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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农家科举记-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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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这样的原因,孟中亭知道,但他不好跟孟中亲说明白,只好道,“赴宴这般多,哪个都想拉拢他,他总不能都答应吧。”
孟中亲却摇头,“当然不能都答应,但是咱们孟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能同旁人一样?”他吩咐孟中亭,“不是说也请了你过去?你去同他多说说话,探探他的口风。”
这话落在孟中亭耳朵里,略有些刺耳,魏铭同他掏心掏肺,三哥却让自己去探魏铭的口风。
他含混应了,一路小跑跟上魏铭等人,众人去了商量好的酒楼里,崔稚和苏玲点了一桌子菜。
“素的,素的,都是素的!”
崔稚招呼着众人,邬梨可乐呵了,“天爷,终于能吃上口安静的饭了。”
众人围了桌子坐了,魏铭坐了上座,崔稚倒是个孟中亭挤在了一起,他暗暗叹了口气,众人一道吃起饭来,吃了过半的样子,崔稚又让人上了锅子,摆出了肉来,叫了邬梨,“你可别吃,这是我们的肉!”
邬梨怎么可能不吃,当下同她抢了起来,两人笑着闹腾着,忽然有人把门推开了去。
门一开,咣当一声响,风将窗户顶开,穿堂风呼呼作响,将锅子上的白气吹得一干二净,众人望去,看到了彭久飞那歪着嘴笑的脸。
“小六,让我好找!”他说着,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大步走了近来,将众人扫了一遍,看见魏铭的时候,眼睛稍眯,又落到了桌子上。
“呦,吃起了锅子!倒是热闹!”他见众人围着桌子做了,没个站着的,便道,“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带?松烟呢?”
他这般目中无人,孟中亭脸都青了。孟中亭见他这些日都闷不吭声,还以为彭久飞没考过,偃旗息鼓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嚣张起来,竟然寻到了此地。
孟中亭腾的一下起了身,“你要做什么?”
彭久飞看着他呵呵的笑,“咱们俩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还要我当着他们的面重复吗?”
这话让孟中亭拳头攥得发白,崔稚却看不下去了,两步走到门口,大声喊了店家,“你们酒楼来了闹事的人!你们还管不管了?!”
她这一嗓子喊完,彭久飞一双眼睛就盯住了她,“又是你!”
崔稚哪里怕他,“又是你!”
彭久飞哪里想到她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学自己的口气,立时两眉倒立,勃然欲怒,直把魏铭看得一惊,不想那彭久飞却瞬间变了脸色,问了孟中亭。
“这丫头是谁啊?你倒是同她走得近?还想娶她回家不成?”
他这话一出,就挑开了孟中亭和崔稚的关系,崔稚不等孟中亭回复,嗤笑一声,“和你有什么关系?”
彭久飞可就笑了,问孟中亭,“你说和我有什么关系?嗯?”
最后那句说不出的暧昧,孟中亭脸色一变,崔稚顿时明白过来。
她小丫多少年没骂过人了,当时一句骂了出口,直接啐在了彭久飞脸上,“你是个什么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彭久飞浑身一怔,再一回身,吃了崔稚的心都有。
他扬手就要把崔稚揪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那胳膊还没伸到崔稚脸前,忽然被人生生擎住。
彭久飞青筋暴起,要把手抽开,一时竟然抽不动,他看向魏铭,“没想到……”
没想到魏铭一个小书生,手劲竟然同他匹敌!
众人也都愣了,崔稚惊诧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魏大人,看着魏大人身量虽不及彭久飞,可手下的力度竟然没让彭久飞沾到一点便宜!
彭久飞的人上前要来制住魏铭,彭久飞却不让,他狠狠瞪着魏铭,要同魏铭较量到底。
彭久飞低吼着把全身力气都灌注到了手臂上,魏铭忽的一笑,手下突然松开。
那彭久飞哪里想到,当下整个人顺势向后弹去,咣当砸在了墙上,整个酒楼颤了一颤。
不是那彭久飞的重量如此大,而是他同魏铭较量的力气能让楼层发颤。
邬梨已经上前来打量魏铭了,“我说木子你,深藏不露……”
他还没说完,那彭久飞彻底恼了,翻身直冲魏铭而来,邬梨被他吓得一个躲闪,而魏铭动也不动一下,开口问了彭久飞一个问题。
“彭二爷的难关度过去了?可别被人给骗了。”
这话出口,众人皆是迷惑,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魏铭和彭久飞还有了牵连。而彭久飞却在冲击的势头中一顿,大惊失色地指着魏铭,“你、你知道?!”
魏铭仍旧笑着,“我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京城知不知道。”他很好心地提醒彭久飞,“千万弄清楚。”
彭久飞额角突突,想一把把魏铭揪起来,可他没来由地一阵心虚,一声招呼了手下的人,两步迈出门去,就像穿堂风,搅了一屋的热气,走了个干净。
魏铭拍拍袖子,崔稚问他,“你胳膊还好吧?我看那个彭久飞的块头实在是大。”
“力气这事,可不止看块头。”
一旁震惊许久的葛青对这话很同意,“对对,四两拨千斤!”
不管是力气,还是言语,魏铭这次都是四两拨千斤了!
崔稚和邬梨佩服的不行,魏铭却叫了孟中亭,“此人约莫不会再寻你晦气了。”
孟中亭面带愧色,看向众人,“对不住。”
众人自然都安慰他,邬梨还道,“恶霸遍地走,幸亏那姓彭的后两场弃考,是不可能考中了,不然他不更嚣张?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个弃考的,在咱们这些中了举的人面前,嚣张什么?”
魏铭不动声色,孟中亭一脸懵,崔稚瞧了瞧魏铭又瞧了瞧孟小六,默默摇了摇头,彭久飞的事,魏大人只怕弄得一清二楚了,而孟小六还懵懂不知呢。
众人重新落座自不必提,但那彭久飞离了酒楼,可就稳不住了。
第418章 逃跑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彭久飞急的满头大汗,见着尹组的时候,已经是两眼通红。尹组吓了一大跳,待问了清楚,也有些懵了,“是啊,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和边小清认识?!”
“他是安丘的人,又不是莱州的人,怎么能和边小清认识?!”
彭久飞心里十二分的不安,转眼间,突然想到了自己被不知道何人拍了那一板砖!
魏铭跟他是同一字号的考舍,难道是魏铭?!
彭久飞被自己的念头吓坏了,恨不能返回去找魏铭问个清楚,尹组连道不成,“若不是他,岂不是暴露了咱们?!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可是……”
尹组朝着彭久飞摇头,“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让咱们弄弄清楚,这才是要紧的!”
彭久飞不说话了,额角突突地跳,“他的意思是,彭家的危机没解?!那白源不是已经把卷子拿来了吗?!难道……”
彭久飞急了,立时将卷子找了出来,他和尹组一张张细看,也不晓得这卷子到底是真是假。
既然是瞧不出真假,那卷子极有可能就是假的!如果卷子是假的,那白源骗了他们,而真的卷子可能已经被送进了京城!
那他彭久飞和整个彭家,可就全完了!
彭久飞脚下一软,瘫在了地上,尹组也两腿发颤起来,“那白源真敢骗咱们?!”
彭久飞恨得捶地,“我若是死了,也要把白源徐继成还有那个太监佟孝贤咬死!”可他不想死,彭久飞忽的作悲大哭起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自生下来便是那全家宠爱的存在,恣意过了二十多年,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被人摆了这一道,他要死,还要连带着抄家灭族!
彭久飞大哭不止,尹组也傻了眼,半晌,上前拉了彭久飞,“二爷,你跑吧,留得一命算一命啊!”
跑?彭久飞又是哭又是笑,“可我跑了,苟活有什么用?!”
尹组却比他冷静一下,想了想,“若是你不在,彭家辩解你被人害了,而卷子根本是被旁人所写,毕竟你后两场没去,这案子就成了悬案,就算伯父被贬,彭家是不是能保住了呢?”
彭久飞一听,两眼就亮了,“那我什么时候能回?”
“什么时候抓到边小清,你什么时候就能回来了!”
“对对对!”彭久飞激动起来,“你说得对!我这就收拾东西走!他们谁也抓不到我,这案子就不能轻易决断!那大理寺卿可是孟月程,和我爹是一派的人!怎么能不帮着我们彭家!”
他越想越觉得跑路是个好办法,当下收拾了金银细软,准备隐匿起来,待事情有了转机,再东山再起!
——
彭久飞前脚离了自家的院子,后脚锦衣卫就进了济南府。
岑普、白源等人没想到来的是锦衣卫,既然是锦衣卫,看来是惊动了圣座上的人!
锦衣卫的人一句废话都没有,跟岑普白源并临时被拎过来的桂志育确认了事情,确认那卷子是从彭久飞的考房交上来的,没有问题,然后锦衣卫直奔彭久飞家中抓人。
彭久飞的院子里灯火依旧,可锦衣卫的人并岑普他们一道进了院子,院子里只有仆人却没有主人,锦衣卫抓了人问话,那些仆从竟说从乡试到如今都没见过彭久飞!
彭久飞后两场确实弃考了,那么他人在何处呢?岑普一直忙着宴请,并不知道,桂志育也一无所知,但是白源知道,彭久飞根本没丢,还跟自己要了卷子!自己给他假卷子的时候,他分明就在这个宅子里,是宅子里的下人撒谎!
但这都是彭家的下人,没人会说,而白源也无法言明,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由锦衣卫来查。
——
彭久飞的院子不远处,一行人眼看着锦衣卫进出,冷汗都落了下来。
白源给的果然是假卷子,而真的边小清写的卷子进了京城,而如今,锦衣卫来了,说明今上已经知道了。
彭久飞两脚发软,真正的大祸降临到他头上,他毫无办法,也不知道去找谁。尹组握了他的手,“快走!一日形势不明,就一日不要回来!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踪,千万千万!”
彭久飞咬着牙应了,恨声道,“只要我找到那边小清,将这厮绑了交上去,洗清我身上的罪名,到时候自然回来!料理了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他说着阴沟里的老鼠,面前浮现白源、徐继成一干人,到后来,又想到了魏铭。
“都好不了,都给我等着!”
说完他扯过尹组手里的包袱,“咱们来日方长!我去了!”
彭久飞一扭头,迈出去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有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彭久飞大惊失色,“是你!魏铭!”
“是我,不知道彭二爷要往哪里去?”魏铭背着手,半身站在阴影里,好像等候彭久飞很久了。
彭久飞手下发颤,尹组问他,“这是那新解元?你与他有过节不成?”
这话可真是提醒了彭久飞,“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要拦我去路?”
魏铭可就笑了,“诚然如此,可锦衣卫正在捉拿你,我既然是新科解元,自然要替朝廷效力。彭二爷还是请留步,跟锦衣卫说个清楚吧!”
话音一落,彭久飞震惊了。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彭久飞疯了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人?!”
魏铭并不理会他,看着他随便呼号,想来不几时,锦衣卫自然会寻过来。不过那彭久飞虽然疯了一般,可他身边还有尹组,尹组使劲捂了他的嘴,一面警惕盯着魏铭,一面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那尹组目光闪烁,魏铭只看他二人也如何对付自己,就见尹组忽的招呼人冲了上来,而彭久飞的小厮护着他,沿着墙角往外冲去。
魏铭一声冷笑,“焦文焦武,麻烦二位了!”
当下只见焦武直奔尹组何其手下,亮了家伙出来,而焦武点脚直追那彭久飞而去。
第419章 犹豫
说起来,自方才彭久飞从酒楼大闹了一场离去,魏铭就请焦家兄弟跟着他了。待到众人吃完饭往街上转,魏铭果然得到消息,说那彭久飞要逃匿。
若真是让他逃了,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污蔑朝廷的局,可就要被拖上一拖了,不过那彭久飞,是跑不了的。魏铭见尹组几人已经被焦文制得服服帖帖,自己快步跟上了焦武。
不得不说彭久飞和其手下有些本事,焦武竟然同彭久飞的小厮过了两招,见那小厮竟真能抵挡,焦武“哎呦”一声,来了兴致,正经同他斗了起来。
只是那彭久飞,也不能任由跑了去。
魏铭不知从袖中抖出了什么,径直向那彭久飞的脚踝打去,只听咯嘣一声响,那彭久飞一个踉跄,险些摔在路上。
眼下逃命要紧,彭久飞也不同魏铭多纠缠,仍旧奋力向前跑去。焦武这边动作迅速,已经解决掉了碍事的小厮,向前一扑,径直到了彭久飞身后。
彭久飞也不是吃素的,先是挡了焦武一掌,一侧身拉倒了路上的小摊,发足狂奔起来。焦武哪里能容他,奋起直追,两人跑到一个路口,焦武向前一探身,一把抓住了彭久飞的衣裳。
魏铭快步走了过来,就在魏铭要问一问彭久飞还往哪里跑的时候,彭久飞突然喊了起来,“孟中亭!救我!”
他这一喊,竟真将孟中亭喊了出来。
方才众人逛街,魏铭和焦文焦武兄弟堵人,没想到竟然同孟中亭他们几人遇到了一起。
彭久飞这么一喊,场面变得非常古怪。分明是他欺辱孟中亭在前,眼下又让孟中亭来救他,是为哪般?
邬梨瞧了前后,哼哼笑起来,魏铭却没笑,听那彭久飞连连喊着孟中亭,“你们孟家和我们彭家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快快让此人放了我,不然我出了事,你们孟家也要跟着遭殃!”
彭久飞要出什么事,只有魏铭知道,众人可不晓得,可不管彭久飞要出什么事,孟家和彭家利益相关,多半都会被彭家牵连。
彭久飞此刻已经是魏铭的阶下囚,他喊孟中亭救他,是他唯一的可能。
魏铭冷笑了一声,要开口跟孟中亭三言两语讲了这彭久飞的前因后果,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向孟中亭,只等着孟中亭的答案。
他这番行径,崔稚似有所悟,崔稚亦是不作声,看见孟中亭在彭久飞反复求救之下,竟然真的露出犹豫的神色。
崔稚不由皱眉,“木哥捉他自然有木哥的意思,他欺负你良久,你还真要救他不成?”
“可是……”孟中亭纠结了,“他张口闭口孟家,我不能视家族不顾。”
崔稚竟然无力反驳,她问他,“若是现在这个彭久飞杀了人,官府来捉拿要逃命呢?他逃不脱有可能牵连孟家,可他是个杀人犯,要是逃脱了,被杀的那家人可就无处伸冤了,还很可能被他彭家反咬一口。”
崔稚看住了孟中亭,“若是这种情况,你待如何?”
她就这么看着孟中亭,看孟中亭到底如何回答,可她不用听到他的答复,只见他犹豫不决支支吾吾,就已经明白了。
崔稚转过了身去,摊了手。
魏铭却不论那许多,他跟孟中亭说得很直接,“彭久飞此人,你若是要管,孟家被他牵扯得就会更甚,就算他跑了,孟家也洗脱不了。”
孟中亭总算明白过来,而锦衣卫派出来沿街搜索的人,也已经到了。
彭久飞看见锦衣卫要上那北镇抚司的牌子,想到那闻名的诏狱,晓得再求谁帮忙都没用了,一时眼前一晃,一头栽在了地上。
往日威风凛凛,如今全部扫地。
街上的人都偷偷地指指点点,没过一天,满济南城都传遍了锦衣卫当街抓人的事。
彭久飞卷中污蔑朝廷的事不胫而走,崔稚听说的时候,跑进了魏铭的屋子,“魏大人,你动的手脚?”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魏铭在愉快地练着大字,闻言瞥了崔稚一眼,“我不过是顺手推舟罢了!”
“你次次都说顺水推舟,哪有这么多舟让你推?”崔稚不信。
魏铭笑道,“若是想推,自然能发现水中的舟,若是不想推,舟到了你眼前也能阻回去。”
这话让崔稚不禁想到了孟中亭,崔稚叹了口气,“小六还是太小了呀!”
魏铭看她一眼,见她眉眼之间略有些惆怅,若是不相关的人,她又何必惆怅呢?可见还是上了心的。
魏铭落笔了一个“幼”字,又落笔了一个“长”字,崔稚晓得他的意思,“但愿能多给他些时间,我记得你说过孟家的祸事,还要许久呢!”
可今生早就变了,彭久飞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真个朝堂动荡不能避免,孟家是会更好还是会把祸事提前引到脸前,一切都未可知,
魏铭并没有说破,他点了点头。
——
日子在各类酒宴里到了九月,京里派来的两位主考岑普和白源都要回去,岑普对魏铭甚是关照,甚至跟魏铭探讨了一下要不要明岁便参加春闱的问题。
魏铭虽然是解元,可是他年纪小,岑普怕他惊慌,到时候要是考了个同进士,还不如落榜,而点了他做解元的岑普,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他特特以会试的题测了魏铭,魏铭可拿出真本事做了文章,岑普一看,深吸一口气,“明岁,来京春闱吧!”
得了他的话,魏铭也小小松了口气,有种宝刀未老的感觉,启程回安丘,都越发舒畅自在了。
桂志育不肯再同窦教谕说话,倒是窦教谕因为彭久飞被抓,连日来提心吊胆的焦虑一扫而空,让高密的学子与桂志育的学生同行,自己在桂志育面前点头哈腰的赔罪。
他跟桂志育说,“我回去便卸任了这教谕的职位,回家种地去,你还年轻,还能在科举!若你以后做了我那老家的知县,万万给我留点薄面!”
桂志育见着头发白了一半的窦教谕,尤其见着这些日窦教谕因为边小清的事情寝食难安,心里说不出对窦教谕什么感觉,当下也不再同他较真,一路回各自的地方去了。
而魏铭这边还没进城,牛知县已经在城门摆好了两大排锣鼓队等着他了,满城的人涌了出来,把喧天的锣鼓都喊了下去。
“魏解元!魏解元!魏解元!”
第420章 大是非
飘飞的绸缎和热闹的锣鼓,一直被安丘人津津乐道。
魏铭家的小院子盖成了绿亭村独一份儿的院子,如今已经不能被称为院子,要叫做魏解元的府邸,每日登门的人络绎不绝,魏铭家里就差办起来流水席了!
青州知府和安丘知县都给魏铭嘉奖,真金白银的嘉奖,不过魏铭既然准备参加明年春天的春闱,那么便以此为借口闭门谢客,安生在家准备。
田氏差点把他供起来,小乙问崔稚,“是一天三炷香供起来吗?”
崔稚笑得前仰后合,“那你哥哥岂不是成仙了?”
小乙说,“我娘说哥哥是文曲星下凡,肯定是神仙的!”
小丫头说得煞有介事,崔稚捏捏她的圆脸蛋,“那作为文曲星的妹妹,小乙认识几个字了?”
她这么一问,小乙麻溜跑走了,抱着墨宝花宝往三桃河边玩去了,田氏直摇头,“这丫头就是坐不住,跟木子一点都不一样!木子从小就能乖乖坐在板凳上一天!所以才能考得如今的出身!”
崔稚还不晓得魏铭小时候的事,田氏说那会儿魏铭才五六岁,家里穷,他那时候就会编草鞋了,自己拾了草在家编草鞋,跟个大人似得,一编能编一天,不哭不闹的。
崔稚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瘦溜溜的小人,坐在矮矮的木墩子上,身边堆了比他还高的草垛,在安静坐着,一点一点地编着草鞋,从天亮编到天黑。
“他确实是那安静的性子。”崔稚叹道。
田氏说是呀,见崔稚若有所思,特特看了她一眼,也不扰她,自去忙碌去了。
如今苏玲一家三口都搬到了魏府,不过崔稚还是住在余公他老人家那里。姜家迟迟没有消息,崔稚也乐得继续装下去,倒是青州府的孟府,不太平静。
彭久飞没能跑成,被锦衣卫抓获还一直反抗,闹得人尽皆知,而彭久飞卷子辱骂朝廷一事也传了开来,彭久飞的父亲彭助也被锦衣卫带走审查。
大理寺卿孟月程和彭助同在张品张阁老麾下行动。
张品是孟月程当年乡试的座师,孟月程在他门下久已,不过孟家的二老太爷当年风光之时,又在张品之上,在二老太爷彻底隐在家中颐养天年之前,孟月程还是以二老太爷的意思为主。
然而张品一路向上需要人来巩固他的地位,彭助趁机得了张品的赏识,通政使一位,就是张品替他筹谋而来。
有了通政使的彭助和大理寺卿的孟月程,张品如虎添翼,只等首辅致仕,他便可以做这内阁第一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彭久飞出事了,彭助出事了,父子双双进了锦衣卫的诏狱。污蔑卷子的案件实在令人惊心,实情不知如何,可彭久飞当初若是跑了,此事还真有些机会化险为夷,可彭久飞偏偏没能逃掉,细究起来,竟然同孟中亭有些关系。
孟月程甫一听说,怒火攻心,立时书信两封,一封寄到泰州孟中亭的父亲孟月和处,怒斥他教子不严,另一封直接训斥到了孟中亭脸上,直言孟家有个三长两短,全是他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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