听得二喜叹了一声,于是问:“心疼你家主子爷归心疼,可别老在她面前叹气,刚回来,该喜庆。”“楚大夫,我是忍不住心疼我家七爷,想当初我们一家人在成都府过着好好的日子,那花月郡主一来……”——话音刚到这,花月郡主来了。
七俭是真累,这会太阳一暖就睡得香,全然不知自个身边换了人,醒来只觉手指被人拿捏得舒服,轻哼了一声:“递杯茶给我。”说完才睁眼,看清是沐海棠,瞬间的反应竟是想把手抽出来,但没得逞。
或许真觉不妥,七俭坐得端正的坐起来,被阳光晒得差不多干的头发也剔得齐整,随手挽了发髻扎起,这才向沐海棠施礼:“郡主,多日不见。”沐海棠不知该怎么面对此时的七俭,只得放下指甲刀笑得摇头:“你是该怪我。”
仿佛被什么事给想得愣住,七俭目光空洞的对着沐海棠看了好一会才哦的一声回神:“说哪里话,你已尽力,我这不是完好如初的坐在你面前么。”刚才那一目空洞的目光让沐海棠心惊,七俭像是真一时想不起什么事一般陷入茫然,是想不起她们曾经一起经历过什么?那未免也太诡异。于是避了话题,问她晚上想吃些什么,本以为从牢里出来会想吃些山珍海味打牙祭,却没成想她在这上面毫无要求,只说都好。
每日三餐准时,午饭后小憩,晚饭后去商号溜达一圈,晚间在书房看书算账写字,规律得很。但沐海棠知道这不对劲,七俭不和她交流,甚至是刻意避着她。原本以为这是在赌气,可越往后越发现不对劲,七俭是真心怕她。
月上柳梢头,沐海棠一人坐在院里散步,初春的夜还冷,她裹着裘衣,远远的看去似是山中精神来闹凡尘了。楚云舒也为这月下美人的颜资惊叹,好半晌才提着茶壶过去,把虎皮垫在石凳上,这才招呼心思深沉的人:“郡主,在下煮了壶七爷最近进的新品茶,来尝尝。”
见沐海棠喝茶还是不说话,楚云舒给她添了茶笑笑:“郡主忧心云舒能明白,但郡主千万别认为七爷是成心和您过不去成心跟您置气,真不是。这是我整个大明帝国亦或说从商周开始至今从未有大夫涉及的一个领域,这个领域的问题那么明明白白的摆在人们面前,但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绕过去,那就是,心疾。”
沐海棠听楚云舒谈论心疾,倒真是来了兴致,虽也有不少大夫在知道患者心有郁结后会宽慰其家人让其解开心结,但整体的如此有条理的来分析心疾,她还是头一回听到。
听到最后,她恍然大悟:“云舒的意思是公主关押她这些日子确实给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比一般的皮肉之苦更甚?”“怕就是如此。七爷心思细腻,所遭受的点点滴滴她都会记在心里,要是一般心大的人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可她不会,这点点滴滴日夜都在暗示她身处险境,她会越想越害怕,觉得自个前面每一步都有可能是万丈深渊。对于七爷,郡主要多加关心,如今她的心想亲近你,可她的本能会让她远离你,这样她也很难受。郡主,容我再揣测一句,公主本意就是要分开你们,如今如此轻易的放过,怕是真留有后招。”
沐海棠心里是明白要对七俭更好,可真让她做,她也就能做到每日嘘寒问暖,陪着一起散步,说说话,再要如何,她真不会了。七俭也觉也别扭来,这会用完晚膳,对宇文恒吩咐:“去找舒管事,让她去商号找我,我们几人在那碰碰头。听人说最近西北在闹旱灾,我们买卖人也有悲天悯人之心,运粮去西北也算得良心买卖。”说完回头见沐海棠依旧跟着,正从二喜手上接过斗篷,于是顺手把斗篷拿过自己穿上,末了牵起沐海棠的手:“这天真是回暖了,估摸着舒鸿笺赶来得要点时辰,我们去护城河边走走吧。”
傍晚在护城河边的树林里走动的人多,因不远处就是夜市,热闹得很,还有不少商贩把小摊摆到了这树林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