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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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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忌讳漠北,昭然若揭。安墨白提议道:“臣听府上幕僚提及,此战当是琼州出征,最为妥善。”
彼时,琼州与江北,都是兵强马壮。只是皇帝多疑,且行事残虐,诸侯心中不平,此战只怕非琼州、江北二军不可。安墨白行事僵硬,不如其父灵活变通,但忠心可鉴,也是可用之材,多加历练,也可算肱骨。
她沉吟许久,道:“若是琼州不愿出兵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自古皆有。”
梦中竟出现安墨白,那时的安墨白行事尚可规矩,步步跟随安阳。然而梦中又出现在朝堂之上,春日决堤,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她力争赈灾,给予百姓温饱。彼时她已然放权,江北军出征在即,谁知又生一乱。她手中无甚权利,只有中州王府,她写好良策,觐见文帝,让安墨白担任赈灾主使。
她之推荐,文帝一应不允,反让其兄安墨烨去赈灾。她知晓,文帝对她起疑了。
再久一些,就是赈灾无果,反引起□□。文帝恐慌,想要弃城离去,奈何有人不遵圣意,打开了城门,无数暴民涌进皇城,烧杀抢掠,甚至进宫杀死文帝。
她坐于冷宫内,静静听着安墨白诉说外间的事,神色不改,呆呆望着天。
不知为何,梦里总是出现安墨白,那个讨厌的九皇叔。她不去想,偏偏她出现最多,直到有人问她:“你若忘记所有,可愿与我走……”
走?去往何处?她自梦中惊醒,迷糊睁眼,揉着眼睛坐起来,又觉困倦,奕寒未曾唤她,想来时辰还早。她又想躺回去,再睡会,方想闭眼,发觉眼前摆设不对。
她睁大眼睛去看,眼前屋内构造不同,比她睡时那间屋子更为宽阔,她呆了呆,这里驿馆简陋,能提供炭火,就已很好了。她欲下榻,门在此时打开了。
入帘的是九皇叔,手中端着一碗汤水,见她醒来,颇为诧异,旋即换了副笑颜,“你醒了,饿不饿?”
她的反应平静,让安阳添了几分恍惚,见着安墨白一步步走过来,她忙喝止:“站住,你怎会在此处,私自离京,可是大罪。”
她疾言厉色,安墨白淡然笑之,望着安阳强撑起来的威严,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笑意,言道:“那又如何,我离京算什么,你在这里昏睡半月有余,也无人知晓。”
一觉醒来,竟是半月后,安阳如何也不信。安墨白见她满脸不信,反将汤水递于她,“殿下渴了,喝些水润润嗓子。”
看到汤水,让安阳潜藏心底的疑惑如春日雨后春笋,疯狂生长,她不接过,反凝视她:“你到底想怎样,男女之情,本该自愿的,你擒我来,陛下若知晓,只会牵累安氏族人。”
安墨白依旧将汤水递给她,姿势不变,眼中蔓上阴霾,道:“她比你大上些许,再过几载,便会老去。执着的是你,何苦与她在一起,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给你。”
闻言,安阳觉得可笑,颇为可怜地望着她,起身就走,疯魔的人哪会有理智。她打开门,廊檐下立了多名婢女,只当未见,抬首看到纷扬而下的暴雪,人间一色,美得波澜壮阔。她愣了愣,难不成她当真睡了半月?
她感到一阵使人发麻的心慌,回身看着安墨白,她依旧端着那只碗,向她笑道:“喝了这碗水,我让你离开。”
外间狂风暴雪,冷风灌入体内,安阳感到彻骨寒冷,继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耳畔乍响一言:“喝了这杯水,润润嗓子,臣即刻带殿下离开此处。”
作者有话要说: 白菜失踪的一章。
今天逛评论区,有个小可爱砸深水吐槽陛下弱……强烈要求小殿下反攻……
陛下弱吗?那是温柔好吧。
虽然我承认小殿下会反攻,可是你们不带这样欺负陛下的,这样不好的。
第93章
雪花飘入廊下; 婢女看到王爷示意; 纷纷退下; 除了风雪刮过的声音; 只余安阳粗喘的呼吸声。她心瞬间像被针扎一般疼痛,屋外的白雪晃亮刺眼; 眼神被反射出阴冷森然,而在瞬间后飘渺而虚无若水。
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 安阳跑至大雪中; 漫天的飞雪; 顷刻间将她身上覆满白色的风雪折断她的傲骨; 她跌坐在雪中; 耳畔响着沙沙脚步声,再开口的话凉得心骨凝冻,“安墨白; 你可曾对得起我?”
安墨白身子一震,眼中得意化作一抹悲凉; 薄唇一抖:“你……你……”
安阳眼光一动; 她当她是忠心的下属; 在最关键的时刻信她,她却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恨意蔓延,她狠狠抓起一把白雪,手心中□□,眼中寒光; 如流淌的江河,波澜涌动,“安墨白,你拿忘川给我饮,可曾想过我有朝一日恢复记忆,会将你碎尸万段。”
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安墨白眉心骤然凝聚,回身望着屋内的汤水,心中一动,欲走回去,安阳先她一步,冲回屋内,将瓷碗摔落,毫不掩饰心中的恨意,“假山之内,你让我很恶心,眼下同样如此。”
安墨白凝望的眼神淡淡流觞,苦涩道:“你为何看不清我的心意,自在父亲灵前,见你第一面起,我就已经倾慕于你。”
安阳冷冷道:“你倾慕我,与我何干?”
望着安阳熟悉的面貌,声势咄咄,心流涌动,阔别已久的悸动,让她心中发狂,拨开眼前的雾霾,“安阳,我会恢复大楚江山,你不是文帝的女儿,可我是安氏后裔,奕清欢能给的,我一样都可以给你的。”
“安墨白,你有何能力说这句话,以我名义起兵?你与安墨城一样,自以为是,安氏之辈,犹如蝼蚁。”安阳对于此人,不屑一顾,巡视一周,找到自己的外袍。安氏若有俊才,怎会轻易让暴。民入城。
眼前的安墨白与其兄长不同,她懂得隐忍,在新周蛰伏两年,暗中行事,就可知此人心计颇深,然而安氏多风流之辈,论行军打仗,无人可敌奕清欢。
她欲走,安墨白怎会允许,抬脚拦在她的身前,安阳不屑一顾。安墨白在她手下也算任职几月,是何谋算,是何心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依仗着安瑞留下的武士而已。
如今回想起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与安墨白脱不了关系,千丝万缕的背后,就是安墨白。
安墨白眸中闪过狠绝,拿言语刺激她,道:“你就这般相信奕清欢,别忘了,是谁射你,当胸一箭,险些要了你的命,你可是在棺材里醒来的。”
伤疤被揭起,安阳身形一颤,毫无遏制的疼痛蔓上心扉,她握紧了双拳,敛下脆弱,狠狠望着安墨白,“安墨白,我喜爱她,是我自己的事,与她无关,更与你无关。爱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不要强加于别人身上,更遑论理直气壮地站在此处,告知天下人,你谋反是因为我安阳。”
爱一个人,是自己的事……安墨白沉默,不理解这句话,受到安阳的嘲讽,“难不成你从未想过,奕清欢回应你的情吗?”
安阳回身正视她,眸色烈烈,似是可怜她,又似是可怜自己,瞬息又敛下,只到:“她回应我欢喜,她若不回应,她安好我亦欢喜,而非你这般不择手段。安瑞死在我手里,他设计我的生父母,于你,我恨尚且来不及,怎会对你心生爱慕。从前,我念你心善,与他人不同,才屡屡照拂。眼下,侯爷之死,与你及李穆,只怕都脱不了关系。安墨白,你杀人之前,就该想过这些。”
闻及侯爷之死,安墨白慌了,忙解释:“侯爷之事并非是我所为,是丞相。”
“你与丞相同流合污,有何区别。你助他杀人,谋中宫之位,他便助你逃离凌州城。”安阳冷然叙说。
安墨白吃惊,知晓安阳恢复记忆,竟不想她将所有的事情看破,安阳之心计,胜过任何一人。这样的少女,才是最可怕的。她望着地上的碎瓷片,眸色发狂,转身出去。
她这一眼,安阳岂会不知用意,踏前一步,拦住她的身行,瞬间将她扑到在地,捡起瓷片,置在她的咽喉处,外间暗中守候的暗卫,见她突然动手,迫不及待冲进来。
暗卫一惊,安阳的举动,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中,乍地惊起层层波涛。
安阳皱起眉头,微微一笑,将瓷片在她颈间动脉划了划,道:“看好了,我可不是良善之辈,你们若往前一步,我便划上去了。”
少女笑得诡异,方才她动作太快,也让他们来不及回护。安墨白知晓她之意,急忙喊道:“唤李穆来,不准放她走!”
安阳确实不是良善之辈,在她手里死去的人,只怕双手都数不清,她淡淡道:“我从小就在宫里长大,嫔妃嫉妒奕清欢,文帝又恍如未闻。她们设计,我便投毒,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神色如鬼魅,声音似阎罗,当真震慑住了暗卫,李穆匆匆赶来,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安墨白,似是不解。小殿下性子温顺,极易说话,然而念头未闪过,就听小殿下开口:“李统领,许久不见,在外逃窜的滋味,只怕不好受。”
此言一出,李穆哪儿不明白,小殿下恢复记忆了。安墨白脸色发白,只喊着不准放人走。
一时间,无人敢动,风声更,然而让人胆颤的却是眼前浅笑的少女。
安阳哂笑,瞥了一眼,蓦地抬起安墨白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似想在青砖上砸出一个坑来。她手下好像并不是一个鲜活的人,而是一块石头,与地面相触碰。
血从安墨白头上流出,染红了青砖,安墨白痛得挣扎,奈何安阳力气太大,并未让她移动分毫。
李穆见她毫不留情,顿时惊恐万分,安墨白如今是他的主子,他愿辅助她夺回江山,眼下不容有失,急忙喊道:“小殿下,她是你的姑姑,手下留情。”
“姑姑……”安阳抬眸望着她,手中发狠,目光凝着对面之人,眸色泛红,“李穆,我虽姓安,可并不是文帝的女儿,想来安墨白会与你解释。眼下,放我离开,若不然我让你们群龙无首,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道理,我可以教你们的。”
“不准放她……”安墨白渐渐无力气,感觉鲜血从自己身体里流出,从未有过的恐惧,让她微微发颤。
然而她的话,已经无人在听了,李穆知晓其中分量,便妥协道:“我可以放你走,你不准伤她。”
安阳眸色沉了沉,面上依旧带笑,只这般森林气势,让人观之更为渗人。不过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继续道:“麻烦你们王爷送我一程,可好?”
李穆咬牙应了,小狼崽子恢复本性,岂有他们还手的余地,他曾见过安阳行事,每一步都谨慎有加,密不透风。
安阳扶起安墨白,手中瓷器换做一柄匕首,这是她在安墨白身上摸到的,屋外大雪未停,她先将安墨白丢上马车,自己坐在外间车夫的位置上,扫视着周遭环境,此地不熟,唯有先出城,再行决策。心头一动,挥起马鞭,驱赶着马车向城外驶去。
心境有变,安阳又复心思如尘,不介意有人跟着,她曾在官场上与老狐狸们对战过,沉浮几载,旧楚之势,在文帝时期,根基已烂到腐朽。安墨白起兵,占据中州,虽可得一时之势,犹如兔子尾巴,是无法长久。
她往城外走了数里,冰天雪地,马车不易行走,颠簸许久,寒风刮在脸上,都感觉不出痛意。安阳停下,黄昏之际,她望着纷扬而下的白雪,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双手之上。
心中顿生厌恶,停下马车,跳入雪地里,干呕了一阵,忽然间似被人抽去了魂魄。她来不及难过,就抓起一大把雪,在手中使劲揉,擦去血迹。如何努力,还是无法抹灭旧痕,存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心存执念,一心想要将血腥味去掉,也不顾及自己是否承受得住,直到将双手搓得通红,才肯罢休。回马车里探了探安墨白的鼻息,望着周遭天地一色,若不尽快找大夫,真的会流血过多而死。
马车内有伤药纱布,想来是李穆安排好的,安阳在她伤口上洒好伤药,用白纱裹住,粗粗包扎好,才掀开车帘,坐在外间继续赶车。
大致方位还可辨别,往南走便去凌州城的方向;安阳勒住缰绳,沉吟许久,李穆料定她会往南走,沿途必会埋伏,而且要去凌州城,必先过中州。
她调转马车,往北走去,琼州应在北边。
天黑时分,白雪尽头,出现黑影,袅袅炊烟,融化了屋顶上方的雪。分布着零零散散的烛火。
百姓群住之所,许是会解眼前困境。安阳将马车往村内赶去,家家闭户,她试着敲响门。说明来意后,起先有人不愿接受,可在看到她手中的银钱后,便又动心。
安阳将银子塞到主人家手中,诚恳道:“大雪难行,望您方便一二,村子里可有大夫,我朋友摔下马车,伤了脑袋。”
一大锭银子,足够一户人家生存几载了,老者观安阳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冻得瑟瑟发抖,也将人迎进来,唤着自己儿子去马车里,将伤者扶出来。
此处偏僻,村子里自然有大夫,主人家儿子冒着大雪去请,煎了普通伤药,喂着安墨白喝下。两人同处一室,安阳并非心狠之人,照看她一宿,待她伤势稳定后,才在主人家桌上留了大袋银子,自己悄悄翻身出了栅栏。
马车依旧停留在外间,安阳割断绳索,骑马往北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殿下不再哭唧唧了。
第94章
琼州之地; 地处大周以北; 民风略为开放; 冬日里许多人在街头看杂耍; 大周内乱,中州王秘密起事; 连夺两座城池,各地恐慌; 琼州却好似未闻。
新帝登位; 免了琼州三载赋税; 今岁又是风调雨顺,百姓有食裹腹; 有衣温暖; 过得也很安顺,不会无故生事。
安阳入城时,在街头张望; 问及王府的位置。牵着马,独自往王府走去; 陌生人来此; 都有些好事者上前挑衅; 再者安阳生得貌美,面色冷凝,犹如画中的冰山美人。
街头流氓拦住她的去路,上前打量她,毫无掩饰自己露骨的眼神。这类人; 安阳见得多了,凌州城内也曾有,多半是欺负外来人罢了。她牵着马欲绕过他们,流氓见她年龄小,便大胆上前站在她跟前。
安阳无奈,看着几个流氓身上粗布,也不想多加纠缠,便道:“堂堂男儿,欺负外来女子,算何本事,轩辕易治下有方,若是知晓你等所为,指不定砍断你们双臂,看你们如何在欺辱她人。”
少女不卑不亢,让柳回几人心中发颤,琼州来此多半是商户,大多是成群结队出行,像这般独自出行的人,几乎未有,故而他们才起心思。
可能称世子名讳的人,要么不要名,要么身份尊贵,显然少女是后者。柳回在市面上混迹许久,也善察言观色,立即阻止身后人上前,换了副带笑的面孔,问道:“小姑娘来自哪里?”
安阳望他一眼,“凌州。”
柳回一惊,目光直白,讪讪后退,凌州乃是皇城,眉心一动,当即道:“不知姑娘可是去王府,小的可以引路的。”
安阳望向柳回,并未错过他方才的惊讶,都道市面上的流氓善耍无赖,此人竟可瞬息反应,也算是个小人物。她抬头望天,太阳从西边坠下,带着冬日晚霞,也算如火如荼。
她许久不言,柳回不欲放过,又道:“姑娘不知,王府守卫森严,只怕王爷无暇见你的,小的认识门卫,可以给您通融,让你少等些时间。”
柳回心思,安阳岂会不知,她心性果断,颔首道:“可。”顺手从包袱里掏锭银子给他,柳回却是不收,身后几人却目露羡慕,安阳见他不收,心中记着他的好,反手丢给了其他人,“你们拿着银子去酒楼喝酒,勿要跟着。”
有人带路,安阳走得很是安静,不时打量着周遭环境,注意着柳回是否故意往偏僻之所带。她多了心眼,柳回也察觉到,一路无言,到王府门口停下,回身道:“姑娘等着,我先问问王爷可在。”
安阳点头,柳回便笑着从侧门往里探首,不知塞了何物予门人,门人笑着收下,与他说上几句,半盏茶后才回,他面露为难,道:“王爷出城巡查,世子去了府衙办事,都不在的。”
日落黄昏,最多半个时辰,轩辕易也该归了,安阳将马随意拴在树下,便在树下静静候着。柳回见她气质脱俗,自有心计,也不发话,在她三步之遥外等着。
冬日黑得早,几刻钟后黄昏变成黑夜,寒风吹过,柳回冻得发抖,眼前少女姿势依旧,心中多了些敬意,也暗暗为自己感叹,幸好今日未曾出手欺辱。
在柳回冻得即将要受不住的时候,街道那头传来哒哒马蹄声,他心中一惊,欲上前被安阳唤住,等到马蹄近前,看清马上之人,安阳才踏步出去。
马上之人不是世子轩辕易,而是琼州王轩辕月,安阳疾步过去,朝着他行礼,高声道:“王爷留步。”
周遭侍卫闻言,立即拦住她,柳回惊得上前,拦住侍卫,嬉笑道:“有话好说,勿要动气。”
琼州王早些年也曾入凌州城朝见,与安阳有过数面之缘,府门外灯火不明,少女轮廓模糊,但足可让他认清她的身份,心中骇然一惊,面上未显,只审视她,问道:“姑娘来自何处?”
“凌州。”安阳笑了笑,又道:“世子临走之际,扬言要娶我,可曾作数?”
柳回与周边侍卫都是一惊,原是世子的桃花债。
琼州王面带笑意,言道:“自然作数,姑娘府内请。”
他这般客气,安阳也未推拒,抬脚跨上台阶,言之凿凿:“可否让我与世子见一面。”
王府内侍卫与家仆,又是一惊,世子被人家寻上门,逼亲来了……
*
年关后,大周陷入一片焦灼,安墨白行军似有一套,加之大周不过刚立两载,根基算不得太稳,腐朽的书生,顽固的墨客,唾沫横飞之时,留下大段斥责之言。
旧楚近千年的历史,让人的思绪定格,认为天下本就归安氏,其余人都是窃贼,窃取他人果实。不曾接触朝堂的人,无法得知旧楚政权腐朽,强撑数载,就算没有新周,也会被其他人取代的。
两军对峙,自古都有损伤,遭难的便是百姓。琼州涌来许多难民,接收都易造成动乱。
安阳在王府住了一月,踏实在这里过了新年,因她进门那句话,府内上下都将她当作是未来世子妃,态度恭谨。她问世子借了些人,回去查探那日情形。
如她料想,中州王妃当真代替了她,与上官衍一同回乡,并未让人察觉。她不由想起在凌州城内,遇到的乳娘,想来她的习惯,乳娘都告诉王妃了。
只要王妃乖乖的,不伤害他人,她也不介意继续演下去的。
客院靠近王府花园,安阳清晨去折了根柳树枝,将树皮去尽,拿刻刀慢慢雕刻。庭院里的阳光和好,去年来时,在雪地里奔波数日,受了点风寒,病了大半月,近日才可下榻。
王府婢女对她这个未来世子妃,很贴心,早早地替她将一方小榻搬出来,晒晒春日阳光,也很养人的。她一刀一刀刻制木棍,世子来时,见她安静地坐在那里,顿显头疼。
自安阳来后,王府乃至整个琼州都知晓,他被陌生姑娘逼婚之事,无不在笑话他。世子默然叹息后,趋步走近,安阳还是那个样子,病后眉宇间多了几份孱弱,神色也不大好。
初来之际,雪地风寒入侵,加之过度劳累,烧得浑浑噩噩,幸好无大碍,挺了过来。至今回想,轩辕易还是有些后怕,每隔几日都会看看她,顺便将外间形势告诉她。
安阳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情绪更加平静,失忆后还爱笑,特别是说起女帝时,笑弯眉眼。如今再提,也只是神色淡淡,提不起兴致。
安阳察觉有人来此,扭头望她,见他愁眉苦脸,浅浅笑道:“世子,莫不是被心上人逼婚了?”
轩辕易无奈摊开手,二人之间的笑话,也不曾在意,他正色道:“我要去前线了,君主有难,我们自该去辅助的。”
提及君主二字,安阳心中悸动,微微咳嗽两声,触及世子眼中的关切,她摇首,言道:“安墨白打着恢复旧楚政权的旗号,诓骗天下人,江北军在前,你若再去,只怕腹背受敌,我猜你未出征前,定有说客临门,阻止你去援助的。”
世子不可置信,说道:“怎么会,当初是你一封书信,难不成你还会再发一封书信不成。”
“书信……当初是我亲笔书写,让安墨白命人遣心腹送来。她既知晓,定会效仿。”安阳捂着唇,忍不住咳嗽,面露苍白,神色如同从前,坚毅不拔,淡淡的从容高贵。
轩辕易不大理解这个少女,她既能从安墨白手里逃出来,为何不回凌州,反倒向他求助。他略站了会,侍从过来,道是中州来人了。
他愣了愣,道:“我去去就来。”
安阳放下刻刀,仰首望着虚空,背脊弯了下去,有些劳累,便躺在那里,合眼眯了会。再睁眼时,轩辕易便已回来了。
他急道:“果真如此,我父王应下了,将人好生招待着,只是出兵一事,该是如何?”
安阳笑道:“可听过汉高祖刘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且将来人糊弄过去,再分派出兵。只是此事需保密罢了。”
轩辕易心中好奇,不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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