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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有匪-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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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知己吧。”钟明烛答道,而后忽地露出促狭的表情,笑道,“说不定啊,还是红颜知己。”
在野史杂谈里,放浪形骸、声色犬马的神可是有一大把,至于到底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那些都已是湮灭在尘中的往事了。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然后是月亮升起,星辰闪耀。
盘子已经空了,长离喝了最后一口酒,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染上墨色的湖面道:“该回去了。”
“是啊,该回去了。”钟明烛应道,眼底一抹暗色一闪而过,“该回云浮山了,希望那传送阵别再出什么问题了。”
在同样的月色下,距僬侥城外五十多里处,碧纹白袍的青年正心急火燎地向僬侥赶去,他气色不佳,身上还残留着凝固的血迹,却无暇停下好好疗伤,恨不得能立刻移动到僬侥城中。
那青年正是江临照,他得知叶沉舟失踪的消息后,就开始四处搜寻线索,结果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他觉此事重大,只得暂时放弃寻找叶沉舟,转而赶回僬侥。
必须要赶在他们前,他心中不住道。
忽地,一阵劲力扫来,来自他身后,他当即划手诀张开结界,巨大的灵力冲撞在四下激起狂风阵阵,察觉到袭击者不止一个,而且实力深厚,他心底顿时一片冰凉,不敢有任何迟疑,将大量灵力灌入飞剑,愈发快速地往前冲去。
他还不到七百岁,修为已不亚于云逸等元婴后期宗门之主,全力之下,足下的飞剑当即化作白虹,一眨眼就行了数里。就在他以为已脱出险地时,突然觉得飞剑一重,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网。
灰衣女人鬼魅似的出现在他面前,她手一握,霎时有万道银光在月下一闪,一端在她手上,另一端则缠住了江临照的剑以及他的人。
江临照大惊道:“天罗地网?你是背阴山森罗殿的人?”
背阴山,号称纯阴无阳之地,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没有人知道背阴山在哪里,自然也没有人知道背阴山的森罗殿在哪里。
但它又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据说修炼森罗殿独门功法的修士进展极快,但是需定期吞噬魂魄,还需耗费大量灵石,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森罗殿就开始接杀人的生意。
只要奉上足够的灵石,森罗殿就能除去任何你想除掉的人。曾有人争论过森罗殿的修士能不能除掉化神高手,只是最终没人得到答案,因为暂时还没有任何势力能负担得起除去一个化神修士需要的灵石。
江临照认出那些银线就是森罗殿的独门功法天罗地网,他一动,身上马上出现了丝丝血线。
“江城主,知道的很多。”那女人平静地看着他。
好像他已是个死人。
第67章
离开黎央处后; 风海楼回去继续处理了一会儿文书; 眼看月上梢头; 刚想去练功房打坐; 就见到程寻神色匆匆过来,问他有没有看到长离。
“小师叔和钟师妹去市集了吧。”他道。
程寻皱起眉:“我才从西市过来; 沿路没有发现她们; 传音也没人回应。若是在市集,不至于听不到。”
风海楼看到程寻脸色不好,心中不禁暗道糟糕。他知道钟明烛好玩; 说不定就带长离出了城,若是平时倒是没什么; 只是他刚才和黎央谈话时又把种种疑点理了一遍; 觉得现在很可能有人躲在暗中要对长离不利,听程寻说找不到长离,他一下子急了起来,忙说立刻派人手去找她们。
两人一起到大厅,正欲召唤留守的门人; 却见长离和钟明烛一前一后回来了。
风海楼还没来得及与她们打招呼; 程寻就沉着脸质问道:“你们去哪了?”
他口气很冲,几乎可以说是怒不可遏,仿佛两人犯了滔天大错似的。
“我们……”钟明烛才说了两个字; 就被程寻打断了。
“长幼有别,你师父尚未开口,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退下去!”
风海楼见钟明烛也沉下脸,顿时一阵发憷。
在云浮山上时,天台峰上只有两人,除了长离,钟明烛接触最多的就是云逸、风海楼和丁灵云三人。云逸和风海楼脾气随和,对于恶作剧之类的都是一笑置之,丁灵云虽然时常和钟明烛起争执,但她生性洒脱,吵完就忘,两人处得倒也不错。况且钟明烛性子虽顽劣,但天台峰就她和长离两个,就算她把天台峰拆了也惹不到其他师伯,顶多偶尔被云逸和长离被打发去抄书扫地,哪里受过这样严厉的呵斥。
眼看钟明烛挑衅似的抬起下巴,他连忙冲过去将她扯到一边,一边叮嘱她稍安勿躁,一边替她给程寻赔礼道:“程师叔,小师叔专心悟道,鲜少离开天台峰,是以与其他各峰交涉打点之类的事都是由钟师妹来办的,她一时没改过来,还望程师叔包涵。”
他这番打圆场,一来是和钟明烛关系不错,二来是觉得程寻委实有些过分。长离和钟明烛充其量是没有禀明行踪,连过错都算不上,只能说是疏忽。
听他这么说,程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和了些,但语气仍是极其生硬:“我最近听闻风声,据说南溟想要对付你,现在传送阵已修好,我们明日就回云浮山。”他瞥了长离一眼,忽地叹了一口气,又道:“南溟似乎联系了森罗殿的人,说要给自己侄子报仇。”
听到“森罗殿”三个字,风海楼的脸色顿时白了白。
长离应了一声,而后道:“我们去城外了……”
她话未说完,程寻就挥了挥手:“罢了,过去之事无需再提,传送阵已修好,明日我们就启程回了云浮山,回去后你暂时就不要外出了。”
风海楼见状寻思道:原来程师叔是担心小师叔,才会如此严厉,看来我倒是错怪了他。这时耳畔飘来一声短促的轻笑,却是钟明烛,这时候还能不分轻重的也只有她了。风海楼身子一僵,下意识挪了挪身子把她挡在身后,头皮发麻等着程寻训斥。
结果程寻只是瞪了钟明烛一眼,转而告诫长离道:“我上次就说过,你既已为人师,就需好好管教门下弟子。”说罢,他不等长离回话就离开了。
“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师父,你真的没有做过打烂程师伯药炉之类的事吗?”钟明烛笑道。
片刻前还一副要冲上去和程寻拼命的架势,现在倒有心思开玩笑了。
“钟师妹!”风海楼恨不得给她上个噤声法咒,让她少说两句。
长离竟认真想了一会儿,而后一本正经道:“没有。”
“小师叔,你还真的去想啊……”风海楼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想起程寻的话,片刻的轻松很快就被担忧取代,“如果太师叔得到的消息不假,那小师叔你的确要多加小心,森罗殿太危险了。”
修真界五十多位化神修士中,森罗殿占了两位,虽然敌不过天一宗,但他们擅长在暗处取人性命,若长离真的被他们盯上了,留在外面的确太危险了,也难怪程寻会气成这样。
想到这处,他便正色道:“明日你们前往城外传送阵时,可千万要小心。”
“好。”长离点了点头。
钟明烛却没有说话,她眼底明暗不定,似乎在思考什么。
第二天,程寻选择在正午时分动身,那时阳气最盛,是森罗殿潜行术最难发挥效力的时候,风海楼在门口替他们送行,黎央竟然也来了。她将一枚铁质令牌递给了长离道:“重霄剑一事尚有疑团,以后可能还需仰仗长离仙子相助,这枚令牌为本族信物,还望仙子能收下。”
“这是什么信物?”钟明烛插话道,程寻立刻在旁咳了一声,似乎在警告。
“可凭这枚令牌传信给长离仙子,当然,仙子哪天有事需拜访涿光山,持此令牌便可畅行无碍。”黎央说完后看了钟明烛一眼,面上露出抱歉之意,“按理说我这条命是小道友救来的,这令牌理应给你才是,只是重霄剑事关重大,我身上只带了一枚令牌,只能委屈小道友了。”
“这什么令牌,一看就是麻烦,送我都不要。”钟明烛笑道,“不过日后若我随我师父一起去涿光山,也能沾些光,享上宾之礼吗?”
程寻马上板起脸:“钟明烛!休得无礼。”
“无妨。”黎央笑了笑,她和钟明烛接触了几次,多少也知道些对方的脾气,知道去计较只会让自己更不痛快,何况钟明烛是长离的弟子,她也不想把关系闹僵,“这是自然的,小道友若是来涿光山,我族必定以上宾之礼相待。”之后她又诚恳道:“不光是小道友,我承蒙天一宗照顾,心底已厚颜将各位视作友人。就算是无关重霄剑,以后天一宗若有我能帮得上忙的,还请尽管开口,我一定不会有半句托词。”
“多谢。”长离收了令牌,淡淡道。
之后,各人寒暄了几句,程寻就领着长离和钟明烛离开了天一宗的别馆,往传送阵而去。
传送阵离城门不远,四下无人,程寻在结界前的石碑上划下天一宗的方位,三人便一起站到了阵中,很快,阵中渐渐浮现出流动的灵纹,白光腾起,将三人的身子包住。
“慢着!”
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同时一个染血的身影冲了过来,只见他一个箭步也窜入阵中,双手张开结出法印,似乎想将三人推出去。
一时间灵气激荡,长离和程寻先后出手,长离持剑,程寻使的则是一根短棍,眨眼就将将那来人架住。
差不多是同时,白光蹿起,四个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传送阵中。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慢吞吞走到了传送阵前,她模样普通,若混在人群里,哪怕是最眼尖的人都很难将她找出来,周身的气息更是稀薄到几近于无。
正是之前在神女峰说什么“道侣还能散盟”,嫌死契太麻烦而离开的女人。
她打量着传送阵,挠了挠脸,眉头皱了起来在额心挤出几道褶子,心中似在天人交战,良久后才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大概是终于做出了决定,眉头终于舒展开,只是面上仍是一副嫌麻烦的模样。
“什么都还没发生,我就已经开始头疼了。”她小声嘟囔道。
身上尚残留着几分被传送阵拉扯的感觉,率先映入长离眼中的不是太乙广场前巍峨的大殿,而是深不见底的黑,与此同时,久不见天日导致的浑浊气息涌入鼻腔。
——这里不是云浮山。
光华骤然隐去的瞬间,她险些以为自己的眼睛又出了毛病,然还没来得及去确认,四周忽地变得亮如白昼。
不是阳光,也不是火光,而是攻击的法术,暴雨似的攻击已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一早就设下的攻击阵术。
一旦有人出现,就会触动术法发动攻击,将阵中之人绞杀。
在灵光闪现的那一瞬,长离看清了试图阻拦他们的是谁。
那竟是江临照,只见他满脸血污,几乎看不清原本样貌,在闯入传送阵时遭长离和程寻同时格挡,如今已被灵力震晕了过去。
长离顾不上去考虑江临照为何会变成这样,因为从四方用来的攻击已经像网一样将他们罩住。其中什么攻击都有,有实体的兵刃法器,也有五行法术,虽然其中大多都算不上厉害,但胜在数量多,又是趁人不备,叫人防不胜防,顷刻间便有几点流火坠在长离足前,将那处地面融了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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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阵御敌不容半点犹豫,更何况是如此危机之时,她分神之际又有几道厉害的法术擦身而过,在衣衫上留下一点焦黑的擦痕。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程寻一声暴喝:“挡住东南七把毒铩!”说罢只见他将短棍往地上重重一插,以那处为中心,灵力阵阵往外扩散,呈现水波状,将四人纳入波纹中,而后,波纹尽头有淡青色的灵气破土而出,像是被扯起的轻纱,上面的灵力旋转起来,组成一道屏障,将那些烈焰、风刃之类的攻击统统阻隔于外。在屏障张起那瞬间,长离飞身而起,将他所指的那七八毒铩击毁。
程寻承龙田鲤衣钵,苦心钻研丹药之道,连本命法宝无常棍都形似药杵,许多人都觉得他不善打斗,实际并非如此,云逸一辈的天一宗弟子基本功法皆修炼纯熟,所谓短板只是相对而言,也许和其他几峰相比,不语峰丹药一脉的确不擅长打斗,但与外界修士相比,他们都算得上是实力上乘。这招便是程寻化用天一宗基础防御结界而来,融合了流水之柔,蒲草之韧,只见那轻纱似的灵气屏障将四面八方的攻击扯入,那些实体或者灵体的攻击进入屏障后就像是进入了一条大河,顺着灵气流动之势一起绕着四人旋转起来,他叫长离击毁那几柄毒铩,是因为那几把毒铩靠得最近,他没有把握能挡得下来。
待所有攻击都被缠住,程寻猛地拔出那短棍,柔韧的结界气势骤变,漫天刀光剑雨再现,与之前极其相似,只是方向变了。那疾风骤雨似的攻击悉数被程寻掷了回去。
几声爆裂声后,攻击停住,程寻气喘吁吁收回无常棍,但仍是不敢懈怠,警惕地在附近逛了一圈,确认已无危险后才如释重负吐了一口浊气,松懈之后,身子立刻晃了晃,紧接着就站立不住跪倒在地,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
原来刚刚那招他已是用尽全力,强行震开那些攻击后自己也遭反噬而受伤。
长离立刻取出灵药想递给他,程寻却摇了摇头,指了指江临照示意长离将灵药给他,自己则改为盘坐开始调息,长离将灵药给江临照服下,然后看向钟明烛问道:“你可有受伤?”
程寻没来得及阻住最先几道攻击,长离虽然挡在了钟明烛前面,但那对四方而来的攻势起不了什么作用,她想钟明烛修为最低,那些攻击她和程寻强挨一些都无关紧要,钟明烛却是连沾都不能沾的。
“我没事。”钟明烛摆了摆手,已然开始打量起四周来,走过程寻身畔时忽地抿嘴一笑,“原来程师伯那么厉害。”
话是恭维,可她那含笑的嗓音中着实听不出几分敬意来,好在程寻正在运功,没听到她这句话,不然少不得一番吹胡子瞪眼。
他们正置身于一个宽阔的山洞中,待适应后,这里看起来就不像刚来时那么暗了,不借助灵识也能看清四周的模样。
这山洞比那妖窟还要大上数倍,以肉眼根本看不到洞顶,地上崎岖不平,四处滚落着奇形怪状的石头,那些石头大多棱角尖锐,没有被流水冲刷过的痕迹。
长离见钟明烛神情专注,便不出声打扰,转而去给程寻护法,忽然,她心底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人藏在暗中,正在注视着他们。她当即执剑而起,几乎是下意识的,朝身后挥出一剑。
剑光无声没入一块几人高的巨石中,在上面划出一道细线。
“怎么了?”钟明烛问道。
长离皱了皱眉,环顾四周,灵识探过每一寸细微的角落,可什么都没发现,她只能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是我的错觉。”
说罢她便坐回原处,钟明烛打量了几眼那巨石,轻笑了一声,捡起一块小石子扔了过去。
她没用什么力气,那小石子撞上石头就被弹飞了,然而下一刻,那石头的上半部忽地轰然倒塌,重重砸在地上,随后,后面不少石头纷纷断裂倒下,留下的部分与最初那块齐平,切口也是如出一辙的光滑平整。钟明烛一眼望去,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巨石被斩断,光看得到的就有二三十块,更后面的隐藏在黑暗中,无从细数。
长离那一剑并未调用灵力,剑气及百丈外无丝毫损减,和在瀑布下静悟时相比,不知精进了多少。
“也许有朝一日,真的能悟得了那断水决吧。”钟明烛摸了摸鼻子嘀咕道,之后便继续查看起洞中情况来。
扬起的尘埃渐渐落定,洞中又恢复了平静,没有人注意到,被斩断的那块巨石边上,忽然有几点尘屑飘起,又落下。
第68章
这洞穴虽然大; 但除了乱石多一些外没别的奇怪之处; 那些石块都是从洞顶岩壁上震下来的; 应是曾经发生在这里或者附近的大战导致。
那些攻击术法是十几天前布置的; 传送阵是一个月前坏的,时间恰好能对上; 想来对方从那时就开始布置了。
几个时辰后; 程寻调息完毕,钟明烛也找到了出口。
其实这出口一点都不难找,他们出现的地方差不多位于洞穴正中; 往东走一段就会发现洞穴渐渐收拢,到最后变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那里竖着几道石壁; 绕过层叠的石壁就能离开洞穴。
未免有人埋伏在外,出去时长离执剑走在最前,钟明烛跟在她后面,程寻则背着江临照走在最后。江临照还没醒来,程寻查看了他的伤势; 知他虽然伤重但一时半会没有性命之忧; 便以离开为先。
这时已入夜,外面同样黑漆漆的,山洞处在一个深谷中; 远方的山影隐入夜色中,只能看得到模糊的轮廓。谷中和洞中一样怪石林立,想来是真的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在这山地上震下不少石块来,只不过因为是在外面,所以那些石块的棱角大多已被磨平,根据其圆滑程度来看,那场大战应该是发生在很久以前,那时候可能连天一道人都还没出生。
洞穴所在的那座山极陡,他们能看到的山体部分几乎是竖直的,往上则看不到尽头,只能见到厚厚的云层。云层将整片天空都盖住,不见星月,仅有微弱的光线穿过云层,令这山谷不至于彻底昏天暗地。
待几人打量过洞外的样子,钟明烛便问程寻:“程师伯知道这是哪儿吗?”
程寻摇了摇头:“光凭这些乱石,我也看不出什么。”随后皱了皱眉,吩咐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离开这。”
说罢便率先招出飞剑,向云霄奔去,他料定这山就算再高,也拦不住飞剑,只消片刻就能行至山巅,那时,山地一览无余,也好判明如今置身何处。
当身子没入云中时,四下顿时一片迷茫,下一瞬,他忽地脸色大变,喝道:“回去!”说着身子猛地一沉,任凭自己掉落,至坠出云层才重新驱剑稳住身形。
长离考虑到钟明烛的修为,为防她跟不上,特地叫她先行,自己则驱剑在后,所以程寻出声时,两人都还没进到云层中。
“怎么了?”钟明烛疑道,长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两人一起将视线投向程寻,等他解释,谁料程寻一言不发,箭似的扎到地上后就放下江临照,将一颗丹药塞入他口中,随后自己也吞了一颗,再度开始运功调息。
似是又受了伤。
长离当即护着钟明烛退回地上,吩咐钟明烛开折冲阵将程寻和江临照纳入阵中,自己则在外开了剑阵严阵以待。
四下静悄无声,过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察觉半点灵气异动,面上渐渐浮出疑惑来,钟明烛将朱明帖钉到地上后就开始打量头顶的云层,不多时忽地“咦”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长离注意到她扭头去看后面的山洞,以为她发觉了什么,剑一提,数百剑影皆指向钟明烛瞧着的那处。
钟明烛却摇头道:“没什么,倒是这云层有蹊跷。”
长离刚想问什么蹊跷,就听到有人说:“那不是云,是毒瘴。”她回头一看,却是程寻已收功。
程寻面色稍显苍白,看起来还没彻底恢复,若非他应变及时,又带了救急灵药,此刻怕是凶多吉少。
他先去查看江临照的情况,见他无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道:“我看这毒瘴将上面的路都阻住了,御剑定是无法离开这,只能另寻他路了。”他看了眼前方诡奇的地势,沉吟道:“如今敌明我暗,黑夜又利于藏匿,等天明再去前方探路吧。”
长离自然是没别的意见。
程寻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为江临照施疗伤术,长离则维持着剑阵,提防有人来袭,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意识钟明烛一反常态地沉默,以往哪怕是最危急的时刻,对方都是一派轻松自得的模样,而今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你……”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受伤了?”
“嗯?”听到她的话,钟明烛似大梦初醒,愣怔片刻,才摇了摇头,“没有,我好得很。”
稍后长离便听到她笑了几声,随后那稍高的温度就贴了上来。她原本脊背笔直地端坐着,钟明烛却懒洋洋往她背上一靠,被这么一冲撞,她身子歪了两下,坐得也不如之前那般一丝不苟了。
不知为何,原本绷紧的心情竟松懈了些。
“也不知这里能不能看到日出。”
钟明烛的嗓音自背后传来,长离不需去看,就能知道对方面上一定是挂着盈盈浅笑的,她抬眼望向那阴沉的毒瘴,轻声道:“等天亮就知道了。”
程寻瞥了她们一眼,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意,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后半夜,江临照终于醒了。
他先是发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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