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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表妹后来成了国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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ㄊ侵蟹纾 �
  不得了,不得了!哭得跟个孙子似的,还逮着个小姑娘叫姐姐呢!
  正在抹眼睛的师老爷子差点儿没跳起来,脸色一变,骂道:“放你小兔崽子的狗屁!老子就是大夫,你去请谁?!嘴里吐不出个好字,嚷嚷着咒谁呢!”
  气势汹汹的,魏二爷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外祖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师老爷子瞪冷笑,“真以为我老糊涂了,精神错乱呢,老子连你三岁尿裤子,五岁还躺床上拉屎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堂中人掩嘴窃笑,当着诸多晚辈妾侍的面,魏二爷臊得一脸通红,讷讷道:“……您老人家说这些做什么!”
  师老爷子没应声,扭过头冲宁莞扬起笑,声音瞬间低了八个度,白胡子都翘了翘,“师姐,这蠢材是我闺女你侄女儿的二儿子,家里头最蠢的一个,干啥啥不会,脑子里装的全是废材,就一张嘴会瞎说,不必管他。”
  魏二爷:“……”我可是您亲外孙!
  宁莞抽了抽嘴角。
  不过师正说起闺女侄女儿的,倒是叫在场诸人想起了里头还昏着的魏老夫人。
  宋姨娘是个很会来事儿的,蹙了蛾眉轻唉一声,露出些焦急慌忙来,说道:“对对对,老夫人还在里头不好呢,大夫还没来,宁大夫老太爷你们二位快进去瞧瞧吧。”
  师正还不晓得这事儿,“秀芝怎么了?怎么就不好了?”
  宋姨娘刚要出口解释,却叫人打断了话。
  “外头到底在胡吵些什么!”
  宁莞侧眸,便见一宫装丽人从里屋出来,石榴红的曳地裙摆上金丝挑绣朵朵芍药,腰间禁步环佩珊珊,髻上玉髓串珠流苏轻颤,明艳不失端庄,气势亦是夺目,正是在里头照看魏老夫人的夷安长公主。
  珍珠就恭谨地站在她右手后侧,悄无声息地与宋姨娘使了个眼色。
  长公主上挑的凤眸含着锐利的刀锋,在堂中一一扫过,触及师老爷子时微微一顿,这才缓下厉色,说道:“原是外祖父到了。”
  师正惦记着女儿,问道:“秀芝现在怎么样?”
  长公主:“母亲已经醒了,只是瞧着还不大舒服,郑嬷嬷在里头帮着顺气儿。”
  “我去看看,我去看看……”师老爷子放心不下,胡乱点点头,拉着宁莞的袖子往里头走,“师姐,快!咱们快去看看你侄女儿。”
  宁莞还沉浸在“这么多年了啊”“一晃眼我二师弟就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的悲伤里,听见这话,一时还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只好尽量保持着面上一贯的浅淡笑意,深吸一口气轻轻颔首,“……好。”
  这两人一走,堂中晚辈左顾右盼的窃窃私语。
  “外曾祖父的师姐我们该叫什么?”
  “如果是真的,你们猜她多少岁了?得九十往上了吧,高寿啊!”
  “那么年轻,不像啊。”
  “外曾祖父肯定是认错人了吧……”
  “有可能是外曾祖父师姐的后人。”
  夷安长公主听得眉头直皱,捋了捋袖子,指尖轻划过上头的暗金绣纹,看向魏二爷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刚才到底在吵什么?进去的那人是谁?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还有外祖父叫的是……师姐?我是不是听错了?”
  一连串的问话实在叫人头大,魏二爷当真觉得一言难尽,沉默半晌,讷讷道:“大嫂,咱们好像莫名其妙多了个十七岁的姑外祖母。”
  “……老二,你别不是脑子摔坑里了。”
  魏老二:“……”
  夷安长公主摇摇头,决定不理魏老二这向来糟心的玩意儿,拘着堂中晚辈斥了几声安静噤声才回里屋去。
  侍女打起帘子,拨开绯玉连珠帐,夷安长公主就看见师老爷子和那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并排站在床前,绣满幅璎珞的云锦帐里,郑嬷嬷小心地环着魏老夫人的肩头,将人微微扶起,正正面向着那小姑娘。
  夷安长公主举步穿过珠帘门,流霞般的锦裙下将将抬起的一脚还没落地,今天刚满六十整的魏老夫人就出了声儿,因得刚刚转醒,声音是虚弱无力的,偏偏吐出口中的两个字儿落在耳中却是惊人得很。
  “姑母。”
  宁莞默然片刻,“……唉。”
  一个真敢叫,一个真敢应。
  夷安长公主表情龟裂:“……”母亲,你们清醒一点!


第13章 
  事实上魏老夫人非常清醒。
  她虽然才醒过来,但基本的思考能力还是有的。
  余光瞥了眼因为踩到裙角差点儿崴到脚的夷安长公主,又缓缓收拢视线,看着床边的年轻姑娘。
  不是春日桃花的明媚,不是西山雪莲的清贵,是初月潋潋一样的颜色,烟水朦胧一般的清柔。
  魏老夫人暗暗点头,是这样,跟父亲和明衷皇帝形容的模样非常之吻合,她是见过明衷皇帝手里那幅画的,虽然明衷皇帝画技不大好,但大体上还是能瞧出来合得上的。
  没想到啊,父亲和明衷皇帝叨叨了一辈子,竟然还真叫他们把人给叨叨出来了。
  魏老夫人一点儿也不觉得叫面前的人一声姑母有什么不对。
  在自己父亲和当年帝王的日常描述下,这位明显不同凡人,妥妥的本事不小,区区驻颜之术嘛,对这种世外高人来说定不是什么难事儿。
  面上是个年轻人,谁知道实际上多少岁呢,总归是肯定比她大,小不了的。
  宁莞:“……”不,我是真的还年轻。
  得亏了师老爷子和明衷皇帝这些年的共同努力,魏老夫人接受良好,但夷安长公主就不成了。她扶着侍女稳稳立住身子,勉强端起公主的仪态,嘴角牵出一抹笑,“母亲,你也不怕折煞了人家小姑娘,这满京上下,能担您一声姑母的可找不出几个人来。”
  夷安长公主这话倒没别的意思,只婉转地提醒魏老夫人方才那句“姑母”实在吓人。
  魏老夫人却道:“什么折煞不折煞的?”
  说着示意她近前来,“和瑗啊,快来见过你姑外祖母,是该这么称呼吧,父亲?”
  师老爷子满意地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就这么叫。”师姐不就是他姐嘛,叫一声姑外祖母也是对的。
  夷安长公主姓李,和瑗是她的闺名,她分明是个明艳的人儿,听见这话,生生显出几分不相宜的憨愣懵懂来。
  “什么?姑外祖母?母亲……您是在说笑吗?说是姑外祖母的后人倒是叫人信服些吧。”
  魏老夫人摇头,“好些年前,姑母因事离开了,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当着你外祖父的面儿呢,他能认不出来?这有什么好撒谎的,我骗你作甚?”
  夷安长公主不禁眉角微抽,“儿媳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位姑、姑……”
  对着那样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她到底喊不出一声姑外祖母来,深深压下一口气,“姑娘,这位姑娘看起来比您大孙子黎成还小些呢,这话说出去任谁也信不来啊。”
  魏老夫人语重心长:“和瑗啊,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宁莞:“……”其实有时候看表面还是能看出点儿问题的。
  夷安长公主:“……”难以接受,本宫真的难以接受。
  “你若实在不信,大可以给你皇祖父写封信去问问,这事儿啊,你皇祖父也是晓得的。”魏老夫人有些疲倦地躺靠在宽大的软枕上,面上却是一副言之凿凿之态。
  提到在外游历山河的明衷皇帝,夷安长公主迟疑了。
  再怎么说,老夫人也不敢拿她皇祖父当幌子,就是现今坐在宝座上的她皇兄也是没那个胆子的。但你说让她信吧……这事儿听着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夷安长公主心中惊疑不定,密密睫羽下漆黑的眸子动了动,终于勉勉强强正视起床前的人来。
  对于她极具有压迫性与满含审视的打量,宁莞倒没怎么在意,好歹也是曾经去皇宫见过景安皇后和贵妃诸人的,所谓的威严也就那么回事儿,她更关注的是“明衷皇帝也晓得”这话。
  宁莞神思微有些放空,那个小太子?他们不是只见过一面吗?
  究竟是怎么回事?分明应该忘了她才是,哪里出差错了?
  想到这些,宁莞有点儿头疼,这翻水翻得一点儿征兆都没有,真是要完。
  现在是和夷安长公主这边搭上了关系,但这关系搭得实在奇怪。
  宁莞徐徐呼出一口气,算了,虽然有些差错,但好歹听起来她二师弟和明衷皇帝关系不错……她应该不会被人架着烤了。
  宁莞适应的很快,她总是能非常迅速地调整自己的状态,微微含笑接过侍女上的碧螺春,又淡定了。
  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顺其自然吧。
  夷安长公主眯了眯眼,这位看起来确实不同常人,只是……她总觉得有点儿眼熟呢?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没人说话,屋里一时安静,师老爷子坐在凳儿上给魏老夫人把了把脉,叹气道:“你这老毛病啊,吃了那么多药,还是没什么成效。”
  “对了……”师正看坐在桌边手端茶盏的宁莞,一脸惭愧,“师姐,要不你替秀芝看看吧,我天赋不佳,这些年都主要琢磨着养身长寿这方面,实在是愧对师父的教诲。”
  拥有天赋的总是凤毛麟角,他只堪堪学到师父本事的五六分,更多的精力放在比较擅长适合自己的养身长寿一途。
  师老爷子说完又转与魏老夫人道:“你姑母的医术可比我强多了。”
  在医术方面宁莞是一点儿也不虚的,虽然时间短,但她天赋确实好,那些年也是拼着劲儿的,几乎将师父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而现今这世上能有师翡翡本事的,真难找出一两个来。
  她搁下茶盏,起身替了师老爷子的位置,专心给魏老夫人把脉。
  师正问道:“师姐,如何?”
  宁莞又看了看她的脸色,“应是幼时落下的旧疾,根深蒂固了,想要根治得费些时候急不来,但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施两回针,晚间沐以药浴,白日多晒晒太阳。我再开个药方子,以晨露为引,三碗煎成一碗按时服用便是。”
  顿了顿又道:“老夫人应该多起身走走,早晚出门往花园里溜达溜达才是好的。”
  魏老夫人点头,“我都记下了,不过……姑母,您唤我秀芝就好,叫着老夫人总是怪怪的。”
  宁莞:“……啊。”明明我叫你秀芝听起来更奇怪吧。
  师老爷子在后面直点头,“是这样,是这样。哪有叫侄女儿老夫人的理儿,小孩子家家的,这辈分都乱了。”
  辈分更小的夷安长公主:“……”不想说话。
  宁莞取了自己的银针出来,施了针后,
  宁莞又从药箱里取了她研制出的回春露,滴了一滴兑水叫人喝了。
  清冽中微带着一丝甘甜的水滑入喉咙,魏老夫人昏沉的脑子清爽不少,闷堵在胸口的浊气似乎也消散,她惊道:“姑母,你给我喝的这是什么?”
  宁莞没多解释,只微微浅笑,和缓道:“我新琢磨出来的,取了个名儿叫回春露,好东西。”
  魏老夫人坐直身体,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是好东西,名儿也好,一落肚子里真有种枯木回春的感觉。”浑身筋骨都莫名舒畅了。
  她又看向宁莞,眼中满是慨叹,更含了几分敬重,这样的药都能随意琢磨出来,姑母果然好本事啊。
  一边师正老神在在摸着胡子,说道:“师姐不愧是师姐,难怪师父总是说几十个我们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个,医道一途里百年的天资全在一人身上了。”
  宁莞:“……阿正,多年不见,这马屁拍得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行啊。”
  师正:“嘿嘿嘿。”
  魏老夫人用了回春露后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
  今日是她六十大寿,甭管忙的还是不忙的,所有儿孙都回家来了,她老人家这么干躺着也不是回事儿,遂直接掀开薄被穿鞋下床。
  夷安长公主瞧着她动作利索的样子,不禁想到公主府里躺在床上的儿子,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若是真的,这人若真的是姑外祖母,有不同寻常本事,黎成那里是不是也可以……
  夷安长公主双眸微亮,广袖下的手缓缓紧握,万一呢,万一能成呢。
  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紧紧地抿着唇角。
  若是成了,莫说一声姑外祖母,就是跪在地上磕头叫她祖宗,她李和瑗也绝无二话。


第14章 
  夷安长公主随着魏老夫人往外走,心中一直思量着这事儿,转出帘门看见站在最前面的魏大爷,才暂歇下念头,快步过去。
  老夫人六十大寿的宴席摆在福春堂正厅,本来设了三桌,但几家客人告辞离开了,便只府中自家人落座,长辈们一桌,晚辈们一桌,正正好。
  宁莞夹在中间心下叹气,今日生出太多事,她其实并不想在将军府久留,但二师弟坚持,道是好歹先认完了人再走,实在推辞不得。
  至于魏家人,对多出来的这么一个陌生外人,各自暗下打量。
  师老爷子到底姓师,起身说话的还是在将军府说一不二的魏老夫人。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难得一家子聚在一起,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兄友弟恭,姐弟相扶,满京上下独这么一份儿了。我也没别的可说,只一个,还是那句老话,你们时时都要记得刻在门前照壁上的——‘和气致祥,乖气致异’,一家人和睦融洽才能走得长远。”
  先夸了一通,勉励一番,看下面的子孙连连点头,魏老夫人便又笑容可掬地说起旁的事,“趁着这个机会,我正好同你们介绍个长辈。”
  言罢她老人家端起白玉酒杯,郑嬷嬷拎着壶往里添了碧汪汪的茶汤,转向宁莞,双手托杯,“姑母,这番以茶代酒,秀芝先敬你。”
  福春堂里鸦雀无声,夷安长公主和魏二爷倒尚且还好,魏大爷魏三爷哪怕提前听妻子兄弟说过几句,但见自家老娘来这么一出,也不禁惊然瞪眼,手腕一抽。
  隔壁桌被果子酒呛了一口的几个小辈伏在桌边连连低咳,伺候的下人早早就被打发出去了,其他兄弟姐妹顾着发愣,也没人帮忙拍拍背顺顺气,咳得眼泪直往外冒,好半天才勉强止住,震惊地看向笑眯眯的祖母。
  他们原本以为外曾祖父那句师姐是个玩笑,说说也就过了,怎么祖母还真叫起姑母来了??
  宁莞倒是唇角含笑,眉目间一派的镇定温和。
  事到如今,能怎么办,认都认了不是吗。
  她揄引长袖,起身碰了碰杯。
  这番不慌不忙,淡然自如的气度,愈加让坐在右边的夷安长公主信了两分。
  执杯的两人将清茶饮尽,魏老夫人便开始给宁莞介绍儿孙。
  她这一辈子,共育有三子。
  长子娶了夷安长公主,膝下只有个独苗苗魏黎成,夫妻俩寻常住在公主府。
  二子生来克妻,魏二夫人的位置总空着,膝下有亡妻留下的一子一女,房里只宋氏和小周氏两个妾侍。
  而老三这一房最是热闹,有三子四女,个个都精神的不得了。
  魏老夫人乐呵呵的,笑得眼角皱纹又多了,被点到名儿的,挨个儿顺着老人家的意思起身,僵着脖子假笑敬酒。
  宁莞颔首,浅笑盈盈,只做没看见他们面上的勉强。
  直到魏三爷家最小的公子坐回椅子上,她才弯了弯眉眼,留下一瓶解毒丸做礼,告辞离去。
  郑嬷嬷亲自将人送到府门前,宁莞拒绝了马车相送,提着药箱子慢步走回十四巷去。
  长街上并无多少行人,她一路沉思,间或碧一眼蓝如洗的天空,心里琢磨着事儿。
  到家将将未时,两个小的在玩儿捉迷藏,芸枝则是坐在梨花树下缝补衣裳,见她回来,忙放下针线问在外头吃过午饭没。
  宁莞点头,看向在门窗边徘徊的两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疑惑问道:“这是……”
  芸枝:“门窗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实在寒酸,左右最近手头宽裕了,我就想着请人来修补修补,好歹不漏风漏雨,看得过眼。”
  宁莞四处张望,这宅子年久失修,确实该重新修葺一番。
  往日想着随便拾掇拾掇也就成,等以后有银子了再换个更宽敞明亮的,位置也好的。
  可出了将军府这么一遭,她得另做打算了。
  所谓的“长生不老”难以与人解释,将军府的人自然是不会大咧咧地往外说,但夷安长公主那边十有八九会跟明宗皇帝传信。
  长大后的小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还不好说,有些事情超出掌控涉及到皇家,更是福祸难测,总得多留几分警醒。
  都说三岁看到老,自家师弟自家知道,听那话里话外的,她现在身上大概罩着一层世外高人的光环,既然如此,那就往世外高人的范儿走,总比被当成妖精来得好。
  装嘛,她很在行的。
  心虚是不可能心虚的,慌是不可能慌的,无论什么时候自乱阵脚可都是大忌。
  大不了再往画里去多学本事就是了。
  宁莞将药箱子搁下,从卫夫人送来的一盒子金银首饰里取了几样出来交给芸枝,“你拿着到当铺当了,然后往方家去一趟,将这宅子买下来,再多请些工匠木匠,这屋子里里外外都要重新规整。”
  芸枝自上回跟着一起去千叶山脚下后,无论宁莞说什么,她都不再多问,接过东西揣在怀里,当下就跑出了门。
  宁莞也没闲着,取出纸笔,柳眉轻蹙,冥思苦想这宅子到底该怎么改造才能体现出她高人的气质。
  …………
  将军府里已经用完了午膳,师老爷子和魏老夫人严令晚辈儿孙不准今日之事胡乱说出去,又将宁莞留下的那瓶解毒丸分了,才打发小辈们出去玩儿。
  魏小八是魏家这群小辈里年龄最小的一个姑娘,年前刚满六岁,她蹲在六角亭边,怀里抱着几串哥哥给她从树上折下来的紫丁香,胖胖的手指头捏着粒乌漆嘛黑的小丸子。
  这是刚才那位姑外祖母留下的,分给了父亲三颗,父亲随手放在桌上也不大放在心上的样子,她就偷偷讨了一粒来玩儿。
  外曾祖父说这叫解毒丸,是一种药,中毒了不舒服了吞下去就好了。
  魏小八咽了咽口水,她刚才吃撑了,肚肚胀,要不然把它吞了??
  “小八,你在干嘛,手里拿的什么?”从亭子走出来的人十二三岁模样,身穿缠枝莲花锦裙,青丝如绢,额秀颐丰,也是个顶顶好看的相貌。
  小姑娘歪歪头,伸手给她看,“三姐,姑外祖母给的解毒丸。”
  魏苏引敛了敛裙摆,在魏小八身边蹲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板脸训道:“什么姑外祖母,你听听也就算了,我看八成是骗人的。”
  魏小八噘嘴,“外曾祖父说是,祖母也说是,不是骗人。”
  她学着师老爷子的模样摇摇晃晃着脑袋,“小兔崽子,不许胡说八道!”
  小丫头古灵精怪的,魏苏引笑得直打颤儿。
  这姐妹俩开心,其他玩闹的兄弟姐妹也聚拢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这解毒丸名字听起来特别像江湖话本子里的东西。”
  “你们说真的能解毒吗?怎么跟泥丸子一个相,闻起来还有点儿臭臭的味道。”
  “又没吃过,哪里晓得,要不然二哥你吞了试试看。”
  “我可不敢。”
  “我也不敢……”
  魏小八努力举手手,“我来我来,肚肚胀,小八吃!”
  魏苏引一巴掌将人摁了回来,转了转眼珠子,给诸人出主意道:“二哥养的白猫儿不是吃错东西了,大夫都说就这最后几日了?要不然喂给它试试,看看效果?”
  几人合计了一番,都觉得可行,魏苏引捞起魏小八,跟着其他人往二哥的院子去。
  约莫两刻钟后,一行人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冲进福春堂,排排站在桌前,一双双乌黑溜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魏二爷随手放在桌上的药丸子。
  魏二爷郁闷:“……干什么?”这群臭小子莫不是疯了吧?


第15章 
  率先开口的是魏四郎,挠着脑袋,“二叔,你这两颗解毒丸可以给我不?”
  魏二爷捻起那两粒黑丸子,怪道:“要这个做什么?”
  小郎君眼珠子转了一圈儿,就知道二叔没把这丸子看上眼,忙两步上前,托起瓷壶殷勤地给他斟酒,认真道:“没事没事,就是拿着随便玩玩儿,你就给我呗。”
  “这有什么好玩儿的?随便挖坨泥都能搓好几个,味道还比这个好。”魏二爷有点儿嫌弃自家侄子奇怪的爱好,不过看小子们目光都十分热切,还是伸长手递过去,说道:“呐,拿去吧,可不许往嘴里胡乱吞啊。”
  魏四郎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双手摊上去接。
  其他兄弟也回过味儿来了,一伙儿涌了上来。
  “二叔,我也想要。”
  “我要我要。”
  “给我,二叔偏心!”
  魏二爷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受欢迎,懵了一下,“你们干啥,不就是两颗泥丸子吗,等着一会儿去小湖边给你们搓一百两百个,还不够你们玩儿的?争什么呀?”
  小郎君们诡异地沉默了,不约而同嫌弃地撇撇嘴,“才不要,谁要玩泥巴啊。”又不是小屁孩儿了,只有魏小八才稀罕呢。
  魏二爷更郁闷了。
  就在这个时候,跑得比较慢的魏苏引也终于带着魏小八出现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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