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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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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霉腐烂,也无人掩埋。
  由于常年闭着嘴巴,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说话。
  今晚,趁着夜黑,借着酒醉,他那双朦胧的老眼,看见了跟平日里不一样的东西,他忍不住惊奇的“啊”了一声!
  声音嘶哑难听,犹如几块鹅卵石撞击的破碎之声。
  他忍不住身动,用手揉了揉眼睛,过来一会,他在努力看的时候,才发现眼中看到的是真的。
  外面的烽火堡里没有了丝毫火光,整个山里黑糊糊的一大片。
  他心中犹疑,嘴里咕哝道:“这么冷的天,这群孙子怎么会熄火?”
  他小心的站起,蹑手蹑脚的攀上石梯,悄悄的爬上了大石头上,努力的将眼睛睁大,四处的土堡没一处有焰火,四周陷入了浓稠如墨的夜里。说起来他也算早已经习惯了四处漆黑的环境,可自从上将军又派了驻兵来后,他就希翼着盼望着夜间的火星,今夜的反常,却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人了。
  一阵无言的孤寂,他颤抖着打了哈欠,然而这声音却将他自己吓了一跳!总感觉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许多。
  他啰啰嗦嗦的准备反身下去,然而夜里依稀传来的声响却让他自己忍不住心中一跳。
  “有动静!”
  按捺住心中的恐惧,他静静的伏在了大石头上,屏住呼吸侧耳聆听。
  耳朵微动,没过一会,他感觉到,似乎真的有声音。
  那声音很微小,他用心的去听,终于听出了那是什么声音!
  那分明是一声声惨叫声!
  赵乙听到惨叫声后,浑身啰嗦得更加厉害。他颤秫着爬下了石梯,努力的捶着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道:“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安心的睡吧,这里的火光别人看不见,待明儿天明,什么都好了。安心吧!放心吧!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他浑身僵坐在草堆里,脑子里面浑浑噩噩的胡思乱想。
  火光之中,他那沟壑纵横的老脸,似乎拉得很长,晃悠悠的,摸不着边际。
  他屁股在草堆里扭来扭去,眼睛闭上了又睁开,睁开了又闭上。突然间鼻子又有点痒,他忍不住打了喷嚏,震得自己耳朵轰鸣!
  “该不会是风寒?有可能,得了风寒就要找郎中,不然就要死去。对!不然就要死!”
  赵乙被这个喷嚏吓住,口中胡乱的念叨着,他犹如魔症似的站起,鬼使神差出了凹地,悄悄朝他记忆中最为接近的哪处土堡摸去。
  凭着走了十几年的山路,哪怕是夜黑,他也能走得稳稳当当。不过走到了一半的路程,他便肯定了什么,再也不肯前走,立即便返回了。
  在山风中,他已经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赵乙又摸回了自己的哨岗,看看这又看看那,突然间他想到自己的使命,突然间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不是与世隔绝的猎人,不是准备坐地等死的病夫,他是一个军人,是大秦国的军士。他的名字还在函谷关登记在册上了的。
  突然间他明白了许多,又丝毫一下子酒醒。他的头脑在夜风中一吹,就变得极为的清醒。
  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似乎,现在自己应该点起烽火,燃起狼烟!”
  他从火堆了取一一根烧得发红的木材,然后一步步踏上了那一阶实际很短,走起来却非常漫长的石梯。他慢慢的爬了上去,站在了那处点燃烽火的台子上。
  上面堆积着许多湿柴、油脂和半湿的牛羊粪,他看着这里,心中突然一定,洒笑道:“原来自己一直都没忘记!”
  从肺里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他缓缓朝着地上的燃料送上了久违的火星!那一刻,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手一下都没颤动过!
  那么的有力,那么的从容,那么的欣慰!
  ……
  当冲天的狼烟和明晃晃的火焰晃荡在天际的时候,不光整个函谷关都看见了,连正在拔出据点的夜鹰将士也都看见了。
  那是示警的焰火,代表着敌军的侵犯!
  整个函谷关一下子沸腾起来,关上的将士、关下的民众一个个都仰头观望,神情郑重而严肃。
  夜里执勤的将军连忙通报了秦王和上将军,他们都一起上了城关。
  城关上的通明的火焰之中,赢子婴那一双英眉越见凝重,他转过头看向李信,从眼神中看出了同样的震惊与恍然。
  深吸了一口气,赢子婴按剑说道:“两侧山崖如有失手,不仅仅关内情形暴露,而且还能随意偷下函谷关,到时候我军就万劫不复了!”
  李信低下了头,半跪在地,向赢子婴告罪道:“李信有罪,望秦王惩罚!”
  赢子婴叹气说道:“如今不是责怪谁的罪过,而是要亡羊补牢。”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的看着身后众将,向他们问道:“如今两侧山崖即将不保,谁愿为孤分忧,将来犯之敌歼之!”
  话一说完,白延、褚辽等将个个大声请命!赢子婴的目光向着这些将领的脸上一个个看去,突然一下子停了下来。他目视身边的韩则,见他半跪在地上,一脸的坚决与恳请。
  突然间他心中微微一松,随即下令道:“韩则听令,你速领一千精锐趁夜爬上山崖,必须将来犯之敌全数消灭,并要将他们偷上山崖的路径找到毁之!”
  “喏!”韩则大声应命,随即下关挑选将士。
  等到韩则走后,赢子婴才让众将身起,他向众将说道:“众将为了国事,个个奋勇,孤心甚慰。上将军,你快起来,孰能无错?你有疏忽,孤也有疏忽,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要太过自责。如今山崖能燃起烽火,证明尚为时不晚!”
  李信在赢子婴的搀扶下,默然起身,过了一会,才叹道:“秦王贤明,安能不用心报效?此次山崖之上,能燃起烽火,乃不幸中的大幸!不然,唉!”
  众人闻言都心有余悸的点头,如果被贼军悄然拿下山崖,然后被贼人找到机会偷关,函谷必然破矣!
  赢子婴点头说道:“此次点燃烽火的士卒,日后登记在册,此人为此役第一功臣!孤必然会重赏!”


第五十五章 蛋碎一地
  赵乙浑身啰嗦着摔下了一道山坡,上面树枝摇曳,漆黑中透露出明晃晃的刀芒。
  无数的黑影在四处探寻,他们在寻找那点燃烽火的士卒,心中都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
  脚步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难听的吱呀声,一名眼尖的夜鹰看见了那道滚落山坡的痕迹,他的刀撑开旁边的树枝,脖子伸长向下探视,但最终无获而返。
  夜鹰的头目名唤左弼,他吹响了集合的竹哨,林中穿梭的夜鹰们都渐渐回返。几十名夜鹰围成一团,左弼朝着众人低声说道:“如今我们已经暴露,当务之急是阻挡关上的人马上来,你们可曾找到从关上直通山崖的道路?”
  一名夜鹰点头报道:“我已经找到了那条小径!”
  左弼大喜,他立即让人带路,沿途收拢部众,准备依高临下,将秦军击退!
  韩则领着一千精锐之士,爬上了函谷关上通往山崖的小道,夜中行军,哪怕持有火把,但还是有些士卒因为夜黑而堕入山谷。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前行,脚步踩在一脚宽的石头上,一点一点往前蹭。
  上山之路非常的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好不容易走完了最为危险的陡壁,前面却已经能见到星星火把在往这赶来。
  夜鹰们知道事情暴露,现在也都不吝啬打起火把,好方便行军。
  两军很快的遭遇,首先出手的还是这些训练精良的夜鹰们,他们很快的摸出弩弓,对着下方的秦军一阵乱射,黑暗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中箭!
  韩则凭借聪慧的耳目躲过了一支飞来的短弩,他心中非常着急,这是他第一次单独领军,秦王信任他才将如此紧要的事情托付给他,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了秦王的信任!
  他伏低了身子,嘶声朝身旁的士卒们说道:“前面的贼军不多,他们翻山越岭,身上的箭矢必然不多,只要小心躲过了这轮箭雨,便轮到我们反击了!”
  依靠这山壁阻石,秦军的士卒都小心蹲着,果不出韩则所言,夜鹰的弓弩很快射完。当密集的箭矢声消失的那刹那,韩则一个纵身跳到了一块大石头上,举剑高呼:“杀!”
  秦军被这一轮箭雨射得憋屈,此时听到主将号令,一个个提着长剑向前冲去。
  左弼看着秦军冲来,眼眉一皱,呼声道:“上!”
  话一说完,他便从腰间拔出两把短刃,一语不发的冲到前头。
  他的脚步很快,身手非常灵活,几个纵跃之间便冲进了秦军之中,两支锋利的短刃上下翻飞,无一不是冲着胸和脖子等要害而去。
  黑衣的夜鹰们都后续跟上,他们手中的兵器跟左弼的都差不多,不是匕首就是短戟,一与秦军交手,就拼命的贴上身来,他们动手非常之快,手臂与腿脚都是他们攻击敌人的武器。
  两军交手不过刹那,人数占优的秦军就被杀得只有节节败退,秦军的长剑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一时间又抛下了几十具尸体!
  韩则见这群贼军实在是厉害,自己带领的这些精锐之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不肯这么窝囊的退去,仗着自己剑术高绝反倒是逆流直上。
  韩则的剑乃是真正的杀人剑,他是咸阳城里出名的剑师,手中的剑术高过身边的秦兵不知好许!他一头扎进人堆里,手中的剑或刺或削,无不快得惊人。几名夜鹰想趁机近身贴战,反倒是被韩则几脚踹飞。
  夜风冰寒,剑风更冷。
  韩则一步一剑,血洗夜鹰。身后的秦兵见到主将如此悍勇,也都激起心中的血勇之气,一时间竟然止住败势,跟夜鹰们奋力的拼战起来。
  左弼眼中寒光一现,这些夜鹰都是他千辛万苦的训练出来的,没想到今夜竟然损失了这么多!
  他的目光盯上了还在提剑屠杀夜鹰的韩则,就是这个人,生生挽回了秦军的溃败之势!眼眸如蛇视,他弯下身子,屏住呼吸,脚步轻盈无声,甚至全身的杀气都开始内敛。
  他混在夜鹰当中,缓缓的向前靠近。
  一步、两步。
  韩则的剑依旧是那么的快,灰色的衣袍早已沾满了鲜血,一双英眉之间尽是杀气。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人,因为他感觉不到围绕在身边的人有所减少,有的人死了,又人补上。
  他的剑持穿了一个贼军的脖子,在收剑回身的刹那,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可没等他缓过手来,一支短刃从他的腋下穿过,韩则脸上闪现出一股惊怒,一股澈骨铭心的痛楚从身上穿来,他闷哼一声,手臂如顺势向后一拐,却不料击了个空。他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几欲摔倒,身侧的夜鹰见有机可乘,全部都蜂拥而来。
  韩则一声怒喝,手中长剑用力向前一扫,逼退了这些虎狼之士。他身上受伤,不敢久战,脚步急忙向后退。又是此时,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急感让他的瞳孔一阵缩小,恍惚间他看见了一双冰冷的眸子,带着冷漠的杀机。
  一只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短刃直冲他咽喉而来,韩则心中从未有过如此的挫败的之感,他依旧没看见来人,没看清楚如何出手的,好像就这么忽突的出现一把利器,等他发现之时,那短刃已经离他的脖子不几寸的距离!
  他急忙偏头躲避,可已经来不及了!那短刃如风而至,虽然没捅破他的喉咙,但是还是捅在了偏右的位置,刀尖的位置已经深入血肉,然而韩则的左手牢牢的抓住了来人的手腕,短刃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韩则终于看清楚了来人,那是一张普通到至极的脸庞,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亮点。就这么一个人,差点就断送了他的命!
  来人也显得很震惊,他没想到韩则反应这么快,竟然在这一息之间抓住了他的手,他的目光在刹那间失神了!
  也就是这刹那的失神,终于让韩则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他用力一脚踹过去,只听那人“啊”的一声,连短刃都未曾拔出,就被这狠狠的一脚踹飞了几米之地!
  左弼躺在地上不停的抽动,他的脸憋得发紫,一双瞳孔盯得老大,从肺部里深憋了一口气,却痛得不敢吐出来,让他的整张嘴脸看起来像个蛤蟆。
  那一脚,让他蛋碎一地。
  身边的夜鹰再也顾不上上韩则,他们连忙将左弼扶起,满脸惊怒的看着身前那个摇摇欲坠的高大男子。
  韩则的脖子上还插着短刃,他想笑却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鲜血顺着短刃向下坠落,所以他连这短刃都不敢拔掉!
  脖子上扎刀,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身后的秦兵终于赶到了韩则身边,一个个着急的看着他。
  韩则目光炯炯的看着身前的黑衣贼子,然后费力的牵动了一下嘴角,右手将插在地上的长剑拔出,喉咙憋出一声嘶哑破碎的低吼,臂膀甩动下,长剑向着贼军破空而去。
  秦军们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惊,当那柄剑飞跃出去之后,他们才明白,这是主将在拼死发出的攻击讯号!
  不知由谁发出了一声呐喊,秦兵们持剑大叫,个个奋勇向前。
  没有长剑支撑的韩则身躯微晃,随即跪地倒下。
  蛋碎一地的左弼终于将肺里憋出的那股闷气吐出,然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后撤——”


第五十六章 项羽兵至
  左弼短刃刀尖并不长,韩则被一刀扎进了脖子,不过未割破颈动脉。他被手下的将士抬下山崖,函谷关内的随行的医师看了过后,连忙为他止血上药。
  医者的意思很清楚,只要能止住流血,就能捡回一条命来。还好的是随行的士卒撤下了衣袖将他的脖子缠住,这才使得抬下山崖还有命在。至于那把短刃,却是韩则自己用手拔下的。
  山崖的夜鹰最终寡不敌众,悉数被赶下了山崖。秦军趁机漫山搜查,找到了贼军上山的途径,原来一些陡峭悬崖上生长了许多结实粗长的藤蔓,左弼与夜鹰就是通过藤蔓爬上了山谷。
  这些藤蔓被秦军全部砍断,并被付之一炬。
  而那位点燃烽火的士卒,也被秦军找到。一起回归函谷关后,赢子婴履行了他的诺言,他封赵乙爵升公乘,赏食邑,并让他做了管理函谷烽火堡的军侯,继续为秦国效命。
  接下来几天,龙且、季布相继领兵攻城,不过在秦军上下严密的防守下,都无功而返。关上的几十架双弓床弩也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成功的破掉了联军的盾牌阵势,季布军损失颇多。
  季布之众总计八万余人,其中有不怎么听令的龙且部队,占了两万多人;还有陈余、苏良所统领的赵军,占了三万多人。季布自己统辖了三万人。这八万大军,消耗死在函谷关下的,大多数是赵国的军队,陈余在函谷关下损失破多,残兵败将又影响士气,这使得季布不得不下令整修。
  对赵将的怨言,季布也有耳闻。他对此事也颇为费解,只好求助司马欣,司马欣这个秦军叛徒此时对项羽也是忠心耿耿,他向季布出了一计,让他“不小心”透露出,项羽今后会以战损封赏各国将领的消息,顺便还特地透露出事后准备封王的些许内幕。此计一出,陈余果然上当,他如今是赵王的代相,唯一的目标就是称王了。
  将一次潜在的危急消解于无形,季布与司马欣的关系越见的亲密,这也使得一切静观眼底的龙且心中恨意大增,他心中发誓,日后必然会找二人麻烦。
  公元206年12月中。
  如今贵为联军上将军的项羽,统帅着三十万大军渡过了黄河,踩平了河洛三十几个郡县,浩浩荡荡的杀到了函谷关,顺利的与季布之军会师。这也代表着天下最重要的一支义军走到了伐秦的最后关头。
  当今整个天下,除了关中旧地的秦民未曾跪伏外,其余各地都已经自立脱落了秦朝的掌控,连远在南疆的赵佗也自封为王,割据自立。
  偌大的山河屏风上,纵横交错着无数的点线,用以标注联军的红线已经从四面八方将关中包围,各军箭头全部指向关中,只待攻破咸阳,斩杀子婴,还天下一个太平!
  屏风的旁边负手站立着一个庞大的身影,一袭华贵的裘衣,肩腹套着亮银半甲,高冠束发,浓眉大眼,虎虎生威。他就是如今四十万联军的首领,天下诸侯国的上将军项羽!项羽静静的看着屏风上的地图,一直静默不语,他的下首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眼睛半开半阖,皱纹重叠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他是楚国的后将军,联军的军师范增。
  紧靠在范增身下,有英布、虞子期、钟离味、项声——系列大将。帐中跪倒两人,却是季布和龙且。
  上将军未出声,帐中纵然有再多的嘴巴,也不敢随意张开。此时的大帐被笼罩在一股压抑、沉闷的氛围之中,此时天气寒冷,帐外寒风刺骨,再坐的将军们都一个个额头见汗,不知道是热还是惊惶的缘故。
  季布与龙且双膝跪在帐中,以额碰地,一直就没动过。
  项羽终于从山河屏风中抽出了视线,他转过身,目视帐中众人,然后高坐在案首,转头看着似乎像是在打瞌睡的范增问道:“军师,他二人之事你怎么看!”
  范增眼皮稍微翻了翻,嘴唇稍微动了动,说出的话却比帐外的寒风更加刺骨:“龙且、季布身为前军主将,不仅损兵折将,而且在大敌面前私自相斗不和,这不仅犯了兵家大忌,而且会让人以为我联军上下失和。如今联军正处于覆灭暴秦的紧要关头,他二人的行径给联军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过恶劣,依老夫之见,二人可斩立决,以正我军威!”
  范增的话使得帐中各将人人心惊,伏地的季布、龙且更是不断的磕头请饶。
  端坐在案首的项羽闻言也忍不住皱眉,他犹疑的开口询问道:“军师是不是太过了?季、龙二将虽然犯错,但也是有功之臣,还请军师三思!”
  联军之中,掌管刑法的是范增这个军师,项羽虽然是一军统帅,但也不能随意干扰范增定罪,不过季布、龙且都是项羽手中的爱将,他是不可能轻易让范增斩杀的。
  听到项羽的话,范增将头抬起来,眼皮也全部翻上来,他用刀子似的目光盯了季布龙且一眼,然后才回禀项羽道:“功过自有定数,如今秦朝未灭,还不到论功的时候,如今他二人犯下的罪责足以斩首!不过如今上将军亲自开口为你们二人脱罪,老夫决定等你们二人死后,到咸阳封赏的时候,必定会将你们的功劳悉数算上,日后好延泽你二人的子孙!”
  项羽微微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范增悄悄递上的眼神,项羽心中一下有数,顿时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含糊着说道:“呃,既然军师都这么说了,你二人就放心的去吧,日后论功的时候,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季布、龙且此时都痛哭淋漓,拼命的在地上叩首,他二人万万没想到,他们相斗的下场会是这样,如今听项羽松口的意思,好似也同意军师的看法!这让二人心中万念俱灰,顿时后悔不已!早知道如此,当初、当初又何必呢?如今细想,与龙且(季布)好像也没多大深仇大恨啊!
  且不看这二人后悔莫及的磕头,却又见范增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来人呐——将这二人拖下去斩了!”
  “啊!”项羽微微愣神,心中疑惑怎么是真的要斩?
  正当项羽下定决心准备起身保下二人性命的时候,在座的钟离味、虞子期翻身跪在地上,朝范增大声喊道:“军师请三思啊!正如军师所言,此乃覆灭秦国的重要关头,阵前斩将是不吉之兆啊!”
  二人话毕,旁边在坐的众将也反应过来,一个个跪在地上为季布、龙且磕头求饶!
  范增面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他拨拉着胡须听着众将不住的求饶,摆出一副如有所动的样子。这时候项羽也明白了,也赶紧向范增求情道:“军师,阵前斩将不妥,还是请军师再行定夺吧!”
  范增闻言点点头,目光依然凶狠莫名,他力斥二人道:“今天看着上将军与众将的面上,姑且记下你二人性命!但死罪虽逃活罪难免,先鞭责三十以示惩戒!稍有再犯,必然斩之!”
  二人连忙磕头谢恩,心中惶恐依旧,颇有大难临头侥幸身还的觉悟。
  这次范增再唤甲士前来,就来得非常迅速准时了,数名甲士二话不说,将龙且、季布拖出去,准备鞭责行刑了!
  帐中气氛稍安,等到二人行刑归来,项羽才高声朝季布询问道:“你与秦军交战了这么久,关上情形如何,可与吾细细报来!”
  季布强忍着屁股疼,老老实实的下了帐厅,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朝行刑的甲士许了好处,不然这三十鞭必然会让他二人下不了床。当然,这一切他都不会明白,这都是范增早已经吩咐好了的。听到项羽发问,季布按捺住别的心思,老老实实的作答道:“经过我们这些日子的攻打,估算出了关中的秦军大概有三万多人,而且关上守城的军械颇多,函谷关高大难攻,子婴小儿一心龟缩,确实有点难啃。”
  项羽闻言点点头,随即高声厉喝道:“你身为前军主将,为何将营寨扎得如此之远?这样如何能有效的攻城?”
  季布心中一怔,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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