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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戏-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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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天倾这才搭理他,笑了笑:“启天军中最擅突围的是齐追将军的追风翼,不知三万追风翼,够不够助怜香公主一臂之力?”
  
  白璜几乎愣住,半晌才道:“皇上答应援助?那为何……”
  
  “早听闻怜香公主心有所属,要她主动提出联姻的要求,必定下了相当大的决心。我相信她的诚意。她是个重义之人,此次得皇都派兵援助,得了这份恩义,必不再有叛乱之心。”
  
  白璜心中狂喜,道:“白璜代公主谢谢皇上的信任!”
  
  “陈琛!”凌天倾叫唤站在御昇宫外的陈琛,道,“你带西皊国的使臣去别院,等候齐追将军准备齐全,立即启程到西皊国。”
  
  待陈琛领白璜到别院去,易渊才不解地问道:“皇上要阻止夷谡夺得西皊国是件好事,但又为何要拒绝与怜香公主联姻?臣以为这次联姻既可扩充势力,也可借机招纳嫔妃。自伪帝一事后,伪帝拥有的嫔妃都被皇上遣走,如今后宫已空。可皇上,王朝怎能无母?后宫亦不可一日无主。”
  
  “后宫之事我自有打算。至于联姻……如果我不靠联姻就无法稳住父王这个易氏王朝,那我岂不是太没用了?”凌天倾的表情柔和了些,道,“七王兄,我明白你一切都以保住王朝为先。放心吧,我要守江山,自有我的方法。联姻之事,以后都不必再提。”
  
  “可是皇上……”易渊仍是有言未尽。
  
  但此时他看皇上,那脸上轻松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闭了嘴,有些迷惑不解。而后,他听得皇上道:“七王兄,我只是想睡个好觉罢了……”
  
  易渊呆愣着,似乎更加迷惑不解。
  
  晌午时分,白璜与齐追的追风翼快马加鞭赶往西皊国。西皊国地处最西边,从皇都赶往,至少也得两天的时间。
  
  凌天倾仍在御昇宫内,勤于政务。
  
  八年,落下多少国事未解。
  
  八年,他利用伪帝隐藏自己却将朝政废弃。
  
  八年,多少百姓因夷谡的一手遮天而深陷苦海。
  
  这八年来他每每看到百姓穷苦之境,都恨不得立即返回皇都重夺帝位,但没这八年成熟的时机,他不可能如此顺当地回来。
  
  一切,就如他的计算一般。
  
  因此,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至少让百姓能过上安定的日子。
  
  几个时辰过去,似乎终于有点累了,他突然放下手中所看的奏折,道:“落雁,磨墨。”
  
  “是。”落雁几乎站了一整天,她乖巧地磨好墨,并准备好纸笔。
  
  她见皇上终于停下手中国事,张嘴欲问皇上,是否要去见蓂夜姑娘了。但她迟迟开不了口,却见皇上看着白纸,似在沉思。
  
  凌天倾执笔,沉思后,便飞快地在那上头写了几字。
  
  此刻脑中所想,不是国事,却是那佳人巧笑倩兮,聪慧玲珑心。
  
  他为她相思,是否她也仍对他牵肠挂肚?
  
  信中只是几字,却道不尽其中坚毅决心,道不清其中情意绵绵。
  
  其情重可比天,此情坚若磐石。
  
  字尽其心,语尽其意。
  
  只是不知寥寥八字,是否能夺回佳人芳心?
  
  万重山上,偶尔清越的琴声不绝,只叫人听了气爽神清,恨不得就守在这简单的小木屋旁,在近处聆听这悦耳的琴音。
  
  岳无忧,便是木屋的常客。
  
  “夷谡已对西皊国动兵,如今西皊国怜香公主正作困兽之斗。小姐你猜这两方谁会赢?”一如以往,岳无忧将最近外头所发生的事报告给蓂夜听。
  
  蓂夜慢条斯理地吃着眼前的甜点,懒洋洋地答道:“你上次说夷谡是带兵五万去的,而且又有莫飞炎相助,怜香公主在兵力上吃了亏,任凭她如何有能耐也是敌不过夷谡的,这有什么好猜的呢?”
  
  岳无忧笑道:“我只是想来问问小姐的看法。”
  
  “这两方打了起来,对你们可不是正好么?可坐收渔翁之利。”
  
  “是很好。”他笑了。
  
  蓂夜瞥他一眼,确定他不跟每天要来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出谋献策的关止游同一道后,叹口气道:“无忧,像你这般单纯善良的人,何苦要当个亡朝复兴的将领?”
  
  “小姐,无忧是正朝人。”一句话,语气没太多起伏,却饱含着这青年的坚定决心。
  
  琴音一曲完了,木屋一下静得不可思议。
  
  岳无忧站起来请辞道:“时间不早了,无忧也该回营了。”
  
  “你还真是每次等琴音弹完曲子就走,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为了‘琴音’才天天来的。”蓂夜站起送客,说得可是一语双关。
  
  未料这岳无忧当真脸红了红,也不知他当蓂夜说的“琴音”是其人还是其琴了。
  
  岳无忧一走,蓂夜便道:“这下可不好办了,怜香公主居然也陷入了危机之中。”
  
  她与怜香虽曾对战过,也曾相看两厌过,但好歹是知心人。要她说,这世上能有人像怜香这样性格爽快真切的人还真不多了。她其实一直把怜香当作朋友的。
  
  “竹吟,竹吟?”她唤了两声,才见竹吟出现。
  
  这竹吟,方才是在发什么呆?
  
  “你也在担心公主?”难得,蓂夜口气认真地问竹吟话。
  
  “小姐,怜香公主对上夷谡,真的输定了?”
  
  “未必,怜香如果心觉穷途末路,必定事先寻求皇都的援助。显然,岳无忧完全没有把皇都那边的事告诉我。但是不管援助能否求得,怜香公主如今的处境一样危险。”她偷偷看了竹吟一眼,竟能从他眼里看到一丝忧虑。
  
  她微微一震,而后再问:“竹吟,你担心公主么?”
  
  “小姐,我讨厌她。”竹吟低头,有些似自言自语地道,“我看过她杀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子杀起人来毫不留情的样子。而且若不是她,我也不会硬要与小姐分开三年。……可是为什么,小姐,为什么现在的我,要为她焦虑不安?”
  
  竹吟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太甘心。
  
  怜香对竹吟,一直以来一往情深,甚至有些穷追猛打,若如今的她听到这席话,该会是大笑三声,来庆贺自己的心意终于有了点回赠了吧。
  
  蓂夜收起平日总对他戏谑的模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真的担心,便去吧。”
  
  竹吟猛地抬头,问:“小姐是说……”
  
  “我们离开这儿,到怜香公主那里去。”
  
  “小姐有计可逃?”
  
  “是。”蓂夜调皮地笑了笑,却又说,“倒也不算是逃。”
  
  她见竹吟一脸雀跃,分明是要去见情人的样子,不禁失笑。
  
  她一直以为竹吟对怜香公主的毫不在意,是真的毫不在意,哪曾注意过他也会在不知不觉中,竟看重了怜香公主的存在。
  
  不知为何,天倾的影子又浮现出来,她慌忙别开了脸,小心不让竹吟发现她突然间黯淡下来的瞳眸。
  
  情,总让人伤。
  
  离开他,是否有些后悔了呢?
  
  打开窗,见到空中鸿雁盘旋不去,似乎正寻找着什么。
  
  鸿雁飞,正是书信传情时。
  
  她的心猛地一跳,痴痴地看着那雁。
  
  它从那一方的树上,盘旋飞到另一方的矮木丛中,飞远了,可不久,又在树上看到了它的踪影。它发出低鸣,似乎在叫唤着,直像个尽责的探寻人,不找到目标誓不罢休。
  
  应该……不会吧?
  
  蓂夜随意吹了声口哨,便把那雁儿引了过来。
  
  鸿雁似通灵性,见到了她,竟对她亲近得很。
  
  蓂夜将信拆下,好半天,才犹豫着打开。
  
  水雾,模糊了眼。
  
  她跌坐在地,双肩有些颤动,那么苦苦忍住了的泪,就这般滑落下来。
  
  是喜?是悲?
  
  信里没有署名,但这样苍劲的字,她认得的,那是他的字迹。
  
  从未平静过的心湖,被搅得更乱。
  
  心跳得极快,活着的感觉更真切了些。
  
  “小姐?”竹吟不解地问道。
  
  他见她将手中的信收得紧紧的,闭着眼,唇亦是抿得紧紧的,紧得有些泛白。良久,那温柔的唇角才勾起一个清淡的笑。这笑,像是要将天地间的冰雪都化了般温暖。任凭他跟在蓂夜身边多年,都没有看过这似乎是世界上最美的笑。
  
  他好奇地透过光亮看了看那封信的内容。
  
  展开的信中仅有八个字:
  
  三千后宫,为你而空。

☆、52 决绝

  “三千后宫,为你而空。”
  
  墨黑的文字跃于纸前,彷如那人温柔的低语。心被扰乱,就算之前有再多的算计欺瞒,此刻都可以不管不顾。胸中澎湃的感情似是用任何言语也道不尽,而人,只想化作可以自由飞翔的鸟儿,到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
  
  两地相思。
  
  可是梦醒了,睁开眼,四周还是守着昭正军的士兵们,她仍是被困在木屋里头,似是笼中之鸟,要飞出去,难。
  
  又是一天的清晨。
  
  竹吟早已醒过来,帮琴音收拾准备早膳。
  
  蓂夜开门看了看外头,今日的“守门人”仍是洪断。看洪断在外头守了一夜,如今脸上有些困倦之色,但他也警觉得很,一见门开了,便马上强打精神,警告性地朝里头瞪上一眼。
  
  她的心情正好着,对他这一瞪也不以为意,反是浅浅一笑。
  
  “洪将军,可否请你去将我师父叫来?”
  
  “不知小姐找王爷有何要事?”
  
  “无要事商量,难道我跟师父师徒两人就不能聚一聚么?”
  
  “小姐,洪断在此只负责你的安全,其他事一概不归我管。”洪断显然有些不耐烦。
  
  “如果我说,我今天硬要闯出去,这事归不归你管?”蓂夜走出门边一步。
  
  洪断眉目一凛,正色道:“小姐想从这里出去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小姐有本事杀了我,还有这里的所有士兵!”
  
  蓂夜笑道:“那好,你负责的是我的‘安全’,若我有丝毫损伤,是不是也要唯你是问?”
  
  洪断不大明白她的话,问:“你在这里好端端的,有什么能伤着你?”
  
  蓂夜不答,却把木门重重一关,那力道让站在外头的洪断仿佛看到木屋摇震了一下。
  
  而她一进屋,又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只留一点儿小缝透气。
  
  洪断对她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却也没怎么理会。紧闭的屋门,窗户让人无法窥视里头半分。屋内是安静的,安静到几乎让人以为那里头没了人。
  
  一切变得静悄悄的,风声清晰了起来,诡异非常。
  
  几个时辰过了,洪断开始不时看向木屋,心情也越来越焦躁不安。
  
  这焦躁的气氛似乎也传染给了守门的另外一些士兵们。
  
  其中一个不安道:“洪将军,小姐在里头,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胡说!哪会出什么事!她那几个护卫也跟着她在屋里头,要说会出什么事,除非她自残!”说完他自己先是一愣,然后摇摇头道,“王爷不是一早就说过,她这个人最爱惜的就是自己那条命,别听她刚才乱唬人。”
  
  “可是……”小兵不安地看了一眼木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洪断嘴里咕哝了几句,继续稳稳妥妥地站着以防她有丝毫逃走的机会。
  
  他每天负责的就是监视这个小姐的一切行动,在木屋外守得越是久了,心里就越是觉得她是个大麻烦。他们需要的是她身上的鲜血,所以既不能伤害她,也不能让她走。以前关止游还天真地以为她会顾及自己正朝皇族的身份,与他们一道夺江山。没想到现在看来,一切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女人,就是麻烦!跟他家里的那个女人一样麻烦。不能吼,不能骂,还得时刻宠着哄着。洪断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诡异的风声依旧,今天的万重山披了一层薄雾,阳光变得很淡,山中的绿意也被掩盖了。透过云雾,山中一间小小的木屋变得更加单薄。 
  
  每天这个时候,木屋里总会传来如同天籁般的清越琴声,让风醉,让山醉,让人醉。
  
  该是琴声响起时,木屋依旧,寂静非常。
  
  岳无忧感到了这一份不寻常,过来想要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却见木屋外士兵们不安地站着,焦虑写在脸上。
  
  “洪将军,你们这是怎么了?”
  
  洪断见他来了,便粗声粗气地把清早的事粗略说了一遍。
  
  岳无忧听后面色一沉,走近敲了敲木门,道:“小姐,我是无忧,可否开一开门?”
  
  没有动静。
  
  他再敲了敲:“小姐?琴音姑娘?”
  
  他问洪断:“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是这样吗?”
  
  洪断点了点头,有些犹疑地说道:“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想不开?我们把她关这么久了,况且她回这里来的时候看起来是受过了些苦的,万一她要是真的……”
  
  “洪断!”岳无忧出声喝住了他,然后一转身,道,“你们继续在这儿守着,我去叫王爷过来。”
  
  他们毕竟还要敬她几分,不敢硬是撞开她的门。
  
  “小姐,你为什么要让师父过来?”木屋内,竹吟压低了声音说话。
  
  “好做个抉择。如果全部人都过来了,那样更好。”她答。
  
  竹吟心中幌过一阵不安,他道:“小姐,你可千万别乱来!”
  
  蓂夜回头一笑,“谁说我要乱来了?”
  
  “小姐,你在磨刀子。”主子,你现在的模样很恐怖!
  
  蓂夜手中正拿着在岚山山脚时请刀匠打造的匕首,刀面刚被磨亮,闪着几分危光。
  
  “姑娘想从这儿出去,有方法自是最好,但姑娘也先给我们说说是什么方法可好?免得我们在这儿瞎操心。”
  
  蓂夜见是琴音开口了,声音放柔了些,道:“不是什么好方法,告诉你们你们肯定要反对。”
  
  “那姑娘……”
  
  蓂夜看她担心的样子,微微一笑,却又有些倔强地道:“反正今天我是一定要出去的。”
  
  “抹雪。”她轻唤。
  
  “抹雪在。”
  
  “竹吟你也听着。”
  
  竹吟眉头微皱,应道:“是。”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别插手。”
  
  “小姐!”竹吟心中的不安更甚。
  
  抹雪没有作声,但一双清亮若雪的眼直看着她,那里头有几分不赞同之意。
  
  “是命令。”她淡然。
  
  可就这样淡淡的语气,却让两人无法反驳半分。他们知道,小姐决心已定,这样的语气,是对他们的信任。
  
  脚步声渐至,不用说便已知道,是师父来了。
  
  她缓缓站起,推开了门。
  
  蓂夜嘴角含笑,走出木屋。仅仅三步,便是停下了,眼睛直视前方,静候着丰星魁向她走来。
  
  黑色的发,落下几缕,被风轻柔地吹动着。
  
  绛红色的衣,不知为何,竟是如血一般动人心魄。
  
  这女人根本就毫发无损地在屋里头呆着!洪断怒气冲冲,差点要吼出一句来,却被岳无忧拉住了。
  
  谁都看得见,此时蓂夜的眼里,有着令人心惊的决然。
  
  丰星魁停住,看着这迎风而立的人儿,她的笑容很淡,却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那个总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也长大成人了?
  
  “师父,今天没有下雪呢。”
  
  所有人不解地看着她,十月的天气,这儿又不是北庭,没有下雪不是很正常么?
  
  然而丰星魁只是点了点头,道:“雪也不是年年都有。”
  
  “我还以为,菥日在天上看着,今天怎么也要给我下场雪来瞧瞧。”
  
  丰星魁皱眉,又走近了几步。
  
  “师父,今天是菥日的忌日。我们不为她干上一杯吗?”
  
  “好。”
  
  他从蓂夜手中接过酒杯,一干而尽。
  
  两人此时相隔不过三步之遥,这三步的距离,十几年来却从未缩短过。
  
  “师父,蓂儿要走了。”
  
  她说得淡定,仿佛只要话一出口,人就真的走得远远的了。
  
  风声凛然,在山谷中响得似是离人的恸哭。
  
  她站着,单薄的身子禁不住风吹,却仍然站得笔直。
  
  她一笑,笑容中竟带着几分狠意。在袖中藏好的匕首滑下,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她的右手手腕上便已多了一道血色的口子。
  
  红色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入地上,变成了惨淡的赤黑。而那雪白的玉肤上,就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所有人看着她,却不敢动。
  
  那把闪亮锋利的匕首还搁在她的手腕上,仿佛只要一不小心惊动了她,又一刀就要下去了。
  
  地上的赤黑色正扩大,站着的人,风姿依旧,笑颜依旧。
  
  竹吟拼了命握着拳,心里愤愤地想:主子不是说不会乱来的吗?
  
  而抹雪站着,一丝鲜血从牙缝中流落,薄唇也是微抖着。
  
  蓂夜任由那血流失,却毫不在意,双眼仍看着她师父。
  
  她在赌。
  
  赌他们之间淡薄的师徒情份。
  
  也赌他们不敢让她死。
  
  无人出声,也无人敢动。
  
  皇蓂夜的决然竟让他们措手不及!
  
  苍白的脸孔,血色的衣。
  
  那么鲜明的对比,仿佛连那灵魂就要逝去了。
  
  丰星魁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依旧那么漠然,眼底却似乎多了道不舍。
  
  他终究对这个徒儿心软了吗?
  
  他闭了闭眼,道:“走吧。”
  
  “王爷!”洪断,关止游同时叫喊出声。
  
  丰星魁转身,似要离去了,他道:“一个死人,留下也无用。”
  
  蓂夜的脸色白了白,这才脚步不稳,正要软下去。
  
  抹雪动作极快的扶住了她。
  
  “快离开,久了免得师父改变主意。”她强撑着站直,又道,“抹雪,你背我。”
  
  她将伤口用撕下的布块缠住止血,正要离开之际,昭正军三大将都看着她。周围的目光是复杂的,有洪断的怒气,有关止游的不甘,也有岳无忧的敬佩。
  
  她抛下一笑,乖乖地伏在抹雪背上,让他背着离开了。
  
  回头,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万重山。
  
  薄雾下,那山越来越远,越来越不清晰。
  
  她将头靠在抹雪冰凉的背上,这一次,再不回头。

☆、53 请求

  一行四人刚才下山腰,便听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姐!”这样饱含欢喜的声音,分明出自听松之口。
  
  蓂夜、竹吟他们面面相觑,一敲手,猛然才想起那日被遗忘的到底是何人。
  
  听松见了他们,几乎要喜极而泣。想他独自一人游离失所,千里寻主,今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子,却毫不自知存在感极低的自己早被人遗忘得一干二净。
  
  蓂夜见了听松,眉开眼笑道:“哎呀,听松啊。几日不见,你倒是壮硕许多。”当日她要抛下听松,本是想与凌天倾作个了断,但久而久之,她倒真的把听松给忘了。
  
  “小姐这一定是眼神儿不好,听松为找到小姐,几乎是茶也不想,饭也不思,都瘦了好几圈了。”听松笑得几分机灵,心里想,主子那话一定是在讽刺,要小心答,小心答啊。
  
  这样熟悉的聒噪声,竟也令人怀念起来,蓂夜不由自主地想笑。
  
  “对了,小姐你怎会要抹雪背着呢?瞧小姐那苍白的脸色,小姐是哪里不舒服?莫非又犯风寒了?”他的话珠子一连串打下来,几乎要人招架不住,可就是这人这话,关心之意却溢于言表。似乎是这才让人发现,其实听松的存在是任何人都替代不来的。
  
  “听松啊,你可是错过了小姐我难得英勇无惧的时候!管他几万昭正遗军,管他师父武功高强,还不是让我出来了。”蓂夜对听松洋洋得意地道。
  
  竹吟听了此话,倒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主子刚才不是失血过多都快要晕过去了吗,怎么这会儿还话这么多?
  
  “小姐,我们还是快找个地方帮你好好包扎一下伤口吧,还要好好上药。”竹吟道。
  
  既是跟自家身体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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