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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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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迟羽心中大快,笑道:“是与不是你心里自有这个数。你倒是去问问你的丈夫是如何为你谋到这个差事的?谁比谁干净?”
同古人来谈民|主政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孙迟羽掐灭心中刚升起的悲凉,他倒是不知自己在这个世界怎么就一次又一次地深陷下去。
“暴君还是会成为暴君,你都阻止不了他联姻了,你还怎么知道他不会是假惺惺地放弃夺权?”司池转身咬牙道,声音已经失去了平常的冷静与沉稳,有些阴恻恻,像是小鬼在磨牙。
转身的同时,他也愣住了。
孙迟羽背后的人走上前将他肩上的沙子掸掉,却对着司池道:“弟妹还真是了解本王,本王的小心思怎么就被弟妹窥视得一览无余了呢?”
“该不是学了北边的仙术?听说弟妹同参行耳大人相处得不错,想来皇弟应该会为了弟妹的独立十分高兴的吧?”
“不过本王还是要提醒一下弟妹,贵族之间也是有等级的,本王就是卸下了太子,也是王爷。”
最后,周衣宵为孙迟羽披上身上的斗篷,恭敬道:“先生,外头风沙大。”
这是一个司池没有了解过的周衣宵。
或者说司池从来没有了解过周衣宵。
任何一个。
第十七章
“祖宗你们又在玩什么花样?!”褚赤涛简直要对两个发小彻底没话说了,他还当自己是合了上头的心意,只是被关着玩玩的,哪里知道是郑骥归出的馊主意。
周衣宵伸手想敲一下发小的木鱼脑袋,转念一想不合体统,愣在半空,最后尴尬收回。
他清咳一声,道:“就算现在不退,也迟早要退,我现在的动作越来越超纲,快破了他的极限了。至于你……呵,你干的好事的确是大快人心,他们只是想找个借口下台子而已。”
“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没有对那屁股干任何事!”
“行了,知道不是褚……咳、褚将军你,”周衣宵大约觉得今天喉咙痒得有些过分,“骥归说了,总得有个人要顶罪,你在别人眼中就是我的先锋,我又治下不严,正好补了空。”
孙迟羽凑上来补一句:“如果他不这么做,上头那位就会把你送到狄戎的窑子里去!”
“先生怎么又如此不正经?”只不过是被交到狄戎手上任凭处置,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偏偏被某人扯离重点!
“大概是骥归不在的缘故,我们里头只有骥归管得了他。”褚赤涛也连带着一副死鱼眼。
“你们三个小的?”某老不死发自内心地从牙齿缝里喷出一口气,极其不雅观。
“……”
孙迟羽并没有打算将这次意料之外的会晤浪费在互喷上头,也及时敛了神色道:“衣宵你怎么来了?”十来年的相处中孙迟羽对三人的称呼从敬称和对小辈的称呼逐渐过渡到了对同龄人的称呼,若是说还将三人当作小孩,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正好处理些事情,顺便来处理这次外交的杂务。”周衣宵面不改色,只是主次顺序真的有待商榷。
“杂务?”
“正是,民间对三皇子的支持率高,这次司池当了安王妃造成了民间好大一阵动荡,有好些书生已经转了风向。”提到司池这个人,周衣宵的神色也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毕竟才听说了有上辈子这回事,任谁都得有个消化的过程不是?
“这事也不难解释,前世执念过于深重,影响天道的正常轮回,也便有了重头再来一次的机会。”孙迟羽借用小说中的解释糊弄周衣宵,他自然清楚这都是原主神搞的鬼,只是主神的世界观对他们来说更难接受。一个世界自有他的因果轮回,在天道重修之后,因果更是续接上了亿万年前古朴的因果报应观,在司池看来的不公平最终将在那个世界的周衣宵死后乃至来生一一报应过去,轮回司的本子上都有记录,毕竟冥君大人除了守在河边也就剩下这一件事可做了。
上面的人对公平的执念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深。
孙迟羽这辈子就没碰上什么傻白甜,每个人都拉着一张苦瓜脸,现在不拉,以后也会拉,所以他盯着周衣宵打结的眉头老半天,叹气道:“不用想着重来一世,前提就够悲惨的,你确定?”周衣宵听了浑身一震,嘴角也拉扯下去,褚赤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茶杯都握出裂纹。
这俩小子就这么不甘吗?
“先生说的是。”周衣宵收拾情绪总是极快的,他站起来,青年已经高过孙迟羽,再也不是四人中最矮的那个,只是身形还是有些单薄且瘦削。
“本王此次前来还有一事,听说赵县令的女儿逃到了绀县,已经被收押了?”
他这话一出,整个人的身份气势又变了,孙迟羽愣神了一会儿,而褚赤涛反应要快得多,也起身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道:“赵茹现被关押在城北玄武囹中。”玄武囹便是按照四方神兽方位安排的四个监狱,能够被关在玄武囹中的已经是政治犯了。
孙迟羽才反应过来一个王妃根本用不着这位曾经的太子亲自跑一趟。
赵县令此人是周衣宵在青县的杀鸡对象,也的确震慑到了那群猴子,只是效果拔群,将不少人逼上了绝路,意图颠覆二皇子的权力。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暗处,周衣宵已经开始了对朝廷的清洗和对官制的改革,只是这种改革所需时间跨度都是极长的,根本等不到改朝换代时民众的支持。
换言之,周衣宵现在做的就是吃力不讨好,甚至招惹朝廷上下的警惕。
成效至少十年。
郑骥归在烛影中斩钉截铁地说,他的脸在那时显得格外的阴沉。
孙迟羽知道这件事,在绀县同褚赤涛罗织了一张网等改革的小绵羊在欢欢乐乐地蹦进陷阱。赵茹是个有胆色的女子,可惜她站在了他们的对面,在这个不讲理的古代,还是不要奢望帮理不帮亲的好。
“她来生的命格会是驰骋疆场的女将军,最后战死在沙场上。”415在孙迟羽的脑海中补充道,这算不上一个好结局,却适合一个有胆色的女子。
“为何不是长命百岁的命格?”孙迟羽问完这句话便知道自己是废话了,若是赵茹和她的父族是清清白白的,怎会被衣宵拿来开刀?这罪大约在于一个视而不见。
“将军又有哪个不是战死在沙场之上?”孙迟羽说完此句,视线恰好与从城西军营出来司池撞了个正着,见脸色发青的司池恨不得生啖他的血肉,孙迟羽愉悦地笑了——我就是阴魂不散,如何?
“先生所说,你觉得有几分是真?”
跟在皇子身后的将军低着头,似乎在隐忍什么。哒哒哒的脚步声填满整个地下甬道,边疆干燥的环境让这里连地下都没点湿意。沉默中周衣宵觉得自己喉咙随着这干燥的环境一起发干发涩,等了好久还是没人回答,他压抑的神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就是那种自以为做到了符合天下大义,却有人跑过来对你说你害死了多少多少人一样。
周衣宵有些不明白,他这么努力在消灭害虫,却还是有人跑过来骂他手段残忍。褚赤涛、郑骥归、孙迟羽,他们三个一直告诉他他这么做是没错的,要想实现天下的至高理想就必须要懂得牺牲,残忍的手段不可少,恩威并重也是必修课。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越过界,从来不觉得自己杀错了人。
然后突然跑出来一个重生的人告诉他——你是个暴君。
暴君?
暴君!
他想说:“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见!”可惜绀县的风沙偏偏在这个时候特别安静,安静到不可思议。
他是不是出了父皇的陷阱……又进了孙先生的?
这时候若是需要形容一下周衣宵的内心,大概就是天倾地圮,日月倒转,星光都泯灭在的黑暗里,野兽在深渊窥伺,恶鬼拆除他们的血肉,白花花的骨头摆成通向天空的塔。然后轰然一声天雷将恶魔搭建的塔摧毁——就算是用绝望构建的反抗都不需要,你,逃不出的。
老天爷这个恶魔对他说:“先生说的是对的,那就是殿下会做的。”
“住口。”
褚赤涛愣了下,全然不知他已经代替了孙迟羽扮演那个摧毁周衣宵世界观和信仰的魔鬼天道。
也不怪这么多人天天闲着没事要逆天。
褚赤涛眼底的痛楚随着那一句“住口”渐渐掉入无底的深渊,他整个人都在下落,没有尽头的下落。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将自己的声音吼出深渊:“没有用的!”
“后悔没有用的,如果那是真的……那应该就是真的,”不然司池的恨意如何解释?
“司家也许会被灭门,殿下也许会肃清朝中异臣……可司池没有与殿下产生纠葛。”
天光破开云翳,落在白骨塔的废墟之上。
“所以两世可能相似,却是不一样的。”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在甬道上站了许久,褚赤涛绞尽脑汁还在思考根本不适合他的领域:“再者,暴君又如何?天下人喜好藻饰,便让他们去了,这天下说到底还是要枪尖说了算。殿下为何要对那些刀下亡魂耿耿于怀?他们既然站在了这个朝堂之上,就是已经将自己的人生交出去。儒家还倡导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从士为君都是将自己暴露在百姓的眼皮子底下为何就不需要对百姓负起责任了呢?暴君也不是昏君,不代表殿下就会丢了自己的职责和良心。”
“在其位而谋其职,先生说过的。”
的确,那年孙迟羽教给桃花树下的哭包的那句话:“既然已经扛起了这个身份和这个担子,就要有相应的表示,至少在还没卸下这个担子前。”
白骨塔好像永远不会搭建起来,只是望着那天光,就有一种奇异得满足感——对永远追求不到的那种向往,追逐渐渐变成更充实的生活。
周衣宵不会抹眼泪,从四年前起就不会了,待他抬脚重新前行的时候,世界再也回不到过去,无法构建,却呈现一种扭曲的残缺美。
狭小的牢笼中,女子几乎失去了人的形状。她已经绝食三四日,整个人就像是一张破了又丢进煤堆□□的白纸。稳健的脚步声贴着地面钻入她的耳朵,大概又是来审问的。
只是她此时连眼皮子都懒得再睁开,好像只要这样闭着,就能庄重地踏入死亡。
耳边略带沙哑的男音踩破她的美梦,滔天恨意冲着这个不识好歹的崽子杀去,双目还未瞪死那个男人时,那个男人戳破了她战无不胜的假面:“我再重复一遍,你父亲是我监斩的。”
是啊……
那可恶的眉眼……
呵,在杀父仇人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是狗屁!
左相家的鸽笼中永远没有鸽子,一盆兰花总会在鸽子降落时遭殃。
这是左相的独子郑骥归辛苦得出的结论,当他收到来自绀县的七八封信的时候,他更加坚定了这个结论,并让人搬开兰花。
信都来自一个人,那人便是他来自民间的老师——孙迟羽,一个说话方式与行为都看心情的人。
孙迟羽在十几年前将他从大人的丛林中救出来,之后凭借自己的本事从仆人混到御史大夫家的先生,聪明才智说不上,肚子里那些墨水还是有一些的,促成他留在郑府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脑中一些与这个时代脱节的想法,听着天马行空甚至不可能实现,实则能够引发民众的共鸣。
当然,一切得益于郑家父子的宽容。
郑骥归收了信,数日来未曾舒展的眉头被千里之外的手抚平,事情的发展越发顺利。
信中提到司池与司鳞再次不欢而散,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参行耳也没能做出耍赖的事情来,战争不可避免,褚赤涛的惩罚在战争开始的那一刻会被彻底抹消。南边的谋逆分子似乎已经被逼上绝路,京中的风声也越来越喧嚣,大雨即将倾盆而至,而没伞的人只能竭力奔跑,而他郑骥归,将站在檐下将所有溅起的泥点收入眼中。
多好的趋势。
只是他不会想到,现在的一切就像是当年金鳞池里鱼吐出的泡泡,越升越高,啪地,就破了。
第十八章
孙迟羽拿剪子剪下灯花,眼瞧着蜡烛越烧越短,他幽幽地盯着桌上随着焰火跳动的影子,像是一只黑暗中伺机而动的黑猫,等着时间这只老鼠暴露它诡秘的踪迹。
只是时间这东西是碰不得的。
无奈,他吹灭蜡烛,将自己沉入黑暗。黑暗中,他们的命运也愈发清晰。
“侯先生。”暗卫递上一封信,落地无声。
孙迟羽就着月光眯着眼看,信中提及坠影楼内讧已被挑起,而青县与桢县的生意最近遭了些麻烦,骥归以及派人前去与褚二哥商量,司金也不会坐视不理。前者有褚赤霄看着,后者……孙迟羽突然想起要提醒褚赤海与他的朋友稍远些。
似乎是年纪大了,总是突然忘记一些事情,然后再百八十年后突然想起要交代故人什么,只是对孙迟羽来说,百八十年可能真的需要一百八十年。
祝好。
习惯性画上一个句号后,孙迟羽将信装入信封中,红烛封口,交予暗卫送出。他不是皇亲贵族,身边也就这么一个暗卫,还是衣宵在知晓所谓前世之后差遣到他身边的,只是孙某人不习惯于洗澡睡觉都有人跟着,便常常差遣他去送个信,军营中的鸽子都闲了下来。
距离周衣宵知晓重生一事已过一年有余,孙迟羽起初还战战兢兢,生怕周衣宵一个想不开要放手皇位去赔偿司池,幸好周衣宵这孩子还是有些被养歪的,现在眼里除了皇位没有别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伪装得太好还是真实面目。
东方一片灰蓝冒出的时候他不再假寐,又是一夜无眠。孙迟羽拍拍衣服上的灰,起身出了书房,外头的沙子已经及踝,驱赶着这里的人,要不往南缩回龟壳,要么往北去咬下一块肉。
郑骥归近日再朝堂上与诸臣据理力争,一群人联合起来向皇上上奏请复立太子领兵出征。主战主和争论不休,连写给孙迟羽的密信都带着戾气。皇帝见此对周衣宵越发不待见,主和派一时风光无量,只是在最近的一场辩论后,一个大耳刮子抽到主和派的脸上——西北狄戎与文汗联合大军进攻酉朱县,竟是直接绕过了绀县!
绀县加紧兵马前去支援之时,却传来了褚赤霄和司鳞的调令——去存安城和问津城防守狄戎偷袭。理由是这二位经验丰富,适合守住东北的一大片与狄戎接壤之处。如此一来,留守绀州的便只有褚赤涛,一个经验只有五六年的青年将军,而酉朱县只能从内地调兵。
司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是直接冷笑一声,直言他亲弟还真是找对了去处。
这去处指的是安王府的后院,周衣宵便知道了司家兄弟已经开始离心,让一个将军不能去最前线简直是对他的侮辱,只是司池一心想保住这位前世战死的哥哥,竟是忘了他也走上了前世周衣宵将心爱之物束缚的老路。区别在于司鳞是一只雄鹰,而司池可能只是一只白鹤。
这样说还是客气的。
君命不可违,褚赤霄与司鳞骑上去往东北的马时褚赤涛言笑道:“三哥放心,这群羊遛一遛也是无妨的。”他这意思,是要将西北的联军赶到东北去,这倒不失为一个折磨敌军的好法子,孙迟羽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差人去朝中安排煽风点火的事宜。
在多年的党争中,站在三皇子那边的武官一脉自然是人才频出,有好些都是将来应该名扬四海的名将,只是党争激烈,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铲除了不少异己,到了正真要找人的时候,守在酉朱县的竟无一人可用——谁也想不到最先遭殃会是酉朱县。
此时基本可以判定泄露了秘密的是周食昃的对头,坠影楼主的嫡子。而暗线回报的消息中坠影楼的三派中两派有合并的趋势,想来是朔云夫人最后还是对云公子屈服了。
云公子周食昃最先需要摆平的居然是他母亲为了保护他装出来的冷漠,这真当令人震惊,孙迟羽在听见探子有关坠影楼一家人的汇报时差点没瞪掉眼睛——朔云夫人为了削减哥哥对儿子的防备,竟是明面上做了个死胎并假意狸猫换太子,暗中将正真的儿子接回来养在身边,只是一直对儿子冷冷淡淡,连带着皇宫上下也不重视这个皇子。
无视在一个小孩眼中不比虐待好多少。
三派中小的那一派一直游移也是朔云夫人做出来的假象,而大皇子,便是朔云夫人引她哥哥与之结交并下手处理周衣宵和周食旰的工具和处理对象。
皇帝本就无心将皇位传给两个心智健全的人,培养的傀儡却在一夕之间被亲手毁掉。
皇族的这场父子离心、夫妻异梦演得真是精彩,这里头怕是只有戊夫人最干净单纯。
周食昃早慧,在他人还在玩泥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自己未来着想,如果不是司池,他也会是一个贤明的君主。惨就惨在原文中清清楚楚定性了周司二人之间比珍珠还真的爱恋,有权有势之时,还是爱情至上。
司池想护的东西太多,弄得周食昃也有些束手束脚。
孙迟羽一手培养起的小将军正在城楼上巡视,御史正在埋头联络全国各地的暗桩,而他们的皇子,正对着一堆公文挤眉头。想到这个画面,孙迟羽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酉朱县有什么消息?”
“挡不住了,”青年脸上满是被沙子砸出来的小坑,御史丞家胡闹的小公子皮肤已经糙得不行,那眉头也是和周郑二人一个工厂出来的,“如果他们要打进去,必须先解决了左右翼,绀县是个暗箭,他们不得不将绀县拔到明面来。”言下之意,绀县一定会被卷进去。
孙迟羽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到:“周食昃的军队已经赶去后方包抄,他们似乎没有过绀县的意思。”绀县现在就是褚赤涛的天下,也是下一个最有可能沦陷的地方,周食昃想到的自然是一直冲着西北,将联军从西北角冲出去。现在绀县已经是最接近狄戎之处,也是最远离平京的地方,周食昃不介意用绀州作为诱饵来个侧击或者夹击。
只是……
“他想得到的事情狄戎怎么会不清楚?”褚赤涛斩钉截铁道,心中已有所计较。
此时若是不强取主动权,二皇子一脉迟早被三皇子蚕食干净。
孙迟羽见朝阳落在褚赤涛的盔甲上泛着冷冽的光,忽然觉得什么温度都没有。
战场上的铁马金戈之声越来越近,孙迟羽失眠的日子也在一点点累加,这时牢中的赵茹开了口,指证周食昃贿赂官员,联合各级官员掀起反抗二皇子改革的事情。改革一事和三皇子勾结贪官一事彻底在全国范围内掀起滔天巨浪,民间议论纷纷,朝堂之上隔三差五震怒一次,各地官员人人自危。
孙迟羽知道这是郑骥归最后的连环大招之一,接下来在主战派的推动下,还在进军途中的周食昃接到了诏令,皇帝竟是想直接将他圈禁在平京!他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一手,只是赵茹投降得太快,还未等他到了前线就尘埃落定。
前线不受平京支配,可偏偏就是棋差一着,若是他前去责问郑骥归,对方怕是会捧着茶幽幽道:“反派死于话多。”孙迟羽当年教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三个小孩处于反派的位置。
朝堂武将一脉自此离心,这个趋势在主战主和的时候早有苗头,让一个武将主和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了,谁知这文武竟是完全颠倒。加之最近司家二公子对三公子不满一事不知从何处流传开来,大公子也置之不理,竟有脱身事外的感觉。太尉大怒,大公子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青县的酒酿不错”,后来派人去查,发现大公子与二皇子早有交情,商业也办得风生水起,大公子更是帮忙除了青县二皇子一脉的一只害虫。再者,褚三公子与司二公子也是战友,这关系绕弯弯转下来司家竟不好站队。
等安王妃发现墙角被撬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部署他手中的兵将了。
三皇子被撬了墙角,二皇子手下的御史、大夫丢得再多也不会伤及郑家和褚家这俩地基,朝中本因民间风声略偏三皇子的也被这连环的□□一轰给折成了直指二皇子。
而这时,二皇子终于从青县、桢县的民间暴动中抽出身来挥兵北上。
守在京城的郑御史与他的左相父亲,则是敲定了朝堂上的炮轰计划,只是后者不清楚前者小小年纪的脑袋里还有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比如——弑君。
“朔云夫人肯定不会放过皇帝,而皇后知道真相后也会与朔云夫人拼个你死我活。”孙迟羽将桌上的小人翻倒,代表着后宫的地方只剩下皇帝和戊夫人,“戊夫人不谙世事,却也不傻,她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最后有可能杀死皇帝的不是朔云就是戊夫人。”皇帝知晓二子的野心后不会对戊夫人有什么好颜色,皇后可以对朔云夫人造成一定的伤害,盘点下来要么是朔云长期下毒得逞,要么是戊夫人被逼到绝路弑君。
“戊夫人一定不能出手。”他将代表戊夫人的小人移远,心中已有计划,当即启用散养的信鸽向京中传信。后宫之事郑骥归不会没有判断,孙迟羽传信更多的还是因为绀县的军情。
周食昃因为一道皇旨半路搁置行军进程,已有返回的倾向,而周食昃军队新的指挥官还未上任,一来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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