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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表妹后来成了国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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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姐姐,你慢走,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去府上拜访。”他明显高兴得很,眉飞色舞,脸上的笑容兜都兜不住,一点儿也没顾忌旁边晏三儿一行人头顶的阴沉。
  对比实在过于强烈,宁莞忍不住转过头,说道:“你自己小心些吧。”
  又看了看他腹间伤患处,思索片刻,还是多提了一句,“若有空,不如明着去县尉府报个案,查不出来是一回事,好歹做敲山震虎之用,略作警摄,也免得有人暗里再起心思,又生事端。”那位晏三少爷不是好相与的,如今失了私产,指不定会再下一回手。
  晏呈垣说道:“记着呢,我本也打算去的。”
  晏家内里争斗到底与她无关,外人不便掺言,宁莞不再多说,径直上了马车。
  转进十四巷,也不过未时。
  阳光斜斜落着,大半边的巷子都是亮堂堂的,蒸腾着几许初夏的热气。
  金盒子太重,宁莞搬不动,从马车上下来,抬手略挡了挡刺眼的阳光,叫了个护院帮她将东西搬到屋里去。
  芸枝坐在梨花树,膝上摆着小簸箕,正在挑拣隔壁张大娘送的毛豆种,打算在小番茄的那块地里另收拾些菜出来。
  她捏着干壳儿,好奇问道:“小姐,那就是晏家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是什么,值得这么大费周章的。”
  宁莞回道:“我也还未瞧呢。”
  芸枝哦了一声,虽有心想跟着去瞧瞧,却又放不下手里的东西,兀自摇摇头,又专心捡她的豆子了。
  宁莞进屋掩上门,将裹着的布解开,拿出族老给她的四把钥匙,开了四面挂着的大锁。
  估计是好些年没人打开过,盖子合得很是严实,宁莞扳了扳打不开便找了剪子来,比着缝儿用力撬开。
  铿的一声,重重的金盖子咧出口子,宁莞开了一看,不禁愣了愣。
  盒子里装的是一座由黄金玉石等造的宅院,檐牙飞啄,攒顶高耸。
  黄金做底白玉铺地,翡翠为湖碧玺雕树,间以红紫玉髓饰作花色,更有回廊小桥青阁文窗,做工精巧细致得连帘上绣纹都精雕细琢。
  正面的两扇门上亦刻了字,分别是“岁岁常乐”和“福泰永安”。
  这满满的珠宝光辉叫人眼花缭乱,晃得宁莞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手抵在盒子两边,稍低了低头,垂目凝神。
  直到窗外雀鸟扑棱着翅膀,掠向天际,她方才徐徐呼出一口气来。
  这是师妹送她的金屋子。
  年幼时候就常常念叨着等以后赚钱了,要给她和师父住金屋子睡金床,吃香的喝辣的,没想到会记得这样牢实。
  宁莞稍有郁色,怔怔看了许久,好半晌才平缓下杂乱的心绪,揉了揉眉心。
  转而拿起金屋子旁边放着的一个檀香小木盒,这个是没有锁的,里面放着薄薄的两张纸,一张是大晋年间的契书,一张是新朝大靖建立后更换的新契书。
  因密封保存得很好,纸张也只是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印章都还是清清楚楚的,甚是明晰。
  宁莞取出契书,看着上面的“苍露山”三个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师妹真是财大气粗,居然将盛州城外的苍露山买了下来,苍露山虽然只是座小山并不大,却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这里头也不知费了多少关系和力气。
  宁莞看着这些东西,心口像是闷了一团棉絮,静坐了两刻钟,才稍稍收敛心神将东西一一收好,推开窗,迎了些新鲜空气进来。
  外面的合欢树叶纤细如羽,迎着风飒飒作响。
  七叶把自己挂在合欢树枝头,正晃悠着腿儿晒太阳,看见她站在窗边,支了支头,呼呼叫了两声,又换个姿势继续趴着,惬意地闭着眼睛。
  宁莞看它那憨态可掬的小模样,心情稍好了些,便在窗边坐下,撑着头看它睡觉。
  晚上吃过饭,宁莞叫芸枝进屋帮她搬一下那大金盒子。
  芸枝看了看里头的东西,瞠目结舌,“真是大手笔,咱们宁家也是极富庶的,郗家也是一城豪绅,却也比不得这样阔绰。”
  就那一座金屋子,本身的价值加上精巧细腻的做工,少说也得值个万两,更别说还有个苍露山。
  芸枝喟叹,“宁家先辈和那位晏老太太的关系想来是极好的,小姐,咱们是不是抽空去祭拜一下。”
  宁莞微抿了抿唇,回道:“晏家祖坟在盛州,暂时去不得,待过几日去佛前添炷香吧。”她们才刚刚在十四巷稳定下来,不好远走,更何况盛州那边是郗耀深的地盘,如今这样,更要须得小心谨慎。
  芸枝:“也成。”
  两人闲话完,抬着金盒子放进地板下的暗格里,这是改屋子的时候特意留的,为的就是放东西方便。
  做完这些,两人才各自洗漱回房休息。
  ……
  因为晏呈垣带伤的归家,晏家打破了表面的平静,内斗如火如荼,每天都能从护院嘴里听到不少八卦。
  十四巷一如既往的安宁平宁,宁莞每天熬熬药看看书,虽然无聊,好歹日子也勉强能过。
  这天将军府宋姨娘诊出一个多月的身孕,趾高气昂的小周姨娘怄得两眼发昏,连请了两回大夫。
  宋姨娘神采飞扬,实在出了一口恶气,更觉得来日有了依靠,有所倚盼。
  绾发抚髻,忙叫珍珠备厚礼送到十四巷去。
  珍珠脸上满是喜气,将带来的东西递给芸枝,与宁莞道:“如今姨娘不好出门,说是待来日得了空寻着机会,必定亲自登门致谢。”
  宁莞笑着请她坐会儿,珍珠忙摆手推辞,“姨娘那里离不得人,得赶着回去。”
  说着便退了出去,又马不停蹄地回了将军府。
  宋玉娘坐在榻上绣东西,问道:“这般快,东西可送到了?”
  珍珠接过小姐妹从厨房端来的红枣燕窝,轻轻搁在小几上,回道:“送到了,奴婢去的时候,宁大夫正在熬什么药膏呢,一股子茉莉花的味道。”
  宋玉娘捻起绣线,眼中浮起些许艳羡,“咱们做女子的,有份能安身立命的本事,真是比什么都强。”
  珍珠却道:“依奴婢看,嫁个好人家,得个好夫君,才是过的好日子。”
  宋姨娘拧起眉,摇摇头,“珍珠啊,远的如前朝女相卫檀栾,才女云空蝉,近的如圣手师翡翡,人们谁管她们的丈夫姓甚名谁,流传下来的,记得的都是她们自己的本事。”
  她靠不了自己,才只能靠男人,守在一方后宅里,像浮萍与水,飘浮无依,没有根基,全仰仗着丈夫的一丝垂怜。
  “像宁大夫她们这样的,才叫活得痛快安宁。”
  宋姨娘叹气,“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娘家兄弟昨儿个递消息进来,说是卫国公府有意招他为婿,信里写得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心里不大安宁,你过几日抽空找我娘问问清楚。”
  卫国公府待字闺中的适龄姑娘,除了一个卫三小姐,似乎就只有庶出的四姑娘。
  嫡出的也好庶出的也罢,怎么说都不应该和他们宋家扯上关系的。
  国公府的姑娘,不说入皇子府,做四五品的官家正房太太也是绰绰有余的,她兄弟一介白身,也就棋艺比较出挑,国公夫人能瞧得上眼?
  宋姨娘紧紧捏着绣花针,咬唇皱眉,别不是她兄弟宋文期在国公府当先生的时候招惹出什么祸事吧!
  想到这个情况,宋姨娘一连着半天都提不大起精神,没等珍珠去宋家问个清楚,京里就传来国公府卫三小姐和东柏街宋家定下了婚事,两府正式开始换庚帖走六礼。
  宋姨娘听见这个消息,吓得手里的碗都摔了。
  京里各家各户听得这个消息则是一脸茫然。
  东柏街宋家?哪个宋家?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男方到底是谁啊?
  哦,宋文期。
  宋文期又是哪个啊?
  哦,就是棋艺大赛两届夺魁的那个宋文期。
  诸人恍然,旋即惊愕,卫莳她疯了吧!卫国公府也是疯了吧!
  好好地退了长公主府的亲事,还以为是有更好的前程呢,怎么地转头就把自己嫁到地沟子里去了?
  夷安长公主听闻后挑了挑眉便不做理会,左右早就退婚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儿黎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芸枝腾腾腾跑到药房说八卦的时候,宁莞正在给七叶撸毛,讶然道:“真定下了?”
  “真的,京里都传遍了,听说书坊里官家小姐和穷小子的那些话本子,趁这个景儿都卖光了。”
  芸枝唏嘘,“卫夫人怎么舍得的啊。”宋家不算穷得吃不上饭,但比起富埒陶白的国公府可差得远了,卫三小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宁莞挠了挠七叶的脑袋,不是卫夫人舍不舍得的问题,估计是卫莳自己的选择。
  卫莳失了清白,高嫁不成,但凭国公府的底蕴权势和卫夫人的手段,想要给她找个稍微好点儿的人家是绝对没问题的。
  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宁莞不由想起曾经圈子里的一位小姐妹,正宗白富美,不顾家人的反对,死活要和一个穷小子在一起。结婚不到半年,不同阶层观念碰撞而产生的矛盾就冒出来,天天闹腾得厉害。
  当然那小姐妹看人的眼光还不错,她丈夫人品一流,有担当又肯上进,虽然初期磨合艰难,过得磕磕绊绊,好歹后头还是挺幸福和乐的。
  但这个宋文期……
  偷偷摸摸地和人睡了,还搞出身孕,总归她是看不出什么担当和人品的。
  宁莞摇摇头,抱着七叶去院子里遛弯儿。
  国公府卫三小姐订婚的事情让京里很是热闹了好几天,紧接着就是南罗使者即将离京南下,又给人们多添了饭后谈资。
  南罗使者离京的前一天下午,白冶来了十四巷一趟。
  宁莞倒了杯茶,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白冶穿着一身褚色的袍子,冲着宁莞躬身做了个礼,扬着笑脸,“是特意来与您告辞的,这些日子多谢宁姑娘的指点。”
  宁莞眸中微微含笑,将准备好的一册书递给他,“正好,这是洛夫人留下的手札,你带回南罗去吧。”
  手札王大人从周淑妃的案子里得,拿过来叫她看看里头写的是什么名堂,她习惯性地将内容背了下来,最近想着白冶他们要走了,就默了一份儿。
  比起她师父洛玉妃,师叔洛玉如记下的东西更浅显易懂些,以至于毫无基础的周淑妃也能捣鼓出来,对于初学者,是很有用处的。
  给白冶倒是正好。
  白冶接过书翻了翻,两眼发光,果然吧,这位宁姑娘就是洛夫人一脉,他们的哪位师叔或师姐吧。
  他高兴之余,又恭敬欢喜地做了个揖,说道:“师父说多谢姑娘的教导,特意让我送了些东西来。”
  说着转出门叫了侍卫两声,很快就有人抬着一个大木箱子进来放在地上。
  宁莞疑惑,“这是?”
  白冶上前去揭开盖子,笑道:“听芸枝姑娘说宁姑娘喜好画作,尤其是以人物为主的,所以闲暇时候特意请五皇子帮忙搜罗了一些。”
  五皇子人很是热情,被他姐忽悠了一转,不到一天就搞来了一箱子,还不用使银子,白得来的好东西呢哈哈。
  宁莞不想他还特意送东西过来,舒眉道:“太客气了。”
  白冶摆手,“东西送到,咏风馆里还在收拾东西,我这就走了。”
  宁莞抱着七叶送他出去,“此次一别,来日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小公子一路珍重。”
  白冶摸了一把七叶的脑袋,随后如江湖儿郎一般抱拳,“宁姑娘,后会有期。”
  马车离开十四巷,宁莞笑了笑,转身回到药房。
  白冶留下来的箱子很大,宁莞数了数,里头装了足足四十卷画,看画作角落里的落款印章,虽不是什么举世闻名的书画大家,也都是小有名气的。
  她将画从箱子里取出来,全部抱到了画室里,一幅一幅展开细看。
  时下流行仕女图,这四十卷里,有二十八幅是以仕女为主,余下的才是其他各种画像,有些她认得,有些从未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宁莞坐在案前矮凳上,抻开最后一幅画,上面画的是一座阁楼,只能隐约看到楼上倚着个人影子,光这么瞧着,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大清。
  画上也没有旁的字,只写了作画者的名字,宁莞凑近去细看了看,依稀是叫做……周晔青。
  她顿了顿,这是谁?名字有点儿耳熟,隐约记得好像听她师父晏商陆私下闲话时提起过。


第49章 
  晏商陆在外人面前是个风轻云淡; 世外高人的样子; 但私底下其实就是个不靠谱不着调的。
  日子过得无聊了,总爱唠嗑点儿年轻时候行走江湖的落拓岁月。
  宁莞当年穿过去; 他已经是三十好几的年岁; 过了最年轻潇洒的时候; 可不就得显摆显摆; 跟自己徒弟说说往日走南闯北的意气风发吗。
  有一回就提到过周晔青这么个人……
  不过; 她当时在找书翻书; 也没怎么注意听; 只约莫知道在朝廷当官儿; 跟她师父曾有过一段过命的交情。
  宁莞将画放在桌上; 突然来了些兴致,反正离天黑尚早,今日也没什么事情; 干脆稍作收拾,去书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顺便买些杂书回来; 闲暇时候也能打发时间。
  正巧黄秀才家中有事; 告了一日假,宁暖和宁沛也得闲; 想着他们许久未曾出门,便让芸枝叫了人来,一起到外头去走走。左右有上回去长信宫的面子在,就算碰上往日对头; 也不至于生出什么大事端。
  兄妹俩听说能出门,高兴地欢呼了好一阵,忙不迭地蹿上了家里不久前刚添的马车。
  宁莞又让一个护院跟着,这才往热闹的道道长街去。
  “长姐,我们先去哪儿?”宁暖凑到她面前,小脸儿上满是兴奋欢喜。
  宁莞摸摸她的头,笑道:“往街上去,到时候你瞧哪里好玩儿,说去哪儿就去哪儿,阿暖来定。”
  宁暖听得两眼弯成了月牙儿。
  宁莞轻笑,“就这样高兴吗?”
  小姑娘用力点头,“嗯嗯嗯!”
  以前在宣平侯府,她几乎没有出门的机会,后来搬到十四巷,外头仇人一大堆,宁莞更不敢随意叫她出门,平日里也只能在巷子里巷子口转转,这算是几个月来头一回姐弟几个好好儿的一起出去呢。
  再说长姐每天都像是有忙不完的事情,就算得空也多是待在药房里,不是磨药材就是配药熬药。头一个月睡一张床的时候还好,后来宅子大改,姐妹俩分开住,她一天下来和长姐根本说不上什么话,更别说姐妹俩一道出门了。
  今天这样的,能不开心吗?
  宁莞半搂着她,在软嫩嫩的脸颊上轻掐了一把。
  宁沛就坐在旁边看着姐姐妹妹,眼上弯着笑,他眉宇间还有些没褪去的稚气,却没了傻气,活脱脱一个干干净净纯纯澈澈的少年郎。
  长大后,不知又是谁家玉树啊。
  芸枝左右看看,万分感慨,现在这样的才叫过日子呢。
  不用看人家脸色,一家子和和美美,连小公子的病也好了,多好啊。
  马车到了热闹的长街口宁莞就叫了停,一道下去,随着人群走走看看。
  宁莞给宁暖买了几条新发带,不贵重却做工精巧的小首饰,还有各种各样新奇的小玩意儿和零嘴吃食。
  途中还遇着有人杂耍卖艺,宁暖宁沛好奇,两只脚挪都挪不动。
  宁莞想了想,便道:“你们在这玩儿,我去趟书肆,若是累了就去楼外楼,一会儿用过晚饭咱们再回去。”
  宁暖拍手,欢呼雀跃,“好!”
  宁莞笑了笑,又嘱咐护院和芸枝好好看着他们,这才转去书肆。
  她这次去的是京都城里最大的如玉书坊,三层的屋,随处可见青衫单衣的读书人。
  里头大多是男子,只零星的能看见几个身穿罗裙的富家小姐。
  这年头,书也是稀罕贵重物,一般百姓也没那个开支放着这上头。
  宁莞进门去,书坊里各类书都有刻牌子分类,她找到晋朝年间的各类杂书,扫罗了一堆,又买了不少给宁暖宁沛看的,和学习用的笔墨纸砚。
  一看就是大主顾不差钱啊,跑堂的小哥儿见此暗自哎哟了一声,笑着凑上来,热情周到得不行。
  宁莞结了账,让人把箩筐的书送到十四巷,跑堂小哥儿一一应下。
  东西买完了,宁莞便打算直接去楼外楼,她一出了大门,如玉书坊里几个身穿碧溪书院蓝白长衣的学子凑堆说话。
  “那不是宣平侯府的宁表姑娘吗?她好些日子没到咱们书院门口晃悠盯人了。”
  “什么表姑娘,早被赶出门了。”
  “是被赶出去了,但人家现在是长公主府的座上宾,改治病成神医了。”
  “就她?开什么玩笑?”
  “开狗屁的玩笑,不说魏黎成了,你问咱冯小伯爷是不是这么回事。冯兄?冯兄?醒醒!你那一身怪病是不是人给治好的。”
  冯知愈正歪在椅子上打瞌睡混时间,听见声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做什么?”
  几人忙七嘴八舌说了宁莞的事情,冯知愈浓眉一皱,翻了个白眼稍解不耐,“是那女人治好的。”
  就因为这事儿,他娘荣恩伯夫人跟中邪了一样,对那女人异常推崇,整天指着他脑门儿念叨着:“见着人客气点,客气点儿晓得不,万一哪天怪病又发了,你可就等着人治病救命的,懂得不?你个小混账平日可长点儿心吧!”
  想到这儿,他表情略微扭曲,心情也有那么点儿复杂。
  这宁莞不好好做她的“不知廉耻攀权附贵”的恶毒女人,干什么突然搞起医术来了?
  搞也就搞吧,她还搞出大名堂,还给他整好了病,这以后还怎么跟人冷嘲热讽,勾眉调笑的?
  他想想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儿呢?
  而其他几人闻言不禁道:“还真是她治好的啊?以前也不见这样有本事啊。”
  冯知愈烦躁地踢了一脚椅子,“行了行了,说她干什么,走走走,去楼外楼喝一壶,我请客。”
  “得嘞,小伯爷请客,快快,咱们去吃喝个痛快。”
  ……
  宁莞到楼外楼的时候芸枝几个还没来,她便要了个雅间,点了菜,闲坐在窗边等人。
  春芽站在楼上拐角处瞥了瞥,飞快推门跑进隔壁间儿,说道:“侧妃,表姑娘在旁边呢。”
  对坐的楚二夫人苏氏和楚华茵齐齐转头,“宁莞?”
  春芽应道:“是。”
  楚二夫人沉了沉脸,“她日子倒是过得逍遥。”神医什么的传得厉害呢。
  上回长信宫一场,也不晓得那些个夫人发什么疯,看她的眼神儿是哪儿哪儿都不对,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在心里编排挤兑她,估计还有人说她这个苏家女儿恩将仇报呢。
  “我哪里对不住她宁莞了?白给他们姐弟吃喝,可一点儿没亏待。可那不知所谓的东西勾引你哥哥,你哥不理睬她,就四处招祸,还跑到你三叔屋里搞龌蹉事儿,不该赶出去?”
  楚二夫人苏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沉着声音,“她宁家是对我苏家有恩,我还得报一辈子了?!那些个长舌妇,事情没落在她们身上,她们是不知道厉害!”
  楚侧妃斜斜看了她娘一眼,吃了一筷子鸡丝,“你莫气了,气有什么用,只是伤自己的身子了。”
  听得女儿平稳的嗓音,楚二夫人吁出一口气,稍稳下心神,给她夹了几筷子香菇酿肉,翡翠肉丸子等,“不说她了,乖女,难得出来一趟你多吃点儿,好好补一补。”
  说着,话里不禁有些埋怨,“瑞王也真是,他惦记着周淑妃,几个月食素不食荤也没什么,可你有身子,怎么能跟着一起这样过呢,他也不晓得暗里体贴两分,叫人私下做些好的补补。一个废妃,哪儿那么的多讲究。”
  楚华茵咬了一口肉丸子,细细嚼咽了,“你可别说这些,我每日也是有鸡鸭补汤供着的。”
  她擦了擦嘴,偏过头,视线透出半开的木窗落在傍晚黄昏下的街道上,却不期然看见个人影。
  男人身高八尺,发上束着嵌玉银冠,一袭玄色边角绣云纹袍,身边簇拥着四个姿容不俗的侍女。
  郗耀深,这么快就到了。
  楚华茵眸光微闪,抿出一抹笑来,居然在这儿碰上,可真是巧了。
  她招来春芽,附耳轻语,“宁莞不是在这里?下去随便找个人,给他指个路。”
  春芽诺诺应是,转身出门,楚二夫人见楚华茵不吃东西了,一直盯着外头,不由探了探身子,循着视线看去,问道:“在看什么呢?你认得那人?”
  楚华茵托腮轻笑,“郗家公子啊,宁表妹在盛州的前未婚夫。”
  楚二夫人怪道:“你倒是认得的,我都没见过。”
  楚华茵喝了口水没说话,当然认得了,她专门仿宁莞的字迹写信引人上京都来的。
  宁表妹沦落至此都还如此不安于寂寞,连长公主都搭上了,她总是放心不下,若不能好好解决了……噩梦缠身,彻夜难眠的日子可不好过。
  卫莳和郁兰莘都是不中用的,麻烦没找着,反倒好上了。到头来还是得她亲自想法子动手。
  楚华茵捻着一块棠梨春雪糕,含唇咬了一口。
  说起来郗耀深这样的也是便宜她表妹了,当初王三那赖皮子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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