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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3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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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奴隶贸易的利润有多高呢?
  最低利润是百分之一百,也就是说,投一文钱进去,能够保证一个来回,这一文钱变成两文钱。
  而造成如此恐怖利润的原因,是多重方面相互影响促成的。
  第一自然是中国对贵金属的饥渴需求,金银铜的需求量是没有上限的,哪怕“伊予铜山”以及“东海金”的大量回流中国,唐朝整个国家层面而言,还是“钱荒”。辅助支付手段中,绢布、麻布不但没有退出历史舞台,反而增加了一个棉布。
  第二是扶桑的初级消费市场形成,其主力又是分成三部分组成,一是王万岁、单道真等民间武装力量;二是扶桑诸国的贵族、武士阶层;三是朝鲜道曾经留存过的国家遗族,大多都流窜到了扶桑。
  第三则是唐朝内部各大海港、内陆港对劳力的极度需求。
  这三个主要原因,互相影响互相促进,最终形成了现在的暴利贸易。
  而“王下七武海”之流的御用海上流氓加入,更是让人清晰地认识到,这片海域的利润,已经让皇帝老子都动心不已。
  原本在十年前,登莱诸地的奴隶上岸价,也就是五十贯左右,但随着唐朝进一步对辽东诸族生存空间的挤压,这个上岸价每年都以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二十之间的涨幅,不断地提高。
  到如今,现在在扶桑诸国的奴隶采购价,唐朝方面的保底采购价,已经变成了五十贯。
  而奴隶经过漂洋过海,抵达登莱或者淮扬,其价格,最次也是一百贯。倘若是直通杭州或者武汉的,这个价格很有可能再提价一倍,也就是两百贯。
  价钱有虚高,但对如今疯狂的市场而言,奴工数量基本等同于商家的实力底蕴。
  并非是所有城市都能够像武汉这样,尽可能地利用机械,而即便是武汉,其数量也只是一小部分。
  实在是机械从设计到生产到加工,乃至到操作和保养,都需要一定的受教育劳动力。张德所施加影响的武汉,还不至于奢侈到这种地步,把为数不多的“受教育”人口,填到这种无谓的消耗上。
  尽管在老张眼中,这种“受教育”人口,连非法穿越前重复劳动流水线上产业工人的一根毛都不如,可在贞观二十年的当下,这种人,就是“英才”!
  所以武汉方面,只能是定点定期使用一定数量的专业人才,才能基本满足武汉本地的新式农庄生产。
  当农忙时节,不管是补种插秧还是收稻打谷,雇佣的临时农民,已经成为了武汉的一个特色。
  “打工”这个概念,在贞观十七年之后的武汉,并非是前往汉阳和江夏两地的城市工坊中。而是前往新式农庄中,去做单一的统一指挥的农活。
  当“稼穑令”发布临时招募插秧工多少多少,就会有各种地方不同职业的青壮男女,前往告示言明的农庄去做工。因为是临时工,所以往往工钱“不菲”,基本是城市工坊中日薪的一倍以上。
  同样的,在北方如西河套地区华润号说开发的农田,秋收时云集的“麦客”,最高时候,一次投入抢收的“麦客”,可以达到六千人。仅仅是一天的工钱结算,就超过九百贯,因为西河套的行市,在贞观十一二年时,就要包吃住。
  张德并没有干预这种市场行为,于是市场自然而然地,让权贵商人们,都琢磨着如何“开源节流”。
  而他们的运气是如此的好,背靠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帝国,于是就不断地鼓动不同层面上的掠夺,其中自然就包括了人力资源。
  那些出海大开眼界的御用海上流氓,使出了他们能够想到的一切手段。威逼利诱收买勒索,无所不用其极。温柔一点的,收买扶桑诸国权贵,而本地权贵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治下的“百姓”。当然更多的,是通过输出战争,对邻国仇敌进行掠夺。
  于是整个东海航线上,大量充斥着争相发卖同族之人为奴的扶桑贵族。在“王下七武海”掀起第二次海上浪潮之前,倭奴最憎恨的往往不是唐人,而是自己人。
  唐朝每条开往扶桑的船,带去的都是丝绸、棉麻、陶瓷、漆器、家具、农具等等消费品,抵达扶桑之后,这些商品都交易给了当地的唐人、唐军、扶桑贵族、野人部族头领,然后换取大量的贵金属、木材、粮食、海货、珍珠以及人口。
  而满载这些物资的船只,有的开往辽东,直接奔赴石城钢铁厂;有的开往登莱,转道沧州、幽州;有的开往苏州,转道常州;有的开往扬州,最终前往洛阳……
  至于更远一些的新航线,比如开往流求,奴隶在流求进行二次交易,往往一个倭奴的价钱,就能当场翻倍成一百贯,然后被收归为种植园的奴工。交易的等价物品,又变成了黄金、灰糖、生漆、果脯、海产、粮食。
  这些黄金、灰糖、生漆、粮食,又会运送到武汉、襄樊、长安。
  庞大的贸易航线网络,在贞观十八年时,已经相当的成熟,因为地理位置,时人多称之为“东海财路”。
  然而这根本无法满足唐朝内部的胃口,广州、交州、爱州、欢州喜报连连,杜正伦宣慰南海功成,“海角奴”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南海从原本的“流放地”,瞬间变成了国朝禁脔,私藏澡盆。千里石塘那些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岛屿沙洲,不仅仅是大海的点缀,同样也是南海航线上的座标。
  原本因为“东海财路”的发达,南海似乎依旧平静。
  但是伴随着贞观二十年突然爆发的短期劳力缺口,整个南海上空,云层仿佛都要汇聚成两个字。
  “涨价!必须涨价!”
  “倭奴五十贯,海角奴也要这个价!”
  “杜南海这么辛苦,你们广州就给这么点打发?莫不是看不起杜南海,看不起朝廷,看不起圣上?!”
  “放肆!说涨价就说涨价,攀扯什么杜南海、朝廷,倭奴用得熟,这是江淮江南的经验。海角奴甚么时候有这口碑,老子别说照着倭奴给五十贯,再贴你十贯又何妨?”
  “哼!你当我们是夯货?!武汉现在甚么价钱,你瞒得过别人,瞒得过我们?交州是谁坐镇?那是李公!皇室宗亲,消息能比你们广州人差了?!”
  “喂!武汉是武汉,交州是交州,武汉是你阿爸啊,涨价关你屁事?!”
  “对啊,武汉就是我阿爸啊,我大人在武汉营造局的啊——”
  “大哥,讲话就讲话喽,恁大声作甚啊。五十贯就五十贯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令尊富贵荣华,小弟一向仰慕的嘛,来的时候带了两盒合浦珍珠,一盒是我孝敬武汉阿爸的,一盒是小弟对大哥的敬佩……”
  “……”
  贞观二十年,扬子江上到处在招工用人,然而愁苦的不仅仅是武汉、淮扬的官商,遥远南海之上,也不知道是几人快活几人忧愁。
  


第七十三章 凭本事吃饭
  京城,杜如晦抱着最小的孙子,一边看报一边哼着小调,前所未有的惬意清闲。他手中的报纸,便是《扬子晚报》,钦定征税司衙门订了之后,也会在他家里投递一份。
  “噢,扬州的物价也涨了。”
  还在牙牙学语的孙子扭动着身子,胖嫩的手指揪着他的胡须,让杜如晦又痛又快活。
  “大人,最近风头不太对啊。”
  “你懂甚么风头?老夫让你跟着皇帝去辽东,你倒好,半道上跟人去发卖皮草粮食,你也就这点出息。”
  对杜二郎,杜如晦是彻底放弃了,不过好在杜构长进,杜如晦现在是相当的放心。再者,和房遗爱比起来,杜荷好歹也没有把颜师古摁在妓院里,让妓女排队上。
  “大人怎地这般说,我这一趟,可是赚了十好几万贯呐!”
  “啧。”
  杜如晦摇摇头,相当的恨铁不成钢,“长孙冲在河中,光金子就存了六七百斤,牛羊不计其数,十几万贯现如今算个屁?你哪怕在洛阳早早买些宅院,三五年一倒手,何止十几万贯?”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杜荷可是凭本事吃饭的!”
  一脸骄傲的杜二郎觉得自己这可是真本事,长孙冲那算什么?榻上勇猛后宫救国?这不是丢人现眼么?他杜二郎绝对不靠女人混饭!
  “没老夫的脸面,就凭你?你算个甚么东西?河北人会给你好脸色?还想虎口夺食发卖皮草……你也不动一下你的豚犬脑子,没有当年长孙冲在鸿胪寺的差事,哪有今日的局面?河北人要不是看在你跟张德还有点交情,岂会搭理你?”
  言罢,杜如晦连连摇头,“你若是成个宫中戍卫,倒还真是长了本事,这光景吗,还是指着大郎赏你吧。”
  听老子这么埋汰,杜荷心中不由得生闷气,可生气也没用,老子说的对啊。杜荷虽说是个混账,却也不是笨蛋,道理都懂,只是难以接受罢了。
  “那……大人,我这就南下寻张大郎算了。”
  “好啊。”
  “……”
  见老爹一副快活的模样,杜二郎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杜如晦巴不得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赶紧滚,之前自己居然产生了错觉,以为这夯货居然有了长进。
  杜二郎其实本身就琢磨着去一趟武汉,他可是听说了,程家四郎滚去那什么“湖南”,还做了个仓正,绿豆大点儿的官,居然做得下去。可既然程四郎能做,也说明了一点,有好处啊。
  于是杜二郎还真就打听过一些细节,这才找了个机会,从辽东返转。横竖在辽东也是划水,皇帝要是打仗还好,可他妈的这不是不打仗吗?成天跟一群瘪三玩躲猫猫,这功劳攒到猴年马月去?
  这还不如做点小买卖,玩“官倒”呢。
  偏偏自己老爹不理解,杜二郎他觉得委屈,于是他准备跟爸爸好好说道说道。
  “大人,大兄跟张操之交情深厚,大人也跟他有情面在。不若写封信给我,我去武汉,也好有个由头?”
  “你拿了老夫的信,怕不是想招摇撞骗一把?”
  逗弄着孙子,杜如晦眼皮都没抬一下,如是说道。
  杜荷整个人一抖,谄媚堆笑:“大人哪里话,儿子这不是怕失了杜氏威风么?有了大人书信,这别说去武汉,就是去南昌,见了房相,也能说上两句不是?”
  “哈……你还想去南昌,怎么?还想从江西总督府讨个差事?”
  被连续说中心思的杜荷顿时一副被狗上了的模样,嘿嘿一声,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低眉顺眼十分乖巧地看着自家老子:“程家四郎尚且求上进,我痴长他几岁,岂能比他还不如?”
  “还不如?你是大大的不如,你就是个废物,滚。”
  “……”
  没捞着老子的承诺,还被喷了一脸口水,杜二郎心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于是他转身就奔邹国公府上去了。去的时候还准备了不少辽东带来的土特产,听说琅琊公主喜欢舞刀弄枪,还专门让石城钢铁厂给弄了一套上好的兵器。
  至于上门的理由么,杜二郎倒也不含糊,说是此去辽东,受了张操之的照顾,小赚了一笔,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让没怎么接触过杜二郎的张叔叔,觉得这小伙子人还是不错的嘛,怎么传闻那么不堪?
  帅到掉渣的张叔叔这光景也就是闲着没事干,然后留了杜荷吃饭,喝了点小酒,杜二郎又说准备去武汉看看,问邹国公有没有什么消息要带给张操之的。
  不着痕迹间,杜二郎还接着说了一句:“小侄同三郎也是素来交好,去了武汉,兴许就捎带些特产前往江阴,世叔若是有甚话要同三郎讲,小侄顺便带到就是。”
  “三郎去了江阴,老夫也着实想念……不过,不会太麻烦二郎吧?”
  “嗳,这有甚么麻烦的?也不瞒世叔,小侄就是个闲散哥儿,一无是处,就是消磨的月日极多,权当出去散心玩耍。”
  见他这般“自黑”,张叔叔顿时觉得这个小伙子本性还是不错的,好好努力,为时未晚嘛。
  “也好,就是一封家书,某写几句家常。”
  原本这应该是交代给下仆去做的,但杜二郎都这般模样了,也不过是给人子侄一个出去“散心”的机会不是?
  杜二郎得了张公谨的手书,这才快活地离开,心中暗想:我杜荷到底还是凭本事吃的饭。
  原本杜如晦以为这货最终还会去寻他,哪里想到第二天直接就收拾了细软,跟做贼跑路也似的离开了京城,顺着大运河,直接就奔扬州去了。
  到了扬州,堂堂杜总统家的二公子,怎么可能排场小了?杜荷相当的张扬高调,到了江都连续开了几个宴会,别人问他是出来散心?杜荷却说自己是帮世叔邹国公办点事情。
  在江阴做官的张大安一听杜二郎居然到了扬州,还说是帮世叔邹国公办事,顿时被惊住了。世叔?世个屁的叔啊!没有张德和杜构,两家哪有那么深的交情?
  关键问题是,什么时候邹国公办事需要用到你杜二郎了?
  张大安顿时不信,觉得这特么太扯淡,自己老子就算有事情要托付,就算找二世祖,找房遗爱也不找杜荷啊。
  可张大安知道,外人不知道啊。
  国朝中低层看来,高层那必须都是相亲相爱浑如一家的,哪里分得清谁和谁是一伙的,谁和谁是一帮的。
  这光景,那些有钱没权的笨蛋,一看“公子哥”“京城”“国公”“重臣”这些词凑一块,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赶紧来抱杜荷的“大腿”。
  懂行的自然离得远远的,可不明真相的,还真就扎堆在了一块,纷纷打听,这杜二公子,是有什么“公干”啊?
  杜荷很装逼,放出话来:我杜荷给人做事,能是小场面?
  江阴的张三郎听了想打人……并且实在是受不了了,派人过去到了扬州,跟杜荷你说别胡乱攀扯,到时候别祸害我张家。
  然而让张大安万万没想到的是,杜二郎很光棍,他还真就承认是蹭点邹国公的光。并且还厚颜无耻地对张大安派来的亲随说道:“哎呀,放心,放心就是,为兄不过是略作暗示,决计不会真个攀扯邹国公。”
  张大安顿时服了,直接派人去了京城,跟杜如晦说了此事。
  听说了这事儿的杜如晦,表情扭曲的仿佛孙子把他胡须全揪了个干净。
  


第七十四章 要敢想
  知道杜二郎能干出多么极品事情的时候,老张正累得半死带人上大堤防汛,长江什么都好,就是洪水一来犹如大军过境。
  作为府内长官,老张哪怕是怕得要死,也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大堤。上了大堤还特意面对波涛滚滚吟了首诗,套路么,都是这样的,要显得长官智珠在握,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这换成颜师古那样的老牌官僚,可去你妈的吧,上大堤?那是本官应该做的事情吗?
  谁叫老张为了小霸王学习机,手伸进帝国主义教育界的时候,得有点牺牲呢?人家孔祭酒带头教“忠义仁德”,精神境界高,社会思想强,《五年模拟三年高考》一通卷子做下来,立刻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老张想要偷鸡摸狗,色相既然没办法牺牲,那就只能豁出去了。
  你看为师这“肝胆”,够不够亮啊?
  徒子徒孙一看,哎哟不错哦,祖师爷从来都是“生死看淡,绝不**”,很有先秦大家风范哟。
  至于有点来头的徒子徒孙,跟家里面吹牛逼说“张老师他当时一看决堤,立刻担了王屋和太行两座大山过来……”,这可能就是对家宅有一种精神上的庇护作用。
  万一有求神拜佛的老太太,兴许就给家里的石敢当雕个张老师的形象。
  帝国祥瑞,它必须得辟邪啊。
  万幸,老张十来年上大堤,都没死成,最危险的时候,襄州方面表示放心吧,公安县那帮穷逼又可以洗冷水澡了。
  然后襄州的老爷们一开口,就把公安县给淹了……
  经过这么些年的不懈努力,公安县的百姓宁肯打工死在沔州,也不愿意返乡。实在是好些人家的祖坟都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少回,回去祭祖也只能冲着长江里的白鳍豚发呆。
  “哈哈哈哈……这个杜荷,真是坑爹啊。”
  累得半死的老张爽快地笑了出来,杜荷干的这破事,当真是抗洪抢险事业中的一抹靓丽点缀,太特么温暖人心了。
  一口气给亲爹杜如晦欠两家人情,就特么一封手书,这操作简直就是降智玩法,无脑流rush,不过rush的是自己亲爹。
  就杜荷这操作,杜如晦怕不是恨不得当年直接把他射墙上,至少还颇有“余韵”,省得现在到处消耗杜总统的“余威”。
  “观察,甚么事体?怎地说到了杜二公子?”
  抗洪大堤上,驻扎的人不少,除了幕僚佐官,还有各坊各工场的里正、临时里正以及生产组组长。
  大大小小的官吏白役,绵延大堤一二里,堆积的抗洪材料多不胜数,仅仅是编织袋就准备了十几万只,随时待命的民夫就有七千多,人吃马嚼,不比打一场硬仗消耗的要少。
  而且这是“战利品”看不见的仗,跟老天缠斗,谁敢保证万无一失?
  也就是武汉家大业大,对于洪峰的监视,沿江溯流都有观察站,这年沿江修建的信号机,其中的一个作用,也是传达洪涝灾害的层级,然后给下游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防汛抢险。
  基本上沿江各大城市,之所以支持武汉到处修建信号机,也是因为自己也是受益者,一场洪灾,稍有不慎,对官员来说,死人是小事,丢官才是大事。
  襄州为毛动不动就让公安县的人去死?不还是因为死公安县的不心疼,公安县的官丢了不可惜么?
  官大一级压死人,襄州那一撮,又何尝只是大一级?直抵中央互通有无的不知道多少,历经数朝的顶级人精这里多的是。
  “这个杜荷,他诓了叔父一封给江阴三郎的家书,然后跑去江都招摇撞骗,圈几十个有钱没门路的,说是要做个大项目。如今拿了钱,正准备往我这里跑。”
  “啊?这也行?”
  “哈哈哈哈……”
  老张笑的更加畅快,“这如何不行?宰相之子,哪有不行的?这厮如今手头的现金,还真不好说有多少。少则几十万贯,多则几百万贯都未可知啊。”
  帝国宰相的儿子,只要心够大,想要弄集资的方式来吸筹,根本就是无上限的。就杜荷这样,还算是讲究的,真要是黑起心来,捐了钱走人就是。一帮无权无势的商人,骗了就是骗了。
  只是杜荷大概也是知晓,自己真要是做绝了,亲爹杜如晦绝对不会放过他,杜如晦的名声要是被弄臭,杜家还玩个蛋。
  于是杜二郎倒也爽快,老子凭本事筹的款,怎么可能就这样还回去?这要是咬咬牙,真上个大项目,嘿,它不就钱真的变成自己的吗?至于那帮蠢货的钱,将来项目要是效益好,还了就是,效益不好……
  做生意做投资,谁敢打包票说不赔的?
  至于有人说杜二公子你当年是这么说的啊。
  杜荷当时就可以反驳:你有证据吗?
  熟归熟,乱话说一样告你诽谤啊!
  当然杜二郎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良心的,至少比房二郎强,他还能想到伙同张大安,跟张德求个“指点迷津”,显然还是琢磨着,多少给人回馈点。
  只是老张要是帮了……杜如晦欠的人情可就大了去了。
  杜二郎吸筹多少,他爹杜如晦求欠多大的人情。
  杜总统也可以不还的,当然杜总统要是不还,他就是两腿一蹬,也闭不了眼。
  这年头可没什么打击“非法集资”,像杜荷这种“凭本事”集的资,广大人民群众除了羡慕嫉妒恨,剩下的都是佩服。
  不愧是宰辅血脉杜氏公子,就是本领强!
  “可江都那些个没跟脚商贾,手头纵然有现钱,怕也是筹措出来的。扬州借贷风气热烈,不拘本地外地的商帮,都是在乡党里头借钱,若是杜公子拿了钱走人,怕是牵扯的不是几十上百人,少说两三万人总归有的。”
  幕僚中有常年跑扬子江的,业务对口淮扬的,更是对市场变化门清。
  “本府如何不知?”
  老张叹了口气,又还是笑了出来,“不过杜荷到底是杜总统之子,国朝勋贵之后,当真能让他惹恁大祸事出来?若要等到有人急得跳脚自杀,少不得杜相还是要求个门路,不是房相那里,就是我这里。杜大郎现在官声清白,不可能再去趟浑水。”
  “不过,这年头能筹钱,也真是本事。换作魏公门庭,决计做不成此事。”
  魏徵还是江淮行省总督呢,但让魏叔瑜别说骗几十万贯,就是几万贯都未必成功。家风性格,都是影响的因素。
  听到幕僚也在“夸赞”,老张如何不知道他们想法。
  “你们怕不是盯上了这笔钱?”
  “使君,钱在谁手里不重要,能动起来才最要紧。总计都是一举多得的事情,好好计算一番,也算合情合理嘛。”
  “杜荷这个人我是知道的,能从他手里抠一半出来,也就了不得了。”
  “若杜公子筹了三四百万贯,一半也是海量啊。”
  “三四百万贯,你们也真是敢想,当年国朝钱税,也才两百多万贯,他杜荷除非疯了,敢给杜相挖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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