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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是活不成了-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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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她身边顶着一张“月球表面”脸的修士扯了扯她的膀子,示意她噤声,“家主在众人面前允下承诺,你难道要家主背信弃义不成?这要是传出去,我云虚凌氏颜面扫地遭人诟病,岂不得不偿失?”
  阿瞳任性惯了,但也不是蛮不讲理,罔顾大局之人,她瘪瘪嘴,把自己膀子扯回来,气呼呼地把脸转向别处,眼不见为净。
  “你可愿跟我走?”凌九微淡淡地问道,伸出的手一直停在徐泗眼前,不近不远,恰巧能把徐泗的视线填满。
  有那么一瞬,徐泗恍然有种全世界就只剩下那一只手的错觉。
  自然是愿意,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刚想递过去,看看凌九微全身上下一尘不染,自己那只爪子实在怎么擦也不干净,怕人家嫌弃,转而拉住袖口。
  这一系列动作悉数落进凌九微的眼里,他看着低着头怯生生的少年,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只觉得这小孩跟小时候是全然不一样了。
  “从今日起,司篁改名凌竹隐,收做我凌九微的弟子。众位道友放心,在下定然悉心管教,晓以大义。”凌九微转过身,朗声道,“所谓教不严,师之惰。他日我这徒儿若有任何大逆不道之举,凌九微首当其冲自愿受罚。”
  这番话有两大作用,一来,替司篁改名,等于是昭告天下司篁脱身于幽渚司氏,并隐晦地提醒了众世家的修士,现在司篁是云虚凌氏的人,有凌九微罩着,任何想要图谋不轨暗下杀手的都是与云虚凌氏作对;二来,对司篁恩威并施,凌九微庇护了他,同时,他往后的一举一动都与凌九微息息相关,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考虑一下师父的立场,让他不得轻举妄动。
  有凌九微作保,没人敢有异议。
  自此,围剿幽渚司氏一役成为了每位在场修士的心中刺,没有输赢没有成败,双方伤亡人数几乎持平,没有谁占了谁的便宜,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众人还都在议论着司芝兰轰轰烈烈的死以及小千世界的磅礴威力。
  倒是没人在意幽渚司氏冤不冤的事,只道其罪有应得。
  徐泗一来二去,瞎猫碰到死耗子,得以成功地在凌九微身边安家立命。


第69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5
  在这片修仙大陆; 各大修仙世家层出不穷; 百花齐放; 争奇斗艳,往往某一家偶尔冒出个风光霁月惊才绝艳之辈; 这个家族就忽然间从无到有声名鹊起; 等那位“惊才绝艳”的仁兄没等到飞升的那一天就坐化了,一时又后继无人,这个家族就又重新跌回到籍籍无名。
  如此周而复始; 更迭交替。能自始至终占有一席之地而威名不倒的世家寥若晨星; 云虚凌氏就是个中翘楚; 每代必出一两个独领风骚的钟灵毓秀之才,执修仙界之牛耳。
  云虚凌氏每任家主的性格都千差万别,却各有各的鲜明; 有恃才傲物骄矜不逊之流,也有虚怀若谷才德兼备之贤。
  只这现任家主凌九微; 自从继任以来; 不显山不露水,除却重要场合; 常年闭关,低调得教人时不时会忘了有这号人物。若不是历数当世得开小千世界之人时会想起他,大概早被人忘到九霄云外。
  不过也有人说; 凌九微这般清心寡欲,倒才是真正静心修道之人,飞升之日指日可待。
  “竹隐; 今日怎的做的这样慢?你再偷懒,怕是又赶不上吃晚饭!”云虚山半山腰,两名道童模样的少年一立一躺,翩翩衣袂迎风而动。
  站着的那个眉清目秀,从身量上看比躺着的那个年纪稍长一些,他皱眉冷脸叉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哎呦,歇会儿歇会儿,我腰都快断了。”徐泗一滩烂泥般黏在台阶上,叼着一根叶茎,捶着僵硬的后腰,“大不了不吃了,我再去捉只野鸡烤着吃。怎么样,小清岚,今日也加入我的捉鸡小分队吗?”
  “呸!”清岚瞬间炸毛,“上回我犯了病跟你一道厮混,烤鸡烤到一半被师叔抓个正着,以云虚山头不准杀生为由罚我担了一个月的水,你还有脸说!”
  “还有,我虚长你几岁,你成天小清岚小清岚的唤,目无尊长,成何体统!”凌清岚正经板起脸来很有他师父的风范,像个严肃的小老头儿。
  徐泗心里吐槽,老子比你大老子说了吗?显摆什么啊……
  “我不也被罚天天扫山径吗?”徐泗不跟小孩子计较,苦起一张脸,“诶,你说,我师父是不是时时刻刻盯着我?怎么我干什么坏事他都能第一时间赶到?还每次都挑在要紧的时候,你说他要是晚来那么一刻钟,等我们把烤鸡吃了再被罚,那也不冤。”
  凌清岚也在他身旁坐下,想起那只泛着油光香喷喷的鸡,咽了口唾沫,颓然道:“是啊,一口肉没吃到还被罚,好冤啊……”
  凌清岚也是凌氏本家弟子,跟凌瞳是平辈,二人的父亲是亲兄弟,只不过凌清岚老爸死得早,所以他也拜凌瞳的父亲凌七决为师。可能因为同是孤儿,多少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在整个云虚山,乐意跟徐泗交朋友的就只有他。
  这对狐朋狗友道心都不稳,清岚想着到了嘴边却飞走了的肉,徐泗望着那绵延至山脚,光空手爬就要爬上半天的阶梯,望“梯”兴叹。
  凌七决那老匹夫没事总摇头晃脑,曰:“山林之中非有道也,而为道者必飘渺绝迹幽隐于山林,诚欲远彼腥膻,守心之清净也。”
  转换成人话就是,修仙要在山上修。
  独占一座小山头的修仙世家有不少,云虚山可说是风水绝佳的福泽灵秀之地,苍翠巍峨,三面环水,隐有仙气缭绕盘桓。
  徐泗头一回上山时,远远望来,整座山笼罩着一层轻纱, 影影绰绰, 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 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散发出某种说不出的缥缈清秀,让徐泗顿时生出一种自己好像很俗气的自惭形秽之感。
  其实他每天扫的那通天青石阶,平日里走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修士修为达到了都是御剑直接飞上山顶,但即使罕有人迹,为了门面,每日也必须安排一名弟子清扫一遍,而这名“幸运儿”大多是各位师父手下犯了小错的弟子,被罚来扫径。
  人家师父罚个一日两日小惩小戒,徐泗他师父倒好,一罚就是一两个月。
  徐泗:“……”他娘的有苦说不出。
  “你继续扫吧,我也要去担水了。”清岚拍拍他肩膀,投以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唉声叹气地走了。
  徐泗来云虚山少说也有半年了,这半年内他心不在焉。一来,他一直联系不上系统2333,很多信息无从获取,这让他很是焦虑,有种被遗弃的感觉;二来,感觉完成任务遥遥无期,因为这半年里他总共就见了目标人物五次,每次还都是在他犯了事的情况下从天而降,话也不多说,回回扔给他一本心法,再罚他扫台阶。
  这当的是哪门子鬼师父?
  徐泗气鼓鼓,看看人家凌清岚的师父,古板是古板了点,严厉是严厉了点,可人家毕竟身体力行,每日费心劳力地教授徒弟心法术法,盼着徒弟早日出师成材。
  而徐泗除了每日与同门所有弟子一起练习凌氏本门剑法“临江一鹤”之外,其余的时间,除了背心法还是背心法,半点法术没学。
  说到底,大概还是因为他是区区一个外来者,还是幽渚司氏的余孽,不值得费心教导。
  自觉饱受歧视心情低落的徐泗磨磨唧唧,扫台阶扫到近乎半夜,也没人喊他吃饭,喊他休息,他叹口气,收拾收拾扫帚,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饥肠辘辘地往回走。
  刚好可以练练辟谷……
  山顶上的整片庭院住宅里,可能没谁比徐泗住的更偏了,别的弟子大多三四个住一起,徐泗一人霸占一个小院,哦不,应该说,他跟凌九微两个人霸占一个院子。
  云虚凌氏鲜少有师父徒弟住在一处的,上山第一日,凌九微说要让竹隐入住他的“藏院”时,就有人提出异议,说什么……怕小孩聒噪扰了家主的清修?
  徐泗就呵呵了,真心觉得这些人完全低估了自家家主的定力,这半年哪怕他在院子里放炮仗唱摇滚敲锣打鼓闹翻天,凌九微紧闭的房门都没见开过,有人状似无人,徐泗甚至偶尔会怀疑,凌九微是不是偷偷跑出去自己逍遥快活了。
  “藏院”整个小院都被竹林覆盖,不对,应该说藏院本就建在一片竹海里。这片竹林有些年头了,绿得像一块无瑕的翡翠,像一道碧色的天然屏障,一眼望去,只见幽篁不见砖瓦,怪不得叫“藏院”。
  很有点离群索居的意思。
  安静极了。
  除了风过时竹叶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几声虫鸣鹤唳,云虚山这一隅静得掉针可闻,静得清虚恬淡。
  沿着青石砖铺就的一条通幽小径穿过半片竹林,道路尽头就是藏院。
  院门口两盏漂浮着的静止不动的白色长明灯,刻着一圈黑色符咒,常年在暗夜里燃烧着不灭的烛火,光晕却比星光还要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两盏灯之间的桃木匾额上,只一个字,“藏”,笔走龙蛇,气势磅礴,下笔者的风骨可窥一二。
  徐泗一入得院,门口的长明灯就灭了,好像亮着是专程为了等他回来。
  一抬头,院里的石桌上坐着一个人,徐泗眼睑一跳,握紧了手中扫帚,等走近一看,认出那是自己八百年都无缘一见的师父父。
  “师父。”徐泗恭敬地唤道。
  男子背对他而坐,长发披散,只拿一根玄色布带轻轻绾着,也未着云虚凌氏的修士服,一身宽松的月白色长袍,点缀纹饰全无,朴素清雅到极致。他只手手肘撑在石桌上,手握虚拳抵着太阳穴,对徐泗的轻唤毫无反应。
  徐泗目光下移,看到桌上一壶酒并一只玉盏,抽了抽嘴角。
  背着我喝酒,还喝醉睡着了。
  真不够意思,有酒大家一起喝嘛……
  他不动声色地摸到桌边,拎起酒壶,晃了晃,空的。再看杯子里,见了底,也是空的。
  一滴不剩。
  没想到凌九微居然是个酒鬼……
  徐泗摇摇头,踱到酒鬼跟前,蹲下来,撑着下巴打量“睡美人”。
  凌九微睁着眼睛时,脸上全部的光彩都被那双疏离淡泊的桃花眼吸引了去,令人自动忽略其余的五官,等这双焦点一般的眼睛一闭上,徐泗感叹,世上竟真有如此精致的人物。
  自上而下,眉色深一分则显浓墨重彩,浅一分则嫌寡淡无味;鼻骨挺一分过于凌厉,矮一分落于平庸;唇弓上扬一分显得轻佻,下压一分又有些哀怨。这张脸上,没有一处不长成刚刚好的模样,像是造物者照着最完美的模型花足心思捏出来的,多一厘少一毫都是不足。
  徐泗看着美男,心中毫无绮念,也生不出什么绮念,任何一点关于这人不纯洁的思想都是对他的玷污,徐泗纯粹是怀揣着欣赏的心理盯着他师父看了半个时辰,思考着,师父的心理阴影会是什么呢?直到受不住腿麻,他才想起来挪挪脚换个重心蹲。
  只这一点窸窣的声响,凌九微悄无声息地掀起了眼皮。
  月正当空,银辉自头顶洒落,四目相对。
  徐泗屏住呼吸,暗自错愕,与他对上的那双眼睛毫无情绪,空洞茫然,望进去恍若望进一口枯井一片荒漠一汪死海,而眼前这人就像个精致冷漠的木偶,过了足足三秒,那双瞳眸深处才泛起一丝活气来。
  眨眨眼,徐泗腿一抻,一屁股坐在地上,阴阳怪气道。
  “师父,酒好喝吗?”
  凌九微放下撑着额角的手,垂首,定定地看着地上的竹隐。
  不过半年的功夫,少年蜕变很大,原本因养尊处优兼之挑食导致体形清瘦单薄,现在看上去强健了不少,个子也抽条了,看来罚他做些体力活倒是效果显著。
  “你的剑呢?”凌九微一开口,浓烈醇香的酒气扑面而来,徐泗怀疑他不只喝了这一壶。
  “在屋里。”徐泗视司芝兰给他的“齐殇”如珍宝,捧着怕磕了,提着怕撞了,放在青天白日怕人偷了,所以他轻易不把它拿出来显摆。
  “拿出来。”凌九微道。
  “嗯?哦……”
  这是要干嘛?徐泗在心里哀嚎,深更半夜的要开始教我真功夫了吗?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来自己是当师父的了?可是……不能改天吗?我今天很累的呀……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剑都扛不动!


第70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6
  等徐泗抱着剑出来; 凌九微正就地取材; 手执一把匕首坐在石凳上削竹子; 他挑了一根细长的幼竹顶端,把旁生的枝叶悉数除去; 只留下一根光杆竹身; 再将发带解下缠绕在竹剑把柄处,免得手滑。
  “‘临江一鹤’学到第几式了?”凌九微掂了掂新鲜出炉的竹剑,瞥眼看向徐泗。
  云虚凌氏的家学剑法“临江一鹤”总共就三式; 每一式分为三十六招。第一式; “晴空一鹤排云上”; 招式活泼,灵巧多变,飘逸绝尘; 舞出来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第二式; “松高白鹤眠”; 相较于第一式,招式陡然变沉变稳; 凝滞缓慢,讲究的是一个返璞归真,大巧若拙; 以不变应万变;
  第三式,“鹤唳几万重”,这最后一式自第一招起就势头劲猛; 所有招式皆大开大阖,大起大落,剑势浩瀚磅礴,自有一番睥睨天下的疏狂之态。
  徐泗学到第三招,只勉强囫囵记了个大概招式,个中精髓一知半解,有些完全是依样画葫芦,别说精气神了,要他从头到尾耍一遍都耍不利索。
  看他这副支支吾吾的作态,凌九微心中了然,也不多加苛责,只平静地——出了招。
  徐泗眼睁睁地看着那竹剑到了眼前,势头丝毫没有停滞的意思,直戳他的左眼,他心下一凛,后退一步,下意识拔剑格挡,“齐殇”甫一出鞘,一个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踪影。
  人呢?徐泗稳住身形,四周环顾,除了竹叶婆娑声,院子里格外静得诡异,东南西北都没人,徐泗眉心一跳,抬头就看见竹剑一点正飞快地下降,直击他天灵盖。
  这是第三式“鹤唳几万重”中的招式,半空惊鹤归,旨在出其不意,快准狠地发动攻击,全部真元都凝于剑尖一点,在实战中杀伤力极大。
  一直以反应力一流著称的徐泗竭力一个滑步,堪堪避过剑锋,竹剑自上而下刺在肩头,轻轻一挑,肩膀上那块衣料就被挑破,徐泗不出意外地香肩半露,与倒挂的凌九微打了个照面。
  这个招式机巧有余,缺点也不小,一击不成之下,因为重力原因,整个人倒着没有着力点,想要收势再重新起势难如登天。
  徐泗瞅准时机,挥剑前横,凝足了真元往右扫出一波剑气,只是没想到凌九微能无缝衔接,一个凌空转体,足尖轻碾身旁的一根斑竹,借了力,又是一招气势汹汹的“鹤舞百尺”。
  徐泗一边狼狈不堪地见招拆招,一边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算是看出来了,凌九微表面不与人相争,淡泊宁静,实际上内心是个十分有棱有角的凌厉之人,从他招招只取人要害上可见一二。连徐泗一直以为是个撑台面的花招“鹤舞百尺”,华丽有余,杀伤力不足,都被他使得恍若生死交锋,寒意泠泠。徐泗好像第一次认清了这个招式的真正用法,华丽与繁杂褪去,露出其作为意在取对方性命的剑招该有的真谛。
  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竹剑上仿佛凝着杀意,穷追猛打,无孔不入,偏偏凌九微还身姿轻盈,悠哉游哉,每一个刺出和转避都优雅从容,漫天剑花下像是在跳一支雅致缱绻的舞。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徐泗面对这片刻不停的攻势,能做的只有节节败退,而且……凌九微虽不伤他,却故意挑破他的衣裳,用来统计他成功刺中了多少剑。
  一场下来,徐泗喘着粗气,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竹剑划拉出的长形破洞,堪称乞丐流苏装。
  这做法尼玛好像有点侮辱人?徐泗犟驴脾气上来了,盯着完好无损的凌九微,腹中升起一股邪火。
  “若是实战,你早就死了一百零八次。”凌九微燕子般轻巧地落在不远处,平静无波地道,“而我只用了两成的功力。”
  “昔日的司家二公子听闻小小年纪业已结丹,原以为是如何芝兰玉树之才,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他直勾勾地盯着少年已然冒火的眼睛,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简单粗暴却屡试不爽的激将法,对徐泗这种大多数时候智商在线,脾气一上来瞬间智商成负的人来说,一秒被激怒,直接提着剑就缠了上来。
  从一开始凌九微就看出来,竹隐在克制自己很多身体的本能动作,使出的招式匠心过重,一招一式完全严格遵循着平日里前辈所教,分毫不差。这就像科举考生只注重于八股骈文的格式,全然忘记了文章的精髓与流畅度,给自己圈定死了,如何写出才思敏捷的洋洋大观之章?
  而云虚凌氏这套剑法讲究的是道法自然,万念可入剑,凌于招式之上的是心神,是洒脱恣肆的意境。
  被激怒的徐泗随心起势,也根本不去想哪个招式具体怎么演练,全程跟着感觉走,有时候连刀法的砍劈都使了出来,看上去实在不伦不类。
  却让自始至终只用两成功力的凌九微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招式虽然像是狗啃的,但威力大大提升,这孩子天赋异禀,身体的本能反应很迅捷,目标意识亦十分强烈,所有招式的落脚点都在同一个位置。
  比如说,他现在的目标仿佛盯在自己的左襟上。凌九微有些不解。
  一记“横江孤鹤去”,霸道蛮横而来,凌九微勾了勾唇角,打算借力卸力,却不想对方吐息间,真元暴涨,“齐殇”的速度倏地加快,剑锋直取凌九微眉心。
  两成的功力已经不足以抵挡这次进攻,凌九微只好选择退避,足尖轻点地面,他屈膝向后滑去,同时竹剑扬起,直指对方咽喉。
  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冒着一剑刺穿咽喉的危险欺身上来,很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鱼死网破的意思,凌九微微微皱眉,手腕下压,竹剑自徐泗耳边擦过。
  一方停了手,徐泗剑尖一挑,也收剑入鞘。
  得意洋洋地望向凌九微,一挑眉,“师父身材真不错。”
  仔细听,很有点流连于烟花之地的风流脂粉客的调戏语气。
  凌九微一愣,垂首看向自己,左襟的三颗盘口被剑齐刷刷挑断,长袍微敞,他本就未束腰带,此刻则露出大半个胸膛,徐泗顺着他的视线一路往下,隐约看到胸前一点和紧致的腹肌,舔了舔唇,喉头一紧。
  凌九微面色坦然,握着竹剑的手松了又紧,从容不迫地抬手拉上,清心寡欲的他根本不会把小孩的心思往龌龊的地方想,只道是竹隐小孩脾性,爱拈贫耍贱。自己挑破了他的衣裳,他也要还回来。
  “方才那场比试,你可悟得什么了?”他解下竹剑上的发带,重又束上头发,幽幽道。
  徐泗摸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好像悟到些什么。”又好像啥也没悟到。
  凌九微本就是个凡事不欲多话的人,既然竹隐说悟到了,只淡淡道:“那便好,往后要记住今日的感觉,谨记道法自然四字。”
  徐泗郑重点头。
  实则啥也没听懂,这些修仙的道士天天讲的都是些啥?能不能好好说人话?整的我感觉自己好像小学没毕业哦……
  “夜深了,早些洗洗睡吧。”凌九微把竹剑置于石桌上,抬手拍拍衣袍,转身欲进屋。
  徐泗,天真无邪仰着脸,“师父你要与徒儿一起洗吗?”
  凌九微背影一僵,想也没想就要开口拒绝。
  “往前都是兄长替我搓背。如今……”徐泗,卖惨装可怜。
  真·天真无邪凌九微顿了顿,默默脚尖一转,又走了回来,“走吧,去流萤池。”
  徐泗一蹦三尺高,欢呼雀跃。
  果然,男人之间没什么事是打一场架解决不了的,一场不行,就打两场。
  “流萤池”就在藏院背后,是一汪溪水汇聚而成的池子,清澈见底,很适合夏日过来冲凉泡澡。
  之所以称其为“流萤池”,是因为此处每到夏日,便成了萤火虫的聚集地,数不清的萤火虫提着小灯笼栖息在池边草丛中,能把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徐泗这辈子没见过几只萤火虫,很是新奇,随手扑了一只来放在手心,凑近了观察着小虫子忽明忽暗的腹部,这副憨态,倒也符合懵懂小孩的人设。
  等他玩心过了,一转头,凌九微已经脱光了进了池子,整个人浸在池水中,只露出头脸和上面一小半的胸膛。
  徐泗:“……”
  玩儿屁的萤火虫啊,忘记偷看美男脱衣时的裸体了!这池水再怎么清澈也没有真空状态来的清晰啊!
  没关系,待会儿还有出来的时候……徐泗暗搓搓地偷着乐。


第71章 抓到一个修仙的7
  徐泗七手八脚地褪了那一身被凌九微划拉成乞丐装的衣裳; 光不溜秋地噗通一声入了水。
  迸溅的水花溅了凌九微满脸; 他侧侧脸; 不动声色地抬手捋去水珠。
  池水很凉快,方才比试出了层薄汗; 滚烫的身躯甫一下去; 被凉水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徐泗嘶了一声,抱着双臂猛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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