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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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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凭此言试试看,看那施舍馒头的人到底是不是楚玉姝。
  但此事成与不成,皆是看运气。
  谁知道那赏食的小姐愿不愿意开口呢?
  余慕娴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赌着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一圈,两圈,三圈……
  目送着车轮飞快的从自己的面前翻滚着驶过,余慕娴心头翻腾着难以名状的惆怅。
  终究是走了。
  若是那车辇停下来该多好。
  余慕娴如是想着。若是那车辇停下来,她定会追上去。
  可当那行驶在远处的车辇渐渐慢下来的时候,立在街头的余慕娴又迟疑了。
  她不知自己该不该追上去。
  她想知道车辇中的人是谁,她又忧惧着看到不该看到的人。
  若是那车辇中只有一个女子便好了。
  余慕娴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足朝着车辇的方向追去。
  她只求看清车辇中人的长相,并不求其他。
  如是,便许她任性一次。
  ……
  一手将包裹护在怀中,一手攥紧馒头,余慕娴听得清自己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
  一声声的有力的跃动带着余慕娴朝着车辇靠近。
  三步,二步……
  “小姐……”
  借手背撩开车辇的纱帐,余慕娴恰好对上了楚玉姝的眼睛。
  对上那双陡然瞪大的眼睛,余慕娴扬唇一笑,却是把馒头还回到了楚玉姝手上:“小姐,小的买的起馒头……”
  话罢,余慕娴便慢下脚步,笑着看车辇与她的距离慢慢拉大,拉大到再次看不清楚玉姝的脸。
  余慕娴说不清自己此时的感觉,她只是暗觉她心底踏实了。
  重新把包袱背到背上,余慕娴转身准备寻间馆舍投宿,却看到那远去的车辇慢慢倒了回来。
  “小叫花子,本殿赏的东西从来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带着黑手印的馒头落到怀中,余慕娴愣了片刻。
  正欲再言,便听到那车辇内传来了一个男声:“殿下说要你收下,你收下便是。”
  “多谢爷赏!”余慕娴挑眉与车辇上的男子道过谢。
  却听那男子低声道了一句:“有意思。”
  有意思?余慕娴还未来得及细思男子话语中的意思,便看到车辇飞快地朝着长宁城城北驶去。
  这是要出城么?抬眼环了环黑下来的天,余慕娴默默一手拿着沉甸甸地包袱,一手拿馒头,转足去寻馆舍。此时她已是有了长宁的户籍,不似刚出邺城时,那般畏手畏脚。
  ……
  车辇飞速行驶在长宁城中,引得路人一阵怒骂,而车辇上的两人皆是面色如常。
  “竟是个邺城口音的。”即便已离余慕娴有几十丈距离,车辇上的男子,依旧对车辇外道谢人,怀着几分道不明的兴致。他甚是怀疑那乞儿与辇上的楚玉姝是旧相识。
  不然,凭着这位的性子,如何会逼着自己调车回去?
  玩着自己随身的重剑,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遇那乞儿后,便一言不发的楚玉姝。
  “若是舍不得那乞儿,本殿下便命人去把她……”男子试探着开口。
  “不必。”楚玉姝伸手从她面前的贡盘中拿过一个方才丢下的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个好东西。”
  “是吗?”男子不置可否。
  男子学着楚玉姝的模样,靠坐在车辇中,用手掰开一个放在托盘中的馒头,慢慢吃着。
  顺带想起楚玉姝,沿途扔过了不少带字条的馒头。
  但方才那个不是。
  男子探寻的望向楚玉姝,他好奇方才是不是这个小东西善心大发。
  “快走吧!”闭目挡过男子的视线,楚玉姝冷冷地冲与自己同辇的羊舌不苦道,“莫要因一个乞儿误了你的大事。”
  “别急。”听过楚玉姝劝,羊舌不苦转眸又看过道谢人方向,确认其不过是个寻常乞儿后,才挥手命侍从继续朝北行,“本殿不过是怕又遇到一个探子……”
  ……
  沿灯一路行,余慕娴在临街的地方寻到了一间馆舍。
  想着近年都未好好安寝,余慕娴匆匆抬脚踏进,却被当街的小二拦住。
  “去去去!快出去!我们这儿可不接待叫花子!”小二凶着脸,摆出一副恶人模样。
  “嗯?”知晓自己只是被身上的衣裳连累,余慕娴轻笑着欲与小二晃出些许银两,以证自身能付得起宿钱,却见馆舍内人影晃动。
  “等等!你可是来投宿的?”馆内人声似洪钟,一张口便把小二震住。
  “官爷?可是这小子碍着您眼了?”见馆中坐了一日的官爷,因一个乞儿到了馆舍门口,小二的脸瞬时白了。
  匆匆拉下肩头的抹布擦桌子,再三邀官爷入座……小二战战兢兢的模样,引得馆内人哄堂大笑。
  “看呐!那就是狗眼看人低的下场!”
  好事者高声将馆舍门口的事儿说与馆中人听。
  长宁人没什么特别喜好,就是爱看热闹。
  听着馆内的人哄笑,又闻来人是问自己可是要投宿,余慕娴眼睛一转,把来人上下打量了一遭。
  待看清来人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着了一身官差的衣裳,余慕娴心底瞬时“咯噔”一下。
  按常理说,她一刚刚从垒石场放出来的流民,不该再吃什么官司才是。
  “不知官爷寻叫花子做何事?”余慕娴顺势打拱,又在打拱时,有意将自己漏在袖外,沾了些许泥的手腕,于官差眼前晃了晃,示意她不过是是个小叫花子。
  但官差并没有留意到余慕娴的小动作,他只是瞪着俩铜铃大的眼睛,盯了余慕娴半晌,一言不发。
  遇到官差一言不发,余慕娴微微俯身,又道:“小叫花子初来乍到,该是没做什么事儿,碍着各位爷?”
  “嗯?”听着眼前的小叫花子把心里想的全抖落了出来,挪到馆舍门口的官差“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哎哟!还真让李神算说着了!”临近余慕娴的官差大笑着与馆舍内的弟兄报了成效,引得其余几个坐着的官差们匆匆起身,赶到余慕娴身前。
  几个官差慢慢把余慕娴围圆了,像看稀奇一般,绕着她转了转几圈。
  “身长四尺?”一个官差用手比活给一个官差。
  “酉时投店?”另一个官差抬眼,看了看馆外的天。
  “哎!小叫花子,且把你手中的包袱与爷们儿们瞧瞧。”
  为首的官差拍了板。
  “是……诸位官爷!”余慕娴顺从地将包袱从肩头取下,却也没迅速递到官差的手上。
  一手攥着包袱,一手松开馒头,余慕娴抬眉:“不知官爷想瞧什么?”
  “啰嗦什么!”见着叫花子身旁滚出个馒头,而叫花子自身又动作迟缓,官差浓眉一耸,斥道,“还不快给爷!”
  “是……官爷……”余慕娴一边应和着,一边慢慢朝着馆门口靠。若是形势不对,她便转身就跑。方才立在她身后的那位官差已是晃到她身前去了。
  “嗯……”接过余慕娴递来的包袱,官差微微颔首。
  随手命身后的弟兄,利索检查包袱,官差死死盯住余慕娴的脚,防着她做不轨的动作。
  那包袱里有什么,余慕娴自身也不知道。打刘头把那包袱放她手上,还没过半天。她也还没来得及将那包袱拆开看。
  凝神望着那只伸入到包袱里的手,余慕娴静静地等着谜底。
  “一个,两个,三个……正正好,七个呀!”
  官差大声数着余慕娴包裹中的银锭,引得周围人一阵艳羡。
  打量着官差脸上,时不时流露出的贪婪,余慕娴心道,莫不是求财?
  一想到求财,余慕娴慢慢把视线转到小二哥身上。难不成,月黑风高,她进了一家黑店?
  接到余慕娴的视线,伫在余慕娴身侧的小二哥彻底站不住了。
  一面睁圆眼瞪着身前这个不及他高的小叫花子,一面偷偷打量馆内官爷们的脸色。
  待看清那群官爷一个个都眉开眼笑,而馆内其他客人皆是准备看热闹,小二哥利索地扯下肩头的抹布,快步蹭到余慕娴身前。
  他怀疑这小叫花子是贼人已经半天了!
  寻常叫花子,哪有投店的?
  小二哥伸手要揪余慕娴的耳朵:“你个小叫花子,哪里来得这般多银子!小小年纪,就是个惯偷,长大可怎生得了?”
  一直关注着小二哥的余慕娴,见小二哥突然动手,便匆匆一闪。
  任着小二哥的手朝着她右边抓了过去。
  小二哥动作突然,余慕娴匆匆一闪,便让小二哥撞到了门口的门柱上。
  “哎哟——”
  “小二哥……”
  听到小二哥的痛呼,余慕娴正要查探,却被其身后的官差抢了先。
  小二哥被匆匆忙挡到一旁,余慕娴只能看到一群官差的脸。
  “哎!小二哥,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官差推过小二哥一把后,憨笑着望向余慕娴,“这位爷,不知您尊姓?”
  “嗯?”听闻官差称自己“爷”,余慕娴的眉头蹙了蹙。
  自打她出了邺城,这一路可只有她喊别人“爷”的份儿,何曾有人唤她“爷”?
  “免尊姓‘余’。”
  余慕娴守礼地冲着官差见过礼,低头问,“不知诸位官爷有何贵干?”
  “哎哟,还免尊了!”
  一干官差见余慕娴冲他们见礼,瞬时又无视他们的领头,勾起一阵哄堂大笑。
  坐在馆中的几个官差七嘴八舌帮领事在饭桌上张罗着。
  “那看来神算这次又算准了!”
  喝小酒的官差指着余慕娴大笑:“余小公子,改日还请您带着小的去郡守府走一遭!”
  ……
  挑眉扫过馆中人,余慕娴头次知晓,何谓人穷志短。
  这些人笑她,无非是因为她一副叫花子扮相。
  施施然理了理前襟,余慕娴凝视着官差:“小的可是犯过什么事儿,竟是要劳烦到郡守?”
  她并未被满堂的笑骇到。
  “余小公子多虑了!”见余慕娴面色不好,为首的官差连忙摆摆手,刻意压低声音,道,“非是余小公子您犯了事儿……神算今日算出了西有贵人,要来此处夜宿……”
  “是吗?”余慕娴眉头一挑,想起许久前,罗昌与她说的,瞎子李在邺城时,便是个神算。
  这官差口中的神算是瞎子李么?若是瞎子李,他可是真的算出了今日自己回来投店?
  余慕娴正想着,身后忽地袭来一股凉意。
  “你怎知道那神算,算出的贵人不是本殿下?”
  熟悉的声音让余慕娴的身形仿佛被钉住了。
  这不就是方才坐在车辇中的男子么?
  余慕娴默默为男子让开道。
  当余慕娴让步一旁,观看男子时,她发觉,浓重的北地口音一出现,馆内人皆是引颈而望。
  这是因为长宁已属了羊舌么?
  余慕娴转眸看了看来人,但见来人穿得富贵,二十来多岁,北地人相貌。
  佐之右手提了把重剑,便与他平添了几分戾气。
  “这……”待看清来人的长相,官差也是一时语塞。他记得清楚,来人方才可是自称“本殿下”。
  来人可是羊舌国的贵人?
  见着官差不敢动作,余慕娴便垫足偷偷朝着男子身后望。
  楚玉姝会和这男子一同出现在这馆舍之中么?
  余慕娴不知心底的期盼从何处来,她只知晓,她有些希望楚玉姝出现。
  就如同,她之前还在长宁城内,有失体统地追车辇。她此时迫切的想看到那人。
  迫切的缘由,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这种感觉,就像是少时听闻某处有仙山,便迫不及待要去那山中查探。
  如此少年心性,委实不像她呢……
  余慕娴隐在暗处,抿唇打量着一个个踏入馆舍的人。
  婢子,小童,侍从……
  男子那鱼贯而入的排场,震撼到了馆舍内的长宁民众,却也刺痛了余慕娴的心。就像指尖扎入手指,未必看得到孔,却必然会出血一般,余慕娴的脸白得吓人。
  她没有看到她想见的。
  许是她已经走了……
  她明日才会来?
  余慕娴按捺住自己患得患失的心绪,把注意力转回到男子与官差身上。
  遇到男子,官差仿佛早已忘却了他此行的职责所在。
  他此时无暇带余慕娴回郡守府,他只想弄清楚来人的身份。
  待那人身后一群娇仆美婢慢慢挡住馆内人的视线,官差瞪眼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
  “你不配知道本殿的名字!”被人挡在馆门口,男子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人。男子甚是恼怒。他一路北上,还从没遇到过如长宁城这般大胆的地界。阻了他的车辇且不论,竟敢逼得他在长宁街中投宿。
  “去,把你们的郡守休高运喊来!”男子伸手推开挡在馆门口的府差,示意跟在其身后的美婢去与馆主商定下榻事宜。
  见男子如此蛮横,余慕娴把视线转投到官差身上。
  欺软怕硬乃是人之常情。见夜里来的爷戾气这般重,官差随即软了软性子:“不知这位爷寻我们郡守何事?”
  “自是要他把城门打开!”男子抬手把随身的重剑拍到空着的桌案上,发出“哐镗”一声,惊得馆内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余慕娴抬眉望着男子的背影,心底闪过一个楚玉姝提过的人名。
  羊舌不苦。
  这个男子便是羊舌不苦么?想着楚玉姝道过的,此男子是羊舌国国主,羊舌永年的四子,余慕娴眨眨眼,她似乎能猜到楚玉姝不是被虏来的。
  但,楚玉姝具体是为何而来,余慕娴却是不曾猜出半分。
  重新把注意力转到馆中,余慕娴发觉官差似乎被激怒了。
  “这……”瞥了瞥那柄被拍在案上的重剑,官差打着朝廷体例的官腔,“长宁城门卯时启,酉时闭,是先帝爷树了几千年的规矩,哪里是郡守大人说变就变的……”
  “不能变么?”伴着阴森森的童声,羊舌不苦提剑扫了馆内一周,压得馆内人呼吸都快停了。
  余慕娴站在门侧,旁观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迈入馆舍,心同擂鼓。
  楚玉姝终究还是出现了。
  匆匆与楚玉姝打个照面。
  两人的眼里皆有讶然。
  其间的区别是,余慕娴暗笑,她一番患得患失,不过是庸人自扰。而楚玉姝则是暗道,她求仁得仁,实是三生有幸。
  楚玉姝自在车辇上,与余慕娴对视过一眼,她便期待着下一次重逢。
  仅方才一面,她便有许多只想与余慕娴的道的话咽在喉中。
  可此时并非是说话的时候。
  楚玉姝微微颔首,阔步朝着羊舌不苦的方向走。
  早在月前,她便与羊舌不苦定好,她助羊舌不苦夺皇位,羊舌不苦暗中助她兄长楚宏儒登位。
  楚玉姝慢慢在众人的视线中行进着,她阴恻恻的声音侵蚀着馆内欢愉的氛围。
  见无人敢应楚玉姝的话,羊舌不苦勾唇一笑,抬手用重剑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剑花,凉凉道:“继续。”
  “那就只能留下他的脑袋在这儿了……”楚玉姝抬头慢慢凑到羊舌不苦身侧的案桌上坐好。
  楚玉姝的提议入耳,余慕娴不禁抬眸望了楚玉姝一眼。这丫头是要置休高运于死地么?
  想想三皇子此时还在垒石场中,而上座的两人,一个是羊舌国的皇子,一个是楚国的皇女……
  她似乎没有资格去改变楚玉姝的决定。
  也不需要改变……
  理清了思绪,余慕娴抿唇收回视线。
  作为一个无名小卒,她只需静静看着便是了。
  但官差显然不这么想。
  “大胆!”听着眼前这一男一女,寥寥数语便定了郡守大人的生死,官差怒不能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对郡守大人出言不逊!”
  “呵!”见长宁城官差竟敢和自己叫板,羊舌不苦怒极反笑。
  回想着路上楚玉姝与他言的诛心之语“偌大羊舌国,并无尊你之处”,羊舌不苦侧目与楚玉姝道:“还真像你这小丫头说的,父皇的话,落到这北境,尽成了空文!”
  “那是自然。”无视羊舌不苦的面色不佳,楚玉姝抽出一根桌案上的筷子把玩,“这长生郡本就是一大块大肥肉。它离邺城远,离羊舌国都垠都也不近,两方不靠,容不得这郡守安分。平心与四殿下你说,若为臣者,在此等地界都不坐大,那本殿定会怀疑那掌权者的居心……”
  听不清楚玉姝的言语,余慕娴隔空打量着楚玉姝玩弄筷子的动作,耳畔忽然回响起离别那日,楚玉姝与她言说的自别后,恐难再与共食之人。
  细想来,她自邺城离后,也甚久未好好用膳了。
  低眉与一旁看热闹的官差使过眼色,余慕娴凑到官差身旁,低声道:“官爷还是速速去寻郡守大人来此为好!”
  “嗯?”官差横过余慕娴一眼,又见自个儿的头还在与闯入馆中的男子对峙,便使眼色,让近门的弟兄回府衙寻人。
  待寻人的官差去了,余慕娴才重新望向楚玉姝方向。
  余慕娴望楚玉姝时,楚玉姝正在与羊舌不苦纠缠称谓。
  羊舌不苦摸着自己的重剑,言辞中满是不悦:“小东西!你一口一个‘本殿’倒是说得甚是顺口……”
  “莫不是殿下听不惯‘本殿’?”楚玉姝冷哼着,把手中的筷子放到筷篓里,“那本殿就为殿下您破例,自称‘本殿下’好了。”
  余慕娴眺望着羊舌不苦,因满意楚玉姝的答复而点头,还满口道“如是,甚好”,心头不禁闪过疑虑。
  她委实怕楚玉姝这丫头,在羊舌不苦手上吃亏。
  余慕娴这般想着,便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贴到了她身上。
  余慕娴寻视线望回去,羊舌不苦的面庞瞬时呈现在眼底。
  “多谢殿下赐食。”预感羊舌不苦要与自身发难,余慕娴先发制人,率先从角落里走出来,举手朝着羊舌不苦一见礼。
  见方才自己盯过的乞儿,不单单与自己见了楚国的礼,还道谢,羊舌不苦蹙眉:“阁下是?”
  他并不记得他曾与楚人赐过吃食。
  除了刚刚在车辇上那次……
  “阁下是之前那个邺城人!”
  羊舌不苦终究还是记起了眼前人的来历。
  提剑慢步走到余慕娴身前,将余慕娴来回打量。
  羊舌不苦总觉得这乞儿身上藏着古怪。这乞儿与那楚国的四皇女一般,有双会说话眼睛。透过她们的瞳孔,总能感受到某种烂到骨子里的腐朽。但只要眨眨眼,又会觉得那幽幽的眼神里,满藏着枯木逢春的欢喜。
  盯着余慕娴的眼睛看了半晌,羊舌不苦扭头冲楚玉姝道:“小东西,你瞧瞧,这人是多好的运气!”
  听羊舌不苦道,余慕娴遇到了她是好运气。
  楚玉姝闭目不答。
  她不知余慕娴遇她是好是坏,她只知道,她遇到余慕娴,算是她楚玉姝这一生的幸事。
  缓缓睁眼,楚玉姝把视线尽数投到了离自己只有一步的余慕娴身上。
  一年前,她坐在窦府,听窦方禀告其驾车而去时,她想过数个相逢的落脚处,独独没想过长宁。
  余慕娴怎会流落到长宁呢?楚玉姝定定地望着余慕娴的眼睛。
  余慕娴这小子欠她一个解释。
  接到楚玉姝询问,余慕娴只是轻轻晃了晃头,她看得懂楚玉姝的意思,但她不能给答案。
  她总不能说,她在窦府时,便从未想过要按着窦方的路线南渡。
  余慕娴的摇头使楚玉姝半晌没有吭声。
  见楚玉姝半晌未言,侍奉在羊舌不苦身侧的美婢,随即娇笑着应了声:“四殿下说笑了……”
  “谁与你说话了!”羊舌不苦横眉瞥过美婢,转而继续冲楚玉姝笑道,“小东西,你快说说,这捡到你丢的馒头的人,是不是好运气?”
  见羊舌不苦在她这处碰了钉子,便去为难余慕娴,楚玉姝迅速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望着羊舌不苦,暗讽他幼稚。
  “捡个馒头,便被你这般作弄,如何算是好运气?”楚玉姝起身欲朝着余慕娴的方向走。
  “小东西,你是觉得一个馒头不够么?”羊舌不苦转身又把重剑放到案上,起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带穗子的玉环,在楚玉姝眼前晃了晃,“小东西,你说本殿先把这个赐给他,再作弄他,可是够了?”
  “四殿下说笑了……”楚玉姝先看看站在一侧的余慕娴,后看看羊舌不苦手中的玉环,笑道,“太子哥哥的物件怎么能随意赠人……”
  听楚玉姝提到了羊舌不苦手中的玉环是太子的物件,余慕娴会意。
  这玉环拿了许会烫手。
  “哈哈哈……”见说了这般久,楚玉姝终于笑了,羊舌不苦扬手把手中的玉环抛到了余慕娴的怀里,转头与楚玉姝道,“也只有提到太子的时候你会应和我一下。”
  楚玉姝轻笑着,朝羊舌不苦掷了一把匕首。
  “平日不也会么?”楚玉姝盯着羊舌不苦的眼睛,报复着羊舌不苦不按她所言的从事。
  “嘶——”羊舌不苦侧身躲过匕首,却被匕刃划到了侧脸。
  馆中的气氛在一瞬间彻底凝滞了。
  余慕娴担忧得望着楚玉姝,却见楚玉姝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收下这个玉环么?
  望了望手中的玉环,又望了望呆在原地的羊舌不苦,余慕娴默默将玉环放置到桌案上。
  端详着余慕娴的小动作,羊舌不苦一手把楚玉姝扔来的匕首还回到楚玉姝手上,一手按住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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