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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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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哥你不用插手。这是我和叶二郎之间的私人恩怨,虽然现在帮他的人稍微多些,又能耐我何?”
青儿本不想和大家起什么冲突,大家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连官府想怎么对付大家还不知道,就在这里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内讧,实在没意思。
可她偏偏就是看不上叶二郎。更不想在他面前低头。况且如果就这么认了怂,只怕以后什么人都敢在她头上撒野了。
青儿不怵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是不想为此犯众怒。
又要给叶二郎一个教训。又要不犯众怒,又要和气,又要立威,这个尺度有些不好拿捏。
青儿踌躇了一下。眼睛不经意间扫到了窗前那棵大桑树。
这棵树长约三、四米高的样子,长得枝繁叶茂。树干碗口粗细,正对着水房旁小屋的窗口。
刚搬进来住时,青儿只是觉得它正堵着窗口有些遮光,直到昨天才偶然得知这就是桑树。
她本不是迷信的人。可是屋里正躺着一个危重病人,实在有些晦气。
青儿本想抽功夫把这破树砍了去,只是今天一心记挂着药材的事。还没抽出空儿来处置它。
不如……索性就拿此树作法,吓住这群鼠辈!
青儿心里拿定了主意。用手指着这棵树问道:“你们可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树?”
众人不解她的意思,七嘴八舌地回答叫桑树。
青儿微微一笑,平心静气地说:“你们要我划个道道,可惜就凭你们……呵呵……”
说到这里,青儿故意停了一下,用眼睛逐个盯着每个人的眼睛细细看一了遍。
从他们的眼光中,青儿只看到了怯意和退缩,十多双眼睛真正敢和她对视的不超过五个,心下不由更加鄙夷。
青儿回身指着窗前的桑树说:“和你们较劲有失我的水准。你们看这棵树,它本来长得挺好,只可惜……”
她拖着长音看了众人一眼,冷冷笑道:“可惜它叫错了名字!我的朋友正病着,它叫什么不好,却偏偏要叫桑树,现在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儿给它发丧!”
望着众人莫名其妙的眼神,青儿坦然地把两个袖口高高挽起,从容地走到树旁,拍了拍树干突然一回头,指着叶二郎大喝一声:
“就给你看看,和我陆青作对的下场!”
说罢青儿弯下腰,半沉下腿,双手环抱住树,用肩头顶着树干,腰间猛然发力抱住树干左右上下晃了几下。
只见那棵大树突然震颤起来,墨绿色的叶子纷纷从树冠飘落下来,好像猛然下起了一阵绿色的桑叶雨。
这时,在场的人才明白青儿这是要干吗!
这,这小子,他居然要拔树!
徒手拔树!
青儿谁不认识!如果说戈壁最出风头的是叶二郎外,那另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陆青了。
这家伙居然敢坐病人的囚车,众人不光羡慕她的好身体,佩服她的胆子,内心深处更加被她的义气所折服!
只是……徒手拔树这事儿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俗话说树大根深,这么高的一棵树要想连根拔起,连根带土不得挖出一深坑?
突然冒出几声窃笑,人群里颇有些人等着看陆青笑话的人。当然,同时也有另一些人等着见证奇迹的看客。
其中一人探头看了半晌,悄悄对身边的人耳语道:“我看有戏!你看那树都晃成那样儿了,还有土,土都动了!这小子八成有点绝的!”
“可是……这种事实在……”
一时间嗡嗡声四起,众人议论成一团,可不知为什么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只有叶二郎冷冷地大声说:“他是疯子,你们也跟着当傻子不成?这么壮的树怎么可能拔出来,你们愿意在这里陪着他抽疯,我可不奉陪了。”
说着掸了掸衣上的落叶,带了三四个跟班转身就走。
他人还没走出后院,就听背后一阵震耳的惊叫声,紧接着轰隆声大作,脚下地面也随之震颤。
叶二郎还闹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身后蜂拥涌来的人潮连推带撞得弄了个狗啃泥,死死地摔在地上。
他抬头再看只见所有的人疯了似地跑出来,扯着嗓子怪叫。
“倒了!真的倒了!nnd,差点砸着我!”
“可不,再晚一步我就扫到我的后背了!真是太神了!”
叶二郎不信,连滚带爬地从人堆里爬起来,挤过众人奔向后院,探头一看却只见一阵尘土,呛得他咳了几声。
等土气渐渐消去再定睛细看,果然好好的一棵大树已横阵于地,原处却剩下一个足丈许深的深洞!
陆青,这家伙是人吗?!
叶二郎再寻陆青时却早已不见踪影,他傻呆呆的又看了半日,才见董森端了碗汤药地从水房走出来,向小屋而去。
☆、第一三九 只留两成
自从青儿徒手拔树立威之后,再没人敢来惹事生非。
青儿在后院安心陪公孙西养病,没事也不怎么往前院去,不参与任何是是非非,只偶尔看看他们的热闹倒也有趣。
苏大夫的药果然有效,公孙西吃了不到十日已经大好了。虽说如此,青儿却不敢掉以轻心,仍旧每日煮肉苁蓉逼他喝。
她现在是找肉苁蓉的好手,寻药不再费事,可是公孙西却不忍她操劳太多,总是别别扭扭地不肯好好喝,却终究拧不过青儿。
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十余天,这日一早天还没放亮,牛大急冲冲地跑来透露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昨夜李知事请差人们一处吃酒,席间无意聊起再过半个月教书的先生就到位了,要大家提前找人把先生的屋子收拾出来。
牛大这才知道原来教书还真有其事,只不过这中间却还有别的说道。
李知事酒后醉话说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牛大只听了个云山雾罩。事后七拼八凑地理解,好像是先生来了先来一场考试,成绩不过关的人全部发配充军。
至于考什么、留多少人、充军多少人这些细节他就不得而知了。
牛大想着事关重大,就趁所有差人都没起床先来送信,通知他们早做打算。
青儿得了消息就慌了!
她虽和云娘学过一段儿,可一教一学全是娱乐为主,不过是随手翻的书有不解或感兴趣的地方向云娘求问,云娘也是由此展开,随意讲些她感兴趣的点。
这样读书虽长进不小,但说到考试……
况且。她读的多是闲书,四书五经这些东西却丁点没碰,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其实充军也没什么,她现在对她的力气越来越自信,何况她还会射箭。
只是天天和群臭男人住在一起难免露馅,况且还有西!
公孙西半晌无语,手指扶着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想得很认真。青儿问了两句。他也不回。
过了一会儿,公孙才皱眉看了看青儿,淡淡地说:“这事不难。”
“啊?”
公孙西胸有成竹地说:“不管他们搞这些事到底要做什么。只要是考试就没什么可怕的。你读过书,有半个月时间温习应该够了。”
青儿愣愣地看着公孙西,突然翻了个大白眼,鄙夷地说:“你的意思是你有百分百的把握过?只是在担心我?”
公孙西坦然地点点头。从容道:“放心,有我帮你。你也一定过得了的。”
青儿撇了撇嘴角,心想这家伙掩饰得真好,一直以为他是位谦谦君子,没想到骨子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自大狂!
考卷没见。甚至连老师也没见,人家就已经给自己及格了!
她在肚子里一阵腹诽,却半点也不敢流露出来。毕竟她是铁定过不了的……
电光火石的一闪念,青儿猛得用手拍了下脑门。真笨!
她竟然给忘了,公孙本来就是教书先生啊!
呃,这阵子发生了太多事,她竟然把这个忘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青儿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拱手在胸前献媚道:
“看我这个狗脑子!竟然把你当过教书先生这段儿给忘了。当初狗儿为了听你的课连命都不要了,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先生。”
说到这里突然话风一转,阴恻恻地说:“这回我的小命可就交到你手里了,你要是不好好教,害我死在军前,我化成厉鬼也饶不了你!”
说罢还狰狞地向公孙西呲了呲白牙。
公孙西淡淡一笑,说道:“我教书可是以严厉著称,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青儿两个嘴角向下一撇,掂着双腿无赖地威胁道:“你也给我记得,你的小命也在我手里攥着呢。要是敢对我下黑手,我就给你下砒霜,哼!”
公孙西没绷住,破颜一笑,稍后才正色道:“玩笑归玩笑,读书是读书,为了你能安安稳稳待在这里过日子,还是要认真。”
青儿敷衍地点点头,又探身问道:“你说,这些当官的把咱们抓到这里又是读书又是充军,这是搞得什么猫腻啊?你已经想通了,对不对?”
公孙似笑非笑的别过眼,轻描淡写地说:“你倒有闲心想这些,有空多背背经文吧,过不了可是要充军的!”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成天神神秘秘的装一肚子也不怕憋死!”说罢轻哼一声,瞬间瘫倒在桌子上半死不活地说,“反正经文我是一个字也不会,半个月怎么可能背得全,死就死吧!”
这回却轮到公孙震惊了,他大瞪着凤眼,双手抓着青儿变颜变色地问:“你说什么?你从没读过经文?四书五经一本都没读过?”
见青儿不似开玩笑,才怔了一下,轻拍了下脑门嘀咕道:“也对,你们是读烈女的,这可麻烦了!”
青儿听他说烈女,也不敢说没读过,痞里痞气地笑着劝道:
“没事儿,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反正也来不及了,急也没用。再说,我就不信前院有几个读过的。除了那几位教书的,剩下那些说书的、账房的、药铺的哪个读过,你……”
公孙青着脸说:“他们不归我管,我只问你!”
青儿见他变了脸色,怕影响他的身体,忙坐正压着他的双臂劝道:
“你安心啦,大家全是这破水平,他们总不能弄走一半儿人吧?放心,我不是最差的!”
公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上次我问过牛大,当时你也在场。我问他粮食有多少?存在哪儿?怎么运?多久运一次……后来我又要你去查看过的,你还记得?”
青儿见他说的严肃,也不由正色,认真地点了几下头。
“我照此推算过,如果我算计的不错,只怕不是要留一半人,而是只留两成,甚至更少!”
青儿闻言倒抽一口冷气,她已经明白公孙的意思了。这里根本没预备五百人的口粮,说来院子也不够住!
这么明显的事,她竟疏忽了。
两成吗?
青儿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激灵。
☆、第一四零 开门就考
自从得到了牛大的消息,公孙西就把教书当成了天下第一要务。
青儿在他的逼迫下,不得不花钱淘了几本经书,每日在他的辅导下背经文。
几天下来,她就恨上了“经文”这两个字,一提起来就脑仁儿痛。可性命攸关,不背就过了关,过不了关就得发配边军。
不幸中的万幸,经文只是其中一门,此外还有策问、算学和明法,那三门倒还算有趣,四门配在一起花差着学,彼此有个调剂还能接受。
青儿现在每天只祈祷考试不考明经,可公孙西却坚持这门最重要,很有可能只考这一门,他强调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这门上。
唉,人在矮檐,除了背又能如何呢?
反正背书说来也算青儿的强项,考研那阵子她也是成本成本硬啃过来的。
不知她上辈子造过什么孽,现如今都穿越到大傻子身上了,居然还是没逃过背书这一关!
不过除去青儿的痛苦不提,公孙西倒是对青儿的学习进度较为满意,往往不经意间流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除了明经!
提起明经,青儿就恨得咬牙切齿,所有学科里不仅这门最死记硬背,还最费钱!
四门功课中只有明经必须买书,那几本破书整整够西三天的药钱!依青儿的意思,所有钱都要用来治病的,才舍不得花一个大子儿去买旁的东西。
公孙西那个可恶的家伙也不争辩,只平静地认同一切说法,然后默默地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人家要亲手誊写出一本来给她用!
就他那身子骨儿,不用写完就趴下了!
青儿悲哀地发现她根本斗不过他。公孙西发起狠来实在太疯狂,因为他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写了好几章。
平静的疯子才是最可怕,最不讲理,最不得不屈服的。
就这样,经书买了回来。
钱已经花出去,可青儿仍旧心疼了好几天。她偷偷算计着手里的钱。虽然还有一些,只是这么坐吃山空的总不是办法。
说来也是凑巧,那日牛大有事儿不能取药。出面向李知事做保,青儿被允许去三十里外的药铺取药。
来回六十里全靠脚程,偏偏苁蓉又断了顿儿。
青儿从来不在西的药上凑和,因此一大早先跑去戈壁浅滩采了些苁蓉。没时间回家就顺路带去了药铺。
不想才一进门,就被满眼放金光的掌柜缠住要买。在他死磨硬泡之下。青儿不得不均了一半给他,得了五串大钱!
青儿这才想起苏大夫曾说这东西号称是“沙漠人参”,人参当然值钱!
她暗骂自己笨蛋,竟一直守着这棵摇钱树挨饿。自此后便开发了这项业务。
她也不财黑,每次分一串大钱给牛大当跑腿费。牛大连身新衣服都置办不起,自然乐得赚这份外块。
为了表现出他的价值。牛大还通过议价把苁蓉的售价又涨了三成。
青儿也是嘴快,随口对公孙西说了这个赚钱的好法子。
没想到自这之后。西就更加抵触苁蓉了。无论青儿怎么掰开了、揉碎了给他分析,他就是不吃了!
他是业余“神医”精通医理,青儿怎么可能说得过他,但她认准的事谁也拧不过。
不吃?
好,青儿有的是法子!
就这样,青儿和公孙西之间展开了一场斗志斗勇的战争,通过多次惨败的斗争教训,青儿发现把苁蓉和白薯粥煮在一起吃不出来。
自此,公孙西每天开始了被迫喝粥的日子,好在他对粥倒不排斥。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半个月,别说教书先生没见着,就连剩下那四百号人也没来。
虽说如此,青儿的功课却一天也没落下。
公孙西坚持认为这是上天的好生之德,是要给青儿更多的温书时间。因此必须加倍努力背经,不然会被天厌的。
天厌不厌,青儿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是真的厌透了!
四书五经是多好的东西她没兴趣讨论,可再好的东西搞明白就行了,何必非要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明经简直太变态,根本就是小学生填空题,错一个字都不行,令人发指!
青儿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会背,而是永远会写错一两个字,而且这回是这个字,下回又换成了其它的。意思全对,只是个别字会错,呃!
对此,公孙西完全不能理解,明明会的东西为什么非要错个字?既然全文都背下来了,为什么偏偏某一个字背错?真得不是故意的?
望着公孙西困惑、外加疑惑的眼神,青儿觉得和他完全没法正常交流。
故意?
她疯了去故这个意?!
呃,天可鉴!她是巴不得能赶紧对一回,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默写,她早默吐了。
青儿一边继续默写一边想,隆昌国的人是不是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啊?
一个都不能错?!
这几天,她不断在祷告上苍,求它赶紧发神威把教书先生空降下来,她已经背够了,她宁可考不过,宁可去充军。
反正她就是打定主意不想背经了,坚决不背了!
再背下去她就人格分裂了,她就神经错乱了……
可惜老天却不着急,又过了大概半个月,这四百人突然一猛子在三四天内一下子到齐了,连教书先生也几乎同时到岗!
一下子沙坝县人口爆增一倍多,新来的四百多人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
青儿不知道这四百人都住在哪儿,听说除了这个院子,还有其它的学舍。
她只知道院子到处都挤满了人,每个时辰都有人为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在吵架,前院晚上几乎连地上都睡满了人,成天乱糟糟的。
虽说水房的屋子太窄,竖着摆两张床后只有走路的地方,睡不下其他人。
可这四百多人的热水全从这里来,院里成天排着等开水的长队,好悬要了青儿的小命。她天天烧香求佛祖保佑早点开考,弄走一批是一批。
可能这么想的不止她一个人,果然没过两天就组织了青儿准备已久的考试。
万幸的是这次考试不是公孙西猜的纯经文考试,而是把四门全考了。可能因为人多,不是按规矩一门门考,而是把四门混在一起只考一次。
考试当天,差人们把众人押到一片空旷的大空场,大家就趴在地上答卷子。
时间上也没有特别要求,大部分人只写了没两行就交了,也不知是真的不会,还是嫌地上的小石子太咯腿。
青儿看他们如此轻率地交卷子,心下很替他们惋惜。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张卷子对他们的人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一四一 再聚首
人生很多时候都是如此,往往越是重要的人生选择越是在不经意间决定的。
我们在不了解社会的时候定人生志愿,在不了解人性的时候选择一生伴侣,但青儿认为这些和这次考试的性质不同。
这次的考试明明要决定发配,几乎是生死抉择,却不提前说清楚,这根本就是欺骗,不公平!
她义愤填膺地在小屋里骂了好一阵,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公孙西终于插上话,只问一个关心的问题:“考得如何?”
“没问题!”青儿爽利地一拍胸口。
公孙西不由挑了挑眉,暗悔多此一问。这家伙永远自信满满,可没有一回不出错的。
其实,西一拿到卷子心就定了,他明白青儿一准过得了。只要不是单考明经一门,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青儿读书天分极高,是不可多得的良才。只是学东西过于粗疏,答题又马毛躁,考明经那种死记硬背的科目非常吃亏。
但其余三门,西认为青儿相当优异。
尤其是明法和策问两门,虽然有时显得太过标新立异,不过这路数在太学恰恰是最吃香的。
至于算学就很怪异,青儿似乎有一套独门解法,快且准,但完全没有推论的过程,过关问题不大。
这么看来,青儿应该可以和他一起走到头的。
公孙西半依在墙上,手指点着太阳穴暗忖西域这一场不知究竟是劫、是福?
如果他推测的不错,只怕多年夙愿就要一朝达成!
应该没猜错,以凉王的性子会是那样的……
只是万丈雄心才起,又瞬间灰了下去。西轻摇了摇头,暗笑过于痴心妄想。他和青儿一个是贱籍、一个是女子,谈什么出人头地,又谈什么鱼跃龙门?
长叹一声,再抬头却已不见青儿,西从窗口望去只见院里一队长龙,明白青儿又去忙了。
四百多人的热水!
好在应该很快就结束了。不出三天一定会出结果。因为口粮顶多能撑四天。
他本来也想帮忙做水,青儿却坚持不肯,她的神情毫不掩饰。明摆着西只会添乱,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这种神情让西很难受,在她的眼里似乎他永远是病人,甚至是废人?
但这也是事实。他一直在生病,一直要她照顾。
不过。只要能回中都一切都会不同。
在中都,他有能力让青儿过上舒心的好日子。
以他的名气,多少高门大户不计较他的出身,争着抢着聘他做西席。只是他以往心高气傲一心求仕途。
现在经历了这么多,随着丢失的鱼符,他多年苦心经营的仕途化作飞灰。一身功名成了黄粱。
好在青儿不在意这些,只要能回中都。西还是有信心撑起一个家庭,做个不让妻子为五斗米操劳的好丈夫。
这次戈壁的死里逃生,西对青儿的感情更深了一层,也让他下了狠心不再犹豫,生也好,死也罢,总之他是不舍得再放手了。
在他看来,青儿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根本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过他不急。
现在最要紧的是坚持下去,顺利返回中都。
公孙西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试图尽量不带任何感*彩地评估青儿的学习能力。
她基础太差,但潜力极大,她缺的只是时间而已,可是……
西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惜凉王从来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
虽是如此,也只好勉力为之了。
只要能坚持走到中都!
突然“砰”的一声门响,公孙西猛得睁开眼,就见青儿拖着一个人进来,高声大叫道:
“西,快看这是谁?!”
外边骄阳似火,西只能在一片白光中,看见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的剪影。待他们走得更进些,借着窗子斜透过来的光,才略略看出一些轮廓。
青儿却等不及了,开心地大叫:“怎么?认不出了?这可是咱们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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