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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太监-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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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陈默点点头,又问:“那他还不好好回家复习功课。流连在这京师做什么?”
“谁知道呢?”
“可就算如此,十年寒窗,就为一朝金榜题名,九姑娘不鼓励这李少爷重头再来,又怎么会想着……”
“老爷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姑娘幼时叠逢大难,可谓都与朝廷有关,是以对入朝为官之事并不如何看重,相反,隐隐还有些排斥,总觉得无论再好的人,一入官场就变了味道,所以,有此想法并不奇怪。”
“原来如此!”陈默点点头,他早就知道李九妹跟这杏儿都是有故事的人,不过一直也没问过,眼见话题说到了这里,忍不住问道:“你俩很早就认识么?一个师傅?”
“你也有忍不住的时候啊?”杏儿心中暗道,说道:“其实奴家早就知道老爷有此一问,不过老爷您也真沉得住气,一直憋到现在。而且连咱每的底细都不问清楚,便将那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了咱每,您就真的不怕咱每害你么?”
“你每会么?”陈默不答反问。
“当然不会,”杏儿快语说道:“老爷是奴家这辈子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人,奴家知道,老爷是做大事的人,能帮上老爷,奴家跟表姐都很开心……”
“表姐?”陈默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九姑娘是你表姐?”
“正是,她是奴家姑妈的孩子,两家人,都是在嘉靖年被朝廷弄的家破人亡,就剩咱每姐儿俩了,后来,机缘巧合,进了月仙楼,便一直以主仆相称。”杏儿说到此处,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正因为此,奴家才不能眼睁睁的看她上当受骗,求老爷看在咱每尽心尽责帮您的份儿上,想个法子吧?”
“家破人亡?”陈默比较留心这里,揣摩一下,索性直接问道:“你每姐儿俩之所以这么帮助咱家,可是有什么冤屈,希望有朝一日,沉冤得雪不成?”
杏儿坦白说道:“是的!”心里紧接着又追加了一句:“开头是的,现在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了。
“你每究竟有什么冤屈?九姑娘不是跟徐文壁和朱希孝关系都不错么?在咱每大明朝,有什么人是他俩不敢动的?”
杏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片晌,才终于说道:“一言难尽啊,老爷您就别问了,现在告诉您,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还是说李少爷吧,您得想个法子啊?”
“恋爱的人都是盲目的,听你那意思,你表姐已经跟那个李少爷一见钟情了,咱家能有什么好法子可想?”陈默说道,听杏儿重重一叹,心生不忍,便又道:“算了,抽空咱家见见那个李少爷吧,替九姑娘把把关,真如你说的那般,咱每再想法子,行吧?”
杏儿说道:“也只能这样了……老爷这次回来多久?”
“说不准,”陈默一笑:“你也别着急,明日,明日咱家一定起早过来,这总行吧?”
杏儿一笑,敛身一福:“老爷慢走,奴家就不送了!”
回到陈府,陈默问了问,听说陈矩不在,倒是陈友没进宫,一直在他房里等着,连忙将马缰绳丢给那小火者,快步往他的住处走去。
屋里亮着灯,陈默推门一看,陈友正翘着二郎腿儿坐在椅子上品茶,不禁一笑:“咱每的贴身大宦官,今日怎么有暇,跑咱屋里偷茶水喝了?”
“呸,咱还用偷么?喝你是给你面子好不好?”陈友笑骂一句,将手中茶盏一举说道:“不过这大红袍可是上品,从哪儿弄的,给咱也弄几斤!”
“滚!”陈默笑骂一句,问道:“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咱家有何要事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祸根

“别扯开话题,先说这大红袍,你小子到底给不给?”陈友不答反问,一副不弄到手誓不罢休的模样。
“养移体居移气,瞧瞧你,还有一丝万岁爷贴身大宦的样子么?整个一个强盗嘛!”陈默翻了个白眼儿,拿起放茶叶的乳白色瓷罐儿,进里屋寻出两张纸,倒出一半包上,一边絮絮叨叨说道:
“这还是陈增托人给咱稍回来的,满共就这么不到三两。咱可跟你说,这大红袍可不是普通的大红袍……”
“雷击木?”陈友眼冒金星,看来也听说过大红袍的传说。
陈默摇摇头:“跟那雷击木无关,武夷山就那么一株,便是万岁爷也未必喝的到……要说这大红袍,其实也没什么出奇的,奇就奇在它采摘的方法,乃是妙龄少女,自山间采摘而下,或以香舌含着,或以乳下压着,带回山下,掺杂起来,烘焙而成,所以饮用起来,便有股子处女的幽香了。”
“真的假的啊五爷?孩儿还没听说过这法子呢,也赏孩儿一杯,让咱也开开眼行不?”旁边陈友的跟班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怜巴巴的说道。
“没出息!”陈友从茶壶倒一杯递给他:“滚吧,出去喝,把着点门,别让人进来。”
“哎!”那小子答应着接过茶盏,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待到门扉紧闭,陈友起身进了东间儿,陈默忙也跟在他屁股后头,二人盘膝上炕,陈友这才开口:“少言,咱兄弟之间没的说,你给咱一句实话,你真的认冯保为祖父了么?”
陈默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一句传的真快,并不遮掩,干脆的点了点头:“没错儿!”又问:“你从哪里听到的?义父知道么?”
“你说呢?咱都知道了。他能不知道?”陈友说着一叹,指点着陈默:“你呀,让咱说你什么好呢?就算他冯保对你再有恩情,当初你拼死将其救下,还不够报恩的么?你别忘了,他被贬到昭陵是因为什么,这事要是让皇爷知道。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陈默一直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不过就是认了个爷爷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便是彩玉因此而跟他隔阂,都没引起他的警觉。此刻听陈友这么说,才猛然醒悟,暗道:“是啊,冯保当初可是想逼宫造反来着,朱翊钧怕是不会如彩玉那般好唬弄。纸里包不住火,如今既然陈友跟陈矩已经听到了信儿,传到朱翊钧耳朵里不过是迟早的事儿。倒要想个法子唬弄过去才是。”
这念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想罢他就问陈友:“依着你,该怎么办?”说着又解释:“冯家已经没人了,冯保将他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咱,你说,咱能怎么样?”
“你是说,他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给了你?不是说抄家都抄走了么?好几十万两呢!”
“那不过是他明面儿上的资产罢了。孙秀还抄出来好几十万两银子呢,他纵横内廷多年,又岂会就那么点家当?”
陈友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异样的眼神看着陈默,酸溜溜说道:“如此说来,你现在岂非也是家财万贯了?要你点大红袍都不愿意给。小气的!”
说实话,陈友一直是陈默最信任的人之一,可听他突然如此说话,忍不住也心头一震,暗暗寻思:“都说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友情又何尝不是如此?以前老子做掌印不久,陈友便当上了朱翊钧的贴身宦官。级别虽然差着,论亲密,倒也不分轩轾。如今骤然间我得了这么庞大的财产,难保他不胡思乱想,倒是要好生应对才是,可别由此起了隔阂才是。”
友情是需要经营的,陈默一直深信这一点,同时,他深知人心的复杂,抛开昔日友情不讲,便只是现在陈友的地位,也是他不可或缺的臂助。再加上他本就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摩人心,有此疑虑倒也正常。
当然,这些想法不过电光火石间便已完成,他嘿嘿一笑,起屁股挪到了陈友旁边,攀住了陈友的肩膀说道:“瞧你说的,咱每兄弟之间,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还分什么彼此?大红袍就那些,咱分你一半,日后咱万贯家财,自然也有你一半儿。再者一说了,就凭咱哥儿俩现在这身份,别说万贯家财,只要努力,十万百万也不是梦啊!”
陈友适才还真的有点嫉妒陈默了,不过,听陈默这么一说,登时释然,心说也是啊,咱家现在也是皇爷的贴身宦官了,只需伺候好皇爷,日后前程,未必便比陈默差到哪里。再说了,他有祖父,咱家也有义父嘛。
随着陈默地位的提升,陈矩与其日渐疏远,这一切,陈友是瞎子吃饺子,心里头有数。他隐隐有种感觉,陈默与陈矩所走的道路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情。他所犹豫的,是万一到了那一天,究竟要站在谁的身后。
陈默得宠,不过做事激进,总有天马行空之举,别看现在炙手可热,指不定哪一天就跌下了尘埃,摔个粉身碎骨。跟陈默,必定要承担相当大的风险。但反过来,这样的性格也是陈默的机遇之所在,如果一路成功下去,必将是古今难寻的一位伟人,光照千秋。
陈矩不同,行事稳健,腹有沟壑,接掌乾清宫管事牌子以来,皇帝颇多倚重,甚而将批阅奏章的机会都不吝赐予,想来日后入职司礼监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跟着他,平平妥妥,往后一衙掌印,或出镇一地,吃香的喝辣的,绝对出不了岔子。
但愿,你二人永远也别有决裂的那一天就好了!
陈友暗暗叹息,收回思绪,瞥陈默一眼,说道:“先别做梦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皇爷吧,让他知道这信儿,别说十万百万,便是你现在的家财怕是也留不住。”
陈默可不知道陈友适才已经动了许多心思,闻言一叹,说道:“是啊,这刚顺当了几天,又给咱出了道难题,实在不成,也只能主动坦诚了……”说着突然心中一动,问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信儿?”
同时暗想:“老子认冯保做义父之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昭陵的人,便是那日清河店去的人,若是连张冯集团魁首交接的事情也传了出来,那可真是糟糕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发愁当不了死

“咱是听义父说的,”陈友说道,接着沉吟一下,说道:“少言,咱不是嫉妒你,只是想告诉你,就算冯保待你再好,还是跟他保持点距离的好,不然,对你的前途非但没有任何帮助,相反,最后还会害了你……皇爷可不是吃素的,再说,还有义父呢……”
义父如何,陈友没有具体往下说,不过,陈默仍旧明白了陈友的意思,感激的点点头:“咱知道!”心里提着的石头却暂时落了地——听陈友这意思,不像是知道清河店的事儿,
不过,他仍旧不能完全放下心来,暗暗寻思:“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迟早得传出来,陈矩倒不可惧,万一要是让朱翊钧知道,可就麻烦了,得想个法子才是……”
但现在不是仔细琢磨的时候,得先把陈友打发了走。如此想着,他突然想到了望远镜,便对陈友说道:“对了,你比咱认识的人多,认识会做玻璃的匠人么?”
“你又想干啥?”说实话,陈友有些害怕陈默那层出不穷的鬼点子了,一听他问,不答反问,神色十分警惕。
“你先别管了,就说认识不认识吧!”偏偏陈默还就爱卖关子。
陈友无奈苦笑,指点着陈默说道:“你呀你呀,让咱说你什么好?会做玻璃的匠人咱不认识,不过,倒是能给你找到……”
“那可太好了,这事儿得尽快,最好能说服他跟咱一块儿去昭陵,工钱没问题。随他开!”
“这有了钱就是不一样,说话就是底气足!”陈友酸了一句。听外边敲梆子声音响起,便起身下炕。边穿鞋边道:“起更了,时辰不早了,咱还得进宫,不陪你唠这闲牙磕儿了,总之你小心些……匠人的事儿,包在咱身上,准误不了你回昭陵。”
陈默也下炕穿鞋,将陈友送出门。
方下台阶,陈友却站住了。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陈默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有天晚上,咱见有个人从后门进了张鲸府里,有点像是申阁老,天太黑,也没瞧清楚……张鲸不是一直跟张四维关系好么?你脑子灵光,分析分析,申阁老又是怎么跟他勾搭上的?”
“还有这事?”陈默心里咯噔一声。
陈友点点头。随即边往出走边道:“其实咱真的没看清,也没跟别人说过,这事儿你知道就行……这回真走了!”
从后门去皇宫更近一些,陈默将陈友送到后门。这才缓缓往回走,边走边琢磨陈友的话,等到进了门上炕。脑袋刚挨着枕头,突然。他像背上安了弹簧似的,蹭的又坐了起来。神情呆滞,目光发直,嘴里一个劲儿的重复:“张鲸,张四维,申时行……”
他隐隐有种不太靠谱的错觉,明明感觉不可能,偏偏又十分揪心。
冯保要是在就好了!他忽然急切的想回昭陵跟冯保商量一下了,因为他有种感觉,好像有一张无形的迷雾正在缓缓的将他包围。可是,却看不清迷雾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控,更猜不透,迷雾的背后所隐藏的杀机究竟是什么。
想的脑子发蒙,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脑子里不可避免的便又跳出了李九妹的身影,然后,杏儿,思琪,彩玉,春桃,包括李太后,也就一个个的跳了出来。
这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辰,屋外寒色已浓,残月迷离,他才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陈默才被外边一阵吵吵声惊醒。穿越以来,每日早起锻炼身体已成习惯,如此高卧,不说头一遭,起码也十分罕见。
他一边叹息着情字害人,一边穿衣服下炕,发现洗脸水早已打好,毛巾搭在盆架子上,青盐漱口水皆已齐备,就只是水已凉了,也不在乎,稀里呼噜洗漱齐整,开门出屋,循着吵吵声走了过去。
原来是两个人在为一串念珠争执,两人一个是钱沐的义子,一个是厨房的掌勺,谁也不服谁,挣着说那串青光莹莹的念珠是自己的,争的脸红脖子粗,旁边围着许多陈府家众,帮谁的都有,各执一词,更有那作壁上观抱着膀子看热闹的,将通往陈矩书房的夹道挤了个水泄不通,知道的这里是陈府,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前门茶馆儿。
陈默正寻思着怎么也没人管管的时候,不知道谁眼尖,先看到了他,一声五爷出口,吵闹声顿止,众人纷纷望了过来,见他黑着脸站在旁边,都不知道他来了多久,齐刷刷跪了一片。
念珠瞧材料应该是玉石所做,不过看透明度,顶多也就是下脚料做出来的,值不得多少银子。不过,宦官大多贪婪,锱铢必较,为一枚铜子儿大打出手都稀松平常,何况这串念珠了。
陈默心烦意乱,只想尽快处理了,所以并不多言,随手一指:“你,去端碗清水!”然后便闭了嘴,谁都不看,只等那人小跑着端着个大海碗回来,指着各抓念珠一头的二人说道:“把念珠扔水里!”
旁人不明所以,钱沐的义子跟厨房的掌勺也被弄糊涂了,不过,陈默面沉如水,杀气腾腾,两人也不敢怠慢,同时松手,任手中的念珠叮当一声落进大海碗。
陈默示意端碗的那穿青贴里的奉御过来,哈腰仔细在大海碗里端详一翻,直起身来,冲钱沐的义子一眯眼:“回头去找你义父领二十板子,别问为什么!”说着扫视众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然每人五板子!”
说完转身往回走,刚拐过一簇花丛,便听远远的传来诧异的惊呼赞叹,不禁嘴角上翘,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忽然想起答应杏儿的事情,心想反正发愁当不了死,走一步算一步,便去厨房寻了些吃的,随意吃了些,牵马出门,直奔月仙楼而去。
月仙楼后街,杏儿早就等急了,一见陈默便迎了上来埋怨:“老爷再不来,奴家就要亲自去寻您了。”
杏儿今日穿了身淡粉色的袄裙,梳着个双碟髻,哑音嘟唇的样子,别样魅惑,陈默忍不住伸手飞快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记,笑问:“急什么?该不会九姑娘这就要跟那李少爷私奔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圣经》

杏儿未曾防备,鼻子被刮了个正着,只觉嗖的一下,俏脸登时一热,忍不住白了陈默一眼:“还是老爷呢,混没个正行!”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却也无法收回,只好低下脑袋,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陈默挺享受这种十分暧昧的情景,瞧杏儿羞不可抑的神情,干脆上前抓住她的小手,状似随意的问道:“霍东买的宅子在哪儿呢,头前带路!”
杏儿的手被陈默握着,只觉一阵眩晕,手心直冒汗,轻轻甩了一下,却反倒被抓的更紧,不禁暗骂一声冤孽,心里擂着小鼓,不知不觉的便往前走,脑子里一个劲儿的嘀咕:“握就握吧,反正他也就是个宦官,其实跟女人没什么两样,徐杏儿你可真没出息,他要是个真男人,你还不得羞死啊……”
霍东买的宅子离着李九妹的绣楼果然不远,从一个略显残破的门楼进去,走上布满苔藓的青石板小径,抬眼就能看到李九妹绣楼二楼的后窗。
院子不小,但是东西长,南北短,一排房尽皆都在阴影之下,想来由于深处后街,还有前边月仙楼的建筑遮挡阳光的缘故,荒芜已久,除了中间那段青石板小径,旁边竟然都是半人多高的荒草,此刻嫩草早绿,夹杂在枯黄之中,倒也相映成趣。
刚进了院子,便听一阵咕咕咕咕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最西边一间屋子窗户纸都被撕的精光,窗棂之间的空当也被扩大,声音便是站在窗棂上一只只灰白的鸽子所发出。
“席先生。又喂鸽子呢?李少爷呢?怎么没听他吹箫啊?”
杏儿笑着跟鸽子前边一个身穿青灰长袍的男子背影打招呼,陈默猜着便是席晓磊。不禁留神打量,眼见转过身来的男子三十左右。两条浓密的眉毛,高鼻阔嘴,满脸的络腮胡子,虽略嫌粗犷,两只眼白略多的眼睛却十分有神,滴溜溜转动间,给人一种十分聪明的感觉。
“杏儿来啦,这位是……”席晓磊满脸带笑,话问到一半。突露惊容:“该不会是昭陵掌印陈公公吧?”
招子果然挺亮!
陈默暗赞,笑着拱拱手,说道:“席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初见,幸会幸会!先生慷慨相助,咱家不胜感激,有什么缺的用的就跟杏儿说,别跟咱家客气。”
“印公太客气了才是!”席晓磊听陈默自承身份。略有些得意,虽见陈默平易近人,到底还是跪倒磕了个头,这才爬起身来说道:“印公于小人。便如伯乐一般,小人感激无尽,可惜技无所长。只会跟这些鸽子打交道,每月五十两已是天价。别无所求,别无所求矣!”
听霍东没有在这事儿上克扣。实打实的按着五十两给,陈默倒比见到这席晓磊还开心,又客套几句,话题便扯到了鸽子上边。
其实利用信鸽传递消息,古已有之。这种方法虽然十分快捷,不过,由于空中猛禽颇多,出岔子的概率便多,到底不如健马稳妥,是以一直未曾全面普及,只限于一禺或一时而已。
不过,后世的高科技通讯手段于陈默来说是只知其名,道理略通一二,让他复制过来,便要了他的命。所以,这所谓的“空中通道”也不过就是聊胜于无的鸡肋,左不过重要的消息多放几只信鸽便是,暂且凑合着用罢了。
席晓磊是个健谈的,话题扯到他的鸽子,更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一开头陈默还有些兴趣,后来眼见杏儿直冲自己使眼色,这才猛然醒悟此行的目的,忙捡个话锋,插话说道:“对了席先生,光说你这宝贝鸽子了,不是还有个李少爷么?听杏儿说此人博学多才,咱家倒是挺有兴趣……你也知道的,朝廷正直用人之际,咱家也认识不少朋友,假如那李少爷真有才学,咱家倒是可以给他谋个差事!”
这馅饼画的够圆,陈默相信,凭他如今的身份,席晓磊绝对不会怀疑到其他。
席晓磊闻言果然十分开心,惊喜道:“那感情好,李兄弟虽然家里有钱,不过印公谋的差事定非普通,能学到些经验,多一些历练,对日后有百利而无一害,小人先替他谢谢印公了。”
“客气什么,对了,说半天了,他人呢?”
席晓磊面露尴尬之色:“印公来的不巧,李兄弟一早就出了门,说了去逛逛,他喜欢古玩,是琉璃厂那边的常客,一走就是一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那倒真是不巧的很了!”陈默有些惋惜,心中却寻思:“倒腾古玩的没一个好鸟,如今看来,杏儿的担忧倒并非多余。”
“反正也是来了,奴家在这儿也有房间,老爷先去歇歇脚,万一李少爷要是回来的早呢!”杏儿怕陈默要走,急忙插口。
席晓磊也附和:“杏儿姑娘说的是,印公难得大驾光临,再说,这还是印公的地方呢,哪有刚来就走的道理……对了,此处房舍不少,印公要不要收拾出一间来?万一……?”
他的话没说尽,显示此人十分聪明。
这话说到了陈默的心里,琢磨着老是住在陈府也不方便,一时间倒真的动了心思,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杏儿,这事就靠给你了!”
杏儿脆声答应着,头前引路,将陈默带到最东头倒数第二间,进去居然是个小厅,光秃秃的土地上一尘不染,左右有门,分别通往两边。
陈默回忆外边情景,默数一下,发现这排房共有八间,醒悟过来,定然是两个宅院打通了,这才形成今日之格局。
那边四间定然就归席晓磊跟那李少爷住,而这边……想到此处,陈默不由心神一荡,问杏儿:“你住哪一间啊?”
杏儿指了指东头,又指西边说道:“老爷要是过来,就住奴家住过的那间吧,都是收拾好了现成的被褥,奴家也没铺盖过。等抽空,奴家再把西边这两间收拾出来,一间给老爷做书房,另外一间奴家没事的时候过来休息。”
“嗯!”陈默点了点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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