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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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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许晋江眼里,他可能只是失踪了一天,柴立新却清楚,他对许晋江避而不见,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么长的日子,就是有再多的怒气也消磨得差不多,心里空空荡荡,柴立新感觉自己越来越麻木,抽再多的烟,喝再烈的酒,烦闷感仍挥之不去。
    短暂的一天,对他而言却无比漫长。
    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为了什么才活着?
    拎着酒瓶坐在车里,一口一口地往下灌,柴立新偶尔会撇过头,看看那流浪汉,就像在看另一个自己,可惜对方并没有在看他。
    这时,早点铺的门从内被拉开,发出老大的“哗啦”一声,圆的像个球的老板娘和她矮小的丈夫从门里走了出来,他们现在就要做开店前的准备了。
    “哎哟,该死该死——!”
    一眼看到被翻得到处都是的垃圾,势利的老板娘拔尖嗓门,立马发出母鸡咯咯咯叫一般的声音。她圆胖的身体以流星般飞快的速度冲至垃圾箱前,一边因臭气熏天而捂着鼻,一边伸出另一只手,点着那个流浪汉瓮声瓮气喝骂起来。
    柴立新小时候就曾领教过这女人的骂功,她可以翻着花样不带重复地骂上好几分钟而面不改色。
    对柴立新的目光毫无反应的流浪汉,终于因为那尖利的泼妇骂街声而停止动作,他从垃圾箱里抬起头,就这么傻不愣登看着那凶悍婆娘,反应迟缓,像不知所措。
    早点铺老板娘的叫骂声越来越凶,流浪汉开始不住往后瑟缩,一旁惧内不管事的老板见状,弱弱上前劝说了几句,却都被老板娘骂得败退。
    柴立新从打开的车窗里把空酒瓶子甩到车外,嘭的一声,对街无论老板几乎听不见的辩驳还是胖老板娘鸡叫似的高亮嗓门,都一瞬间消了音。
    柴立新踢开车门,摇摇晃晃往对面走去。
    下一秒,汽车雪白刺眼的前灯,似怪兽怒目,同时伴随着又一声巨响,柴立新的身体被撞飞了起来。
    胖老板娘再度发出可怕的尖叫——
    “救命啊,撞死人啦!”
    
    第13章 第一天
    
    即将黎明的城市街头,柴立新孤独躺在路灯晕黄的灯光下。
    撞击一瞬间发生,他的灵魂仿佛出窍离体,柴立新看着自己像只破面粉口袋一样,划出了一道抛物线,又重重落在路边。
    刹车声,尖叫,仿佛隔开一个世界,变得扭曲失真。
    肇事的货车司机大概没料到在这个点会有人突然横穿马路,他开得太急,而一切又发生的太快。
    剧痛侵袭,鲜血从柴立新嘴里、耳内不断流出,他的内脏破裂,碎骨刺穿了肺叶,这让他呼吸困难,身体的温度也正迅速流失,他感觉很痛,也很冷。
    柴立新满脸是血,有些流进他眼中,让他视野里一片模糊。
    他的眼睛半睁着,望向头顶上的天空,又似乎什么也没看,救护车赶来之前,他的瞳孔已经散大,柴立新知道自己快死了。他曾葬身火海死过一次,可能因为这,现在他并没有太多恐惧,扯了扯嘴角,柴立新的表情反而像是如释重负,他微微翕动嘴唇,低不可闻喃喃了一句什么。
    他想:他终于能够摆脱这一切了。
    很快的,柴立新黑色眼睛里的光终是一寸寸黯淡了下去——
    ……
    再次睁开眼,柴立新从床上坐起。他移动着僵硬的脖颈,目光缓缓打量四周。
    不是停尸间,不是棺材里,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刚“死”过一次,柴立新一时间甚至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看向床头的钟——早上六点三十分。
    熟悉轻松的音乐声响起。
    「又是新的一天!大家早上好,让我们来一起关注天气情况。最近的一个月,大热天席卷了南方的很多地方,大家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才能够——」
    柴立新根本没再多看一眼,就按掉收音机开关。
    他缓缓蜷起膝盖,把脸埋进了两只手掌中。
    真他妈操蛋。
    看来就连死,都逃不脱这诅咒般的轮回。
    ……
    当新的8月12日再度来临,柴立新在闹铃声里准时睁开眼。
    摇摇晃晃下床,踢到床下的空啤酒罐,柴立新也不看,径直进了浴室。
    在那次车祸之后,又过了多久?十天?还是半个月?柴立新懒得再记日子。
    为了确定自己连死都死不了,他试过用湿手触摸电闸、割开动脉放血、吃大量安眠药、开车冲进江里等等。可无论哪种死法,在每一天的清晨六点半,他都会按时醒来,浑身上下毫发无损。
    来回折腾了好多遍,柴立新只得接受这一事实。
    他想就这么着吧。
    他认了。
    永远活在同一天,人生止步不前,甚至连死都无法逃脱,柴立新还能说什么?
    他活了二十几年,脸黑脾气差,凶狠又好斗,常常一言不合,就与人拳脚相向。在许多人眼里,他就是个十成十的坏蛋、恶棍,人见人怕,神厌鬼憎。
    柴立新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他不信神灵,不敬天地,又常与人为恶,劣迹斑斑。
    有时候柴立新会想:可能这就是原因。他来世上走了一遭,却对这个他存在的世界毫无敬畏之心,所以世界也将他抛弃了。老天爷(如果真有那东西的话)对他的惩罚,就是让他在同一天里不断循环。那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他看不见,也摸不着,更遑论与之对抗。
    冲完凉,收拾好,六点三刻,柴立新准时下楼。
    在门口,柴立新和往常一样,撞见了房东刘德海。
    绿衣服的中年房东见到他,嗫嚅着想开口,又似乎怕得厉害,脸色都憋青了。
    柴立新将目光投向他,声音低沉,主动道:“我知道这幢楼都是你刘家的产业,每年靠收租就有一笔不差的收入。你老婆死了好几年了,肺小细胞癌。你只有一个女儿,马上快八岁,她喜欢吃朱记早点的豆浆锅贴。你虽然好色,但人还算规矩。你比李菀娇大了十来岁,可你一直暗暗在喜欢她。”
    柴立新从来都是个寡言的人。
    他很少会张口说这么一大长串话,把房东刘德海的老底翻了个底儿掉,让房东像傻瓜一样,目定口呆,说不出话。
    事实上,曾有一次,两人就像现在这样在门口撞见,柴立新直接上手连吓带揍,这些情况都是在那时房东亲口跟他说的。但此时此刻,房东不会记得任何细节或经过——因为在今天的8月12日星期三,那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
    “你、你怎么……”房东结结巴巴,吓得不轻。在他现在看来,柴立新这混世魔王竟然在私下调查他,原本鼓足勇气,想让柴立新离李菀娇远点的话,吓得他根本说不出口了。
    “立新哥!”
    门外不远,夜班回来的李菀娇看见柴立新,打了声招呼。
    柴立新冲她点点头,又一把抓起房东刘德海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压低声音威胁:“李菀娇为了她妈的病是需要钱——很多钱,可别以为你的钱能解决所有问题!再听见你对她张口闭口谈钱,我他妈要你好看。听清了没!?”
    “听……听清了……!”房东脸色煞白,他其实糊里糊涂的,不太明白柴立新这话什么意思,可柴立新那凶巴巴的眼神,让刘德海清楚知道,他要敢说个“不”字,下场铁定会很惨。
    柴立新松开他,朝李菀娇大步走去。
    “立新哥,你出门啊?”
    柴立新点头“嗯”了声。对他而言,在很久以前的某个8月12日星期三,李菀娇和他之间就结束了,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好感也早从他心底蒸发,不留痕迹,他们不会有结果。
    “你好好休息。晚上‘迷夜’三周年庆,我也会过去。”
    李菀娇惊讶地抬头望,柴立新似乎看穿她想要说什么,竟提前做了回答。
    “立新哥……”
    “我有事,先走了。”
    没给她质疑的机会,柴立新就摆摆手,迈步离开。
    “菀、菀娇啊,你回来啦?”
    “嗯。”
    “那什么……你吃早饭了没?我煮了稀饭,不如一起吃点?”
    “谢谢,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柴立新听见身后传来房东结结巴巴的声音,还有李菀娇细声细气的回答。长舒了口气,凌厉的表情在那一瞬和缓,柴立新跨出门,走进了清晨灿烂的阳光里。
    他要去见许晋江。
    
    第14章 第一天
    
    早七点,太阳已明晃晃地散发热量,街道两边人来人往,早起的人们又开始为了新一天而忙碌奔波。
    柴立新转过弯,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墙角下,他又看到了那名流浪汉。蓬乱纠结的长发遮住了对方的脸,柴立新经过时,浑身散发着臭气的流浪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他从头到尾都没多看柴立新一眼。
    他更不知道,曾经有那么一天,柴立新为了替他出头,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货车撞飞。
    短暂交遇后,柴立新与他擦身而过。
    再往前,朱记早点铺胖老板娘母鸡叫似的尖嗓门又乍然响起——
    “小心小心!”
    哗啦——
    夹杂着碎菜叶的一脸盆水,从早点铺门口向外泼出。
    柴立新在胖老板娘的叫声之前收住脚步,一对母女这时越过他,于是这一脸盆水里起码有一半,都浇到了小女孩米黄的裙子上。受惊之下,只有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手一松,本来抓着的红色气球也升空飞走了。
    愣愣望着飘远的红气球,小女孩眼里迅速积起一泡眼泪,她“嗷”的一声,嚎啕起来。
    “怎么回事啊你们?也不看看外面这人来人往的,能这么不长眼睛随便泼水吗?!”
    小女孩的母亲抱起自己哇哇大哭的女儿,大声斥责着,声音引出了早点铺的胖老板娘,欺软怕硬的凶悍女人当即不甘示弱,双手叉腰,予以了回击。
    潜龙城里民风彪悍,尤其这下城区,更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天热,人的火气也大,争吵声愈演愈烈,伴随着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闹,很快吸引了一堆好事者驻足围观。
    柴立新目不斜视,进了早点铺。
    本来顾客盈门的铺子里有一半人都跑门口去看热闹了,柴立新随便挑了个干净的空座,大马金刀地坐下。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许晋江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小新?」
    那头传来的熟悉声音,让柴立新手一抖,差点没夹住烟。
    日复一日,不停在同一天里轮回,被个变态袭击玩监禁SM,柴立新还能安慰自己——就当被疯狗咬了几口。可接着又被自己的好兄弟表白,柴立新真的是接受不了。
    他对许晋江避而不见快两个月,看着许晋江每一天满世界找他,柴立新矛盾得很。从一开始怒火满腔,到现在渐渐冷静,回头想想,他会那么怒不可遏,其实不光针对许晋江,也是生他自己的气。
    柴立新不想承认,可两人二十年的交情,他确实放不下。
    真操蛋。
    「……小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柴立新开口,许晋江在手机另一头又喂了一声。
    定定神,柴立新皱着眉,对那头说道:“是我。我有事要见你,你什么时候——现在?现在我在朱记早点铺,对,就是那个朱记。”
    柴立新挂断电话。
    没过两分钟,眼前的桌台上被放了一杯冰豆浆,一盘冷馄饨和鸡蛋饼。
    早点铺的中年老板搓着手,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紧张地声音都结结巴巴的,“包子在……在蒸,没好。这……这个鸡蛋饼也是新……新鲜的。”
    柴立新点点头,从筷笼里抽出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大口吃了起来。
    缩头缩脑的老板见状松了口气,放下端给柴立新的几样东西后,他赶紧又跑去门口拉架,这时的胖老板娘已经快和那带孩子的女人打起来了。
    早点铺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人声鼎沸,似乎连空调吹出的风都不怎么冷了,头顶上老式电扇嘎吱嘎吱转动着,随便外头吵翻了天,柴立新依旧埋头苦吃。
    因为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吃东西的时候,柴立新总是心无旁骛。大约十来分钟后,他面前的杯子也见了底。
    柴立新放下筷,这时喧嚷的店门口也传来汽车喇叭声。柴立新循声抬头,人群如潮水般散开,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身形颀长的许晋江逆光而来。
    “小新,”清冷如冰泉般的嗓音响起,“我来接你。”
    柴立新用了点时间,才看清许晋江的脸。
    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光晕之中,容貌俊美,衣饰整洁,连头发都打理的一丝不苟,与周围格格不入。
    柴立新没想到他会亲自跑到这种地方。
    看他皱着眉头,却依然一步步走到他近前,知道许晋江有严重洁癖,周围的桌椅台面都油腻腻的,不太干净,早点铺格局狭小又局促,想必在这多待一秒钟,都令他十分不自在。
    “走吧。”
    掐灭烟头,柴立新站起身。
    许晋江没说话,脸色却如释重负。
    两人出了早点铺。
    门口路边,停着辆一看就不寻常的高档轿车,全黑车身好似一头凶狞的恶兽,令人不自觉地望而却步。两名黑衣墨镜的魁梧保镖站在车边,见许晋江出来,立即拉开了车门——
    “老板,请上车。”
    许晋江朝旁让了让,示意柴立新先进,随后才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引擎发出低沉轰鸣,汽车以很快的速度飞驰而去。
    而朱记早点的门前,先前看热闹的人群早已作鸟兽散。生活在潜龙城里,即使每日蝇营狗苟的小人物们,都有着非同一般的世故与机警,他们知道有些热闹能随便看,而有些却不能。
    ……
    车内——
    气氛有些沉默。
    柴立新不是婆婆妈妈、拖泥带水的性格,可再见到许晋江,他一时间却不知该怎么开口,浑身上下仿佛有毛毛虫在爬一样,不自在得很。
    “小新,你找我是什么事?”许晋江仍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我正要去丽星见个人,如果不急,我们一起过去,再来说你的事?”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那间餐厅的早茶不错。”
    柴立新气得牙痒痒,差点又想揍他。
    “我他妈吃过了!”他回得没好气。
    “那再吃点。”
    许晋江依然笑容和煦,似乎柴立新能主动找他,让他心情很不错,他看着柴立新,眼底柔软,说道:“小新,我们都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就当是陪我,好不好?”
    面对他央求的语气,柴立新一股狠劲就像是打在棉花上。
    想起今天是许晋江的生日,想起在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会打给“自己”,问有没有空一起吃饭,而每次,柴立新都以“吃过了”为由干脆拒绝。
    在电话里,柴立新看不见许晋江的表情。而现在,两个人在加长的轿车车厢里面对面坐着,相互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定定看着他片刻,柴立新突然扯开了笑容——
    “许晋江,你他妈喜欢我多久了?”
    与那狂妄肆意的笑不同,柴立新的眼神笔直,像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割碎了两人间最后一点虚假的伪装。
    
    第15章 第一天
    
    许晋江整个人都僵了。
    在柴立新的视线下,他抿了抿嘴唇,从容的表情仿佛裂开一道缝,从里面漏出了慌乱,“小新——”
    “别装了。”
    看着他方寸大乱,柴立新笑容愈加有恃无恐,甚至有一些莫名的快意。
    那天许晋江突然对他说出那些话,柴立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完全措手不及。这么多年,原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那个他当成兄弟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已经变了。
    现在他们俩扯平了。
    “多久了?”柴立新单刀直入,语调低沉。
    他的两眼黑又亮,目光凛冽,像一把快刀,锐不可当,让人避无可避。
    僵持片刻后,几乎变成一座石雕的许晋江终于活了过来。他叹口气,那张完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苦笑。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他说道。
    这次换成柴立新愣住。
    这混蛋还真敢说!
    他们第一次见面,无论柴立新还是许晋江,都不过才五岁的年纪,两个小毛孩,懂个屁!
    柴立新还记得,那时他家里太穷,继父是个混球,他娘不放心把他放在家,干脆带着他一起来许家帮佣。她主要做的是些打理庭院、修枝剪叶的杂活。趁大人忙的时候,柴立新总会一个人偷偷跑到许家那片大得过分的花园,到后山抓蛐蛐、挖蚯蚓什么的,玩累了,他就直接找个地方眯一觉。
    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后来有一天,那是个平常的秋日下午,阳光不冷不热,柴立新玩了半天,将捉到的一只乌龟翻了个面,扔回池塘放生,他就找了片凉快的树荫,很快睡得昏天暗地。
    身上滚满花瓣草叶,蝴蝶飞在脑门上,他都不知道。
    等夕阳西下,柴立新睁眼醒来,就发现身边多了个小不点儿。
    小不点儿短手短脚,胖乎乎,白嫩嫩,像个糯米团。他牵着几乎比他两个还大的法老王猎犬,一人一狗蹲在他旁边,不知盯着看了多久。
    “你好——”
    才五岁的许晋江奶声奶气,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我叫许晋江。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俩做好朋友好不好?”
    他小小的身体挡住了阳光,从背后生出一对光翼,就像个天使。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这句话也仿佛成了一个咒语,让柴立新至今无法忘怀。
    从回忆中收回思绪,柴立新抬起头,他看着眼前早已长大成人的许晋江,一字一字地往外蹦:“许晋江,我他妈不是同性恋。”
    许晋江俊美的脸扭曲着,同样像被人勒住脖子般语出艰难,“我知道。”
    托他这好皮相的福,从小到大,每当他露出难过苦恼的表情,看谁都一张黑脸的柴立新,最后总是会对他心软。一想到这些,柴立新胸口更憋闷得厉害,再怎么样,有些话他又必须要说。
    “那你也该知道,我一直把你兄弟。我们……不可能。你有钱有势,长得比许多明星更好看,又是许家的接班人,随便男女,你喜欢什么样的没有?”
    柴立新绞尽脑汁,是因为心底仍然存有一丝期望。
    那么多年,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他更不是多话的人,从没有为谁,或为了维持一段关系而这样费劲过。现在,为了许晋江,他感觉快要把一辈子的马屁都拍尽了。
    “许晋江,我们继续做兄弟行不行?你可以找别人——”
    柴立新话到一半就停下,因为许晋江脸色实在太难看。极黑的眉目配上他雪白的脸,如同严冬里霜雪冰封的密林,寒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两人就那样对视了很久。
    最后,许晋江也没说好或不好,他只是眨眨眼,声音沉缓又干涩地问:“小新,你还记不记得狸花?”
    柴立新瞪着眼,又一次愣住。
    他不知道许晋江为什么会突然提及这个名字。
    柴立新当然记得,狸花是他养的一只流浪猫。
    “我们是在一个桥洞下面发现的它,那时它正被一群十来岁的大孩子关在纸箱子里,那些人把炮仗往箱子里面扔,听见它的惨叫,他们乐得哈哈大笑。”
    许晋江目光微闪,似乎因回忆,他嘴角慢慢勾起了笑意。
    “当时我们只有两个人,而他们一大帮人,那一架打得真惨,幸好最后我们救下了狸花。”
    那只有着漂亮花纹的流浪猫,当时已奄奄一息,身上皮毛被炸得血迹斑斑,许晋江以为它活不了了,但柴立新却把它带了回去。
    一天又一天,它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怪的很,明明两个人一起救的它,狸花却独独只亲近柴立新,对许晋江和其他人都充满警惕。在后来的几年里,这只野性难驯的猫总是神出鬼没,有时十天半月都见不到它,有时又会突然出现在柴立新脚边。
    柴立新也从来不管它,随它高兴来去。
    真应了那句老话——物似主人形。
    “最后一次,狸花大概有三个多月没出现,我们找遍了城里大大小小的地方,最后在那个桥洞下面发现了它的尸体。那时是冬天,刚下完一场大雪,狸花被压在雪下面,身体已经被冻得硬梆梆了。”
    许晋江记得很清楚,当时柴立新什么也没说,只是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把狸花埋了。
    许晋江怕他伤心,跑去又买了一只差不多的猫送他。
    “小新,你还记得那时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许晋江目光深沉,他定定望着柴立新,“你说——这世上只有一个狸花。不是随随便便一只猫,都可以取代它。”
    “我也一样,我喜欢的是你,只有你。不是阿猫阿狗,不是随便换成谁都可以。”
    “小新,你知不知道,每次见你,我要花费多少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你知不知道,我青春期第一次性幻想的对象又是谁?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要艹你——”
    许晋江声调不高,一句句却响雷般在柴立新耳边轰炸着。
    “现在你明白了么,柴立新?”
    他连名带姓叫着柴立新名字。
    “所以不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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