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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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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安阳望过去,她安静地坐着,香囊早就被她扔于案上,想来也未作比较,安静的姿态与从前很像,她不记得何时安阳见她就保持着距离。
  十几岁的孩子,天之骄女,总有自己身居高位的孤高之气,那样的气息似是与生俱来的,并非是她刻意显露。从亲密无私到刻意保持距离,若即若离,这样的差距并非因为她的拒绝,而该是安阳知道自己的身世。
  从她知晓自己身世后,就秘密筹划一切,拿自己做赌注,算计了所有人,她此刻怀疑,暴民入凌州城,是否也在她的筹谋之中。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就算在朝堂上长大,这样的心思不亚于任何一代帝王,远超过文帝,更遑论是她所授。
  安阳置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曲,目不斜视,可又忍不住去看一眼陛下,忆起方才她的笑意,那般坦然,她心中矛盾,是否动心了。
  陛下确实是很好的女人,帝王之尊,且说她平时待她心意,细腻周全,可总觉得是梦,梦境醒来就会是场空,那样好的人,为何喜欢她呢。
  时间在流逝,她眼中不由流露出懊恼,或许陛下是愧疚,可若是愧疚,权势足以弥补,不该用陛下半生的幸福,她用眼睛瞅着案上的东西,还是选择伸手去拿过来。
  她摸了摸面料,丝滑柔软,比她就地取材确实好很多,比起这个,她就是阿嫂口中的‘敷衍’了,心中的酸涩如藤蔓一样爬上心头。她摸到封口之处,自己捏了捏,内里好像不是香料,她想拆开看看,可这是旁人之物,不合礼节。
  她扭头看着陛下,眼眸迷离,落在陛下娴静的容颜上,眸色皎皎如华,还是那般美好,朝她微微点头,似是鼓励她拆开。
  气氛缓和很多,安阳也大着胆子去拆,陛下既然点头就不会怪罪,她信手拆开,红色丝线绑着的一缕秀发,映入眼帘,她慌了,忙将秀发又放了进去,无助道:“结发……结发……是……好似是夫妻的。”
  不是好似,是古来皆有。
  她愈慌,奕清欢唇角的笑意愈浓。曾经的安阳处处都为她考虑,而她如今碍着朝臣,连她的身份都要隐藏,终究还是她无能。
  安阳的爱,毫不隐藏,每走一步,加深一分,不畏旧楚王权。
  真是傻孩子。奕清欢静静走上前,不忍再逗弄她,将秀发取出放入安阳手心,温声道:“你做了那么多事,让我一一去猜,猜都觉得累,你当时筹谋不累吗?”
  安阳握着,手心处发烫,神色怅惘,觉得陛下好像又伤心了,她脑海里竟存了一个念头,她忙对比两枚香囊,阵脚绣络皆相似,她茫然道:“这是我赠的?”
  总是开窍了,奕清欢瞬间又被她逗笑了,点点她的鼻尖,亲切道:“爱吃醋的笨猪赠予的。”
  “我没吃醋……”安阳下意识捂住嘴巴,眼中满是被逗弄后的羞色,她又笑了一下,道:“既是我的,以前为何没见过?”
  “你令霍青将此物与玉玺一同送予我,只是霍青没有执行你的命令,反而一起藏匿了,近日寻回玉玺,也将此物一并带回。”
  这些日子她愈看香囊,就觉得空落许久的心愈满,安阳之情,她看得透彻,故而才不愿放手,说她自私,也可。反正,她不愿让人离开自己的周围。
  安阳发觉她的目光带着迷离,她担忧道:“有何不妥吗?”
  朝堂之事,繁杂如百丈深的海水,她偶在用膳时听侯爷与哥哥提上几句,皆是难以决断之事,她好奇就会听上几句,哥哥有时问她的想法,然而方出口就被侯爷制止了,之后都缄口不言。
  奕清欢不言,长长地舒了口气,笑着道:“小殿下是否想明白了?”
  话已通明,安阳下意识明白事情始末,不仅耳朵红了,连带着脸颊也红通通的,本想走,解脱自己尴尬的境地,却见陛下望着她的目光比以往都要柔和,眸中盈盈,映入她的容色,似一抹星辰点燃了整座天空,沉溺其中,她又不想走了。
  也不说话,低头将那缕秀发再装进香囊里,又道:“在我出征前夜,你与我说过一句话,你说若有来生,你定要比我年长,这样就不会有上下尊卑的束缚。在你醒来后,我极力想要去掉这层束缚,见你每每气我,我恼怒之余又觉开心。”
  这是被她气糊涂了?安阳侧眸,看着陛下,触及她唇角的苦笑,听她道:“这样的你,比精于筹谋、隐藏自己情感的那个安阳要好很多的。”
  安阳面容间呈现茫然和无助,她对于这番话并不能理解,对于自己的过去更无法去理解,爱得艰难的痛苦在她脑海里永远被忘记了,留下的只有空白。
  她醒来这么久,起初鲜少见到陛下,晚上入睡后,发觉身旁有人,想睁开眼看一眼,可药后作用很大,只有瞬间的感知,待醒来后只有守夜的宫人。
  直到她想逃出去,才渐渐走出了冰冷的宫闱,等她出去后,才发现那个冰冷宫闱里还有一人,从未觉得那里冷,大概她的心是冷的。
  她原以为陛下是冷的,可现在觉得她的心是因旁人而冷,因旁人而热,而这个旁人便是她自己。
  她静默,奕清欢也不言语,两人坐着听外面的雨声,殿中宫人都被屏退出去,秦执事在外面守着,此时万不会让任何人闯进来的。
  安阳看着两枚香囊,私心将那缕青丝拿出,又放入了自己新做的香囊中,才亲自给陛下系上,看着过去许久没有香气的那枚,撇嘴道:“那个烧了吧,不好看。”
  如此,心生安宁。
  奕清欢苦笑,让安阳不自在的动了下身子,抬眸去看她,毫无惧色。奕清欢忍不住摸了摸她额间,觉得有趣,苦笑道:“小殿下这是连自己的醋都吃,而且这么理直气壮,闻所未闻!”
  安阳红了耳朵,也不欲理睬她,侧过身子,依旧理直气壮:“我就这样的,陛下若不喜欢,便还我。”
  殿外狂风骤雨,殿内却是暖意融融。
  两人相对而坐,自奕清欢登位后,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安阳略显拘束,以前是不在意,现在不同了,她要正视这一切了。
  第一件事,就是不能让陛下被人觊觎,她记得很多人倾慕陛下,等着中宫的位置,她歪着脑袋,眸色亮亮的,先道:“陛下若是与我在一起,是否还会被朝臣逼着立皇夫?”
  小眼睛发亮,呆呆的,有些护食,让奕清欢心头柔软,她道:“自然没有再立,他们喊了两载,朕可曾听过他们的?”
  自然没有听话。安阳点头,弯起了眉眼,笑道:“可是很多人仰慕陛下。”
  这也是个麻烦,安阳心中想着,觉得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操之过急了,澄澈的眼眸里涌现苦恼。
  二人离得近,奕清欢自然察觉她眼中的意动,咬着下唇,粉嫩的肌肤犹如夏日初初露尖的荷莲,带着清晨晶莹的露水,她坐近了些,膝盖碰到了安阳的膝盖,她笑道:“小殿下前些日子,还让我立皇夫,这么快就忘了?”
  自己酿的苦果,怕得自己吃了。
  安阳后悔了,只是眼下无用,她欲说话,未料陛下倾身过来,她眨眨眼,没有推开。
  奕清欢唇角弯了好看的弧度,眼中的笑意倾斜而出,从安阳乌黑如墨的眼眸里看出了别扭,她伸手摸了摸她先出卖自己的小耳朵,笑着吻上了她的唇瓣。
  作者有话要说:  甜吗?


第65章 
  对于奕清欢的主动; 安阳并未感到奇怪; 不过与水中相比; 是换了一处干净舒适的地方。嗅到奕清欢身上的气息; 她莫名地放松下来。
  两人坐于小榻上,奕清欢以左手垫着她的脑后; 触及她眼中的水汽,使坏地咬了咬她发烫的唇瓣; 不想吓她; 便又停下来; 有些意外,笑道:“小殿下害怕?”
  风不知从何处溜了进来; 让失暖意的人微微瑟缩; 攥着陛下衣摆的紧了紧,想推开,又不舍得; 别扭道:“不害怕……就是没法呼吸。”
  声音闷闷地,她舔了舔自己被咬的唇角; 笑眯眯地看着陛下; 黑漆漆的眼眸里满是陛下的模样; 指腹微微摩挲着衣纹。
  “那是你笨!”奕清欢摸了摸半披在肩上的发丝,心知她这半痴傻的性子,逗她道:“外间雨大了,只怕你回不去了,晚上歇这里罢。”
  安阳静默; 扭头看着殿外隐约的人影,雨声清晰入耳,怏怏道:“需差人回去告诉侯爷的。”
  这算是答应了,奕清欢心中欢喜,点头:“自是应该的。”
  外间的雨势不停,宫人来回走动,殿门打开后,奕清欢轻声吩咐几句,便立即有人拿着腰牌去侯府。
  陛下眉眼都带着笑意,宫人脸上的神情也很鲜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入夜前,再无朝臣过来打扰。
  多年前,两人日日同寝一榻,也无觉不妥,只是眼前,反觉怪异。
  安阳睡在里侧,下意识看着上方虚空,这里不是她的床榻,总觉得拘束,她捏紧了被角,绞尽脑汁地想找些话题,半晌后,蓦地言道:“我以前乖吗?”
  问了话,觉得紧张的心便安静下来,她侧着身子去望,奕清欢神色尚可,也许在想这个问题。二人离得很近,虽说不是肩并肩,但陛下的神色一览无余。
  奕清欢可算将门虎女,但母亲是出身书香门第,诗书于她并未少读,从而身上多了抹婉约的气质,眼下褪去了王服,暖黄的灯光将她的面容衬得愈发柔和,有了属于自己的气韵。
  水般的温柔,风情动人。
  安阳忍不住往她跟前凑了凑,目光落在她衣领下,露出的纤细锁骨上,嫩白细腻,安阳想伸手去摸摸,就像陛下喜欢捏她耳朵那样,方有了小心思,陛下就说话了。
  “很乖。”
  她等了很久,只等了两个字,安阳不紧张了,追问道:“多乖。”
  “很乖很乖。”两字重叠为四字,陛下的神色略带迷惘,认真想了许久,又无奈道:“唯一不乖的就是,无论我如何哄你,你都不愿唤我母后。”
  奕清欢也侧身望她,语气里带了些慵懒:“拿糖糕哄你也不可,你唤文帝父皇,很是亲切。”
  她侧身,领口下滑,安阳多望了一眼,莹白的肌肤,不觉道:“大概你长得不像母后,小孩子最会识人观面的。”
  本是随口胡扯,谁知奕清欢当真了,与她四目相对,垂下眼眸,“若是如此,你本不该与我亲密,但凡你有一丝嫌弃,文帝也不会将你留在中宫。”
  “又或是年幼无知?”
  回答她的是无声,安阳抬眸去看她,恰巧撞上奕清欢的温和的目光,她先一笑,纯真的笑意,她问道:“不对吗?稚子分不清的。”
  “不对,你分得清,周岁的孩子记忆应该稀薄,可是你记得很清楚,我并非你的母亲,也明白你的母亲是谁。这点让我觉得很奇怪。”
  安阳轻轻咬了唇,她先从被下握住陛下的手,略带凉意,与她的体热不同,很舒服,眉眼弯弯,“或许我记住了,很聪明。”
  自己先夸上自己,奕清欢没忍住,笑了笑,莞尔:“你真的很聪明,生性天真,对人好坏很是敏感,你虽唤文帝父皇,可你心里依旧在排斥他,表面罢了。”
  安阳不知自己过去是何模样,可遇到的都是在夸;;她,就连今夜与陛下畅谈,也是如此,她自己也很奇怪,抓住她的手晃了晃,“陛下不担心我恢复记忆,会于你的江山稳固有弊吗?”
  这话看似认真,就如同幼时安阳问她,为何她要认可文帝纳妃,为何不选择一人独宠。
  都是一样的笑话,含义不同,可在奕清欢心里一样,软软的稚语,让她心中甜滋滋的,正色道:“这个江山本就是你送予我的,给你,未尝不可。”
  从她谋划,琼州拒绝出兵,她出征,玉玺调好,凌州城破,无一不显示她的情意,奕清欢再是痴傻,也该明白了,此番情意,她不易还了。
  安阳不知前情,只道:“我不要,像你这般就很累的,而且太过寂寞。”
  在她印象里,奕清欢好像就一人,站得高,身旁就很凄凉,她又不愿意立皇夫,寂寞得很。她想着就微微挪过去几分,又道:“陛下,你没有亲人吗?”
  奕清欢喜欢她这样亲密的模样,她捏了捏安阳的手心,少年人血气方刚,她的身子自小就不好,好在她愿意跟着自己学骑射,才将自己慢慢养好。
  但凌州城破所经历的遭遇,又拖垮了她的身体,奕清欢心疼胜过一切,她摸了摸安阳额间上的碎发,指尖揉揉她的脸颊,“有的,父兄故去,留下两个孩子,在江北。早些年,来凌州城时,你也见过,过去很多年了,他们只比你小几岁。”
  提及江北的事,奕清欢心中也有遗憾,那里需有人坐镇才是,安阳未料到这些,只奇怪道:“那她们比我小,唤我什么?”
  换了一重身份,对什么都觉新奇。
  如此问,也让奕清欢愣了一下,她看向安阳,笑道:“随你!”
  “阿嫂也有孩子了,明年也会有人唤我姑姑的。”
  奕清欢知她话中含义,顿时一僵,微微凑近她:“你很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但是我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安阳摇了摇头,“我们这样不会有孩子,但是可以过继宗嗣的孩子,所以还是别人家的好。”
  说完,她自己也分不清是何意,红着脸,觑着陛下的神色,“你懂了吗?”
  “又在胡说!”
  奕清欢低低斥一声,在床上平躺着,唇角微微弯着,须臾后,伸手将她揽近,两人毫无缝隙地贴近,安阳心跳得飞快,她傻傻地盯着陛下乌黑的秀发,伸手摸了摸,顺滑柔腻,耳畔呼吸很热。
  安阳的身体很软,不加抗拒,很是迎合她,奕清欢心动,轻轻吻上了她的唇角,或许觉得来之不易的感情,让人很珍惜。
  生性纯良的少女认定她后,就不会再改变。绵长的吻,时间似在流逝,安阳眼底泛着微微红色,动动唇角,唇齿间都是陛下的气息,她合上眼睛,很顺从陛下。
  然而她觉得自己很热,就像那夜喝了药一般,烫得厉害,一阵惊颤后,她推开陛下,嘟哝道:“很热。”
  奕清欢并没有再进一步,自己也有些头晕,她贴近安阳耳畔,低笑道:“我明日去找侯爷,可好。”
  安阳喘息几下,呼吸沉重,未反应过来,就问道:“找侯爷做什么?”
  她的左手被陛下死死握住,没有自由,她悄悄腾出一只手,仍没有忘了方才的小心思,眼下贴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了,心中意动,便用指尖点了点陛下的肩膀,隔着中衣,无甚感觉。
  奕清欢感受到肩膀上的那只手,顺手捉住,摸了摸手背,眸色温柔到了极致,笑道:“明日就知晓了,你且睡吧。”
  这就睡了?
  安阳愣了须臾,见陛下合眼,她就没有了心思,也随着闭上眼睛,两人一同入眠。
  奕清欢记不得有多久自己入睡时,身旁会有人,多了重安慰。
  久到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她今晚睡得很深,不知不觉便入梦。
  梦境里有文帝,那个始终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的阴谋、他的算计,又在围绕她。
  最清晰的就是在中宫庭院里,安阳在膝下养了两年,她学什么都很快,三岁的孩子能背诗文,再深奥晦涩的诗词多教两次,她就可全文背下。
  这样的聪慧,给她带来很多乐趣,也让文帝对中宫,多了几分关注,无疑给她阴霾的天空多了几分色彩。
  安阳很乖,不似其他孩子那样随意哭闹,她时常一人坐在那里,让宫人给她读书,她睁着乌黑圆润的小眼睛,听得格外仔细。
  她试着让安阳开口唤她母亲,如按皇家礼仪,该称呼母后才是。
  那日,阳光格外好,斑驳的光影洒在枝头,镀上了一层金帛,落在安阳身上,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格外好看。
  她坐在那里,姿势规矩,脊背挺直,看着她缓步走近,自己跳下来,跌跌撞撞朝她扑过来,在她身前停下,扬起脑袋,一双漆黑剔透如夜空下明亮的乌珠一般的眼眸里,漾着轻快的笑意,幼子的天真浪漫让她觉得,这是她今生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安阳,她名义下的孩子,虽没有血缘,但是二人亲密胜过亲生母女。
  安阳展开双手,踮起小脚,兴奋道:“要抱抱。”
  她微微摇首,见那双乌润的眸子漫起委屈,小安阳乖乖将小手放在自己她的手心里,示意她牵着就好。
  宫人将点心摆在桌上,便又退下。
  她没有牵着安阳,反而自己走了过去,小孩子心思简单,并未多想,小跑着走过去。
  “阿蛮,你是否不喜欢我?”
  小安阳摇首,小手扣着自己的衣角,她又道:“阿蛮该唤我什么?”
  “殿下!”
  她不悦,蹙紧了眉头,欲说话时,文帝大步走近,小安阳甜甜地唤了父皇,却躲到了她的身后,拽着她的袖口,不想上前。
  梦境很真,她记不清,不过那样的事情出现过很多次,每次安阳都僵着不愿唤她,直到很久后,安阳说出了她的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殿下:没摸到,哭唧唧。


第66章 
  梦里总是出现安阳幼时; 围绕着她不肯离去; 懵懂的幼女; 将她作为自己最大的依靠。
  最后还是出现了城楼上的那一幕; 距离太远,观不清她的神色; 是悲是喜是怒是哀,她都不晓得。
  当箭射出时; 她的心口痛了; 痛到无以复加; 她急忙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安阳乖巧的睡颜; 呼吸沉重; 脸色灼红。
  她也觉得很热,特别是二人离得近,安阳灼热的呼吸喷洒而来; 竟犹如夏日。
  不放心地探了探她的额头,似乎更热了; 落雨染了风寒; 秋日乍暖还凉; 极易生病。她忙披衣而起,命人去请医官。
  深夜时分,在当值的医官并非翘楚,但风寒之症,尚可处理。
  见到龙床上躺的少女; 略微迟疑,他并非经常御前伺候,大多时去府上给大臣诊脉,第一次被唤,心中紧张,原以为是皇帝,未料到是其他人。
  女帝登位两载,后位悬虚,第一次看到有人与陛下同榻,心中论了论,想来此事传出去,朝堂上又起风雨。
  他仔细探脉,指尖扣在少女纤细的手腕上,须臾后,低低道:“风寒之症,想来是昨日落雨着凉了。”
  耳畔多了些嘈杂的声音,安阳迷糊地睁开眼,觉得有些热,就要掀被褥,看着纱幔外陌生的男子,脑袋晕晕的,仔细去辨认,又没力气,只好由着去了。
  掀了被褥,又觉得冷,自己摸索着去找,半晌后,摸到一只冰冷的手,她睁开眼,看到面含忧虑的奕清欢,她弯唇笑了笑,“你怎么了。”
  “我无事,是你发热了,觉得难受吗?”奕清欢替她将被子掖好,她又摸摸安阳的脑袋,除了热,没有盗汗。
  “那没事的,我就是有些冷……”安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从醒来后,一年内总会病几次,阿嫂说是体质太差,经不得风吹,注意点就好。
  她抱着被子,望着陛下被灯火映得水光盈盈的眸子,晕霭烛火,眼前有些迷蒙,自己又困得厉害,便缓缓闭上眼睛,嘀咕道:“陛下该上朝了。”
  真是不忘操心的孩子,奕清欢这样想着,看她紧闭双目,心中担忧又深了些,倍觉内疚,看着眼前年轻的医官,又觉不放心,命人拿了腰牌出宫寻医正过来。
  安阳的身体一直是他在料理,他来诊脉,也稳妥些。
  陛下脸色不豫,带着可察的紧张,宫人也不敢怠慢,立即去寻医正。
  医正历经两朝,在奕清欢登位后,唯太医院未曾改动,她本想让沈默入院的,奈何他是在外游历之人,以皇权强压着他也不大好,就让这个医正继续留任。
  但对于诊脉经验,他尚不足沈默。
  他照料安阳近两载,都不知她被人下药,唯沈默初次就可断定乃是忘川所为。
  医正乃是年过半白者,入宫后,天色微微露白,他如同年轻医官的答复一般无二,都是风寒。
  煎药后,将人唤醒,安阳依旧头晕,服药后,接着去睡。
  直到午时方醒,她睁眼就可看到奕清欢的身影,在案前忙碌,眉头紧锁,水清冰冷,姿态高雅,与在正阳门前相见的那晚,很像。
  不待她唤人,奕清欢就回首看到她,紧锁的眉宇立即舒展,停笔走过来,探了探她的体温,笑道:“热未全退,小殿下可想吃些什么?”
  摇首,安阳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只是没什么胃口,又道:“陛下方才有难决策之事?”
  奕清欢不答,算了算时辰,命人去拿药,自己方才看了很多当时暴民入凌州城之事的记录。暴民,无非是被逼急的百姓。
  她记得清楚,那年春日雨水很多,多处堤坝决裂,淹了百姓的良田,也将他们的家园冲垮,多事之秋,朝堂不稳,安阳当时力争拨粮,亦不会到官逼民反的地步。
  那么在她走了之后,又发生何事,逼得百姓反上凌州城。
  她查,只是想知道当中缘由,并非有事后清算的想法。
  安阳扯了扯她的衣袖,睁着眼睛去望陛下,她鲜少有这番凝重的神色。奕清欢正思索,手腕被人动了动,她就断了思绪,垂眸看她:“方才沈默来过了,说你并无大碍,赶紧病好,回去帮他整理药材。”
  她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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