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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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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很轻,似是怕惊动了安阳,安阳也笑了笑,低低咳嗽两声,道:“沈伯父就是这般,既然他说这话,想必又有了新办法。”
病中的人,呼吸带了几分沉重,奕清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到她脸上虚弱的笑意,心中自责,口中仍道:“此事切勿强求,我已派人去漠北了,那里会有好消息的。”
自做了皇帝,她行事前就会多思量几分,解药一事不可全依靠沈默,既然来自漠北,就该去原地寻找。
此事,侯爷未曾瞒住她,安阳也明白所有的心意,自觉顺从,但见到这么多人为她忙碌,心中也愧疚,乖乖喝了药,才道:“其实我已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但是何人下药,我终究不放心的。”
奕清欢拧干帕子的手顿住,眼睫微微一颤,示意宫人退下,她问道:“如果是你自己自愿喝下,无人逼迫,待你恢复记忆后,又会怎样?”
安阳一怔,竟不知怎么回答。
奕清欢言道:“你忘了,是将所有的痛苦都抛开,爱意恨意都被你洗去,你行事一向稳妥,怎会被人这般算计。或许你的痛苦让你不想面对一切,你选择这个办法忘记。”
声音不大,却让安阳心中一颤,眉眼趋于平和,不见悲喜。她想了许久,也不知陛下口中的‘恨意’是何,她选择沉默了。
气氛不再温馨,宫人吓得也不敢上前。安阳见陛下不言,旋即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腕,眼中亮了亮,开怀之色,软软道:“何事会让我恨?我醒来后也不曾恨你,只不过想远离这一切罢了。”
奕清欢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比起前些日子的乖戾,眼中这番模样乖巧得无话说,以前的她总是略显稳重,渐渐地就深沉不言;很久不像这次与她敞开心,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手腕上的那只手似又热了些,奕清欢不放心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方才未及欣喜,又添担忧了,她戳了戳安阳的鼻尖,又想怪她性子太过绵软,想了想,还是选择宽慰道:“随你,开心就好,先吃些食物。”
午后,天气放晴,淡淡的光色洒进殿内,显得周遭有些昏暗。
安阳又睡了,与平日活泼的样子相差太大,奕清欢也躺下,睡在她一旁,想起午时所言。
安阳问她,会恨什么?
心中喜爱的人,爱不得。
孕育她的父母,恨不得。
其中的痛楚心酸,想来只有她一人可懂了。
人睡着了,显得更为乖巧,奕清欢侧身,细细端详许久,她只见过懿德皇后的画像,原先安阳容貌与画像上像了七八分,这两年眉眼张开后,便更像了。
眉眼间的风情,已是女儿家初露的情态了,她忍不住,亲了亲,将人抱在怀里,才午睡。
安阳时常生病,她自己未在意,只是让旁人跟着担惊受怕几日,特别是陛下,夜里总会醒几次,朝事繁多,人也显得没有精神。
她心里过意不去,秦执事看着却是浅笑不言,被她逼急了,就坦然道:“幼时便是如此,只是那时您巴巴地望着陛下,舍不得她走。两年前,您自打醒来后,陛下就守了您近半月,后来朝事太多,才几日去看您一次,不过每次去,您都睡着,自然不知晓。”
听了这话,安阳眸色晶莹,带着水润的光芒,听话地点点头,将外袍穿上后,嘱咐道:“你与陛下禀明一声,我该回府了。”
进宫五六日,也该回去了,安阳自己出了正阳门,那里有辆马车在候着,她准备上马车时,马蹄哒哒,快马停在眼前。
仰首望去,是琼州世子。
他丢鞭下马,走近道,“安公主可好?”
五六日不见,脸色差了些,精神很好,清瘦的身形让人感觉她的身体比起常人差了些,世子刚下马,平静自己呼吸后,直接道:“你可曾想好了,我见那日,陛下语色不善,你可被波及?”
听他话意,真的将陛下当作了夺人皇位、又处处提防她人的昏君了,安阳走下马车,摇首道:“世子多想了,陛下并没有你想的那般是非不分。”
世子也心安了许多,他近日去见陛下时,她也未曾提及此事,他知晓自己的身份,陛下不会因为小事而怪罪,但安阳不同,毕竟是前朝后裔,又与陛下断了母女关系,行事定然会被猜疑,因此,他在宫门口等了数日,终于将人等到。
宫门口,守着众多禁军,来往之人颇多,世子不傻,便道:“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安阳想拒绝,她是回府去见沈默的,不想与此人长谈,不过世子一片好心,千里迢迢来此,若不将话说明白,恐会让人伤心。
为了一举两得,她提议道:“不如世子去文博侯府,我现在是侯府次子上官年。”
对于这样的邀请,世子求之不得,当即应允。
安阳上了马车后,小半个时辰就到了侯府,侯爷恰好出府,见到几日未见的女儿,疾步迎了上去,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道:“风寒未愈,怎地就出宫了,陛下也放心?”
“陛下不知,我找沈伯父的。”安阳扶着侯爷的手,跳下马车,回身指着世子,心虚道:“侯爷,我与他有话要说,能否让他入府。”
两人初见的事情,文博侯也已知悉,不过对于诅咒安阳身亡之人,他依旧没有好脸色,低低应了一声,让安阳引他入府。
他本打算应友人相邀过府饮酒,想了想,还是命人去回绝,改日再去亦可。
对于文博侯府的背景,世子并不陌生,上官衍伴“”随他许久,为人温和有礼,现在的安阳性子与他颇为相似。文博侯是昭平公主舅父,想来也会维护她,若要行事,也不难。
相反,安阳板着小脸,来的一路上都在思量,怎么拒绝这个好心世子,前事记不得,也不知与这位世子情分如何,这让她感觉很不好。
轩辕易见她步子走得极快,脸色深沉,知悉她心思深,也不愿多问,在步入厅内后,侍女奉茶,尽数退下,得了无人机会,才问道:“殿下想得如何,可曾愿意和我走,请婚的奏疏我都已写好了,只需您点头。”
琼州人,讲情义,他此番做来,也是想着安阳昔日搭救之情。
可安阳自己心里清楚,昔日不过为了让江北有机会出兵,误打误撞让琼州躲过危险。
第67章
安阳抿紧了唇角; 纤细修长的指尖在茶盖上摩挲; 对于质朴豪迈的世子; 她并不想隐瞒; 但她与陛下之事方刚确定,若生波澜; 陛下定然会更加忧心。
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少女不言,端着热茶也不饮; 似是真的在思考; 轩辕易也不催促; 静静候着。
沈默来时,厅内一片寂静; 安阳见到他; 恰有了话题,给世子引荐道:“这是沈大夫,世子面上的伤痕或许可去的。”
世子面上神色不自在; 不过安阳眸色晶莹,面目可善; 极是诚恳; 不是讽刺; 他心中也释然,回道:“殿下忘了,我当年便是由沈大夫医治的,是无法去痕的,不过这些年; 军中将士都因我这般模样,而不敢怠慢我。”
凶神恶煞,反添了几分军威。
安阳理屈,想了想,又道:“沈大夫这些年医术长进很多,指不定就去掉你脸上的疤痕,再者你心爱的姑娘也喜欢你俊美的样子。”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看向沈默,示意他认可。沈默笑了笑,当年他也是参与者,捻了捻自己的胡子,秉持着讲和的态度,言道:“世子若是愿意,老朽可一试。”
轩辕易沉默了,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起初对安阳有些憎恶,回到琼州之后,他也曾试过,都不理想,但这些年因着这张脸,添了几分凶恶,军中将士反对他多了几分尊敬。
渐渐,他释然了,又因着琼州军队被安阳所救,他就更加不再介怀,但他终究会娶妻,这样与她日日相对,难免会心生倦意。他想通了,对着沈默行礼,恭谨道:“那就先谢谢沈大夫了。”
安阳算是被暂时抛弃了,沈默替世子调制了些药膏,让他试试,若是无效,再想它法。
在沈默调制药膏的空隙,轩辕易又提及方才之事,安阳酝酿须臾,诚恳回道:“陛下待我很好,其实君主这个位置谁做都相同,更何况现在大周蒸蒸日上,我已释然。再者,我不想离开陛下。”
她答话清晰,轩辕易与她接触过些时日,对于她的心胸宽阔,也心生钦佩。大周朝堂局势趋于平稳,陛下仁德,选荐良臣,比之文帝,实可算明君。
但是,对于后半句,‘我不想离开陛下’这话,他有些不明白,旧时他曾听闻皇后殿下与昭平公主亲密胜过一般母女,也曾亲眼见过安阳对于奕清欢之事都是亲力亲为,他只当二人是母女感情,就未曾多话。
他接过药膏就离去,临走言道改日再过来拜谒。
待人有礼,礼节不差,不像传闻中的纨绔模样,安阳也不知自己当时那一鞭是怎么抽下去的,不过前尘不记得,她也不敢与这个世子交心。
世子走后,她才走回药房,见沈默在用石锤将药材捣碎,她走过去,主动接过这个活计,眉眼弯弯,笑道:“听陛下说,您又有新办法了?”
沈默将药材归类的手顿住,回眸,诧异道:“小公子似乎是很急?”
安阳顿住,容色便淡了下来,极力想了会,她道:“以前只想着活命,这般的身份,于君主于大周都,都不易活下去,只是现在想通了,听了很多传闻,就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这样的少女,心性单纯,想得也简单,将自己的身份看得透彻,身在皇家,有着这样淡薄的性子,实在少见。这样对陛下、对大周,都很好。
沈默周游各国,亦见过各色皇孙贵胄,每每都是态度桀骜,恨不得占着王权富贵,他初见安阳,便是洒脱的性子,如今,被药物控制,又变得很是单纯。
世事无常。
他道:“小殿下的过去,陛下最清楚,你何不仔细去问,不过小殿下可曾想过入仕,为百姓做些事?”
安阳摇首,“沈伯父不入朝堂,不知大周这团水有多深,中州王为避嫌都不敢入仕,居于弘文学馆中,我若是以安公主的身份进入朝堂,天天弹劾我的奏疏定会摆满陛下案牍。再者,我本意不在此,亦不想给陛下增添麻烦。”
让陛下两难的事还是少做为好。
沈默见她立场坚决,也不再说些朝堂之事,叮嘱了一些日常不该食用的食物,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侍女请安阳去前院用晚膳,安阳就与沈默道别。走到前院的时候,看到秦执事站在那里,心下好奇,又见侯爷立于厅内,她疾步过去,笑道:“秦执事怎么过来,陛下有事吗?”
秦执事先行礼,再轻轻道:“陛下差臣问您,今日可回宫?”
安阳眨眨眼,未观侯爷脸色,方想答应她回宫,身后传来侯爷轻轻的咳嗽声,她循着声音回身,阿嫂站在身后,脸色变了变,“秋日夜晚出门易着凉,阿年今晚不若歇在府内,明日我去寺庙上香,你阿兄休沐,正好你也跟着去散散心。”
明日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安阳没有理由拒绝,就道:“那我今日不回去了,秦执事帮我转告陛下。”
秦执事面带失落,无奈地摇首,看着侯爷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她抬袖一礼,“既是如此,那臣回宫复命了,明日臣会让奕寒过来保护您的。”
奕寒,好似是那个伴读。安阳颔首,笑道:“麻烦秦执事了。”
望着笑容可掬的少女,秦淮有些头疼,回去后,陛下少不得跟着失落,她笑着退出侯府。
暮色四合,廊下点了灯火,安阳淡淡一笑,拥着阿嫂往厅内走去,怪道:“阿嫂为何要去寺庙,听禅吗?”
厅内侍女来回将珍馐布上桌,四双碗筷,显然方才并没有让安阳离开之意。
沈默不喜来前院凑热闹,沈洛云命人将一日三餐送过去即可。
上官衍未来,侯爷念着安阳无趣,命人摆了棋盘,拉着安阳走一局。
一盏茶后,上官衍姗姗来迟,进门就看到坐在一旁与父亲对弈的安阳,自己解开披风,交予侍女手上,怪道:“阿年何时回府,我方才进门遇到陛下身前的秦执事的,陛下宣旨吗?”
安阳正聚精会神地落子,未曾注意到这些,顺口道:“陛下问我可回宫,阿嫂说哥哥你明日带她去寺庙,顺道带我去散心。”
上官衍自外归来,身上有些凉,站着外间饮了杯热水,才道:“我与你阿嫂去寺庙,你跟去做什么?”
沈洛云瞪他一眼,暗示他少说话,上官衍愣了下,身子热了之后,才走近安阳,棋局一片焦灼,他看着父亲败局无可挽回,笑了笑。
安阳放下棋子,胜局已定,分心道:“可是阿嫂因为这事才将我留下的,哥哥不愿我去,那我明日去宫里就好。”
话音落下,上官衍感觉父亲与妻子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凌厉异常,他忙改口道:“无事,你随我们一起去吧,你阿嫂去给未来的孩子去求平安符。”
安阳不傻,听着哥哥不情不愿的话,落下最后一子,彻底将侯爷的黑子堵死,收回目光,看向哥哥,“我不去了,上次哥哥说了,再粘着阿嫂就将我撵出去的,不粘了,明日我有去处。”
沈洛云笑了笑,站在一旁,看着安阳记恨的神色,终是无奈。
侯爷不知是棋局输了,还是听到这话,心中不悦,眸色幽深幽深,看着安阳纯真的神色,低低道:“阿年,陛下问我,你若入中宫,是以安阳的身份,还是上官年的身份?”
此事好像比较难以抉择,安阳眉目紧锁,不过她不想再生是非,思忖须臾,眸色变得晶莹,她看着棋盘上楚河汉界,笑道:“上官年,陛下既然给了我这个身份,自是为了日后行事方便,我听她的。”
文博侯苦笑,这二人心意真是相通,陛下言及此事都听安阳的,问了这个丫头,又说听陛下的。
萦绕着自己心间上的酸楚依然压抑不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笑了一声,“既然如此,我将你的意思告诉陛下,我上官府又有一位入住中宫了。”
安阳不知何意,笑了笑,异常开心。上官衍神色难看,触及到父亲眼中的关切,他抿了抿唇角,默默地看了安阳一眼,没有说话。
用完晚膳后,上官衍将安阳送回南苑,一路上二人都不言语,在院落门口,他才言道:“阿年,我并非是侯爷亲子,上官年的身份配不上陛下,我想让出世子的位置,这样才无人敢置喙你的身份。”
深夜时分,秋风呼啸,安阳不知被冻的还是给吓的,她有些呆呆的,说不出话来,看到哥哥神色温和,她低低道:“我是女儿家,要这位置没有用的,再者我也不是侯爷亲女,岂能鸠占鹊巢。”
上官衍讷讷不敢言,木然地踏前一步,将‘你是侯爷亲女’这六字,死死卡在喉咙里,他摸摸安阳垂下的脑袋,安慰道:“此事侯爷会做主,你无须多想,你只要知道父亲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以后万不可恨他。”
安阳得此安慰,点点头,走路略显轻浮,自己入室后,哥哥就离开了。
看着哥哥仓皇的背影,就算哥哥不是侯爷亲子,也在身边养了二十多年,好过她这个外甥女。长夜漫漫,上榻后,辗转难眠。
几日的习惯,让她觉得身旁无人,是件很寂寞的事。
明明想着上官衍的话,不知为何,想着想着,脑海就出现陛下的容颜,时而温婉,时而淡笑,她猛地坐起身子,觉得自己魔怔了。
守夜的婢女忙走进来,看着她不安的神色,忙道:“小公子做噩梦了吗?”
安阳摇头,神色呆滞,喃喃道:“应该是美梦!”
婢女以为她睡糊涂了,也不在意,倒杯热水奉于她喝下,自己也不敢去外间,看着小公子睡着了,自己才去外间小榻上安寝。
次日一早,沈洛云来敲门,安阳还未醒,她看着在门外奔跑的团子,笑着折转回去。
团子终于在无人帮助下,数次后撞开了门,摇着尾巴,跳上了安阳的床榻,舔了舔安阳的脸颊,颇为舒适地往她被褥里钻去。
安阳被它挠醒,看着屋外大好的阳光,揪了揪团子的耳朵,嘟哝道:“我带你去找陛下,你想念她……”
她猛地顿住,脑海里回响着昨夜的事,迷糊的双眸凝视团子许久,凑近团子的耳朵,低低道:“我好像……是想念她了……”
团子似是听懂了,用舌头舔了舔安阳红扑扑的脸蛋,拽着她的衣角,想要往外跑。
安阳心中想透了,就急忙起来洗漱,用完早膳后,哥哥阿嫂已经出门了,侯爷去会友,府里又只剩她一人。
思来想去,抱着团子,还是去进宫,看望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m
第68章
百官休沐; 并不代表君主也会有闲暇的时间; 案牍上的奏疏与往日相比; 不减反增。
为君这些年; 奕清欢将时间把握得很好,以前偶有时间会去依水宫。自安阳出宫后; 她就将那些时间又放在政事之上。
秋日的阳光很好,很适合郊外狩猎; 奕清欢自案牍后起身; 揉着酸痛的肩膀; 想着多日未去校场,便命人去准备。
苏青前些日子入禁军后; 便领了任务; 在校场守着,此处人迹荒凉,只有陛下偶尔会过来; 其他都是禁军自己在练习。
今日收到任务后,便将所有人都屏退; 苏青看着陛下的身形微微发怔; 未料到脚下多了个团子; 此时当值,不好弯腰将它抱起来,只四周找寻着安阳的身影。
团子在这里,她必然也在,他找了须臾; 才在宫门口看到阿年清瘦的身形,睁大眼睛去看,数日未见,那个少女眉眼间多了些笑意,明眸生辉,他原先猜得没错,陛下当真对她有意。
他难过数日,不愿让父母担忧,就将此事藏在心里,可今日看见了,心中还是忍不住动了些许心思,若是陛下不喜欢她,那么,他肯定还是有机会的。
可阿年出现在这里,而且这般开心,必然是与陛下心意相通了。
他默默不舍地看了几眼,便又垂首,再抬眼时,阿年走过来,自暖黄阳光中走出,身形愈发清晰,见到他,粲然笑道:“苏青,你在这里当值?”
他颔首,抬首大胆地盯着她,手搁置在自己腰间配刀上,笑道:“是啊,上次约你,你为何没去,我们猎到很多野兔还有只鹿,可惜你没去。”
被他说着,安阳也有些心动,不过算算日子,应该是她感染风寒那几日,她歉疚道:“我生病了几日,就错过了,等下次你再约我。”
场内都是禁军,齐齐看着二人,团子在安阳脚下上窜下跳,奕清欢忍不住信步而来,听到二人约定,眸色微冷。
将目光落在苏青俊秀的脸上,她淡淡道:“朕记得前些日子,听你父亲提起你的婚事,眼下可有着落了?”
闻及婚事,苏青脸色变了变,忙揖礼道:“未曾,长姐言及臣年龄还小,不急婚事。”
听到苏合的话,奕清欢神色缓了缓,安阳在一旁逗着团子,无意与二人谈话,她便道:“改日,朕给你赐婚!”
安阳闻言,半蹲在地上,抱起团子,唇角微弯,笑道:“成家立业,该先成家的。”
苏青看了一眼她欢快的模样,默不作声。
秦执事一旁乐了,待看陛下神色,也是眉眼舒展,牵着安阳的手,一起往校场中间走去,温声道:“那你是不是也该先成家?”
二人并肩的身影垂洒在草地上,显得格外契合。
“我又不立业,何时成家都可以的。”安阳由她握着,团子跑在脚下,她不由向陛下身旁靠了靠,并肩的影子半叠在一起。
奕清欢停下脚步,秋日骄阳,并不算热,眼下温度刚好,不过对于不请自来的,笑道:“昨夜秦淮回朕,你今日随同你阿嫂去寺庙,怎地又进宫了?”
安阳耿直,言道:“哥哥总说我霸着阿嫂,我若再跟去,只怕他二人都不自在。”
奕清欢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眸色如天水净波,不起波澜,接过宫人手中的弓,稍使力气,就将弦拉满,势如满月,不待她多想,一声尖啸,箭已脱离出去,正中靶心。
场内一时静谧,安阳方沉寂在陛下方才拉弓时的景象中,抬眸去看,方注意到陛下今日穿着很是清爽,英姿勃勃,比起春来秋往里那个扮她的戏子,更让人惊叹。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奕清欢,惹得她侧眸,白皙的面容不自觉红了,问她:“你来吧。”
“我拉不开的。”安阳拒绝,她手无缚鸡之力,有着自知之明。
奕清欢不在意,“你以前能拉开的,手生自然就拉不开,方才听你嚷着去狩猎,拉不开弓,你用身子去扑野兔吗?”
被人嘲笑了,安阳瞪着奕清欢,神色气恼,不想理她。
她也不知收敛自己的情绪,如此神色,太过明显,奕清欢觉得有些可爱,见她脸颊上染上了胭脂红,忍不住捏了一把,笑话她:“小殿下生气了,是你自己约苏青去狩猎的。”
绕来绕去,又绕到苏青身上,安阳总觉得陛下有些奇怪,不免又盯着她看了几眼,奕清欢实在受不住,揽过她的身子,将弓放在她的手中,抬起双臂,在她耳畔低低哄道:“拉不开,我可以教你的。”
如此亲近,安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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