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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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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万事强求不得,女帝奕清欢是她的母亲,会留下她的性命。
惊疑不定后,换作了一副淡笑的面孔,睁着比泉水还要清澈的双眸,笑得俊美无双,安墨白言道:“忘了便忘了,对了,二月二那日我带你去看看前面热闹的景色,说不定还有你的老熟人。”
老熟人……岂不是一眼就可以看穿她的身份,安阳笑得有些委婉,唇角梨涡深了下去,点头:“好,我去就是。”
二月二,本是龙抬头之日,女帝定在此日,约莫着也是希望可以遇到自己心中喜欢的人。安阳早就将九皇叔的约定抛之脑后,在宫殿里翻出来一套内侍的衣服,换上后,就准备趁着今夜正阳门松懈时溜出宫去。
她也很庆幸,女帝这些日子没有来找她,不然,铁定露馅。
夜宴之日,宫内的璀璨的灯火照亮了每一寸土地,宫殿经过两年前的洗礼,原本破败的宫墙早已焕发着新朝色彩,柔和的光亮显示着新帝的英明才德。
一身深蓝色内侍服的安阳撇开了众人之后,只身往正阳门走去,走了几步,闻及身后的细碎声音,顿觉头疼。
她只记得撇开了宫人内侍,却是忘记了寸步不离的糖糕。
小小的影子在烛光下蹦跶得十分欢快,烟花在天空上乍响,糖糕似是没见过这些奇怪的灯火,后腿一踢,跳上了安阳的臂弯。
火树银花不夜天,极为绚丽的色彩,安阳似是看到了大周年前朝气的面貌,她也有些欢喜,只是欢喜过后,又将糖糕丢到了草丛里,在它爬出来前,赶忙转弯,向正阳门走去。
正阳门处,成排的马车等着进宫,都是她不认识的年轻面孔,都是些面貌极好的少年郎,都是随着家里长辈来赴宴,她低头整理了自己的衣饰,确定好后才从角落里走出。
心中忐忑,更多的是慌张,她低头而行,不敢抬头注视那些朝堂上的新秀。
她看着正阳门三字时,心中有些欢喜,她不贪恋这些荣华富贵,许不知哪一日就如其他安氏子弟那样死在了银刀之下,她不想再变成孤魂野鬼,那样太过凄惨了些。
有些富贵,也需有命去享受才是。
她握紧了手中在其他宫人手中淘换来的令牌,云殿的令牌是最值钱的,但是轻易弄不到,她便花银子换了奉先殿的,毕竟那里是供奉先祖之处,想来不会有人去刻意盘查。
方走到门口,递上令牌,身后有人唤住了她。
“小殿下……”
小殿下是谁,我不认识的。
安阳低低喊了一句,示意守门侍卫快些,她已经出来一个多时辰了,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一侧刮了阵风,眼前出现了深色的人影,继而是深深作揖的大礼,“臣常澍拜见安公主殿下。”
侍卫手中的令牌已被常澍接过,其他人也显得有些惶恐,她们都是从军中调任过来守正阳门的,军衔不低才可过来守皇城大门。
但都没有见过安公主,太史令常澍是常见,她们也随着慌忙行礼。
“你们认错人了。”安阳咬牙回应,刀子般的目光在常澍保养很好的脸蛋上刮了一下。
常澍笑得愈发开心,眸中春风荡漾,她行礼的姿势未变,笑道:“小殿下,你的命可是臣所救,且臣在您醒前衣不解带地照料了几月,怎会认错人。”
计划许久的筹谋就这般折损在这人手中,安阳不欲回头看她,转身往回走去,“我不是小殿下。”
她突然很讨厌小殿下这个称呼,就像讨厌常澍一般。
长排的马车内走下很多青年,望着太史令常澍追着一名内侍,往宫内走去,颇觉好奇,不免多看了几眼。
“小殿下,您的令牌。”
安阳闻声捏了捏自己的腰间,果然不见那枚令牌,她顿足回身,此时,不知何处蹿出来的糖糕又扑到她的怀中,似是狠狠给她一耳光。
停下脚步的常澍看着给她解惑的白狗,笑着弯腰递上令牌,并道:“据说小殿下身侧的糖糕,寸步不离,如今见了,才觉是真的。”
参见宴会的人都在此停住脚步,安阳不敢东张西望,可她实在不想抱着怀里的‘帮凶’,就将它丢在地上,将将踏步时,糖糕咬住了她的裤脚,将她往后拖了拖。
她拽了拽自己被咬的裤脚,眼前的人皆已跪下了,乌泱泱的一大片人,焰火都明亮了几分。她觉得眼前的气氛太过危险了,偏偏糖糕依旧拽着她不让走,‘吃里扒外’的家伙,定要罚它几天不准吃饭。
稚嫩的少女身着一袭蓝色长袍,在璀璨的焰火下显得极是可爱,女帝奕清欢看得恍惚了心神,目光专注地落在了她的白皙面孔上,那里不再是生涩的苍白,属于少女的鲜艳色彩让她觉得很欢喜。
她走过去,弯腰抱起了糖糕,揉了揉它的毛发,动作温柔,似是抚摸着孩童的柔嫩的肌肤,看着少女奇怪的服饰,笑道:“你这是何故,若非糖糕在此,我险些认不出你。”
众星拱月般的女子,眼神中的温柔似巨大的漩涡,蛊惑着安阳的目光,天空中盛放的焰火让她看清了女子颈间淡青脉络,清光如洗的面庞,一寸一寸映入了她的瞳孔之中。
按理,勇冠三军的将军应该是武强有力之人,可为何眼前人温润似水,杨柳姿态,让人无法联想到她是一军主将,血腥风雨中走出的帝王。
旁观的人都不敢抬首,只看到女帝牵着那个内侍的手走回了宫殿深处,唯独常澍抬首看着那颗愈发亮眼的星辰。
众人的目光大多落在了那个内侍身上,毕竟女帝不过而立之年,后宫无人。小殿下又是离不开汤药,两年来都未曾出现在大庭广众下,若是殁了,他们也不会惊讶。
此番种种,更该立皇夫才是。但内侍好像不行,大周风气开放,女女成婚亦可,但内侍还是不妥。
有了这般想法的年轻人,又鼓起勇气往上林苑走去,那里是女帝宴请群臣之处,他们需尽快过去才好。
*******
懵懵懂懂的安阳跟着女帝走回了她的寝宫,又迷糊地坐在了殿内,直到奕清欢亲自将茶递至她的手中时,她才回过神来,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水。
茶水的温度太过灼热,而奕清欢手心的温度却是刚好,她抬起被牵过的手翻看了几下,未加思索,脱口就道:“你不是应该讨厌我吗?为何还要牵我的手。”
温和的人停下脚步,站在安阳面前,“就因为那一箭,你才想着要离开这里?”
女人的目光温和,在心虚的人感觉到带了些许探究,短暂而又缥缈,从她的头顶上滑过去,安阳紧紧握着茶盏,手心发烫也不敢松懈,定下神后,道:“那一箭……我不记得了。”
她迷迷糊糊好像察觉出那一箭是奕清欢亲手所为,也正因此,身体里的正主才会在临逝时那般伤心欲绝,没有活下去的毅力。
可是,她不恨的,若非那一箭,她怎会有机会成为安阳。
应该说,她应该感激奕清欢的。
她仰首笑道:“我并非恨你,家国之事,本就说不清楚,再者我不是不懂事之人,几十万人的性命自然胜过我一人的性命。”
少女的笑意带着年少人该有的疏朗释然,显得女帝自己有些斤斤计较了。安阳笑得弯住了眉梢,让她为之一震,她从没有见过如此明媚鲜明的人,以前的安阳都是蹙眉居多,多愁善感。
这张白皙动人的脸颊上出现的笑意很是真诚,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般纯真的面庞了。
“不恨就好,你去沐浴,将这身衣裳换下来罢。”
“沐浴啊,我回去沐浴就好。”
“你的衣裳已经取来了,就在这里。”
轻轻的一句话,让云雾里不知所措的安阳蓦地抬首,那一抹温柔婉约笑容中,带着淡淡的惬意,让她感知出了浓浓的欢喜之情。
许是,有个母亲也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卖萌求收藏……
第4章 四
巍峨雄伟的云殿之后,别有洞天,女帝新辟了一座宫殿做寝宫,古色古香的规格,让人看尽了富丽堂皇的宫殿后,觉得眼前一新,入目之处格外舒服。
奕清欢出自江北之地,军中磨炼了数年,后旧楚处于烟云笼罩的岁月里,文帝为保江山,娶她为后,平定了十数载后,他便起了废后夺兵权的心思。
可这个心思刚刚在脑海里产生,边境出了战事,他不得不仰仗于皇后出征,前有恶狼,后又猛虎,她刚出帝京,不知何处出来的暴民集结成了义军,包围凌州,杀了文帝。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在回来后,听从了下属的建议,登位为帝。
国事解决后,她便将心思放在了安阳身上,可今日的接触,让她不解,一个人的变化竟可以这般大。
此时的安阳更像一个懵懂无知,对着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而这种情况与之前心狠之人天差地别。
文帝曾有一年病重无法理事,而当时唯有中宫嫡长的安阳才有能力监国,那时不过十四岁而已,许是年少时的凄苦让她铭记在心,无论行事还是姿态总显得老成一些,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孩子。
彼时,她握着兵符不假,可文帝忌惮她,刻意分开了二人,防止她篡权。
因此,每每行事,安阳的态度都是十分苛刻,朝臣敢怒不敢言,唯有兢兢业业,生怕行事不妥,惹恼了她,牵连的可就是满门了。
她站在了屏风外,屏退了伺候的宫人,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忙碌的她数次想要去依水宫,可每每都止步在宫外。
那一箭,终究是她的错,按照安阳的性子,如何会不恨,今日轻飘飘的几句话让她感觉不安。除了相貌以外,她已经感觉不出眼前人就是她的安阳了。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想法便是—李代桃僵。
念此,她深深吸入了一口气,缓步踏进去,越过屏风后,一览无余。
凌州城内没有温泉,宫中也无法引郊外的泉水至此,劳民伤财之事,做了会惹得百姓怒骂。因此,宫内只有沏了汤池,里面都是烧好的热水。
热气氤氲,缥缈的雾气在少女身上缠绕,雪白的肌肤沉浸在水中,朦胧不明的水汽中,还是那张稚嫩的脸颊,乌黑的眼睫上落满水珠,一颤而落,让奕清欢停滞了呼吸。
她侧身想走,偏偏脚步黏在了青砖之上,她回眸去看,安阳也察觉到她的存在,两只眼睛亮晶晶,透着水汽格外天真,握紧了手中的布巾遮住了胸前春。光,忐忑道:“您有事吗?”
声音带了些软糯的鼻音,脸色如常带了些虚弱之色,奕清欢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白玉的石阶上,淡淡道:“你为何这般紧张?”
“你沐浴被别人偷看,难道你不紧张?”
安阳看着仙风道骨般洒脱的女帝,今日看清了她的模样,才知她真的很美,美得让人心动,也不知道会被哪头猪给拱了。
可惜得很。
养病的日子对于人来说也算是一种折磨,药汤不断,也会让人迅速消瘦下来。热水中消瘦单薄的身姿,看着让人心疼。
女帝向她招招手,温和道:“我也是别人吗?”
安阳不知何故,横竖她这副身体也算是她的女儿,总不会杀了她,她沿着汤池的池壁走了几步,仰首望着她温和的眼眸,她没有感受到恶意,便笑道:“你说不算,那便不算。”
“你倒真是听话。”女帝微微俯身,蹲下来,身后的裙摆逶迤而落,光线下裙摆上的丝线折射出十分美妙的光线,让安阳看傻了眼。
她已然分别不出,裙摆上绣得是何物,兀自出神时,冰凉的指尖落在自己的肩胛骨上,秀发拨至胸前,凉意让她不禁打了冷颤。
女帝常年习武,体温算不得寒冷,反而比常人温热一些,但安阳在热水中浸泡了很久,体温升高了许多,自然就会觉得她的指尖很凉。
其实她将人留在此处,不过是想看看她肩胛骨上是否还有那个红豆大小的胎记。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错的。
指尖依旧在摩挲着那块细腻的肌肤,须臾后,手下肌肤泛着红色,她才恍然大悟地回神,拿过一旁的锦帕替安阳擦了擦脸颊,忍不住伸手抚摸,笑道:“听中州王说,眼前的事情你都忘了,为何不告诉我。”
安阳觉得女帝有些古怪,明明那么温柔的人,眼中透露出的情绪总是伤感,让人莫名感伤,她垂下眼眸,避开了女帝的视线,“忘了……我不记得了,我又没见过你,也无法亲口告诉你。”
“罢了,再提也无用,不过你为何要出宫?”
屏风处那里还摆放着安阳脱下来的内侍衣服,想蒙混过关也是不成。
安阳默默叹气,望着女帝莹白的指尖,忽而道:“外面那么大,我不过想出去看看而已。”
理由有些蹩脚,但足以让女帝解除疑虑,既然都认为她不记得眼前事,那就顺手推舟。
“你这脑袋瓜子里想的总是与众不同,不过你眼下还是不适宜出宫。”奕清欢站起身子,望着孩子脸上失落的神采,黯然一笑,她竟将所有的事情都忘了。
难怪,听到她要立皇夫而无动于衷。
心中的自责又加深了一层,她抬脚离开时,心中依旧在悸动,她恼恨自己的无能,就不该相信旧楚文帝可以守住凌州城。
或许是她太过相信别人了,明知安阳的身世解开后,文帝便会弃之如敝履,她就该带走这个人才是,纵使兵荒马乱,也好得过眼前陌生人般的目光。
安阳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世,她非安帝所出;明明知道宫里是虎狼之地,她依然愿意等着自己回来,可是那一箭带走的是两个人的希望。
那一年,她亲眼看见床榻上的文帝亲手扼住了安阳的脖子,口中是源源不断的叫骂声,丝毫不曾顾及自己的君主的形象。
病重之人,力气小了很多,安阳使劲便推开了文帝,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挺直了背脊,面色云淡风轻,唇角蠕动:“此事不过捕风捉影,我母亲是不是你的亲妹妹只有你们知道,我是孽种还是野种,我自己无法选择,我不会背负你们留下的罪孽。”
那样淡然的口气,囊括的却是惊天的秘密,她趋步上前时,安阳早已夺门而出,满面苍白的文帝抓住了她的手腕,声嘶力竭喊道:“皇后,杀了她……杀了她……朕要废了她的爵位。”
“陛下,您忘了,安阳乃是我所出,若废了她,您让我如何自处。”
文帝佝偻着身躯,双手捏住她的手腕,死命地推开了她的衣袖,露出了洁白的手臂,皓腕之上一点红色印记格外显眼,他咆哮道:“你所出……要不要朕提醒你……朕从未碰过你……”
是的,她不过是收养了安阳罢了,这件事人尽皆知。
可是,旧楚灭亡,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连当事者自己都忘了,她突然有些害怕,安阳若是真当她是母亲,那她所有的努力便化为乌有了。
新周的贵族里都是江北出来的人,都是靠着军功才有了今日的地位,旧楚的那些贵族大多死在了暴民的刀下,如今所剩无几了。
如今,与旧楚确实没有多大联系了,而且大周的贵族并不看好安阳,旧楚的血脉里总会留着文帝的暴。虐,况且当时监国,安阳的手段也是承袭了文帝的。
故而,那些人才会吵着立皇夫,绵延皇嗣血脉。
当这些贵族齐聚上林苑时,安墨白手执着女帝那里讨来的令牌,进了后宫,企图拐走安公主殿下去上林苑。
安阳不喜那些贵族,听着那些毫无根据的谣言,试问谁会喜欢天天咒自己死的人。
她本就是异世的一抹幽魂,天地间游荡,知晓权势富贵让人为之疯狂,她是皇子不假,可女帝年轻,指不定还会有其他孩子,倒不如做一个逍遥之人来得快活。
安墨白如今虽是安氏一脉的族长,可到底太过年轻,她也希望安阳能够继承帝位,免得安氏一族凋零至毁灭的地步。
“小安阳,你就不想看看陛下喜欢何人,指不定你的后爹就在上林苑中了。”
安阳捻起一颗葡萄在九皇叔面前晃了晃,毫不在意道:“陛下喜欢的人,定是人中龙凤,与我无关的,再者陛下也不让我去上林苑,免得被她骂。”
安墨白细细地看了她一眼,夺了她手中的葡萄,丢入自己口中,戳了戳她的胸口,言道:“小殿下,你这里就不疼吗?不酸吗?”
“为何要疼?为何要酸?我非她心上人,这酸疼二字与我不相干的。不过,我也想看看陛下心系何人,就是被她看到了,定然要挨骂的。”
忆起女帝浅浅的音色,温暖的瞳孔,她觉得好像没有人能够配的上她。
“不会,那么多人,陛下不会一一去看的,我们找一个盲点坐下,赶紧地换衣裳,你这身宫装出去,谁不知道你是病恹恹的小殿下。”
安墨白来时就做好了准备,给她准备了一套男装,大周比不得旧楚了,那些认识安阳的人不是死在了暴民刀下,就是被女帝赶出了大周。
是以,男装见人的安阳,很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九皇叔:安阳,你好像就是那头猪。
第5章 五
有人带路比安阳自己胡乱摸索要容易得多。
耽搁许久之后,二人来得有些晚了,此时,殿内早已笙歌起舞。
在殿外远观而去,首位之尊,离得门口有着数丈之远,更看不清女帝的神情,密密麻麻地众人看得人眼花缭乱,细细数来,定有一百多人。
安墨白拉着身边的锦衣公子选了一个角落坐下,反而将离女帝近前的位置给放弃了。
筵席的位置按照宗亲与官阶来安排的,安墨白虽不在朝堂上任职,但亲王的爵位摆在那里,是不容忽视的。
现在大周比不得曾经的旧楚,放眼都是贵族宗亲;现在,除了安墨白以外,江北奕族的男儿大多战死,零零散散的剩下几个幼小的孩子。
奕清欢的哥哥,战死后留下一双儿女,世袭子爵,不过也是待在了江北之地,未进凌州之地。
安墨白挤走了安氏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子,命人重新换了酒盏碗筷,连带着桌上冰冷的吃食都给换了。
一股清新的海棠香味扑鼻而来,夹裹着冷风,殿门一开一合间,飘进来几个舞女,小碎步走得极快,似是海上漂移的船只。
安阳看得迷住了眼睛,方想多看一眼,就被九皇叔蒙住了眼睛,凑在她耳畔嘀咕:“那些人是从西域来的,专门跳舞蛊惑人心,勾引人的,你看第一眼就会想看第二眼,有了第二眼,你就出不来了。”
果然是花丛里经常走过的人,安阳听话地不去看那些妖娆的舞女,低头看着内侍奉上的水果,捡了颗葡萄,顺带想去看一眼女帝,偏偏九皇叔选的位置太过偏僻,扭过大半个身子也看不见人。
她懊恼地坐回原位,听着九皇叔与其他人打着马虎眼。
“九王爷,你哪儿撺掇来的小公子,前些日子听你说娶王妃,难不成这就是小王妃?模样很是好看,定的哪日,好让我等去讨杯喜酒。”
安墨白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旁边的安阳将自己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揪了一下她腿上的肉,亦是悄悄道:“九皇叔,你若想占我便宜我,我去告诉她们,你是我叔父,不对,是姑姑才是。”
碍着其他人都在,安墨白冷冷吸了一口气,将那只白生生的小手抓住,放在食桌上拍了拍,低声道:“小姑奶奶,不过几句玩笑话而已,当不得真,上面那位在,我也不敢啊。”
众人听不见两人轻语,又看安墨白挤眉皱脸的模样,都以为他惧内,未成亲便惧怕这位未来的王妃,都轻轻笑了几句。
这里都是不得宠的宗亲,贵族算不上,平民又不搭,见到勋贵都想搭上几句话,因此,几人也不再看着殿中央曼妙的舞姿,纷纷围着安墨白说话,将问题一一抛给了他。
御座之下,便空了一个位置,有些惹眼,不过安墨白行事历来不受拘束,在旧楚时便已如此,又与女帝亲厚,不涉朝政之事,朝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近阶之处,异常冷清,反倒不如安墨白那里来得有趣,女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自己带出来那些将领的‘好意’,着实有些不知所措,壶中酒饮了大半,眼光落在了壁柱之后那一处。
那里坐着都是安氏的公子,正在交谈阔论,为首之人便是中州王,旁边那位……女帝精湛有神的眼眸散漫着些许异样的神采,手中的酒盅微微渗出些许酒液。
西北角实在太过偏僻,靠近着过道,临近的只有窗户,不经意间还会溜进些许冷风,安阳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诱疑,她并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定然不会认识她的。
她托腮望着殿中近阶之上走出一位白衣公子,修身玉立,人如挺拔的青松,好是俊俏的模样,她急忙扯了扯九皇叔的衣袖,“九皇叔,那人是不是心悦陛下?”
安墨白随意扫了一眼,淡淡道:“这里来得未婚公子都是心悦陛下之人,有何可惊讶,舞剑而已,后面还有许多吹笛弹琴,还有……总之花招百出,指不定吟诗都有。”
安阳的一句话拉回了众人的视线,重新定格在中央白衣飘然的青年身上,手中剑并非是铁器所制,而是在竹剑之上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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