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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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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于是有人跳下了马背,大步朝着城垣走去。
  高大的黑影将孩童笼罩,他转身望去,那黑影弯腰伸手,两只大手抓住他的腰间,于是他便飞到了那黑影怀中,黑影转身走向马匹,孩童看见了另外两个甲士拖着老叟的尸身走向了城外,城外集聚着大量的难民,每天都在产生死人,每天都在往乱葬岗拖尸体,老叟也会去那,永久的安息沉睡。
  “将这孩子送到秦王府吧!”嬴子婴将孩童递给了身旁的卫士,他跳上了战马,向着城门奔去。
  城门口,苦思了一夜的赵予刚好进城。二人不期而遇,一起向着城外的灾民区奔去。
  跟在嬴子婴的背后,赵予看着他干了很多事。他将粮食分发给民众,劝导一部分百姓回到自己的家园,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疲惫,神情专注而又充满感情。
  有不少的百姓看见了秦王的窘迫,他们默默的背上了行囊,走上了来时的道路。义渠本就没有期望,那里的天空没有什么不同,同样的大雨、同样的雾霭。
  在赵予眼中,那个曾经在黄口山的落魄路人已经完全的消失不见,她第一次将嬴子婴看得那么清楚,心中响起了一个声音:他是真的秦王。
  秦王很忙,一点都未曾顾及到赵予。赵予紧跟着秦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帮不上什么。她就似一个随从,只需要盲目的跟从就行。她站在嬴子婴的身畔,却觉得二人隔得无比的远。她的眼睛里只有他,他的眼睛却没有她。
  跟着嬴子婴走了好远,从早晨一直到中午,直到肚子饥饿难耐,于是他们走到了路旁的粥棚,端起了满是缺口的破碗,扬起头咕噜噜的灌了两碗。
  秦王灌了两碗粥,赵予却从灾民眼里看到了艳羡。一行人走走停停,走到了黄昏。黄昏没有夕阳,依旧是雾霭。灰色的天空,带给人无限的压抑。
  赵予受不了这种压抑,于是她对嬴子婴说道:“天色将晚了,秦王回去吧!”
  嬴子婴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回到了路上,嬴子婴突然说道:“你随我来!”
  他一跃上马,掉转马头便扬鞭狂奔。赵予连忙扯转马头,她走之时朝侍卫说道:“秦王有我保护,你们先进城!”
  战马先在道路上驰骋,接下来却越偏离了路线,马蹄踩着野草奔向了旷野,耳边狂风呼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于是天地恍惚都变得窄小了,小到这个世界只能容下两人。
  两人驰骋在旷野,嬴子婴放缓马速,等着赵予赶来。二人骑着战马,越跑越快,越走越远,直到了再无人烟之处,赢子婴仰头大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原野里回荡,很难听。
  赵予笑了笑,于是她也随着喊了一声,同样的难听。
  二人驻马相望,一起高声呐喊,于是天底下都剩下难听的声音。
  喊了一阵,嬴子婴翻身下马。他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大字,自己长大了嘴巴大声的喘息着。赵予坐在马上静静的看着,眼里的笑意是越来越浓。
  “你笑什么?”嬴子婴终究是发现赵予脸上笑容。
  赵予指了指自己的头上,于是嬴子婴一摸头冠——咦?
  嬴子婴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找到自己的发冠。于是他又望向了赵予,赵予用眼睛一瞥自己的肩头,嬴子婴顿时明白过来。他从肩上扯过发冠,自己盘坐在地上,双手持着发冠将它按进了发鬓里,他另一只手从地上拾起发簪,偏着头想将发簪插上,可惜试了半天都未曾插上。
  赵予不耐烦了,她翻身下马,从嬴子婴手里抢过了发簪,将它别进了发冠之上。君王之冠,代表着无上的王权。赵予突然想到这,她脸上的那丝笑意,终究是一点点褪去,她咬着唇,怔怔的看着嬴子婴的发冠,想起将才两人那开怀的笑声,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了?”或许是赵予在背后迟疑了太久,嬴子婴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身来,看着伊人朦胧幽怨的眼睛,他的心一颤,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赵予的手。
  “没什么。”赵予的脸红了红,低着头将手缩了回去。
  看着伊人娇羞的模样,嬴子婴心中一荡,伸手便将赵予抱进了怀里。赵予身子一颤,脸上的红晕更甚。她别过脸,靠着嬴子婴的臂弯,心中乱成一团。
  嬴子婴看着她缩在自己怀里,美艳得不可方物,他心一动,用手拂了拂她耳畔的青丝,然后用手勾住了她的下巴,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怀里的美人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停的打颤,脸上红霞未去,面艳如桃花,却又一身戎装,真的是别有一般风情。
  想到这,嬴子婴便低头吻了过去,赵予却在此时将眼一睁,心中突然想到日后的别离,她心一颤:也许那便是永久的隔离。
  眼泪,情不自禁从眼眶里溢出。一滴滴从脸颊流过,紧贴着脸的嬴子婴首先感到了,他看着赵予梨花带雨的模样,小声的问道:“怎么了?”
  赵予摇了摇头,突然一把抱住嬴子婴,小声的啜泣起来。
  “你有事瞒着我?”嬴子婴感觉有异,双手抓着她的肩膀问道。
  赵予还是摇头,嬴子婴双眉深皱,知道她不愿说,他不便勉强,只是小声的劝慰。
  过了半响,赵予伏在嬴子婴怀里低声的呢喃道:“你要是不是秦王该有多好?”
  嬴子婴怀抱着她,心思却突然飘远,他望着天空的乌云,却想起了悠悠白云,他道:“你知道么?我以前最大的心愿是走万水千山,过此生无憾。”
  赵予一怔,疑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嬴子婴笑了笑,心想道:“若是那个子婴,肯定满腹心思报仇雪恨。可惜我不是那个子婴,在那个世界,我活得太累,却未曾想,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一样。”
  赵予突然笑了,她从嬴子婴怀里挣出,满眼期许的看着远方,说道:“在黄口山,我的心愿就是每天能喝酒吃肉,没事就到隔壁村里牵走几头猪狗,哈哈哈!我要是看不顺眼的谁,就一鞭子抽过去。”
  嬴子婴脸色一僵,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赵予哼了一声,也不回答,她站了起来,向着远方用力的吹了一声口哨,烈风便从远处奔了过来。赵予摸着烈风脖子,附在它耳边不知低语着啥。
  嬴子婴静静的观看,赵予牵着烈风慢慢的走近。临近身边,赵予却将缰绳送到嬴子婴手里,看着嬴子婴疑惑的眼神,赵予微笑着说道:“喏!烈风是你的了。这是我送给你的,你可别送给别人。”
  嬴子婴皱眉道:“干嘛将烈风赠送给我?”
  “烈风乃千里驹,能日行千里。战场之上,难免会有意外,你是秦王,天底下的秦民都在盼望你复国,你绝不容失!”赵予目视嬴子婴,如是说道。
  嬴子婴摇了摇头,答道:“烈风是你的,我怎能夺人所爱!”
  赵予脸颊一红,垂头低声说道:“你不就是我所爱吗?”
  嬴子婴一怔,突然反应过来。他仰头大笑三声,大步走近,翻身就骑上了烈风,然后向赵予伸出了手。赵予一喜,也将手递过去,嬴子婴向上一拉,赵予一个旋身便落到了马上。
  迎着风声,嬴子婴大声说道:“等攻下咸阳之后,我必然取你!”
  赵予重重点头:“嗯!”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下
  人生在世,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北地暴雨,多了无数死人,他们大多被葬在乱葬岗里,被食尸的野狗和鹰鹫发现,于是一生的皮肉,肝肠心肺全便宜了一群畜生。这样的死去,想必比鸿毛还轻罢!可惜这是乱世,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人命之所以比畜生的性命贵重,那是他们多了一些思想,如果他们没有了思想,也比畜生好不了哪去。
  浑浑噩噩的老死,不知所谓的猝死,终究都是要死的。死了,不过就是乱葬岗里多了几块骨头罢!骨头难啃,所以能留给后世人瞻仰。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去,为了助秦王走出困境,李左车临危受命,领千骑出塞扫荡异族。他们这行为本是极为不耻的,但冠以救国救民的名头,于是抢劫也成了正义。出征之时,秦王赠酒以示殷切盼望之情,李左车一饮而尽走得极为干脆。
  义渠之北乃是富平,富平之北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里住着很多的游牧民族,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这些部族大多归属于月氏,月氏王庭过了太多安逸舒适的生活,他们没想到,除了匈奴那条狼之外,南边的野豕竟敢犯境。
  北地的天,笼罩着一层永不褪色的雾霭,天是灰的。
  那层雾霭之下有着凄厉悲戚的惨叫,有着无数茫然混沌的眼神。秦王复归并未像百姓想的那样带给他们和平和希望,与之相反,秦王复归带来的只有战争和血水。苍天之怒,降下大雨以示惩戒,不少人心里开始想着:这天灾是否因秦王而起?
  成大事者,要看天时、地利与人和。从北地的灾情可以看到,嬴子婴已经失去了天时,因为灾情而造成的人心不稳,终究会动摇人心。止戈于北地,秦王未曾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平定关中,这所谓的地利不谈也罢!三处皆失利,在不知不觉中,嬴子婴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章邯看清楚了秦王此时的困境,所以在得知月氏王昆莫猝死的消息后,他立马召集军马,约会司马欣,准备强袭北地,杀死子婴,防止暴秦再起。陇西连遭战事,项羽分封章邯为雍王本就是不怀好意,其目的是让章邯被困死在陇西。然而项羽万万没想到,章邯不愧为天下名将,他借司马欣和董翳的兵力平定了马逸之乱,然后约会昆莫共击难兜,最后在分割狄道之北的土地向月氏求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月氏王昆莫猝死!这一系列战争下来,不仅未曾把章邯击垮,反而让他练成了一支精兵。月氏退走之后,章邯兵强马壮,磨刀霍霍看向北地。
  然而,此时已经是冬季,冬季出兵缺衣短粮,不宜出兵。但章邯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害怕秦王东山再起,于是用重金收买陇西十八洞主、三位蛮王共计八千蛮兵,另外加上他自己的七千精锐,共一万五千多人,浩浩荡荡直朝北地杀去。
  所谓十八洞主乃是昔日被秦兵和羌族欺压,不得不藏于深山的野人部落,这些蛮人自称为“西乌狄人”,其实就是当初乌氏国灭亡后留下的遗民,这群遗民同北地的遗民不同,他们不尊王化,不服羌族领导,在陇西呈勇斗凶,然后被大秦的骑兵驱逐,他们躲到了夏河附近的深山老林之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直到秦朝覆灭,羌族部落回归西部王庭,这些西乌狄人才被惊醒,他们埋伏了不少的羌族部落,抢了不少的牛羊,在月氏人走后强袭了枹罕城,在枹罕城杀伤抢劫一空,他们又逃回了深山之中,这让领兵前来的章邯无功而返。
  章邯最开先的时候也以为这些人都是野人,准备出兵征服,最后从李必口中得知,这些人并非野人,乃是乌族余孽。于是章邯派人多加打听,终究得知这群乌族蛮人主要聚集在三个地方,里面还有三位蛮王、十八洞主。于是章邯派李必带上金银贿赂蛮王,让他们一同前往北地,消灭秦朝余孽嬴子婴。众蛮昔日被秦兵欺压怕了,如今得知能痛打落水狗,于是答应了章邯的请求,章邯就这样轻易而举的得到了八千兵马。
  如果嬴子婴得知的话,他就会明白,这些乌族蛮子就是当初追逐先零羌的那些野人。
  司马欣让人修筑大坝,发动三十多万民夫拦河挑石,工程极为浩大。再加上渭河发水,内史在遭受了水灾,所以司马欣根本无心击秦,但他也知道,如果放任嬴子婴不管的话,他早晚会成为一个祸患。于是司马欣让左将军杨冶从漆县运粮给章邯,又约会董翳,让他一同出兵。哪知道,这信使一去上郡,就再也没回来。
  汉中、旬阳。
  西乡王刘邦西进关中失利,最后跟随项羽攻打函谷关。秦灭之后,他不仅没当上关中王,连汉王都未曾当上,却被封了一个不知所谓的西乡王。西乡是什么东西?不过汉中的一个县城罢!以一县城封王,名不正言不顺,如何能让人心服?一个西乡王,让刘邦成了天下诸侯的笑柄。从此之后,刘邦深恨项羽,恨不得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刘邦还未回到封地,汉中已经有人开始造反,房陵人司马浩不服刘邦统治,在上庸造反,将军灌婴听郦食其之计,派兵攻下周边小城,然后围城劝降,司马浩详装应允,开西门迎接灌婴军进城。等灌婴进城之后,大军一涌而出,灌婴措不及防,惨些身死。几千大军死伤殆尽。灌婴捡回性命之后,深恨郦食其,还用鞭子抽他。郦食其逃到了房陵,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司马浩同乡金渊,让本欲呼应司马浩的金渊放下了不轨之心。郦食其陈说利害,让金渊杀死了司马浩全家,割二十三颗头颅献给司马浩。司马浩大怒,提兵朝房陵杀去,不料路中遭到金渊伏击,兵败回城。可回到上庸城下,方知上庸已投诚。原来是郦食其偷至上庸,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司马浩的副将严纲,所用之计也很简单:严纲也是房陵人,郦食其让金渊杀其全家,然后派人报信,说是司马浩兵败泄恨,屠村之时误杀了严纲全家。严纲中计,在城下射死司马浩,然后开城投降。灌婴领骑兵入城,进城之后却将上庸降兵屠杀一空,可怜的严纲临死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郦食其害死司马浩和严纲,又用一杯毒酒劝金渊自尽,金渊不肯,郦食其道:“你全家尽死矣!”金渊不信,回家一看,果然全部都自尽而死。问郦食其缘由,郦食其告曰:“现在整个房陵都知道你陷害二友,人人唾骂,家人深以为耻,所以自尽!”金渊闻言嚎哭不止,临死前恨道:“郦食其并非毒舌,而是毒蛇!”于是服毒自尽。
  这便是郦食其一计杀三士的故事,西乡王刘邦回到汉中之后,本欲对郦食其大加封赏,郦食其拒道:“郦食其一计杀三士,却不料得罪了吾王的将军。郦食其不敢居功,愿为一使臣,为君奔走四方。这平定之攻就让给灌婴吧!”
  于是郦食其便成为一使臣,前往魏国。郦食其走后,刘邦叹道:“人人皆说郦食其是毒士,我观不然,实乃仁士也!”
  刘邦封灌婴为溪候,任左将军。
  公元205年十月,出说魏国的郦食其回到汉中,听闻大将军韩信欲操练兵马,攻击三秦,于是他来到了旬阳,在一个酒馆里同韩信密谈。事后,韩信叹道:“郦食其狡诈如狐,这种人必然不得好死!”


第六卷 风云天下两难全
  天下豪杰出我辈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可斟
  汉中在春秋时期原属庸,熊绎封楚后,楚人联合巴、秦攻庸国,汉中地区归属楚国。公元前312年,秦楚战于丹阳,楚败,秦乘机夺楚汉水上游之地,新置汉中郡,汉中地区遂归于秦。公元前305年(秦昭襄王二年)秦楚和好,第二年,楚怀王与秦昭王结盟,秦归还原属于楚国的上庸六县,汉中又重归于楚。公元前280年,秦伐楚,楚败,割上庸及汉水以北之地予秦,此后,复归于秦。
  汉中三次易主,终归秦国。秦灭之后,楚上将军项羽封刘邦为西乡王,邑汉中之地。然而汉中窄小,夹在巴蜀、雍国(司马欣)之间,人口稀少,山区异族又未曾归附。刘邦被项羽留在关中的那段时间,又遭逢司马浩之乱,汉中之地越见贫瘠。
  刘邦得韩信,志比天高,试图借项羽伐齐的这个空隙,偷袭三秦,谋夺关中。然而,刘邦手中兵力不足,昔日伐秦的旧部也遣散还乡,仅凭新招来的汉中之兵,无力攻打三秦,于是刘邦派郦食其出使魏国,说服魏王豹,约以出兵伐秦。
  郦食其出使魏国后,路经旬阳,恰好听闻大将军韩信在此地练兵,于是郦食其来到兵营,与韩信一同观兵。
  校场之中,全是挥汗吆喝的士卒。郦食其眯眼细看,看见场中有不少人,须发浓密,颧骨很高,身形跟国人也不同,遂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韩信手抚栏杆,答道:“这些自称为仡熊,我们叫他们蒙人或者梦族。他们尊‘姜央’为祖,这个姜央为蝴蝶所生,蝴蝶却从枫树树心里面诞生。你说,奇不奇怪?”
  郦食其观望了一会,答道:“山中异族不服王法,不归教化,常常指山望水就磕头跪拜,他们神明众多,或许拜得不是神,而是天地。求的,不过是太平或者心安。”
  韩信笑了笑,说道:“先生果然见识渊远,韩信佩服。”
  郦食其捋须自嘲的一叹,说:“我本穷儒,腹里全是酸词,偶尔呻呤,也不见得好听。”
  二人相视一笑,郦食其又问:“这些异族人,不知道好操练吗?”
  韩信眯眼望着下方,淡淡的说:“抽其筋骨,锻其体肤,不服军令者斩!如此而已。”
  郦食其摇了摇头,说:“这样操练,他们未必心服!”
  韩信哼了一声,又道:“何必心服?未见血光,未尝胜利,何人会服?等到沙场决战,斩敌立功后,他们自然会服!”
  郦食其试问道:“将军就这么大的信心?”
  韩信鼻子又哼了一声,并不作答。郦食其心里有数,便转移话题道:“吾闻旬阳有美酒,香飘十里,闻之皆醉。今日造访,何不同去买醉?”
  韩信笑道:“倒忘了先生好酒之名了!”
  郦食其哈哈一笑,说道:“屁的好酒,分明就是个酒鬼!”
  韩信偕郦食其坐车出了军营,原因是郦食其不会骑马。拉开帘布,看着周围景色,郦食其发现这车并非往城里赶,于是问韩信道:“这美酒莫非没在城里?”
  韩信道:“城里尽是槽渣冷水,又哪酿得出美酒来?”
  郦食其闻言哈哈一笑,问道:“这酒莫非产于深山之中?”
  韩信摇头道:“非山非岗,去了自知。”
  马车不停的前行,清晨薄雾渐散,周围景色越见清晰。露滴悬在树干上,摇摇欲坠,寒鸦展翅,便有水滴不停落下。枯草丛中,野狗咬着一块骨头,不停的拉扯,骨头上不见血肉,只有些齿印和唾液,想必这东西它已经不知道啃了多久,只因为腹中饥饿却不肯舍弃。
  一路行使,半日不见人烟,张眼四顾,路上竟无一块耕田。郦食其想到魏地的富裕,忍不住深叹道:“为何如此贫瘠?”
  韩信道:“旬阳地界人口是少,整个汉中只有南郑和上庸之地人口多些,别的地方更多的还是住在山里的异族蛮民。”
  郦食其说道:“此地不是龙兴之地。楚王深忌吾王,不然又怎么会分封在这?当年伐秦,吾王之功仅次于项羽,没想到却遭到如此待遇!”
  韩信说道:“上是雍国、下是蜀国。汉中夹在中间,不能伸展,这本就是一块困地!蜀地曹咎乃项羽心腹,在巫县、阆中聚集众兵,防备吾王。再加上入蜀的道路实在是难走,攻打蜀国真是难上加难。关中三秦同气连枝,司马欣、董翳不足为虑,唯有章邯不可小觑。”
  郦食其问:“那为何大将军要伐秦?”
  韩信笑了一下,反问:“难道先生不明白?”
  郦食其捋须说道:“吾闻秦王子婴未死,今在北地举旗复归。此时伐秦,可借讨伐嬴子婴之名向司马欣借道。”
  韩信突然揭开帘幕,从马车上跳下,他站在马车下向郦食其说道:“先生可下车。”
  郦食其下了马车,举目四顾,却见此处却是一处幽谷,里面栽满了桃树,却可惜此时天寒地冻,树上无叶更无花。移步向前,耳里竟然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鼻子一凑,却有淡淡的酒香从里传出。郦食其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的站在树下,过了良久,方才出声叹道:“果真是好酒!”
  韩信笑了笑,说道:“先生果真是懂酒之人!”
  郦食其反问:“莫非将军不懂?”
  韩信道:“韩信只知兵,不懂酒。”
  郦食其摇了摇头,继续前行,他们走了没多久,就能看见一方隐隐约约的潭水,寒潭上薄雾笼绕,依稀可见几个白衣女子在潭边弯腰掬水。
  走过寒塘,饶长廊,却见到尽头是一八角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青衣女子,正在焚香弹琴,郦食其驻足听了半响才一脸陶醉的睁开眼,眼帘中的韩信正一脸漠然的看着前面,郦食其问道:“将军不懂乐?”
  韩信瞥了郦食其一眼,说:“不懂。”
  二人走至亭中,那青衣丽人屈膝见礼,韩信问:“你可知道我是谁?”
  女子道:“我知道你是韩信大将军。”
  韩信手指郦食其又问:“你可知道他是谁?”
  青衣女子道:“不知。”
  韩信冷哼了一声,手指外面,问:“你可曾见到路上死人和瘦狗?”
  青衣女子摇头:“不曾。”
  韩信冷笑了两声,说道:“看来是你眼瞎。”
  青衣女子答道:“并非眼瞎而是心瞎,世人冷暖与我何干?我又为何要看?”
  韩信仰头哈哈大笑,等笑声一止,韩信面上一冷,说道:“除非你不活在世上!不然谁能抽身世外?”
  青衣女子不答,郦食其在旁拉了拉韩信的袖子,低声说道:“我们今日只是为求酒而来!”
  韩信转身说道:“先生只管饮酒。”
  郦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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