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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不是朕要谈恋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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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

    林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想喝口水,但茶还烫嘴。

    “杨兄……方才圣上的意思是,世子要留在京城么?”

    杨青山道:“理固宜然。”但到底是哪个理,却是不方便说出口的了。

    林朝叹道:“他还小……”

    杨青山道:“宁王的身子本就不好,岭南之地多瘴气,又是一番舟车劳顿,只怕……”

    “况且这王府怕是不能住了……”

    两人相视一笑。

    杨青山低头抿了口茶,只觉得满口都是苦味。

    “不知他们谈的如何了?”杨青山站起身,抚了抚衣摆,“我去看看。”

    说着是商量的语气,但脚步已经先迈了出去。

    要是平日,林朝或许会好奇虽然是多年棋友,但杨青山应该不至于失态至此。但这日他的心神也不稳,没有多想。

    一人在书房中坐了许久,才听到门口穿来熟悉的脚步声。

    沉稳,但比一般成人要轻上不少。

    “你……”

    林朝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走到赵拓身边,拉住他的手,关切道:“你父王……”

    吞吞吐吐也说不清自己关心的到底是什么,林朝抓着赵拓的手不自觉越发用力。

    赵拓生生忍着,一声不吭。

    “师傅不用担心,这是家事,牵扯不到旁人。”

    林朝道:“我不担心这个。”

    “……”

    赵拓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师傅也许能因祸得福也说不定。听王公公说,圣上对那幅画赞誉有加,兴或没多久就会派人来请师傅入宫。”

    一个画师能入宫,冠上御用的名号,已经不能用“福”来形容了。

    若能更进一步——

    君不见,功写凌烟,声名千古的,不止二十四功臣么。

    赵拓忖度着说出这话,盼着林朝能笑一笑。

    “说这些作甚。”林朝道,“你父王去了岭南,那你怎么办?”

    “我?”

    林朝看他皱起眉头不知所谓的模样,心里又惊又恼。未来的太丨祖就这么没长心眼?被拘禁在京城里的质子,有几个是好受的?

    “你父王一去,这王府是不能住了。听圣上的意思,是要你迁到广陵宫去,在那边的吃穿用度准备好了么?唉,和你说什么。喊管家来,我和他说道说道。”林朝急得都心口燥热,挽起一只袖子。

    赵拓笑道:“师傅莫急。”

    “宁王明日就走,不赶着今日怎么来得及?”林朝想这世上的人多势利,宁王一走,还有人会把一个世子当回事么?

    赵拓轻轻捏了捏林朝的手:“父王都安排下去了。”

    “这样——那府上的字画、小玩意儿也都收拾好了么?”

    “郑伯去收拾了。”

    “你的功课往后怎么办?”

    “听说广陵宫那边会请先生。”

    广陵宫是皇帝在城郊的一处行苑,安置了不少幼龄学童,都和赵拓差不多的出身处境。既然那边都统一安排好了,林朝一时也无话可说。

    “你……总之多小心。”

    赵拓眨眼道:“往后……师傅还会来教我画儿吗?”

    林朝想广陵宫那是什么地方,管进不管出,他这种身份的平民,哪里是想去就去的。

    “现在我也教不了你什么。”林朝强笑道,“有空学这个,不如学些有用的。”

    多看些兵法谋略的书,那才是正道。

    “我知道了。”赵拓垂眼,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往后大概也见不到师傅了,就先别过吧。”

    林朝匆忙还礼,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

    赵拓扑到他怀里,拦住了他要下拜的动作。

    赵拓也不说话,就这么闷声抱着。他的个子刚够到林朝的腰,两只手只堪堪抱住大腿。

    林朝低头看着毛毛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唉,也不是不行。”

    赵拓愣了一下,被林朝扒开。

    “有空便来看你。”

    “师傅~”

    “得是有空……”

    ——————————————————————————————————————————

    后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在赵拓漫长的像是没有尽头的回忆中,唯独这一段比倏忽而过的长蛇一样,连个尾巴梢儿也抓不住。

    广陵宫寒冷彻骨的床席,学会了宫廷阴私手段的同龄人,板着脸又无趣的教习先生,踩高捧低的侍者……都只留下个模糊的印象。

    记得最清楚的,反而是最开始几个月也见不到一次的人。

    得知宁王被贬的消息之后,他并不像旁人想的那样悲伤。其实也没有什么旁人会顾及他的想法,真正在乎的也就那么一个。

    所以他使点手段想要留下的,也就这么一个人而已。

    刚到广陵宫的时候,他都是靠着回想那个人无奈又不得不答应来看他的样子打发日子的。

    之前还咬死了说要有空来看他,被先冷后热的反应一激,就变成了勉为其难的“好吧好吧”。

    然后又答应他要去放风筝,要带新鲜的玩意儿……

    好像根本不会拒绝一样。

    赵拓在广陵宫呆了一个月,只有一个人来看他。

    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国子监祭酒杨青山,从这个清贵的位子上退了下来,领了个黄门侍郎的差事,顺便在广陵宫教导一群被冷落的小孩。

    虽说两个都是闲职,但内里的差异天上地下。

    就拿朝上常常是太学生出身的那群御史来说,见到前者都得弯腰称一声先生,而见到后者,仰头用鼻孔喷口气就算问候了。

    杨青山在广陵宫讲完一课书后,便找到了赵拓。

    彼时赵拓正坐在台阶上斗草,懒得抬头看他。

    杨青山郑重道:“赵拓,抬头,看我。你想坐那个位置么?我帮你。”

    赵拓手一抖,掐破了草茎。浅绿色的汁液缓缓流淌,很快没入台痕。

    “我要见林师。”

    杨青山摇了摇头:“他?得问那位答不答应了。”

    半个月前,羊鼎先生门下弟子林朝林卿云奉诏入宫,一副芍药仕女图传遍京城,敕封翰林画院侍诏,随侍左右。

 第56章 国手列传08

        皇宫。

    “林待诏?”王贤掐着嗓子喊了一声。因为不满意布鞋踩在有些潮湿的地上,他原本就短短的眉毛蹙得更是几乎只有一个点儿了。

    站在草丛间的人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在发呆。

    王贤颇有些不耐烦。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他在宫里的权势可以所得上是一等一的了。平日里就是位次低的妃嫔见到他,都得小心应付着。在这个迎高踩低才是常事的地界,他被养出了一身跋扈之气。要是旁人这么经他三催四催还没个响儿,王大公公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林待诏,圣上可在昭阳殿里等了些时候了。”王贤上前两步拍了拍对方的衣袖,笑得谄媚。他年纪不大,但这笑脸迎人的功夫,可一点儿不浅。

    王公公看得清楚呢,旁人都给他三分面子,那是看在皇帝的份上。如今眼前这林待诏可算是入了皇帝的眼,三天两头就差人从图画院里请进宫来。他哪里敢颐指气使,巴不得再放软几分语气,也要和对方结下个善缘。

    “抱歉。”林朝回过神。这是在皇宫御花园,不是在宁王府的后园。虽然一样开着石榴花,映人眼明,但等到枝间子初成的时候,能摘下同食的人毕竟是不同了。

    “那咱走吧?”

    “麻烦王公公。”

    王贤小步前趋,有意讨好道:“圣上今儿个正午睡过了,不知怎的想起府库里还藏着一副前朝黄丘山人的真迹,便差咱来请林待诏同赏。林待诏这份圣眷,也是少见了。”

    林朝笑笑,不答。

    王贤迈着碎步,步子有些急,在林朝看来便走得有些不稳,好心提醒道:“公公可走得慢些。若是圣上责怪,便说我迟了。也不差那么一时半刻。”

    “那哪成呢。”

    林朝见他左腿弯曲的姿态似乎与常人有别,目光便多停留了片刻。

    王贤笑道:“这腿前些年受了伤,如今一沾湿气就犯病。见笑了。”

    林朝想了想,知道这人在宫里素来名声不佳,对着小太监嚣张跋扈得很,但拖着那么条病腿到底有些可怜,便道:“清河坊有个老大夫,看寒腿拿手的很。王公公要是方便,不妨出宫去看看。”

    王贤一愣,道:“咱家这身份,哪能是想出宫就能出宫的呢。——这就到了。”

    王贤快步登上昭阳殿外的台阶,林朝便站在阶下待宣。

    台阶的数量不少,衬得宫殿分外气势恢宏。王贤小小的一个人,弯着腰往上爬,看着就像只匍匐的蝼蚁。

    瘸了腿的蝼蚁。

    林朝想,下回进宫还记得的话,给他带几副药吧。

    皇帝见到林朝很是高兴,兴致高涨地拉着他的手连呼爱卿来得真好快与朕同赏这天下至画。

    那副雀跃的姿态,一点不像个老成持重的一国之君。

    才四五岁大的太子依偎在妃嫔怀里,一只手指一直放在嘴边,想咬又怕被责骂,眼珠子在几人之间滴溜溜地转。

    林朝从他笑笑。

    太子竟然看见了,咧嘴回了个笑。

    皇帝乐道:“爱卿,看来不只朕和你投缘,朕这儿子,和你也缘分不浅啊。”

    生下太子,而在众妃嫔间地位超然的德妃,温婉一笑:“可巧,扬儿生的时候,芍药开得正好,恰恰应了林待诏那幅画儿了。”

    林朝勉强笑笑。

    那幅芍药美人图,不是他自己的手笔。真要论技艺,未必比翰林图画院的一众画师高到哪里去,但胜在意境巧妙。美人将笑未笑的神态,正被芍丨药□□遮去了一两分。能讨皇帝欢喜,也正如宁王偏爱墨葡萄图一样,重的是迎合了帝王心境。

    芍药殿春,美人迟暮。对一个年过而立,本应壮志踌躇,却因旧疾在身而不得不谨慎行事的帝王来说,正中开口难言的隐痛。

    当时皇帝问了一句此画何解。

    林朝应道,花有重开日。

    皇帝大笑。

    他自己固然无力安国拓边,但终有一子可以继承父志。

    不管有意无意,这才是皇帝对林朝宠幸有加,而那副技巧并不高妙的芍药图能传遍京城的原因。

    皇帝差宫人打开画轴,自己站在正中,微微弯下身子,似乎想将画看得更细一些。

    林朝上前看画,德妃抱着太子站在稍远的一边。

    皇帝看了片刻,叹道:“爱卿,此画如何?”

    林朝道:“妙。”

    皇帝还待再问,林朝便从前世从叔父口中听得的话中挑上三两句,说的玄之又玄,总之不落实处。

    皇帝连道,爱卿所言极是,精妙精妙。

    林朝觉得他这爱画的模样和自己的叔父如出一辙,但眼力差的也太远了。不过当皇帝的人,原本也用不着能看出来哪个是名画。只要喊上一群有眼力的给他挑出几幅好画,自己拿着玉玺往上盖两个戳,也就是了。百年后还能多捞一个好名声。

    他自己这个前皇帝是不懂画的,眼前这个坐着龙椅的也是不懂画的,下个想要抢龙椅的,还是不懂画。

    可见当皇帝确实和画没甚关系。

    德妃是书香门第出身,明知林朝所言飘虚,只笑道:“林待诏的见地,总和臣妾这些镇日呆在闺阁宫里的人不同些。”

    林朝镇定应道:“不过幼时跟着家师多跑了些地方,不敢说有见地。黄丘山人画的这副山景,确实深得庐州凤凰山风致。”

    太子不知何时把咬着的手指吐出来,指着画轴含糊道:“凤凰……”

    皇帝笑道:“朕这儿子,倒只听得进这些。”

    德妃道:“龙凤和鸣,自是吉兆。”

    林朝听她变着法儿讨皇帝开心,心中想的尽是小孩儿画的一幅幅凤穿牡丹。

    当日随意挑的图,难道也能成了什么预兆不成?

    皇帝赐了德妃两样首饰,又赐了太子些小样儿玩物,命人把画收了。此时天色尚早,但皇家晚膳一向进的早,差不多也不到了时候。

    “爱卿,你我便拿此画下酒,如何?”

    皇帝留人用膳,也是以示宠爱有加的手段,林朝自然只能面做喜色,低头道:“谢圣上。”

    一顿酒喝得微醺。

    王贤在殿外待命,见林朝晃着身子走出来,模样比自己老寒腿发作还要可怖,便上前问道:“林待诏,咱家送你一程?”

    林朝谢绝了王贤的搀扶,自己摇摇晃晃地扶着宫墙往外走。

    差不多样的赭红宫墙,明黄琉璃瓦,在月光下都晦暗不清。

    “好大……一个饼。”

    咂巴两下嘴,想了想月亮的口感,清清爽爽,约莫和云片糕差不多吧?说起云片糕,果然是宁王府的最好,皇宫里的太过甜腻,总不是那么一个味儿。

    远处的宫门前站着两三个人,大抵是守门的侍卫。单薄地成了一个剪影,眨眼就看不见了。

    长长的宫道一直往前延伸开去,绕过七七四十九个门钉,绕过皇城外的沟渠,……

    通往何地?

    他记得自己从宫门出来,沿着御街巷走了几段路,不知怎的就在岔路口转了个弯儿,冲着和住处相反的方向走了过来。

    看到广陵宫的飞檐时,他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行苑外墙边上栽了一排不高大的柳树,他上前抱了抱按了按,觉得树皮还挺糙,连着的枝桠也结实,双脚一蹬就蹭上去了。

    挂在树头的时候,能望见头顶月色正好,眼下宫里灯火明暗。

    那么多昏黄的,微弱的火光里,哪一个映着他想看见的人呢。

    宫墙和柳树只有两臂不到的距离,林朝掂量了下自己的腿长,借着酒意就跳了过去。

    “师傅?”

    低低的、带些迟疑的声音响起。

    林朝一惊,看见墙下站着的正是赵拓。

    小脸蛋儿在月光下白得都能映亮宫墙,可惜没有林朝最想看到的惊喜神色。

    惊还有一些,喜是怎么也没寻着。

    “师傅,此处……恐怕有些危险。”赵拓将横置在地上的木梯扶正,架在墙头。林朝顺着梯子爬下来。

    夜风将林朝的酒意驱散了几分,他也觉得两人这般干站着不说话的样子有些尴尬。

    分开之前因为他答应有空便来就高兴地不得了的小孩,和眼前的人总重叠不到一块儿。

    林朝想他莫不是生气了。但掐指一算,从宁王被贬至今也不过数月。前些时候,他来广陵宫问过一次,才知道这地界查核严得很,没皇帝手批进不来,也就作罢,琢磨着等宁王一事的风头过去些时候,再悄悄混进来。

    两人师徒的关系虽说不上多大点事,但万一皇帝起了疑心,往后的事还有些麻烦。

    林朝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出于长辈对晚辈的教导之情,他开口道:“这几个月我……”

    赵拓仰起头,冷冷看着他,道:“父王去世了。”

    “宁王……”

    “死了。”

 第57章 国手列传09

    林朝忽然回想起上个月的某一天。皇帝将他从图画院召进宫中,却迟迟不在殿中接见,最后只差人来问了一句,羊鼎先生的真迹,他手中还有么。

    被赵拓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林朝惊出一身冷汗。剩下的一点酒意,也随之蒸发了。

    幼年失怙,这么沉重的打击,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情。

    他不想见到一个阴沉、狠厉的帝王,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显出雏形。他宁愿这种转折,能发生在很久之后,比如赵拓加冠之后,比如登上帝位之时。

    但赵拓已经等不及了。

    林朝很想像从前一样,摸摸他的头,调笑两句,但始终伸不出手。

    赵拓看出林朝眼中明显的失落,心底一片平静。他曾经对宁王心怀憎恨,但在听闻对方去世的消息时,憎恨也成了过眼烟云。他也曾对有些人怀有期待,而今却知晓那无非是虚妄。

    他原以为宁王退出了漩涡,自己也可以独善其身,过上优哉游哉的生活,就像某个人对他的期待一样。但广陵宫里众经师和同窗态度的转变,却让他隐隐对宁王有所感激。

    至少他没有被养成一个只知玩乐的废物。

    他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就决定了这辈子不可能真的同放学了便拽着风筝满城疯跑的学童一样过活。

    他早该在守着台阶等梧桐滴雨到天明的时分,就明白这个道理。而不是在杨青山提着一壶酒,两人于风雨之中祭宁王时,才最后明白。

    久等不至,便不必等。

    赵拓扬起一张笑脸,道:“我知道,师傅总不会食言的。说要来看我,终是会来。”

    林朝小心地拉起他的手,放在掌中捂着,关切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

    “夜里想起父王,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赵拓乖巧地任林朝抓着手,如同任何一个尊师重道的学生一般。

    “你若是难过……也不必端着。”林朝道,“哪怕哭了,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他只当赵拓将丧父之痛隐藏在胸中,却不知道这冰冷和拒绝的姿态,真正的来由是什么。

    赵拓看着他,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像是有许多想说的话,最后都不能说出口,只能和满腔苦水一同下咽。

    林朝愈发心痛。

    偏偏赵拓还要关心道:“师傅,这院子里湿气重,站久了对身体不好。不如进屋去谈吧?”

    林朝不清楚广陵宫里吃住如何,跟着赵拓往后厢走的时候心中还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接着见到一副悲凉景象。

    但赵拓推开房门后,能看见的光景,还是颇不错的。

    虽然屋子小了些,但胜在干净。桌、椅、床、纱、被一应俱全。赵拓支起窗子透气,屋里也并不很闷。

    赵拓手脚利落地沏了壶茶,端到林朝面前。

    “过得还习惯么?”林朝觉得自己有些像探望在外独居的儿子,想问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他也试图想要安慰安慰赵拓,却不知道要从何处开解。父皇去世的时候,他年纪还小,身边有母后和……表兄看着,竟没感到多深的悲痛。就连在出殡时,都险些因为主殡人略显滑稽的衣裳,笑出声来。

    他能教给赵拓的实在太少。

    仅有的那么一点儿,还是赵拓急于摆脱、抛诸脑后的。

    赵拓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茶,茶叶沫子在碗中翻腾,一看就是廉价玩意儿。他低眉道:“习惯。”

    林朝道:“这宫里也没个服侍的下人,什么都要你自己来,不太方便。”

    赵拓应道:“也不能总麻烦别人。”服侍的下人,自然是有的。不过夜里他习惯读些经史权谋,担心被某些人的眼线瞧见,便早早都打发走了。

    林朝咳了一声,四下望望,搜寻话题。

    “你这……总是不好。杨祭酒不是也来这儿了吗?回头和他说说,让差几个下人来,端茶送水的就罢,梳洗总得有人伺候着吧。”

    “自己做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赵拓起身道,“师傅一来,我都险些忘了,今晚麻烦人烧了热水,现在得去提来,正好沐浴。”

    林朝抢道:“我帮你?”

    “不麻烦师傅了。这广陵宫偏得很,师傅还是早些启程回去吧。”

    林朝一时冲动,拦下赵拓,把提水的木桶挂在自己臂上,道:“不打紧。若是迟了,就在你这凑合着住一晚,明早再走。”

    赵拓神色复杂:“师傅……恐怕住不惯。”

    “你住得惯,我便住得惯。”

    水桶颇沉,林朝觉得整个人都被拖得变矮了三分。但一想到自己没来的时候,赵拓万事都要亲力亲为,便卯足了劲一口气将水提回房中。

    “明儿……一定得和杨……青山说说……”

    连喘了几口气,直到把热水都倒在了浴桶之中,林朝才放松下来。从赵拓住的屋子到水房短短几步路,他都快累出一身汗来。真不知道,个子才将将有他一多半高,细胳膊细腿的赵拓,是怎么自己一个人把水提过来的。

    赵拓踮脚替他擦擦脖子上的细汗,道:“要不,师傅先擦擦?”

    一桶也盛不了多少水,不够两个人洗浴。况且林朝身边没换洗的衣物,只能摇头作罢。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对赵拓道:“东西准备好,便快些洗吧,等会儿水凉了。”

    赵拓点头,从柜子中翻出内衫。

    林朝找了个由头,离开屋子,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回来。以他和赵拓的年纪,倒用不着避讳什么。但林朝心里就是莫名别扭,不愿意在这样的氛围下共处一室。

    等将外边儿的星星月亮都看厌了,林朝才悠悠转回房中。

    赵拓已经换了身衣裳,一应物什都拾掇好了。

    林朝叹道:“你的手脚……还挺快的哈。其实可以放着我来。”

    赵拓甩了甩还没擦干的头发,安静地看着林朝,似乎在说自己既然已经做的顺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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