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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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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人来人往,都希望着能在邺都的一方战台上搏得个崭露头角,搏得个名动天下。
这里可以看见底层的各色人士如何挣扎着往上爬的模样,而三门的贵族,只在最高处冷冷地投下一瞥。今年春天,一切都会不一样,因为胜者将是楚英。
那个将天下搅的天翻地覆的男主角,终于还是要来了。
每代上玉然山的三门子弟,虽说是年满二十下山,但由于年岁参差不齐,往往以嫡子中年长者为准。楚慕今年已经二十,由于凌渊会的缘故,子弟将推迟一月回山,继而便可向长老叩拜行礼,就此回邺都行冠礼。
从玉然回邺都的路上,楚湫总是神思不属地想着楚英的事,甚至都没发现马车已经驶进了邺都的闹市。
窗外一片喧哗吵嚷,而夹杂在这其中的一句打闹声不偏不倚地撞进了楚湫的耳朵里:
“这位小娘子,你好没道理!我讨口酒喝,你打我做甚!”声音爽朗骄狂,还有些涎皮赖脸的轻佻。
楚湫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他的身子像是凝滞住了一般定格在那里。他回过神,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掀起帘子往外探去,马车已经驶得有些远了,但远远地望过去,仍然可以望见一个高个子的青年,头发那一根发带粗糙地高高扎起,手里拿着个酒罐正往外跑,他后面跟着位系围裙的女人,拿着扫帚正骂骂咧咧着什么。
多么熟悉的场景。
《破英碾玉》第一章的开篇写道:
“
'这位小娘子,你好没道理!我讨口酒喝,你打我做甚!'只听得一声叫苦,邺下酒馆里冲出一个青年,手里提着罐百年陈酿女儿红,跑的飞快。后面跟着酒馆的管事林二娘子,叉腰在那里气急败坏地喊:'楚英,你先赔我酒钱!' ”
楚湫浑身不由得冒出一阵冷汗。
那个青年是楚英没错。
楚英是楚家没落的子弟,混迹市井的破落户,最爱往酒馆钻。也正是在这酒馆,他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位高人,传了他一身好功法,不仅传了好功法,还打通了他灵根,不仅打通灵根,还赠了一本秘籍。
天底下再白捡的好事情也比不过这场奇遇。
按照时间推算,这正是在去年夏间的事情。而在今年春,他将就此在天下大放异彩。
马车离酒馆愈来愈远了,楚湫却还是出神地望着酒馆的方向,尽管早已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觉得一颗心在不停地往下坠。
…… ……
今年的除夕夜,非常漂亮,格外漂亮,像是在迎接着将要到来的什么大事情。
但是楚湫暂时没有看见,他坐在房间里的桌子上,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正苦思冥想着什么。
他在想出路。
但答案是,没有出路。
以他的能力,什么也改变不了。想着想着,他长吐出一口气,肩膀一垮,倒在桌上:“不去想了,毕竟,车到山前必有路。”
这个时候,他听见窗户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叩击。
礼貌而克制。
按楚湫在楚家形如空气的地位,他的院子是很偏的,连个守卫也没有,谁会大晚上来这里?
楚湫半疑惑半防备着走到窗边,摁住窗框,小声问了句:“有人吗?”
对面传来一声:“锄秋。”又轻又温和。
楚湫这下是真真惊讶了,他连忙打开窗户,果然看见站在窗外的子谈,夜深露重,他的肩膀上沾了些露水,衣衫微微被打湿了。
“禹章,你怎么来了?”楚湫一下被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子谈笑一笑:“锄秋,你年年都说写信除夕的烟火,我就想今年陪你看一看。”
楚湫那一刻很想笑,又很想伸手打他的头。子谈向来稳重,怎么年纪愈大,愈是胡来了?然而他还是抓着子谈的手,也从窗户爬出去了,一边爬着,一边数落:“这是除夕夜,你好胡闹!”自己却也不想着,明明可以从门出去,何苦爬窗呢。
于是楚湫终于看见这一场格外绚烂的烟火了,他和子谈靠着坐在廊下石阶上,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楚湫抬头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烟火,火光倒映在他眼中,碎裂开来,灿烂极了。他看见空中有两条龙,好看的不得了,金色的,一起在夜空里游弋着。
子谈只是看着他。黑暗的夜色遮住了他脖颈处缠绕的一圈圈白色绷带,遮住了绷带下的青紫色淤痕。
“锄秋。”
楚湫听见子谈开口唤他了,于是笑着转头:“嗯?”
子谈拉过他的手,把什么东西放在他手心,冰凉的,沉甸甸的:
“新年快乐。”
楚湫借着烟火的光芒,辨清了,那是一块玉佩。
子谈想起楚湫在山岗上的那些话,想起他说起,爱。
他无声地张了张嘴,想说:“我爱你。”
然而楚湫只是握着玉佩,什么也没有看见。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子谈。
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愉快的相处。
作者的话:
小黑屋倒计时了。
还有补充一句,子谈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要反叛。他是属于暴虐的因素累积到一定阶段直接爆发的,手段基本就是纯粹武力碾压以及铁血手腕,要么你听我话,要么你就死。大概就是这样。(鞠躬)
番外 日记 其四
好人都是要做到底的
一辈子,一点差错都不出。
我做不到。
23
三月望,凤养台,凌渊会。
凤养台正中铺着厚厚一层滚金边的红色绒毯,人踩在上面,悄无声息。这地毯上,不断的有鲜血溅落,浸湿其中,显不出一点色来。
四周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台上回荡着兵刃交接的激烈鸣响,台下,人群不断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三门的家主分别坐在台前观战,楚家父子看起来聊的不错,楚成临不时指一指台上的人,接着楚慕便点评几句,很有几分头头是道。云康云庚则正缠着他们叔叔云若望,不停地问这问那。
而子家的这对父子,只是静默的一坐,一站,无声望着看台。
像两个陌路人。
楚家云家的人偶尔看他们一眼,都心照不宣地转开眼,继而不知含着什么情绪暗暗一笑。
子家这位少主,失宠已是很久的事情了。
据说子家主新近有了位小公子,看来这少主的位子,还是擦一擦干净,要换新主人了。
子谈的背脊还是挺得笔直,站的恭恭敬敬,周身上下流显出乖驯的气质。
他仿佛感受不到周遭那些若有似无的针刺般的目光,只是淡漠地望着台下的人群,不断的扫过一片,继而又是另一片,不动声色地,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忽然的,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淡漠的神色微微有一点软化,露出点温柔。
楚湫此刻正努力探着头往台前看。
他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动,额头上也满是汗水,他甚至觉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然而还是等待着,努力地等待着。
终于,那个人踏上台了。
这人是个无名小辈,但气质却十分与众不同,俊毅的脸庞上有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轻佻放肆,自信张狂。
楚英。
他先是完全没有理睬对手,只缓缓把四周的人都看过一遍,才虚虚鞠了一躬:“在下楚英,诸位多指教。”声音里的笑意很浓,都快溢出嘴角了。
这人只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仿佛都随之变动,开始熠熠生光起来。
高处的楚成临看见,“咦”了一声,不由站了起来:“这竟是我门子弟?”
云若望也赞赏地点一点头:“好后生!”
然而只是这瞬息的功夫,台上已经动起手来。楚英的对手是一个魁梧汉子,一把大刀使起来生风阵阵,气势逼人。楚英飞快地拔出他的剑——那把剑当真是配他,也唤作“英”。——虚虚一挡,便架住了千钧之重的大刀,他嘴里还不停歇地开着玩笑:“这位大哥,劳烦手下留情!”
一副举重若轻的模样。
楚湫紧紧盯着楚英的每一招,每一势,不愧是楚家子弟,走的还是楚家的路数,外放,张狂。
而且他比别人使得更漂亮,更放肆,更华丽,更嚣张,简直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这就是主角,作者的宠儿。
这样的人去搅弄江湖,倾覆天下,自己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 ……
子谈一直看着楚湫。
看了一会,也跟着他的视线将目光移向台中,长久地停留在楚英的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突然转过身去,走开了。
…… ……
楚湫回过神的时候,楚英已经按照书中所写的那样以极为潇洒的姿态获得了胜利。耳边是人群热烈的喝彩声,震的楚湫耳膜有点疼。
楚英终于还是一战成名。
楚湫远远地望向高台,他模模糊糊看见三门家主都站了起来,为这个获胜的年轻人鼓掌。云若望和楚成临身边都站着本门子弟,只有子行庭身边,空荡荡的。
没有子谈。
作者的话:
和你们预警一下,子谈就是个没有三观的老狗比
24
子谈推门进房的时候,已经入夜了。房里是暗的,只点着一盏小小的灯。
灯下坐着他的母亲。
云若玳对着一面铜镜,正细细地画着眉,她的神色是极为专注的,面上敷着厚厚一层白粉,有些晕开,仿佛脸皮化了,正要往下滴。
子谈静静看了一会,进屋将门关好,垂首谦恭地唤了一声:“母亲。”
云若玳顿住了,她放下手中的笔,望了一眼镜子里的脸,张开鲜红的唇说:“你烦到我了,害的眉毛没有画好。”
继而又自言自语着重复了一遍:“眉毛没有画好。”
云若玳抚了一下面容,抬手用长长指甲钩弄着拔下发髻里的一根银簪。然后她站起来,握住簪子向子谈走去,每走一步,她的步伐就更快一些,脸色也更狰狞一些,到后来,甚至像是要向子谈扑过去了,要去咬噬他的血肉。
她终于高高举起簪子,向她的儿子狠狠刺过去,一如过去两年她所做的那般:“你害得我眉毛坏了!你实在该死!什么货色……你也敢!”
子谈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使力,簪子就脱了手坠落在地上。
“母亲,夜深了,请好好歇息。”
云若玳怔怔地看了看手,有几根指甲已经折断了。她仿佛瞬间软化下来了,点了点头:“好,是该歇息,歇息。”
于是子谈垂首行了一礼,转过身便打算离去了。
走了没两步,突然地有一根白绫从后面套到他脖子上,然后扯着他往后退去。
子谈一下子被拉着倒在地上,云若玳的头发已经乱的一塌糊涂,神色里满是狰狞与癫狂,她双手死死拉扯着白绫,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
“我当初就该把你掐死……”云若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你晓不晓得,那个小畜生,要把我们都生吞了!往后这家里哪里还有我们的地位?”
子谈闭着眼,没有挣扎。他像是感受不到空气正从气管里流失,感受不到窒息的痛苦,反而一副细细欣赏与品味的模样,坦然的很。
云若玳继续絮絮说着:“你听话……听话有甚么用?……窝囊废!没出息就是没出息!”
窝囊废。没出息。
又是这两个词,总是这两个词,他都听的有些倦了。
此刻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这对母子的姿态,子谈是正躺在他母亲的怀里的。云若玳从来没有抱过他,如今躺了一躺,觉得其实所谓母亲的怀抱,也没有多大意思。
子谈睁开了眼。
他抬起手轻轻捏断了脖子间的绷带,慢慢坐起来,抚了抚脖间的青痕,然后回身冲他母亲笑了一笑:
“母亲,您自己想死,请不要拖着我下水了。禹章还想好好活着。”
声音是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森冷。
…… ……
云若玳死了。
晨间送水的丫鬟发现的,开门进去就看见眼前直直挂了两条腿,在那里荡来荡去。
作为云家家主的妹妹,她嫁来时荣光无限,死时凄惨寥落。兄长云若望云若闻甚至没有来吊唁。
族中女子嫁为人妇而自戕,于母家是很没有脸面的事情。更何况,死在凌渊会的时候,真是十分晦气。
尸体被晾了有些时候才收殓了,只有她的那个没用儿子替她守灵。
是的,没用儿子。
短短两年前,这个没有儿子的称呼还是“独子”“娇养”“尊贵无匹”,可见风向与人心变得是多么快。
邺都的夜依旧是十分的热闹,这个春天对于子行庭是很快活的,凌渊会以外,他的幺子也要办周岁酒了。一切,都是那么喜气洋洋。
子谈穿着孝衣,跪在他母亲的棺椁前,他的脸色格外惨白。有两排的下人也穿着孝衣,如泥塑木偶一般面无表情地跪在那里。
寂静的空气里,隐隐约约传来遥远的前院丝竹鼓乐之声。
阴风阵阵,火烛飘摇。
听着听着,子谈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突然很想杀人。
准确的说,他一直都想杀人。不知从什么时候,某个点,某个时刻,暴虐的种子就在他心底萌发,生长,缠绕进所有的血脉。
然而他一直在忍。
以前,也没有觉得是在忍,因为已经很习惯了。后来……
为了锄秋,至少也要再忍一些。
他为什么忍,就是想做个正常人。
成为正常人,就可以去接触阳光下的世界,因为楚湫在阳光里。
可惜从阳光里再退回黑暗,他发现有些忍不下去了。为什么要他遇见锄秋呢,否则,也许他可以这样一辈子地忍下去。把血脉里所有的暴虐都抚平,然后坦然沉进地狱里去。
棺椁里尸体的轻微臭味飘散过来,子谈的眼睛里慢慢泛上血色。
忍……
忍什么?
境地只会一步一步一步地坏下去,楚湫只会离他越来越远的。
想到这里,子谈慢慢站了起来,他掌心用真气燃起一团火,然后覆在棺椁上,火舌贴着木质边缘很快蔓延起来,照得子谈的脸微微发光,也倒映出他血红色的深不见底的瞳仁。
周围的下人惊叫着四散逃去,破碎的孝衣碎片散了一地。
不会让他知道的。
他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你永远只会看见你所常看见的那个干净清白的子禹章。
…… ……
在后院走水的消息传到子行庭耳边之前,子谈已经走进正院。
周岁酒席办了一整个通宵,如今才刚刚散去,天边已微微露出些熹微的晨光。
巧的很,子行庭正吩咐奶娘把幺子抱回房去。他看见子谈走进来,皱了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子谈已经解了一身孝衣,露出他原本穿的白衣裳,身处酒席间,看起来还是很突兀。子谈没说什么,径直走到奶娘面前,抱过那个婴儿,后者睡得正沉。
他伸手很怜惜地抚摸了一下婴儿的脸颊。
子行庭站在对面,冷声道:“你想做什么!快把他放下来!”
子谈笑着应一下:“是。”
他伸出手,将婴儿高高举到半空中,
然后狠狠地掼在地上。
…… ……
弑父弑母,手刃血亲。
究竟还是什么都做尽了。
他觉得很痛快。
他不要的东西,亲手去毁了。他要的东西,他自己亲手去拿。
去抢。
佛语说,向里向外,逢着便杀。
还杀的不够啊。
作者的话:
白切黑,大概有这么黑(比手指)
25
那一年春天,子谈没有回山。
楚湫照样是站在以往的那棵树下,等子谈从山下的石阶慢慢走上来。直到三门的子弟都散尽了,直到日头从头顶偏移到西方的暮霭里,直到星星点点的灯火都在夜幕里亮起来。
他还是没有等到。
楚湫一个人坐在树下的土坡上,垂首望着地面,看上去有些寥落。
“哟,你还等着啊?”头顶传来带着惊奇的声音。
楚湫抬起头,睁了睁有些疲倦的眼睛,看清了那人是云康。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胖,不,也许还要更胖一些。
“是啊……”楚湫迟钝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我……我在等禹章……”
云康睨他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你们感情倒是好……”接着,他又继续说道:“我姑姑过世了,禹章要守灵呢,你不晓得?”
楚湫闻言有些怔住,长久的愣在那里,没有说话。就这样过了一会,云康不由觉得有些厌烦,撇了撇嘴:“啊呀,和你说话真费劲,告诉你,子禹章不会回来了。”
说罢,他便继续扭着肥硕的身子走远了,脸色里有些懊悔,似乎觉得实在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人身上。
楚湫把云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掰开了,在嘴里咀嚼了好几遍,才慢慢回过味来是什么意思。
子谈的母亲……
怎么会?
《破英碾玉》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子谈成亲之时,章绾绾给云若玳敬茶的场景。子氏主母分明活的好好的。
他支着已经麻掉的膝盖,慢慢站起来,抬头望着夜空里的月亮。
天气渐渐回暖,空气中已经有轻微的虫鸣在回响。楚湫站在树下,可以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快速跳动的声音,焦虑的,失常的,不安的,仿佛是感受到什么未知的危险,拼命要挣破胸膛,逃之夭夭。
一切都变得很奇怪,简直要丧失掉它本来的面目。
楚湫想,他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 ……
第二天楚湫起的很早。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和远山上的云缠作一团,浸泡在山谷里。楚湫正要向外走,看见这云,脑中突然电光火石地闪过什么。
云……
楚湫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想起来了。
楚英于凤养台一战成名后,不久即遭受楚家子弟诬陷,身负恶名重罪潜逃,后在子氏少夫人章绾绾的帮助下逃离邺都,攻上玉然山。
楚英为什么要上玉然山,是有道理的。一方面,玉然远离江湖俗世,是世外之地,亦是绝佳的避难所。另一方面,传说玉然的开山祖师留下一本秘笈,叫作《乘云十八式》。正是有了这本秘笈,楚英的功力得以更上一层楼,从而铸就一身不可当的锐气,重返邺都,踏上血洗复仇,大杀四方的道路。
楚湫突然明白他该怎么做了。
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子谈,想着要怎么帮他一点,想的走投无路,想的头破血流。而这时,周身的黑暗仿佛垂怜他似的,为他露出一条缝隙,放一线光芒到眼前来。
他不能让楚英得到《乘云十八式》。
或者说,要得到,至少也得晚一点。
楚湫一时间被这想法蒙蔽住了,难以清醒过来。他的手抓紧了又松开,脸上露出一些久违的笑容。
“我……我得为他做些什么。”他这样喃喃着,快步向外走去。
…… ……
楚湫直奔山顶的那座钟楼。
玉然书多,藏书之处更多。比如说楚湫初来之时那座烧毁的房子,就是一处偏僻的藏书所。而钟楼要算是其中最独特的一处。
钟楼顶端挂着一口巨钟,每早每晚由楚湫院子里那眼盲的老和尚撞上一撞。钟楼的木梯一层一层绕上去,四周的墙壁上,贴着一排排的木架子,摆满了书。不过,也只是看着好看,实际上并不中用。
楚湫赶到那座钟楼底下,看着门口挂了把生锈的铜锁,勉强锁着老朽的木门。钟楼墙体上的漆已经剥落得斑斑驳驳,衰朽不堪。
这样的地方,自然是没有人愿意来的,也不会去想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楚湫伸手覆在锁上,用一股真气冲了一冲,只听得锁咔哒一声,摇摇晃晃裂成两半,居然当真被冲开了。他长吐一口气,飞快踏进门,回身看了看四周,小心地把门关上了。
楚湫踏在老旧的楼梯上,回忆着楚英的路线,一排排搜寻过去。
第三层第二个柜子第一层靠左贴边的一本书。
楚湫记得很清楚。
原因很简单,这里看出作者着实是很懒,三二一,朗朗上口的数字,极为方便记忆。
楚湫已经找到那排柜子,伸着手一本本点过去。
当指尖触在那个位置上的书时,楚湫整个人凝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撞在栏杆上,差点跌下去。
从他的视线,可以清清楚楚看见那书脊上写着:
《破英碾玉》。
26
楚湫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晃了晃脑袋,让视线变得清晰一些。他又抬头去看架子上的那本书。
没有错。的确是《破英碾玉》。
楚湫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再次把手放在书上,把它拿了下来。
书很旧了,抽出的时候带出许多缝隙间的灰尘,呛得楚湫不停咳嗽。他偏过头,努力把书上的积灰抖落干净,然后才蹲坐下来,小心地揭开封面。
封皮下的第一页,并没有扉页,只是在正中印了一小行字。
楚湫很快回过神来,他是拿反了。
古式书是从右始的,他方才心绪乱的很,连这点也忘了。他不由伸手打了下脑袋,小声骂了自己一句:“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呀。”
他正打算翻到正面去,眼睛却不由自主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一下:
“ 士庶之际,实自天隔。寒门孟浪之辈,自恃而忘形,不可恕。 特以为汝曹后车耳。”
工工整整的小楷,但并不秀逸,反而有些凌厉之感。
这句话看在楚湫眼里,觉得很奇怪。
于是他又仔细读了几遍,依旧琢磨不出是什么道理。他心中疑惑,也只好暂且按下,翻到封面开始看起来。看着看着,楚湫的神色逐渐放松起来,手下翻得也愈发快起来。
这本《破英碾玉》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它的剧情和楚湫脑海里的那个最初版本,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让楚湫觉得安心起来。他不由笑起来,最近自己好像总有些过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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